第37章 遺忘的過去再次見面，也會渾身疼痛 周五早自習，原本排得滿滿當當的教室，後排突然多出了一套空著的課桌椅。book18.org
早讀鈴剛響，班主任就沉著臉走進了教室。 臨近高考這個節骨眼上，班裡突然被塞進來一個轉學生，對於任何一個注重升學率的班主任來說，都是件添堵的麻煩事。book18.org
他連做介紹的流程都省了，用教案敷衍地往後排指了指：book18.org
「你坐那去吧。 」book18.org
白若依正在背英語單詞，聽到動靜，她順著全班同學的視線，隨意看了一眼。book18.org
然而，僅僅只是一眼。book18.org
白若依的大腦在剎那間陷入了一片空白。 周遭所有的翻書聲，老班的說話聲瞬間離她遠去，耳畔只剩下刺耳的鳴叫，震得她腦袋發脹。book18.org
進來的人，竟然是劉宇光！book18.org
高三的生活太枯燥，任何一個新面孔的加入都能在平靜的水面上激起波瀾。book18.org
「哇，是個帥哥誒。」book18.org
「還好吧，你看他頭髮剃得那麼短，眼神有點凶，感覺不太好相處的樣子。 」book18.org
「這個節骨眼轉學，不會是外地轉過來的吧？是不是有什麼加分啊？」book18.org
「我倒覺得挺帥的啊，有一股痞氣，比二班那個只會打籃球的帥多了。」book18.org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還夾雜著歡笑。 老班沒心思管這群青春期躁動的學生，他敷衍地敲了敲講台：「行了，都別看了，繼續早讀！」book18.org
劉宇光單肩垮垮地垮著書包，對周圍投來的探尋目光視若無睹，抬起腳便往教室後排走去。book18.org
白若依僵在座椅上，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流動。book18.org
他怎麼會在這……？book18.org
他不是應該在鎮上的中學讀書嗎？為什麼會突然轉學到市一中，還和她同班。book18.org
白若依摳著書頁，紙張摳出一個窟窿。 劉宇光的腳步每走近一分，白若依就覺得身上的皮膚開始火辣辣地發疼。book18.org
那些早就消失的傷口，似乎在這一刻重新裂開，疼得她全身開始劇烈痙攣。book18.org
為什麼要打她，她做錯什麼了？book18.org
她腦海里的記憶不斷閃回，刺痛像是一根鋼針在腦髓里亂攪，頭越來越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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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依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劉家的人。 從記事起，劉水豐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錢，這筆錢對白家來說或許只是九牛一毛，對鎮上的普通家庭來說其實已經算是一筆巨款。book18.org
可劉水豐邊數錢，邊唾罵，「呸！什麼大戶人家，打發要飯的呢？把親生閨女像扔垃圾一樣扔到老子這兒，就給這麼點兒？越有錢越摳門，生個閨女不想要了，豪門背後可真噁心！」book18.org
白若依是個被豪門徹底放棄的次品。 但也正因為她身上流著大戶人家的血，皮膚生得比鎮上任何一個女娃都要雪白乾凈，劉水豐在嫌棄錢少的同時，他看著坐在小板凳上擇菜的白若依。book18.org
他要把這個落難的鳳凰，留給自己兒子當媳婦。book18.org
劉水豐走過去，一腳踩碎了她剛洗乾淨的青菜。book18.org
「既然白家不要你，你就是老子花錢買回來的童養媳。以後長大了，老老實實給我兒子生崽，伺候他一輩子。」book18.org
為了讓白若依以後能死心塌地，毫無怨言地留在鎮上伺候劉宇光，劉水豐對她的教導到了病態的地步。book18.org
白若依在路邊盯著一輛開往縣城的中吧多看了幾眼，劉水豐把她反綁在樹上，木棍一下又一下抽在她的身上，白若依嘴唇咬出了血，連慘叫都發不出來。book18.org
「書不要讀了，外面的世界你也少看。你哪裡也別想去，老老實實留在鎮上給宇光生幾個大胖小子。要是敢動什麼逃跑的歪心思，老子現在就打斷你的腿，讓你爬著生！」book18.org
那天夜裡，她被解下來時，後背的衣服已經和血肉粘在了一起。book18.org
在這個家裡，劉水豐是絕對的權威。 在父親經年累月的耳濡目染下，備受溺愛的劉宇光，從七歲起就學會了用父親的那套態度去對待白若依。book18.org
在劉宇光的認知里，白若依不是什么妹妹，而是屬於他的私有財產，是一個必須對他百依百順的未來媳婦。book18.org
只要白若依有一點點違背他的意願，他就會像父親辱罵她那樣，理直氣壯地對白若依施以拳腳和作踐，在他們父子眼裡，這叫「提前教導自家媳婦規矩」。book18.org
白若依疼得在地上打滾。book18.org
「宇光，手勁使對地方。打爛了只要能生娃就行，別弄死了。女娃家家的，不提前教好規矩，以後嫁進門了就是一身的小姐脾氣，不知道怎麼伺候男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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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依第一次被劉宇光欺負，是在她六歲那年，當時的劉宇光也才剛滿七歲。book18.org
某天午後。book18.org
張淑蘭趁劉水豐出去喝酒，偷偷把白若依帶上閣樓。book18.org
她剛握著白若依的小手彈完一段簡單的音階，劉宇光像頭蠻牛一樣衝進閣樓。book18.org
他嘴裡還嚼著奶糖，一把揪住白若依的小辮子，蠻橫地往後一拽，白若依腳下一滑，從凳子上摔下來，額頭瞬間磕青了一大塊。book18.org
「賤種，手這麼髒也配碰我家的東西？」」劉宇光指著趴在地上疼得直縮脖子的白若依，囂張地掐著腰大叫。book18.org
見白若依只知道哭，他抬起腳，就往她的後背上狠狠踢了過去。book18.org
「宇光！你住手！你怎麼能打妹妹！」張淑蘭臉色一白，她一把推開兒子，急忙蹲下身抱住白若依。book18.org
還沒等張淑蘭去檢查白若依的傷口，劉水豐拎著白酒走了進來。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哭泣的白若依，滿臉是淚，額頭腫起老高，非但沒有責怪兒子，反而冷哼了一聲，把琴蓋砸下。book18.org
「嚎什麼嚎？宇光做錯什麼了？一個賠錢貨學什麼彈琴，以後嫁漢生娃、燒火做飯才是正經！整天摸這種玩意兒，真把自己當白家的大小姐了？宇光這是在提前教她規矩！省得以後嫁進門了還一身的小姐脾氣！」book18.org
張淑蘭急得眼眶發紅，忍不住反駁：「水豐，若依才六歲，有你這麼教規矩的嗎？宇光下手沒輕沒重，萬一要是把頭磕壞了，白家那邊追究起來……」book18.org
「白家真要在乎，能六年連個電話都不打？」book18.org
「再廢話，今晚你倆都給老子滾去院子裡跪著，一口水也別想喝！」book18.org
劉水豐扯著劉宇光的脖子往外走：「走，兒子，跟老子吃肉去。」book18.org
在他威壓下，張淑蘭只能咬著下唇，把眼淚憋了回去。book18.org
直到深夜，劉家父子睡熟後，張淑蘭才偷偷溜進雜物間。book18.org
白若依縮在乾草和紙板做的床上，睡得極不安穩。book18.org
張淑蘭的眼淚終於落下，她顫抖著擰開藥瓶，輕輕塗抹在她的淤青處。book18.org
