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燕子的做銷售的那些年】(8)book18.org
作者:HHherbetbook18.org
2026/06/15 發布於 sis001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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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升職後的晚宴book18.org
上次PPT彙報後,燕子的業主黃總就說要給他升職,然後乘著升職的慶功宴,要再叫上PPT彙報時候的人,都一起叫過來,繼續開個慶功會。book18.org
某個周一,燕子從XS機場接上我從出差武漢剛剛回來的路上,燕子接了個電話。book18.org
她坐在副駕駛,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一邊聽一邊用食指尖在車窗玻璃上畫圈。車好幾天沒洗了,玻璃上蒙著一層薄灰,她畫了兩個圈又用手掌抹掉,抹出一道模糊的指痕,然後又畫。電話那頭我聽出來是Nancy的聲音,語速很快,噼里啪啦說了一大串,燕子只是"嗯""好""知道了",偶爾穿插一句"真的假的"和一個往上飄的尾音。掛了電話之後她沉默了一會兒,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大腿上。手機殼是玫瑰金的,扣在煙灰色包臀裙上像一枚胸針。之江路兩邊的香樟樹往後退,九月的葉子還是綠的,但已經開始掉那種黑色的小漿果,噼噼啪啪砸在前擋風玻璃上,留下一小點一小點深紫色的污漬。book18.org
"Nancy說下周五有個客戶答謝會。"她開口的時候沒看我,還在看窗外。車窗玻璃上映著她的側臉,半透明的,被外面掠過的樹影切成一條一條的,像一張被人拿剪刀豎著剪了幾道的老照片。"小範圍的。十來個人。她說要搞一個什麼'盲評資格賽'。還說給我準備了衣服。"book18.org
"盲評?什麼樣的衣服。"book18.org
"嗯。就是——"她轉過來看我,嘴唇抿了一下,然後鬆開,又抿了一下。那個表情不是猶豫,是在檢索措辭。檢索了兩秒沒搜到合適的,乾脆放棄了,"反正就是那種。你懂的。衣服她沒說具體什麼樣,說周三讓人送過來,到時候就知道了。"book18.org
我確實懂。這兩年跟Nancy合作過不少次這種局——規模不大但規格很高,來的都是真正手裡攥著錢和資源的人。在這種場合,光喝酒吃菜已經撐不起場面了,需要點更刺激的東西把關係焊死。Nancy搞這些是專業的,她能把一群有頭有臉的男人安排得明明白白,同時還能讓酒店明年的會議訂單漲三成。她做這件事的時候臉上永遠掛著那種恰到好處的微笑,好像在安排一場慈善晚宴的座位表。book18.org
"你要去?"book18.org
"她說我可以跟她一起主持。"燕子把手機從大腿上拿起來,螢幕那一面還帶著她腿上的溫度。她翻過來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又扣回去,"兩個人一起的話——應該還好吧。反正Nancy在前面頂著,我在旁邊配合就行。"book18.org
"你之前不都是在她旁邊配合嗎。這次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燕子想了想,把嘴唇咬住了。咬的是下唇靠左邊的位置,那裡有一小塊干皮,她用牙齒輕輕撕了一下,沒撕掉。"區別是——"她鬆開牙齒,下唇上留了一道淺淺的牙印,很快就充血變紅了,"以前我是銷售經理。現在我是銷售總監。以前我配合她,別人覺得理所當然。現在我配合她,別人會覺得——這兩人是搭檔。搭檔就要一起扛。"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像是在分析一個跟她自己沒什麼關係的職場案例。但她的手出賣了她——她把手機殼上的指環扣掰起來又摁回去,掰起來又摁回去,咔噠咔噠,來回弄了五六下。book18.org
我打了轉向燈,車子拐進錢江新城的地下車庫入口。斜坡下去的時候胎噪忽然變大,嗡嗡地迴蕩在水泥牆壁之間,把她掰指環扣的聲音淹掉了。我停好車,熄了火。發動機冷卻時發出幾聲咔咔的金屬收縮聲,像老人在睡夢中磨牙。燕子解開安全帶,但沒有立刻下車。她坐在那裡,手指繞著安全帶的帶子,繞了一圈鬆開,又繞了一圈。book18.org