白若依在睡夢中疼得抽泣。book18.org
張淑蘭抹著淚，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book18.org
「若依乖……不哭，張阿姨在呢。擦了藥就不疼了……你一定要記著阿姨的話，好好讀書，長大了跑得遠遠的，千萬別留在這個鎮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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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年冬天，鎮上的嚴寒像是能把人的骨頭都凍裂開。book18.org
小鎮上只要一下雨雪，黃泥路就會被踩得一片稀爛。book18.org
劉宇光在外面瘋玩了一整天，大清早換上的乾淨球鞋，回來時已經裹上了厚厚一層的黃泥漿。book18.org
他一推開院門，連腳底的泥都懶得蹭，直接抬起腳，將那雙髒兮兮的球鞋脫下來，砸在了正蹲在院子裡摘菜的白若依的肩膀上。book18.org
帶泥的硬鞋底砸得六歲的女孩身體一歪，棉衣的肩膀處更是暈開了一大團骯髒的污跡。book18.org
「去，把我的鞋刷乾淨！」劉宇光扯著尖銳的嗓子，雙手叉腰，頤指氣使地命令道：「我爸說了，你是我未來的媳婦，就得伺候我。明天早上要是讓我看到上面還有一點髒地方，我就告訴爸你偷懶，讓他今晚不准你進屋睡覺，把你凍死在外面！」book18.org
六歲的白若依長得又瘦又小，個頭甚至還沒有院子裡那口老水井的井沿高。book18.org
可面對劉宇光熟練的威脅，她甚至不敢伸手去揉被砸痛的肩膀。book18.org
她只能默默地抱起那雙鞋，走到井邊。 井裡打上來的水帶著刺骨的涼意。 白若依的小手腫得像一根根紅胡蘿蔔，她只能哆哆嗦嗦地蹲在寒風裡，拿著的木刷子，就著冰水，一下一下搓著鞋面上的髒污。book18.org
劉宇光就站在堂屋門口，嘴裡嚼著花生米，抱在胸前冷眼看著。book18.org
看了不到五分鐘，他便不耐煩了。 白若依慢吞吞的動作，就是不尊重他。 他三兩步衝到井台邊，不由分說地地端起水盆，一整盆冰水，把白若依從頭淋到腳。book18.org
冰水瞬間順著白若依的脖頸一路灌進了衣服里。book18.org
脖頸一路灌進了衣服里。book18.org
女孩身上那件棉花早就結了塊的薄棉襖，在剎那間被澆得透濕，沉重地貼在她的皮膚上，迅速抽乾了她身體里最後一絲溫度。book18.org
寒冷讓白若依連尖叫都發不出來，她劇烈地打著寒顫，眼淚和著冰水大顆大顆地往下砸。book18.org
「哭什麼哭！連雙鞋都洗不好，真沒用！」劉宇光把空盆往地上一扔，啐了一口，臉上沒有半點心虛，反而暢快大笑。book18.org
聽到院子裡的動靜，張淑蘭急匆匆地從廚房裡沖了出來。book18.org
一看到白若依渾身濕漉漉，嘴唇發紫，張淑蘭心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book18.org
「宇光！你瘋了是不是？！這天能把人凍死啊！」book18.org
張淑蘭拉著白若依，「這水能把人的手凍裂啊，快跟阿姨進屋換衣服……」book18.org
劉水豐再次出現，對妻子的眼淚和心疼視若無睹。book18.org
他往前走了兩步，看著白若依爛泥一樣的狼狽相。book18.org
「在這個家裡，老子不點頭，誰也不准幫她。你給老子把手放開！她白若依以後是要當宇光媳婦的人，白家不要她，是我劉家花錢養活了她。連這點苦都吃不了，以後長大了怎麼伺候我兒子？怎麼操持這個家？我沒讓她跪著在這個家裡，已經是很給她臉了。」book18.org
張淑蘭抓著鞋刷的手劇烈地顫抖著，她看著丈夫扭曲的面孔，又看看在一旁得意洋洋的兒子。book18.org
她只能死死咬著下唇，無能為力地鬆開了手。book18.org
「讓她自己洗，今晚要是洗不幹凈這雙鞋，就別進屋，也別想吃一口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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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年，似乎每天都會重複這樣的事。 白若依白天乾了一下午活，實在是餓得厲害，在劉宇光還沒吃完的時候，忍不住伸出筷子，想要夾一塊盤子邊緣掉落的碎雞蛋。book18.org
還沒等她的筷子碰到盤子，坐在一旁的劉水豐就臉色一變，手裡的粗木筷毫不留情地抽在白若依的手背上。book18.org
力道大得讓白若依手裡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她疼得縮回了手。book18.org
手背上瞬間浮現出一道長印子，不顯眼，手臂上全是類似的印子。book18.org
「誰教你的規矩？宇光還沒吃飽，有你伸筷子的份兒？老子白花錢養活你，不是讓你來當搶嘴的畜生的！」book18.org
劉宇光見狀，得意洋洋地沖白若依做了個鬼臉。book18.org
他砸吧砸吧嘴，把自己嘴裡剛剛嚼爛的碎骨頭，直接吐進了白若依盛著稀飯的碗里。book18.org
骨頭在稀飯里濺起幾點微小的湯花，沉了下去。book18.org
「吃啊，我的媳婦就得吃我的剩飯，趕緊吃乾淨！」劉宇光敲著手裡的木碗，笑得前仰後合。book18.org
白若依並沒有吃，她嫌噁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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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依剛上初一那年，在初二混日子的劉宇光因為天天跟鎮上的流氓打架鬥毆、多門期末考試個位數，被學校勒令留級。book18.org
他和她成了同班同學。book18.org
這就是白若依噩夢的開始。book18.org
在劉宇光留級之前，學校對白若依而言，多多少少還算是一個可以短暫喘息的避風港。book18.org
不在同一個年級，教學樓隔著一個大操場，劉宇光頂多只能在放學路上截堵她。book18.org
可在同一個班級之後，這道唯一的安全屏障被徹底粉碎了。book18.org
劉宇光進班的第一天課間，班主任前腳剛走，他一腳踩在講台桌上，指著縮成一團的白若依，沖全班同學嬉皮笑臉地宣布：book18.org
「都給老子聽好了，那個白若依，名義上是我妹，其實是我爸花錢養著的童養媳，我爸說了，她這輩子哪兒也去不了，長大了就是要給老子生娃、當伺候老子一輩子的老婆！book18.org
你們誰要是敢跟她多說一句話，或者借作業、借文具給她，那就是跟老子過不去！在鎮上打聽打聽，跟老子作對是什麼下場！」book18.org
在那個思想落後的小鎮初中，童養媳這三個字帶著見不得光的低賤標籤。book18.org
從那天起，班裡所有的女生都有意無意地避開白若依，生怕跟這個買來的媳婦沾上關係會被人笑話，白若依才交往好的朋友也都逐漸疏遠。book18.org
應該充滿歡聲笑語的課間，白若依的座位周圍永遠是一片死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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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方便隨時隨地管教白若依，劉宇光在進班後的第二天，就用拳頭和威脅，強行逼迫白若依後方的同學跟他交換了座位。book18.org
那是一場長達三年的精神與肉體折磨。 每當上課鈴響，老師在黑板上寫字時，白若依的椅背就會被劉宇光在後面用腳一下又一下地猛踹。book18.org
有幾次力道大得她整個人往前一撲，胸口狠狠撞在課桌邊緣，疼得眼前發黑。book18.org
劉宇光用小刀，在白若依的課桌上一刀一刀刻下難聽的字眼，「劉宇光的小母狗」、「不要臉的野種」、「欠生娃的貨」。book18.org
每天清晨，當其他同學滿懷希望地走進教室時，白若依一拉開椅子，第一眼看到的永遠是羞辱性詞彙book18.org
她只能在早自習的讀書聲中，紅著眼眶，拚命用指甲蓋去摳那些帶有毛刺的木頭縫，用橡皮擦拚命地去擦拭。book18.org
直到手指甲摳到鮮血淋漓，連橡皮擦都只剩一點了，那些深入木髓的惡毒字眼卻依然殘留在那裡，無聲地嘲笑著她所有的反抗。book18.org
整個學校，上至校長，下至班主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管過這件事。book18.org
並不是老師不想管，而是劉水豐借著白家的名頭跟教育局的領導搭上了關係。book18.org
在他們眼裡，劉宇光雖然是個無賴，但他老子背後卻站著城裡的大關係，是連校長都要遞根煙，賠著笑臉應酬的角色。book18.org
劉水豐話里話外都強調這是「老劉家的家務事，是在教導自家沒過門的媳婦規矩」。book18.org
學校的老師們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唯一冒過頭的，是一個分配過來的音樂老師。book18.org
她還沒有被小鎮的人情世故磨平稜角，還帶著一腔天真的正義感，狠狠訓斥了劉宇光。book18.org
沒多久，白若依就再也沒見過這個老師。 *book18.org
劉宇光不愛學習，他也不讓白若依學。 因為劉水豐說過，「宇光啊，老子跟你說，女娃家家的，書讀多了心思就野了，翅膀硬了就不好管教。白若依這骨子裡帶著城裡人的壞水，不能讓她讀太好，安安分分當個睜眼瞎，以後才好老老實實伺候你。」book18.org
白若依任何只要及格了，放學回家後的胡同，劉宇光就會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或者用腳將她踹到牆角泄憤。book18.org
為了少挨打，白若依學會了偽裝。 每次考試，哪怕那一道題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答案，她也會交一張白卷上去。book18.org
縣裡統考隨機座位打亂。book18.org
可好巧不巧，命運偏偏跟她開了一個最殘酷的玩笑，劉宇光和她一個教室。book18.org
劉宇光考試喜歡睡覺，所以白若依一直在等他睡。book18.org
只要考試前十分鐘停筆就好。book18.org
她用最快的速度在試卷上瘋狂地落筆，字跡密密麻麻地填滿了每一個空白的步驟。book18.org
她抬頭看著時間，剛好十分鐘，監考老師播報了剩餘時間。book18.org
白若依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後方衝過來一個人。book18.org
劉宇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醒了。 他看到了白若依一直在寫，他就是在等，等她放下筆。book18.org
在全考場同學和監考老師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劉宇光三兩步沖了過來。book18.org
一把衝過去奪過白若依的試卷，當著全考場人的面，將她辛辛苦苦寫了兩個小時的試卷，撕成了漫天的碎紙屑。book18.org
「讓你裝清高！老子讓你寫！」book18.org
白色的紙片像是一場荒誕的雪，紛紛揚揚地砸在白若依慘白的臉上，最後零落成泥地散在課桌和地面上。book18.org
「你再寫一個給老子看看！給臉不要臉的賤貨！」book18.org
劉宇光踹了一腳她的桌子，囂張地就想往大門口走。book18.org
「站住！劉宇光，你給我站住！」 負責在這個考場監考的，正是那個分配過來不久的音樂老師。book18.org
女老師氣得渾身發抖，一張清秀的臉漲得通紅。book18.org
「這是期末統考！你眼裡還有沒有校規校紀？！公然撕毀同學試卷，你今天必須給我去德育處說清楚，叫你家長過來！」book18.org
面對老師的厲色訓斥，劉宇光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book18.org
他流里流氣地翻了個白眼，雙手往褲兜里一插，歪著腦袋看向台上的音樂老師。book18.org
用整個考場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的嗓門大喊： 「老師，新來的吧。告訴你，她，是我爸在家裡給我定下的媳婦。我管教她理所當然，你管不著。」book18.org
說到這裡，劉宇光瞥了一眼癱坐在椅子上的白若依。book18.org
「叫家長？我爸要是來了，高低得再抽她兩個大耳刮子！老子跟她一起考零分，誰也別想好過！」book18.org
後來，女老師就離開了。book18.org
辦公室內。book18.org
「小年輕就是不懂事，偏要去惹劉水豐。他在教育局裡那是有硬關係的，一個電話過去，這不，直接給一紙調令發配到連路都沒通的山區村小學去了……活該，沒吃過社會的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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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那年。book18.org
白若依在書上學到了很多東西，她第一次清晰地學到了「男女有別」和「人身權利」，更知道了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可以保護弱者的東西，叫做「報警」。book18.org
稀疏平常的一天。book18.org
放學後，劉宇光犯了懶，非逼著白若依冒著大雨去鎮東頭的商店給他買特定牌子的果味煙。book18.org
白若依第一次咬著牙說了「不」。 長久以來的順從突然遭遇反抗，劉宇光瞬間暴怒。book18.org
他跨上一步，一腳踹在白若依的肚子上，她直接倒在泥水裡。book18.org
趁著劉宇光罵咧咧地拿傘的空檔，白若依忍著腹部的劇痛，瘋了一樣爬起來衝出了教室門。book18.org
哭著跪求還沒離校的班主任，想要藉手機。 可是班主任沒給，說學生不准用手機。 白若依聽到了劉宇光的喊叫聲，她站直身體往下沖，遇到了掃地的大爺。book18.org
她拿著老人機，報了警。book18.org
半小時後，學校的教導處辦公室里。 白若依滿身是泥站在走廊，她眼睜睜地看著聞訊趕來的劉水豐，熟練地從兜里掏出一盒煙，滿臉賠笑地塞進了警察的制服口袋裡。book18.org
「警察同志，真是對不住，給你們添麻煩了。 」劉水豐哈著腰遞煙，又嘆著氣搖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這丫頭是城裡白家寄養在我這兒的，白家早就不要她了，我花大錢養著她，最近跟家裡鬧彆扭，我這當爹的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兒子。 家務事，真的是家務事。 」book18.org