"你是不是有點緊張?"我把車鑰匙拔下來,握在掌心裡。鑰匙還有餘溫。book18.org
她想了想,點了下頭,然後又搖了下頭,然後自己笑了——被自己矛盾的反應逗笑的。那個笑很輕,嘴角只翹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但眼角的弧度往下彎了,是真好笑而不是客套。"也不是緊張。是——怎麼說呢。怕自己做不好。又怕自己做得太好。你懂嗎?"book18.org
我懂。她怕自己做不好——在Nancy面前丟臉,在那些客戶面前露怯,辜負了剛拿到手的銷售總監頭銜。又怕自己做得太好——怕自己在這個遊戲里越陷越深,怕有一天回頭髮現那個在KTV包間裡連給客戶倒酒都會臉紅的燕子已經找不到了。但同時又隱隱約約想要做好。不是因為Nancy要求她,是因為她骨子裡就有那麼一股勁兒——做任何事都不想輸。哪怕是這種見不得光的事。book18.org
這種又想又怕又想要的狀態我沒法替她解開,只能看著它在燕子臉上化成一道淺淺的皺眉,夾在眉心之間,不深,但一直沒鬆開。book18.org
"做到哪裡算哪裡。"我把手覆在她放在大腿上的那隻手上。她的手背很涼,指甲掐過的地方留了半個淺淺的月牙印,"不想做了就說。我們回家。任何時候都可以。"book18.org
燕子看了我兩秒。地下車庫的螢光燈管在她瞳孔里映成兩個小小的白色長方形。然後她翻過手跟我十指交扣,用力攥了一下。她的手心是濕的。book18.org
"我知道。"她說,"你在就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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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傍晚我到家的時候,玄關多了兩個黑色紙袋。紙袋上印著一個銀色的logo,不是漢字,是一個花體的英文字母,大概是某個我讀不出名字的設計師品牌。燕子坐在客廳沙發上,浴袍裹得嚴嚴實實,頭髮用毛巾包著,剛洗過澡的樣子。她面前的茶几上攤著兩件旗袍——一件暗紅一件墨綠——旁邊還有兩個打開的小絨布盒子,盒子內襯是黑絲絨,各躺著一對銀色的金屬夾子,夾子末端掛著鈴鐺,一顆金的一顆銀的。book18.org
"Nancy下午讓人送來的。"她說完這句話就把嘴唇咬住了——咬的還是左邊下唇那個位置,那塊干皮還在,她又用牙齒去撕,這次撕掉了,嘴唇上冒出一小顆血珠。她用舌尖舔掉了。book18.org
我走過去拿起那件暗紅色的。料子是重磅真絲,手感沉甸甸滑溜溜的,在客廳的射燈底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不是那種亮閃閃的緞面光,是更含蓄的、像是從絲綢纖維內部透出來的暗光,你翻動的時候光澤會跟著流動,像攪動一杯陳年的紅葡萄酒。上面用金線繡了紋樣,我翻過來看了看,是暗八仙——葫蘆、團扇、漁鼓、寶劍、陰陽板、花籃、荷花、洞簫——繡工極細,針腳密得肉眼幾乎看不出來,金線在燈光下反射出星星點點的碎光。book18.org
但剪裁——我把旗袍抖開,舉在面前看了三秒——胸口位置被挖掉了兩個橢圓形的洞,邊緣用黑絲線繡了一圈漣漪紋,像是兩扇打開的小窗。領口是一個深V,開到了大概胸骨下緣再往下兩寸的位置,穿上之後兩乳之間的溝壑會全部暴露,只靠兩側的絲綢勉強兜住乳房的外側弧線。側面開衩從裙擺一直開到了腰際——不是大腿中部,不是髖部,是腰。穿上之後每走一步整條腿都會從側面完全暴露,從腳踝一直到大腿根部。翻過來看背面,整片後背只有三根交叉的黑色細帶子——左肩到右腰一根,右肩到左腰一根,第三根橫著勒過前面兩根在脊柱中段交叉的位置,打一個小小的蝴蝶結。除此之外整個後背全空。book18.org
"這他媽穿出去跟沒穿有什麼區別。"我說。但我說話的時候眼睛沒離開旗袍——我在想像燕子穿上它的樣子。book18.org
"有區別。"燕子從茶几上拿起那對乳夾,捏開其中一個,矽膠軟管被撐開的時候發出很輕的吱嘎聲,鈴鐺叮鈴響了一下。她的臉繃著,但嘴角在抖——那個抖不是害怕,是介於憋笑和緊張之間的某種臨界狀態,"區別在於還多了兩個鈴鐺。走一步響一下,想偷偷溜走都不行。"book18.org