辦案的人拍了拍衣服口袋，看著眼前這個在鎮上小有名氣，且在教育局有關係的劉水豐，又看了看白若依，身上有個腳印子，最後只是例行公事地合上了記錄本。book18.org
「行了，既然是家事，回去好好說。 女娃娃，聽長輩的話，別動不動就驚動公家，浪費警力。 」book18.org
不了了之。book18.org
那一次報警的代價，是白若依回到家後，跪了兩天兩夜。book18.org
不給吃一粒米，不給喝一口水，甚至連學校也不准去。book18.org
等張淑蘭深夜偷偷給她喂水的時候，白若依的一雙膝蓋已經腫得紫黑，連站都站不起來了。book18.org
同年夏天。book18.org
張淑蘭住院，家裡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白若依縮在雜物間裡，睡得極不安穩。 深夜，傳來很小的吱呀聲。book18.org
白若依瞬間驚醒，睜開眼的瞬間，她整個人如墜冰窖，劉宇光竟然渾身赤裸站在她的門口。book18.org
「反正你遲早是我媳婦，我爸說今晚就把事辦了，省得你天天想著考大學跑路……」book18.org
她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和劉宇光獨處一室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恐懼在瞬間激發了白若依全身的腎上腺素。book18.org
她甚至來不及尖叫，手腳並用地往床角縮去，趁著劉宇光撲過來的空檔，她一矮身，連滾帶爬地繞開他，瘋了一樣大門。book18.org
大門被一把推開，白若依以為看到了生路。 可一抬頭，是劉水豐。book18.org
「叔叔，救我，劉宇光他瘋了！救救我！」」白若依哭得撕心裂肺，想推開劉水豐趕緊離開這裡。book18.org
「宇光是老劉家的根，你伺候他是你的本分。 進去。 」book18.org
說完，劉水豐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推。 白若依被巨大的力道直接推回了房間。 黑暗中，不著一物的劉宇光興奮地朝她猛撲了過來。book18.org
白若依第一次爆發出反抗。book18.org
她拚死用指甲去摳劉宇光的臉，用牙齒狠狠咬住他的肩膀。book18.org
在撕扯搏鬥中，她的右手摸到了杯子。 沒有一絲猶豫，白若依咬碎了牙，使出全身的力道，狠狠地將水杯砸向了劉宇光的腦袋！book18.org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劉宇光爆發出一聲悽慘的嚎叫，鮮血順著他的額角瞬間流了滿臉。book18.org
趁著這個空檔，白若依死命撞開沒鎖死的窗戶，連鞋都沒穿，穿著單薄的睡衣，連滾帶爬地翻出了窗外。book18.org
她一路哭一路跑，敲開了鄰居家的門，借了手機再次報警。book18.org
可是，結局和上次一模一樣。book18.org
「家務事。」book18.org
配合著劉水豐在鎮上經年累月編織的人情網，再一次將這場蓄意的犯罪，輕描淡寫地定性成了「家務事」。book18.org
中考前的最後三個月，白若依活得像是一個沒有痛覺的機器。book18.org
每天晚上躲在雜物間裡，就著微弱的月光看書背公式，睏了就拿冷水潑臉，甚至拿原子筆尖狠狠扎自己的大腿。book18.org
終於，她考上了離鎮上較遠的高中。 萬幸的是，白家雖然把她當成垃圾一樣丟在這裡不聞不問，但在涉及證件和學籍時，還是有人來辦理手續。book18.org
劉水豐那套在鎮上吃得開的人脈啞了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白若依把檔案提走。book18.org
不過，劉水豐也絕不甘心放走這個他預定好的兒媳婦。book18.org
他咬了咬牙，拿了一筆錢，把連高中線都沒摸到的劉宇光，也塞進了這所高中。book18.org
讓白若依鬆了一口氣的是，由於分數懸殊，她進的是重點實驗班。book18.org
而劉宇光則是在一樓的普通版。book18.org
高中採取的寄宿制管理，校規嚴苛，管理也很到位。book18.org
這給了白若依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主動向學校申請了住宿，周末也絕不回鎮上。book18.org
利用課餘和節假日的時間，她在學校附近的快餐店、列印店兼職打工。book18.org
她每次幹活都會帶上手套，會買最便宜的霜抹在手上。book18.org
一分一毛地攢著錢，給自己買了一部最便宜的二手手機。book18.org
這是完全屬於她自己的東西。book18.org
劉宇光自然是不甘心的。book18.org
開學後的第二周，他就帶著在鎮上養成的無賴習氣，闖進了重點班教室。book18.org
他像以前在初中那樣，一腳踹開教室門，指著坐在前排的白若依叫囂：「白若依，你他媽長能耐了是吧？以為躲進重點班老子就治不了你了？給老子出來！」book18.org
然而，劉宇光低估了重點班和普通班的區別。book18.org
在這個班裡讀書的學生，大都是鎮上有頭有臉人家的寶貝疙瘩，或者是全家寄予厚望的龍鳳。book18.org
這裡的家長和老師，絕不允許任何一絲流氓氣息來污染自己孩子的學習環境。book18.org
劉宇光才在教室里鬧了不到兩分鐘，教導主任就出現了，帶著保安把他趕走了。book18.org
班主任也通知了所有的家長，結果不言而喻。book18.org
重點班半數以上的學生家長出現在了教導主任的辦公室，「這種帶著黑社會性質的借讀生天天來重點班恐嚇女同學，嚴重影響了我們孩子的心理狀態和學習成績！今天學校要是不給個說法，不給這個記大過或者開除處分，我們這些家長今天聯合去教育廳反映情況！」book18.org
在幾十個有社會地位的成年人聯合施壓面前，教導主任嚇得滿頭大汗，當即給劉宇光下了最後通牒：再敢跨入重點班一步，立刻勒令退學。book18.org
劉水豐帶著劉宇光在教導處辦公室里挨訓的時候，平日裡在鎮上橫著走的腰杆徹底塌了下去。book18.org
他手裡那盒在鎮上送禮用的煙根本不敢往外拿，只能哈著腰，扣住劉宇光的後腦勺往地下按，逼著兒子給在場的老師和家長作揖賠罪。book18.org
「娃小，不懂事，各位領導別見怪，回去我一定抽死他。」劉水豐滿臉堆笑，額頭上的褶子聚在一起。book18.org
劉宇光臉色白得像張紙，盯著自己的腳尖，連大氣都不敢喘。book18.org
從那天起，他徹底成了縮頭烏龜。 在學校的林蔭道或者食堂里碰見白若依，她和別的學生結伴走在一起，劉宇光就會立刻低下頭，假裝繫鞋帶或者轉頭繞道走。book18.org
終於在高一這一年，白若依過上了沒有耳光的日子。book18.org
每天清晨走進教室，課桌乾淨整潔。 她不再需要用指甲去摳木頭縫裡的惡毒字眼，也不需要隨時防備從後背扎過來的鉛筆尖和圓規。book18.org
她可以把書本整整齊齊地碼在桌面上。 隔著玻璃窗，她看著外面的塑膠操場。 緊繃了接近十年的神經，在翻書聲和粉筆寫字聲里，終於一點點鬆了開來。book18.org
第38章 欠的錢越來越多了，她這輩子真的還不清 劉宇光雙手插在褲兜里，穿過狹窄的走道。 他的視線，不經意間在白若依的身上剜了過去。book18.org
僅僅是一眼。book18.org
白若依渾身僵硬，坐如針氈。book18.org
那一瞬間，血液似乎從她的腳底板直接倒湧上了天靈蓋。book18.org
他是衝著自己來的。book18.org
她低著頭，死死抓著抽屜的書，抓得很皺，手指越來越白，試圖用疼痛來對抗窒息感。book18.org
「依依，」丁雯雯把課本豎起來擋住半張臉，「那個新轉來的剛才在看你誒……那眼神，嘖嘖。他是不是覺得你好看啊？雖然看起來流里流氣的，挺有那種痞帥的感覺。」book18.org
白若依一動不動地僵在那裡，丁雯雯的話落在她耳中，只覺得噁心。book18.org
她為什麼會這麼想？book18.org
這麼醜陋的一個人說得上帥？book18.org
「依依？」見同桌沒反應，丁雯雯收起了笑臉。book18.org
她轉過頭很用力地拉了白若依一下。 這一拉，才驚覺白若依整個身體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book18.org
「依依你沒事吧？是不是低血糖犯了啊？」丁雯雯嚇了一跳，語氣頓時焦急起來，正準備告老師。book18.org
白若依驀然回過神，喘著氣，扶著桌角，有些虛脫地站起身來。book18.org
她強撐著走到講台前，甚至顧不上組織語言，只是掐著手掌，聲音顫抖地跟老班打了個招呼：book18.org
「老師……我，我想上個廁所。」 老班主任看她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連忙點頭：「快去吧快去吧，要是不舒服就去醫務室躺會兒，讓丁雯雯陪你去？」book18.org
「不用了老師，我自己可以。」book18.org
白若依丟下這句話，有些慌不擇路地衝出教室。book18.org
早自習的鈴聲剛響過去，洗手間裡空無一人。book18.org
白若依剛撲到洗手池邊，強烈的反胃感從胃裡瘋狂地翻湧上來，直接頂住了喉嚨。book18.org
她雙手摳著洗手池的邊緣，劇烈地乾嘔起來。book18.org
她大口大口地嘔著酸水，眼淚也溢了出來，糊滿了臉。book18.org
直到胃裡徹底空了，緩了幾分鐘，嘔吐才漸漸平息。book18.org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看不出半點血色，她的手還在不受控制地微抖。book18.org
看著這雙手，白若依發現，小鎮上的很多事情她已經不記得了。book18.org
不記得每次挨打究竟是因為自己做錯了什麼。book18.org
她只記得，自己恨劉家人。book18.org
她只記得自己只要看到劉宇光，身上的皮肉就會開始發疼。book18.org
白若依捧起冷水，洗了一把臉。book18.org
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對自己重複著： 「沒事的......沒事的白若依。這裡是一中，學校里到處都是監控，治安很好，他不敢在學校里亂來，已經過去了，這裡是大城市，劉家不可能再欺負自己了，沒事的，沒事的……」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按住自己依舊在顫抖的右手。book18.org
從洗手間回來後，白若依站在走廊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幾口微涼的空氣，快步走回教室。book18.org
她目不斜視地坐回自己的座位。book18.org
儘管她強迫自己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書上，她的神經依然像雷達一樣，鎖定在後面的位置。book18.org
她幾乎每時每刻都提心弔膽，預想著可能會遭遇的挑釁或者骯髒的話語。book18.org
但出乎意料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劉宇光似乎收斂了他在小鎮上的那套無賴做派，課下，時不時有女生湊到劉宇光的位置旁，跟他聊天，討論他曾經的地方。book18.org
白若依連續兩晚在凌晨三點驚醒，醒來時枕頭是濕的。book18.org
一整節課，她的筆記本上一字未動，手心的冷汗把紙頁邊緣浸得發軟。book18.org
「依依，你今天往後看了好幾回了。」丁雯雯湊過來，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壓低聲音，「是不是覺得新來的長得還行？」book18.org
白若依放下筆，轉頭看著丁雯雯，「我不喜歡這種話，以後別說了。」book18.org
丁雯雯捂著嘴，不再言語。book18.org
白若依再次看向後排。book18.org
劉宇光正把一包零食扔給隔壁組的男生，幾個人湊在一起笑。book18.org
他的視線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掠過白若依時，沒有任何停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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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周日。book18.org
比賽是下午正式開始，中午，白若依便在校門口等著。book18.org
熟悉的車牌出現，車窗降下，露出的卻不是周斯廷那張俊美的臉。book18.org
白若依眼神里那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被司機敏銳地捕捉到了。book18.org
老王下車替她拉開後排車門，笑呵呵地解釋道：「小姐，周總今早臨時出差，不過他特意交代了，等輪到您上台的時候，他一定會趕到現場的。禮服我已經取過來了，就放在後排呢。」book18.org
「好的，謝謝。」白若依壓下心頭那點小小的酸澀，乖巧地彎了彎眼睛。book18.org
一坐進後排，白若依的視線就被一個大盒子吸引了。book18.org
光是包裝，就是透著她買不起的質感。 車子平穩地發動，融進車流。book18.org
她悄悄解開了絲帶。book18.org
「哇……」book18.org
在看清盒中禮服的剎那，白若依忍不住輕聲驚呼了出來。book18.org
宛如盛夏天空入夜後的藍色。book18.org
水鑽被成千上萬地點綴在裙擺，在車窗外晃過的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流光。book18.org
白若依有些看呆了。book18.org
「王叔，這件禮服……你知道多少錢嗎？」 司機作為一個在周斯廷身邊待了多年的老油條，自然之道該說什麼，和藹地笑了笑：「白小姐，這衣服是周總親自聯繫國外的設計師，連夜加急定製的，除了老闆，我們這些當下屬的，全程接觸不到。」book18.org
白若依靠回椅背，欠的錢越來越多了，她這輩子真的還得清嗎？book18.org
很快就到了大劇院。book18.org
今天的比賽是全省的公開賽，面前所有高中生，不設任何門檻，因此海選時的基數極大。book18.org
經過層層廝殺進入今天線下賽的，無一不是各校的好手。book18.org
白若依剛一下車，就被眼前的陣仗驚到了。 劇院大門前的展廳里擠滿了人。book18.org
現場不僅架著本地電視台和幾家主流網絡媒體的直播機位，長槍短棒的鎂光燈更是閃爍個不停。book18.org
那些參賽的學生大都有父母全程陪同，調音、遞水、整理西裝，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勢在必得的自信。book18.org
相比之下，獨自一人的白若依顯得有些格格不入。book18.org