我看著她捏著乳夾的樣子。浴袍的袖口滑下去露出手腕,手腕內側那一小截皮膚被熱水沖得發粉,隱約能看到皮膚下面青色的血管紋路。她剛洗過澡,鎖骨上方還有沒擦乾的水珠,在燈光下亮晶晶的。浴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的皮膚也是那種剛被熱水蒸過的粉色。她可能沒注意到自己的浴袍帶子已經鬆了,也可能注意到了但沒管——反正家裡只有我和她。book18.org
"穿上我看看。"book18.org
燕子轉頭看我。客廳的射燈在她瞳孔里映出兩個小小的亮點,瞳孔本身放得比平時大——可能是因為剛洗完熱水澡,也可能是因為茶几上這兩件旗袍已經讓她血液循環加速了。"現在?"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她把乳夾放回盒子裡,站起來。浴袍的帶子一拉就開了,從肩膀滑下去堆在腳踝周圍,在她光著的腳背上堆成了一圈白色的棉質波紋。她裡面什麼都沒穿。彎腰去拿旗袍的時候,肩胛骨在後背上隆起來,像兩片被皮膚包裹的薄貝殼。脊椎在背部中央凹成一道細長的溝,溝底有沐浴後殘留的細微水光。腰窩在臀部上方對稱地陷下去,兩個淺淺的橢圓形的凹痕,剛好能放下兩根大拇指。臀部的弧線從腰際往下擴開,在浴袍堆疊的位置被遮住了。book18.org
她把暗紅色的旗袍從頭上套下去。絲綢滑過皮膚發出一連串沙沙的輕響,像翻開一本舊書的書頁,又像蛇在乾燥的草叢裡爬行。旗袍的絲綢料子從她肩膀上滑下來,貼著身體的每一處弧線往下墜。她抬手調整領口的時候,乳房從深V的開口處露出來一大半——乳溝被兩側的絲綢擠出一道深深的陰影。她皺了皺眉,把領口往中間拉了一下,沒用。再把兩邊的布料往內側攏,還是沒用。領口開得太大了,不管怎麼調整,乳房內側的弧度都露在外面,連帶乳暈的邊緣都若隱若現。book18.org
"後面那個帶子——"她反手在背後摸索著那幾根交叉的細帶,手指夠到了蝴蝶結但是打不好,"你來弄。我手繞不過去。"book18.org
我繞到她身後。三根黑色細帶在她裸露的後背上繃著——左肩到右腰那根勒在她肩胛骨上緣,右肩到左腰那根斜著划過脊柱中段,第三根橫著勒過前兩根交叉的位置。我的手指捏住橫帶子兩端往中間收,帶子在交叉點上壓下去一小截凹陷,把她後背的皮膚勒出了三道微微凸起的痕跡。蝴蝶結打緊的時候,她嘶了一聲,後背的肌肉在我手指下面輕輕跳了一下。book18.org
"太緊了?"book18.org
"不緊。"她反手摸了一下蝴蝶結的位置,手指碰到我手背的時候停了一下,指尖在我手背上劃了半道弧然後縮回去,"涼。這些帶子貼在皮膚上跟冰塊似的。"book18.org
我退後一步看她的背影。她的整片後背——從肩胛骨到腰窩——在交叉的黑色細帶之間裸露著。三根帶子把裸露的皮膚分割成了幾個不規則的幾何塊,像是一幅被極簡畫框切割開的油畫。脊柱溝在兩條斜帶子交叉的位置被蝴蝶結遮住了,溝的上半段和下半段分別在蝴蝶結的上下兩端延伸,形成兩道淺淺的陰影。腰窩剛好在蝴蝶結下方一寸的位置,左右對稱地凹陷著,像是有人用兩根拇指同時按進去的。book18.org
旗袍的下擺剛好蓋住臀部下緣,但側面開衩從裙擺一直開到腰際。從後面看,她每稍微動一下,開衩的縫隙里就會露出一條從大腿根部到膝蓋彎的內側弧線。肉色絲襪還沒穿,皮膚是光裸的,在暗紅色絲綢的映襯下白得有點晃眼。book18.org
"轉過來。"book18.org
她轉過來。book18.org
胸前的兩個橢圓洞正好露出乳房的正中——乳頭和乳暈完全暴露在絲綢之外,其他部分則被包裹得嚴嚴實實。這種刻意的局部暴露比全裸要色情一百倍。全裸就是一坨肉,擺在那裡,看久了就膩了。但這種——在完整的絲綢旗袍上開了兩扇小窗,只讓你看最私密的那兩個點,而其他部分都裹得一絲不苟——它製造了一種強烈的反差:身體的絕大多數部位是被包裹的、被保護的、被拒絕的,只有這兩個最私密的位置是被主動打開的,像是兩道專門為你留的門。book18.org
燕子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兩扇"小窗"里露出來的乳房。乳頭在冷空氣中已經開始變硬了,顏色從平時的淺粉慢慢加深,周圍的乳暈皺了起來,像一小圈被捏皺的絲綢。她下意識地抬起手臂交叉在胸前。book18.org
"別遮。"book18.org