「十八號，白若依，進來化妝換衣服！」 後台的工作人員拿著表格大聲催促著。 當長裙徹底貼合上身的那一剎那，白若依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這件衣服，就像是她身體長出來的第二層肌膚，完美得找不到一絲褶皺。book18.org
她坐到化妝鏡前時，連見多識廣的化妝師都忍不住愣了一下。book18.org
「姑娘，你這身衣服的料子和剪裁不便宜吧。」化妝師嘖嘖讚嘆。book18.org
作為和各大時尚晚宴里摸爬滾打多年的圈內人，造型師的眼睛毒辣得很。book18.org
普通的演出服哪怕熨燙得再平整，質感也是很次的。book18.org
可白若依身上的長裙，無一不透著高級感。 造型師摸不清這個獨身前來的小姑娘到底是什麼來頭，但手底下的動作卻不自覺地放得很輕。book18.org
半小時後，整體造型完成。book18.org
化妝師笑著將轉椅轉了過去：「好了，自己看看吧，同學，我相信你肯定能進決賽。」book18.org
她笑眯眯去找下一個人，這種全省性質的青少年公開賽，又是電視台錄播又是全網同步直播，不可能是純粹比拼鋼琴技術。book18.org
選手的舞台張力、外形包裝，以及背後家庭，才是資本和贊助商最看重的風向標。book18.org
哪怕這個姑娘待會技術出現了瑕疵，單靠她的禮服，就已經拿到了決賽的入場券。book18.org
白若依有些遲疑地抬起頭，看向落地鏡。 在看清鏡中人的那一瞬間，她的呼吸一滯。 鏡子裡的女孩，一頭烏黑的長髮被精緻地盤起，露出了修長的脖頸。book18.org
裙擺上的碎鑽在燈光照射下，宛如將一整片璀璨的銀河都穿在了身上。book18.org
這真的是她嗎？book18.org
真的好像城堡里的公主。book18.org
「下面有請十七號選手上台，十八號選手準備。」book18.org
前台傳來了評委通過麥克風傳出的報幕聲，伴隨著排山倒海般的掌聲。book18.org
馬上就要到她了。book18.org
她有些急切地翻出手機，周斯廷的介面，沒有新消息。book18.org
他終究還是沒來。book18.org
難以言喻的沮喪湧上心頭。book18.org
是啊，那麼忙，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比賽而已。book18.org
她不該奢求更多的。book18.org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提起有些沉重的裙擺，低著頭，朝著候場拐角走去。book18.org
經過轉角時，她甚至沒注意到迎面走來的高大身影，直接撞了過去。book18.org
「啊……不好意思……」book18.org
白若依驚呼了一聲，還沒等她站穩，鼻尖卻率先捕捉到熟悉的香氣。book18.org
那一瞬間，所有的驚慌失措煙消雲散。 「斯廷哥！」book18.org
白若依驀地抬起頭，在看清男人冷淡卻帶著熟悉申請的面龐，她想都沒想，本能地環上了的腰肢。book18.org
周斯廷被撞得微微後退了半步。book18.org
看著像只考拉一樣黏上來的小姑娘，他低笑了一聲。book18.org
順從著本能，手掌虛虛地環在她的後背。 他出差而積壓的疲憊，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好了，快鬆開，呆會兒好不容易化好的妝要蹭花了，台下的評委可要扣分了。」book18.org
白若依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從他懷裡退了出來，周斯廷順勢握住了她的手，「怎麼手這麼冷？還在發抖。」book18.org
「我……我有點緊張。」白若依有些羞赧地垂下眼睫毛，前台那不斷傳來的掌聲和評委犀利的點評，她從來沒在那麼多人面前表演過。book18.org
周斯廷低頭端詳著女孩，禮服勾勒出她初綻婀娜的少女身姿，精緻的濃妝不僅沒有掩蓋她的清純，反而將她襯出水芙蓉，驚艷得讓人移不開眼。book18.org
他壓下心頭那股蠢蠢欲動的想法，摘下自己衣服上的胸針。book18.org
在女孩有些迷茫的注視下，將胸針別在了白若依禮服靠近心臟的位置。book18.org
「戴著它，就當做是我陪你一起上台。」 白若依只覺得冰涼的手指尖隱隱開始發熱，她抬起頭，衝著周斯廷綻放出了安心的笑容，「嗯！斯廷哥，等我回來。」book18.org
她轉過身，挺直了驕傲的脊背，踩著堅定的步伐，朝著聚光燈走去。book18.org
當白若依提著裙擺步入舞台中央，有些嘈雜的觀眾陷入了短暫的沉默。book18.org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炸了： 【臥槽！這是哪個學校的？這一身衣服是真高定吧？直接拉高了整場比賽的顏值檔次！】book18.org
【這氣質絕了！這妹妹太漂亮了吧，沒成年就這麼好看。】book18.org
【她長得好像一個明星啊。】book18.org
【黑幕！這絕對是在逃公主走錯片場了！三分鐘內，我要這個江妹妹的全部資料！】book18.org
【完了，大佬下凡體驗生活了，單靠這條裙子和這張臉，今天她就算在台上彈一首《小星星》，我都願意給她投滿票！】book18.org
白若依站在鋼琴前，雙手交迭，舉止優雅地朝著台下微微鞠躬。book18.org
起身的剎那，在刺眼的聚光燈晃視下，她看不清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但這已經不重要了。book18.org
她提起裙擺，優雅地在琴凳上坐下。 她今天選擇的曲目，是一首比較冷門的敘事曲，《極夜微光》。book18.org
白若依深吸了一口氣，「咚……」 第一個和弦落下的瞬間，音色渾厚的低音瞬間在整個大劇院內炸響。book18.org
混亂、壓抑，充斥著大段不和諧的無調性重音，像是一個人在泥潭裡徒勞地掙扎，帶著腐爛下墜的氣息。book18.org
台下的幾位專業評委原本有些疲憊的身軀瞬間挺直了。book18.org
周斯廷就坐在評委席旁邊的貴賓位上。 集團是這次青少年比賽的最大讚助商，主辦方為了討好他，特意留了這個視野和音效絕佳的位置。book18.org
「周總？歡迎歡迎，沒想到您親自過來了。」book18.org
旁邊的一位主評委發現了周斯廷，立刻稍微側過身，臉上堆起笑，主動伸出手打招呼。book18.org
周斯廷轉頭看了一眼對方，伸手與他虛握了一下，算作體面的應聲。book18.org
隨即便將手收了回來，視線重新落回舞台中央。book18.org
那評委並未察覺到男人眼底的冷淡，依舊看著台上的白若依，壓低聲音搭話道：「這小姑娘彈得確實不錯，年紀不大，情緒給得真足。而且她身上這件禮服挑選得也極有眼光，一整天了，也就這姑娘對於印象分極為重視。周總覺得如何？」book18.org
「聒噪。」book18.org
評委臉上的笑容瞬間噎住了，身子有些僵硬。book18.org
只能訕訕地收回視線，有些尷尬地轉過頭去繼續觀看比賽，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book18.org
周斯廷對樂理並沒有多少興趣，以往遇到這種活動，大多只是例行公事地坐一會兒便離席。book18.org
他聽不懂複雜的指法和曲式，但他能聽懂琴聲里傳遞出來的情緒。book18.org
那裡面的調子太重了，陰鬱、死寂、麻木，還有自毀的絕望。book18.org
周斯廷看著台上單薄的身影，眉頭擰緊。 她這個年紀，指尖下不該有這麼深的暮氣，她過去，究竟遭受了什麼？book18.org
他很想查清楚她的過去，把那些傷害過她的人清算乾淨。book18.org
但，她從未提起過，所以他在等，等她願意主動說出來的那天。book18.org
就在旋律壓抑到極致，仿佛要徹底墜入無底深淵時。book18.org