她的手臂放下來,垂在身體兩側。手指蜷了一下又鬆開。"好看嗎?"她問。聲音里有一半是想聽誇獎,另一半是覺得自己穿成這樣還問好不好看確實有點蠢,所以尾音往上飄了一下,變成一個半開玩笑的語調。book18.org
我沒回答。我把她拉過來,吻住。她的嘴唇上還殘留著剛才洗完澡塗的潤唇膏,薄荷味的,涼絲絲的,貼上來的瞬間軟得像被太陽曬熱的棉花糖。我的舌頭撬開她的牙齒探進去,在她口腔里攪動,她的舌尖迎上來勾住我的舌頭,但勾了幾下就亂了節奏——她一緊張接吻就會亂,舌頭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繞,牙齒也會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從我的肩膀往上摸索,手指插進我後腦勺的頭髮里,攥緊。她做這個動作的時候身體往前貼,胸前的鈴鐺還沒戴,但旗袍胸口的洞讓她的乳頭直接壓在我胸口上,隔著羊絨衫我也能感覺到那兩顆硬硬的突起。book18.org
然後她推開我,喘了一下。嘴唇上那層薄荷味的潤唇膏已經被吃掉了,露出來的嘴唇本身顏色更紅更濕潤。"等一下。鈴鐺還沒戴。"她的聲音有點不穩,呼吸比剛才短。book18.org
她從茶几上拿起那對乳夾,捏開其中一個。矽膠軟管被捏開的時候發出細微的吱嘎聲,像捏碎了一顆很小的泡泡。她低頭看著自己左邊的乳頭,猶豫了大概半秒——那半秒里她的睫毛顫了兩下——然後把夾子對準乳暈上方的位置,鬆手。叮鈴一聲,銀色的鈴鐺垂在乳頭下方,在空氣中輕輕晃動。她嘶地吸了一口涼氣,膝蓋微微彎了一下,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頭頂往下按了一把。book18.org
"疼?"book18.org
"不是疼——"她咬著嘴唇等那陣感覺過去,聲音有點飄,"是麻。從乳頭一路麻到——"她的手在自己小腹前面比劃了一下,說不清楚具體麻到哪裡,乾脆放棄了。"反正麻。"book18.org
然後她捏開第二個夾子,夾在右邊乳頭上。這次沒有猶豫——因為已經知道是什麼感覺了,所以動作更快。叮鈴。兩聲鈴響疊在一起,像某個小寺廟的檐角風鈴被穿堂風吹了一下。她鬆開手指,等了兩秒讓身體適應,然後抬起頭看我。book18.org
臉頰從顴骨一路紅到耳根,又從耳根紅到脖子。不是那種上台講話的羞紅,是血液真的湧上來了——皮膚底下的毛細血管擴張了,把整片皮膚燒成一種從內部透出來的粉色。但她的眼神是認真的——不是被欺負了之後委屈的認真,是打定主意要扛一件事的認真。琥珀色的瞳孔邊緣有一圈極細的金邊,瞳孔中心映著客廳射燈的兩個小白點,那兩個白點在輕輕顫動——因為她的身體還在調整呼吸,鈴鐺還沒停下來。book18.org
"周五你就穿這身?"我的聲帶像是被砂紙打磨過,聲音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有點啞,"出現在一群男人面前?乳頭上夾著鈴鐺?"book18.org
她點了下頭。然後補充了一句:"Nancy說這個叫儀式感。她說鈴鐺的作用是讓客人不用眼睛也能找到你——你走到哪裡響到哪裡,他們在黑暗中也能追蹤你的位置。"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背誦Nancy的原話。但她的身體反應出賣了她——兩個乳夾夾住的乳頭已經充血變紅了,比周圍的乳暈紅了一個色號,鈴鐺隨著她呼吸時胸腔的起伏輕輕晃動,發出極細微的叮叮聲。她的呼吸比平時快了大概三分之一,所以鈴鐺響的節奏也比正常呼吸快。book18.org
"行。"我把掉在地上的浴袍撿起來遞給她,"周五我陪你去。"book18.org
她接過浴袍的時候手指碰到我的手指,然後順勢握住了,攥得很緊。指甲在我手背上掐出了一道淺淺的印子,很快就紅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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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三點,我提前從公司出來。book18.org
公司在錢江新城的華潤大廈B座,離洲際酒店三公里不到。老陳還在會議室里跟兩個LP打電話,我從他辦公室門口經過的時候做了個手勢——五指併攏往門外切了一下,意思是"我先走了"。他捂著話筒回了我一個曖昧的眨眼。他眨眼的時候左眼的眼輪匝肌擠出一堆褶子,右眼不動,看起來像是在做單眼瞄準。我沒理他。book18.org