白若依的右手一個高難度的大跨度滑音，琴聲在一瞬間突兀地拔高，直接躍入了高音區最明亮的部分！book18.org
極光劈開了萬年不化的冰川。book18.org
琴風陡然一變，變得溫柔，庇護，如同人類的懷抱一樣溫暖。book18.org
白若依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她的身體隨著旋律輕微地起伏，水鑽隨著她的動作折射出流光，仿佛她真的在琴鍵上編織出了星河。book18.org
最後一個長達十秒的宏大和弦在白若依雙手的全力按壓下，伴隨著延音踏板的轟鳴，在整個劇院上空久久迴蕩。book18.org
琴聲落幕，餘音繞樑。book18.org
全場在經歷了足足三秒鐘的死寂之後，爆發出的熱烈掌聲與歡呼聲，掀翻了整個劇院的屋頂。book18.org
白若依額角掛著細密的汗珠，她走到台前，深深地鞠了一躬。book18.org
她的目光投向評委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下了一個矜貴的身影。book18.org
他沒有像周圍人那樣熱烈地歡呼，只是抬著雙手，不緊不慢地地鼓著掌。book18.org
深邃如夜海的眼眸，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跨越了無數的聚光燈與喧囂，和她對視。book18.org
她甚至沒有心思去聽主持人接下來的採訪和評委的亮分。book18.org
就這麼呆呆看著他。book18.org
等點評結束，主持人笑著說出那句「謝謝十八號選手，請回後台稍作休息」，白若依才猛地回過神來。book18.org
快步走回了側帷幕。book18.org
周斯廷也跟著離開了貴賓席。book18.org
第39章 他握著她的腳踝塗藥book18.org
安全通道里冷冷清清，只有偶爾經過的工作人員。book18.org
明天的晉級名單才會發在官網上，她不需要留在這裡，換好衣服就可以直接離開。book18.org
白若依抬起左腳，在半空中晃了晃。 腳上這雙小高跟是周斯廷先前讓人備在家裡鞋櫃里的，鞋跟其實只有五公分高，但她從來沒穿過這種鞋。book18.org
站了那麼久，此時她的腳被磨得有些發酸。 這時，空曠的走廊傳來了皮鞋落地的聲響。 白若依一聽這個腳步聲，立刻就知道是他過來了。book18.org
她揪著裙擺的手指緊了緊，起了點壞心思。 她往拐角縮了縮，屏住呼吸。book18.org
周斯廷剛轉過走廊，一眼就看到了扎眼的深藍色。book18.org
他的腳步在原地頓了半秒，隨即便反應小姑娘在打什麼算盤。book18.org
剛遇到她時，她永遠是戰戰兢兢的，習慣隱藏自己的開朗。book18.org
現在，她慢慢卸下了心防，這是好的開始。 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步伐，維持著頻率。 距離差不多了。book18.org
白若依聽到腳步聲近在咫尺，抓緊時機，從牆角處蹦了出來。book18.org
兩手舉在臉側，衝著男人張開嘴： 「嗷！(＾◇^)/」book18.org
她往前沖得太猛，細跟歪了一下，整個人直愣愣地往前栽去。book18.org
周斯廷伸手扣住她的腰肢，把人往懷裡提了提。book18.org
「啊，好可怕。」book18.org
「你怎麼一點都沒被嚇到？」白若依從他懷裡抬起頭。book18.org
周斯廷低頭看著她，「嚇到了，沒聽到我的心跳很快嗎？」book18.org
「我不信。」白若依側過臉，耳朵往他胸口湊。book18.org
耳朵還沒貼上他，周斯廷掐在她腰上的手掌突然收緊，骨節使了勁，把兩人的距離卡在兩公分處。book18.org
他喉結上下一滾，聲音沉了下去：「回去讓你聽？」book18.org
周斯廷盯著她那雙乾淨懵懂的眼睛。 他摩挲著掌心下的熱度，覺得自己現在越來越像個禽獸。book18.org
白若依沒聽出他話里的異樣，只是覺得腰上被掐得有點發麻。book18.org
她動了動身子，把左腳往後抬了一下，露出白皙的腳。book18.org
「鞋跟太高了，腳好酸。」她小聲嘟囔。 周斯廷順著她的動作低頭看了一眼。 那塊皮膚本來就嬌嫩，此時已經被硬皮面磨紅了一大片。book18.org
「以後不穿了。」book18.org
周斯廷說完，微微彎下膝蓋，右手穿過她的膝彎往上一撈，單臂把人直接托舉著抱了起來。book18.org
白若依身子驟然騰空，本能地伸手抱住他的脖子。book18.org
他順勢扯下她腳上的高跟鞋，拿在手裡。 男人的指尖擦過腳底，白若依縮了縮腳趾。 她兩手沒地方放，順勢抱住了他的腦袋。 安全通道里只有皮鞋踩地的聲音。 白若依坐在他手臂上，低頭看著他的發旋，伸手捏住他頭頂的一撮頭髮，往上拽了拽。book18.org
周斯廷停下腳，偏過頭，「乖，別鬧。」 他一說話，下巴和嘴唇就貼著女孩的胸口擦過去。book18.org
禮服裡面沒有穿內衣，只貼了薄薄的胸貼。 隨著他說話的震動和走動的頻率，那一處溫熱柔軟的弧度在男人臉頰和下頜上陷下去，又慢騰騰地彈回來。book18.org
白若依心情好，低頭看著他，手沒松，反而把他的頭髮擰成了兩三個朝天的小揪揪。book18.org
周斯廷扯了下嘴角，沒再管她，繼續抱著人往前走。book18.org
轉過前方的彎道，外面的光線透了進來，安全出口的大門就在幾米外。book18.org
白若依手上的動作猛地停住，揪緊了他的領子，「等等，斯廷哥，外面是不是有很多記者？這樣出去會被拍到的吧？」book18.org
周斯廷停下腳步，「現在才反應過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巨大的裙子。 這衣服太扎眼了，就算把臉捂住，只要看裙子，誰都能認出她是剛剛在台上彈琴的十八號。book18.org
周斯廷看著她糾結的臉，拋出一句：「你可以把裙子改個版型。」book18.org
什麼嘛，讓她弄壞衣服，不可能的，這衣服太好了，她捨不得。book18.org
白若依抱著他的脖子，「你明明可以把我放下的。」book18.org
「腳跟已經磨紅了，今天不可能讓你再走路了。」周斯廷聲音平淡。book18.org
白若依看了看大門，又看看他。book18.org
周斯廷盯著她，「是不想讓人看到你，還是不想讓人看到我抱你？」book18.org
白若依把臉往他脖頸處埋了埋，聲音很小：「要是被拍到你抱著一個女生，對你影響不好……」book18.org
「只是因為這個？」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不用擔心。」book18.org
周斯廷抬腳，直接走了出去。book18.org
白若依閉上眼睛，兩手抓緊了他的衣服，等待著外面可能出現的記者和嘈雜的提問。book18.org
然而周圍很安靜，只有幾聲自行車的鈴鐺響。book18.org
她睜開眼。book18.org
沒有記者，也沒有展廳里的人。book18.org
這裡是大劇院偏僻的後門，巷子裡只停著她來時的車。book18.org
路邊走過兩個背著書包的學生，正有些好奇地往這邊看。book18.org
白若依呆呆地四處看了一眼。book18.org
司機已經提前拉開了後排的車門，周斯廷彎下腰，穩穩地把她放進了的車廂里。book18.org
周斯廷把高跟鞋扔在腳墊上，從座椅下方的暗格里拿出一個醫藥箱。book18.org
「所有高跟鞋都不准再穿了。」book18.org
他扣住白若依的腳踝，往上一抬，擱在了自己的大腿上。book18.org
白若依的腳底直接踩著他的西褲上。 她的腳趾無意識地往裡縮了縮：「可是比賽要求的，高跟鞋算在印象分里。」book18.org
周斯廷從箱子裡翻出碘伏和一包棉簽，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下次不用，信我。」book18.org
「我信你呀。」白若依看著他扯開棉簽封口，看著自己被他握在手裡的腳，「可是明天中午才出名單，我還不一定能進決賽呢。」book18.org
周斯廷沒接話。book18.org
他用棉簽蘸飽了藥水，按在了她腳後跟的紅腫上。book18.org
藥水激得傷口猛地一刺激。book18.org
「嗯~」book18.org
白若依沒防備，喉嚨里當即溢出了一聲黏細的輕哼。book18.org
周斯廷捏著棉簽的手指瞬間僵在半空中。第40章 周斯廷給她按摩腳，可是為什麼好癢？ 車廂內一下變得很安靜。book18.org
周斯廷低著頭，視線落在她白皙的腳背上，手停了好一會才落下，握著她腳踝的手慢慢收緊。book18.org
白若依又聽到了自己的心跳，抓緊了膝蓋上的裙擺，沒敢再動。book18.org
周把沾了碘伏的棉簽扔進旁邊的塑料袋，拉過醫藥箱，從裡面扯出一片創可貼。book18.org
「疼？」他沒抬頭，嗓音比剛才更低。 「不疼了，就是剛碰上去有點麻。 」白若依小聲回。book18.org
他兩指撕開包裝，大掌重新扣住她的腳背，沒讓她往回縮。book18.org
手掌很燙，蹭過腳踝，白若依不自覺地身體顫抖了一下。book18.org
周斯廷收回手，把醫藥箱蓋上，又拿出濕巾，慢條斯理地把指尖上蹭到的碘伏擦乾淨。book18.org
白若依兩隻光著的腳就這麼放在他的腿上。 周斯廷擦完手，並沒有讓她把腳放下去。 她沒辦法，只能彆扭地維持著這個姿勢。 「斯廷哥，要是明天名單里沒有我，這條裙子是不是要退回去？」白若依看著身上層層迭迭的輕紗。book18.org
周斯廷沒有睜眼，兩手交迭放在腹前，「不用退，送你就是你的。 」book18.org
「如果不進決賽，我也沒機會再穿了。 」book18.org
「名單明天公布，裡面一定會有你。 」周斯廷拋出一句。book18.org
白若依愣了一下，轉頭看他，「你怎麼知道？你提前看到主評委的打分表了嗎？我的分很高嗎？」book18.org
他這才掀開眼皮，目光在她臉上掃過，「你信我，我同樣相信你。」book18.org
車子在別墅院子裡停穩。book18.org
周斯廷推開車門下車，在白若依抬腳之前，俯身將人從車廂里托著抱了出來。book18.org
他一路把人抱進客廳，放在了沙發上。 「斯廷哥，不用的，我沒有那麼脆弱。」白若依身子往前蹭了蹭，腳尖剛要往地板上踩。book18.org
周斯廷順勢單膝蹲在她面前，大掌一伸，穩穩地握住了她的兩隻腳踝，沒讓她往下落。book18.org
管家這時端來一盆溫水和一條濕毛巾，擱在茶几上，隨後放輕腳步退了出去。book18.org
周斯廷拿起冒著熱氣的濕毛巾，把白若依的左腳托在掌心裡。book18.org
毛巾裹住腳掌，他的大拇指帶了點力道，一點點擦拭著她的腳底和腳趾縫。book18.org
白若依兩手抓著沙發上的抱枕，腳心傳來一陣陣微癢。book18.org
她咬著嘴唇，十個腳趾忍著癢，緊緊地往裡摳著。book18.org
周斯廷換了面毛巾，去抓她的右腳。 他一抬頭，看見小姑娘整張臉已經紅到了耳根，身子緊繃著，連帶著小腿都在打顫。book18.org
真敏感。book18.org
視線在她白嫩的腳背上停了兩秒，腦海里無端晃過一個畫面，如果是在床上，被他這麼碰著，她大概也會這樣受不住地發抖。book18.org
他的呼吸隨之沉重了一息。book18.org
換了條溫熱的毛巾，並不急著擦拭水漬，而是從足心處開始，細細地研磨。book18.org
布料有些粗糙，一下又一下地碾過她敏感的肌膚，白若依感覺這種細微的摩擦感順著腳心，毫無阻礙地鑽進骨頭裡了。book18.org
周斯廷的視線偶爾看去，她的小臉迅速漫上緋紅。book18.org
「斯廷哥，你……」她想讓他停下，可剛開口，卻變成了喘息。book18.org
周斯廷沒理會，將毛巾鋪開，用掌心的溫熱包裹住她那一小塊柔軟的足弓。book18.org
他的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藝術品，但每一次摩挲都精準地挑撥著她的癢點。book18.org
白若依根本招架不住。book18.org
她只覺得手掌熱的像是一股水流，水流裡面還有羽毛，又熱又癢，所過之處，她的腿骨就軟得像化了一樣。book18.org
莫名的火從腳尖竄起，順著小腿的曲線一路攀爬，讓她身體跟著莫名收緊。book18.org
她控制不住地往後仰，雙腿徹底失了力，在沙發上側邊軟軟地攤開，裙擺凌亂地堆迭在腿根。book18.org
「唔~」book18.org
一聲千轉百回的悶哼從抱枕後溢出。 周斯廷感受到掌心下那雙小腳在緊繃著，顫抖著，這種觸感讓他下身積壓已久的燥熱幾乎要將西褲崩裂。book18.org
他並沒有收斂，反而借著擦拭的名義，指尖隔著毛巾，對著她的腳趾揉弄了幾下。book18.org
「斯廷哥……好癢，別……受不了了，啊……」book18.org
白若依只能無助地抓著抱枕，後背在沙發墊上無助地蹭動，身體隨著他每一次摩挲而戰慄。book18.org
周斯廷的手突然停了下來。book18.org
癢感瞬間抽離，白若依弓起的腳背無力地落回半空。book18.org
密密麻麻的酥麻感戛然而止，她有些茫然地睜開眼，只覺得身體里有些空落落的，像是懸在半空沒著地，卻根本不知道到底差了什麼。book18.org
周斯廷站起身，看著女孩癱軟在深藍色的裙擺中，嘴唇微張，輕輕地喘息著，臉頰上的潮紅還沒退乾淨。book18.org
「穿完高跟鞋按摩一下，是不是舒服多了？」book18.org
周斯廷扯過旁邊的濕巾，擦乾淨手。 再次俯下身，將她調整了一下姿勢。 女孩剛出了汗，身上散發著清香。 白若依靠在他的肩膀上緩了好一會，突然感覺內褲里有些濕濕黏黏的。book18.org
心裡一驚嗎，不會是生理期提前了吧？ 「斯廷哥……我想回一趟房間，好不好？」白若依扯著他的衣角，聲音軟了下來。book18.org
「怎麼了？要拿什麼東西，我幫你去拿。」 「衛生巾。」白若依把臉埋進他頸窩，「而且我還得去一趟廁所，把這身衣服換掉，所以我真的得自己走路。」book18.org
理智回籠，周斯廷的臉色微微一變，他看了一眼懷裡有些慌亂的女孩，在心裡暗罵了自己一句。book18.org
手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將人抱了起來。 加快腳步，抱著女孩往臥室走去。 到了房間，白若依被放在藍色的單人沙發上。book18.org
這間房的硬裝和家具都是周斯廷親自選的，他沒有猶豫，徑直走到柜子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包新的衛生巾。book18.org
他捏著外殼，問了一句：「你生理期準時嗎？」book18.org
「不太準，」白若依看著男人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錯開視線，聲音越來越小，「就是感覺褲褲上有些黏黏的，我猜的。」book18.org
周斯廷捏著衛生巾的手指有些僵硬。 他站在原處，視線落在女孩有些不自然併攏的雙腿上，喉嚨乾澀得發緊。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6_09 16:57:50編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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