回家換了身衣服——深藍色羊絨衫,卡其褲,深灰風衣。站在玄關的穿衣鏡前面系扣子的時候,手指在第三顆扣子那裡停了半天沒繫上。不是扣子壞了。是我發現自己的指尖老是對不準扣眼——它在發抖。幅度很小,放在方向盤上可能感覺不出來,但扣扣子這種精細活就暴露了。我深吸一口氣,把扣子繫上了,對著鏡子整了整領口。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完全正常。臉色正常,眼神正常,站姿正常。只有我自己知道從早上起床到現在胃底部一直有團什麼東西揪著——不是腸胃炎的那種絞痛,是更鈍的、更沉的、像一塊沒嚼爛的冷饅頭堵在賁門上面的位置。早飯沒吃。中午在公司食堂喝了兩口番茄蛋花湯,把勺子放下了。book18.org
不是因為擔心她出事。Nancy的場子我信得過,安全方面出不了問題。是——怎麼說呢——是你的理智和你的身體沒談攏。理智上你知道這是她工作的一部分、是你默許的、甚至是你在兩年前親手把她推進這個遊戲的。但身體不認這個帳。身體不管邏輯。身體只管自己在意什麼。在意就會起反應——胃痙攣、手抖、咬後槽牙——這些反應不經過大腦審批,直接繞過理智跳出來了。book18.org
我對著鏡子罵了自己一句傻逼,拿起車鑰匙出了門。book18.org
洲際酒店在錢江新城的核心區,緊挨著大金球。我把車停在地下車庫B2層,坐電梯上到大堂。大堂的挑高足有十幾米,穹頂是一整面漸變的金箔裝飾,從琥珀色過渡到香檳色,白天看著像一塊融化的金子掛在頭頂上。穿制服的前台姑娘認識我,遠遠地就叫了一聲"高總",我點點頭沒停,徑直穿過大堂往宴會廳走。大堂的地面是大理石的,被擦得能照見天花板的倒影,我的皮鞋踩在上面發出咯噔咯噔的回聲。book18.org
任命儀式四點開始。我到的時候宴會廳里已經坐了五六十號人。前三排是高管和嘉賓的預留位,我習慣性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這個位置能把台上台下同時收進視野,又不至於太顯眼。燕子不在台下。她在後台,跟Nancy一起做最後的準備。book18.org
燈光暗下來的時候,主持人走上了台。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了身亮藍色的西裝,領結打得有點歪,左邊比右邊高了半寸。他說了一串套話——感謝各位來賓、洲際酒店的發展歷程、過去一年的輝煌業績——我在第三排開著小差,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一二三四,一二三四,換一個節奏,一二三,一二三。然後Nancy出來了。book18.org
Nancy今天穿了身黑色的職業套裙,裙擺在膝蓋上面大概十公分,裹著極薄的黑絲。黑絲不是那種一看就亮閃閃的廉價款,是啞光的,只有在燈光從側面打過來的時候才看得到絲襪表面那一層若有若無的反光,像濕漉漉的石板路。腳上踩著一雙CL的黑色紅底高跟鞋,鞋跟目測有十厘米往上,把她小腿的肌肉線條繃成了一條從膝蓋窩到跟腱的流線型弧線。她站姿筆挺,下巴微揚,接過話筒的時候朝台下微微頷首,幅度不大,剛好讓前排的人看到她耳垂上那兩顆珍珠——是海水珠,目測十毫米,在燈光下泛著粉色的虹彩。book18.org
她講了大概五分鐘。洲際酒店過去一年的業績、品牌升級、客戶滿意度——數據張口就來,但每個數字後面都跟了一個短故事,讓人聽著不像在念報表,像是在聊圈內八卦。講到一半她話鋒一轉,語調抬高了一個小台階。book18.org
"接下來要宣布的這項人事任命,對我來說具有非常特殊的意義。它不僅是一次常規的人事調整,更是我個人職業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崗位交接。洲際酒店新任銷售總監——Irene Liao。"book18.org
聚光燈啪地打到了舞台側幕。燕子走出來的時候,我聽見坐在我前面兩排的一個男人輕輕地"我操"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但宴會廳太安靜了——安靜到你能聽到聚光燈燈頭散熱風扇的嗡嗡聲——所以那兩個字傳得特別清楚。那個男人的脖子梗了一下,身體往前傾了大概十五度,他在調整焦距。book18.org
燕子穿了身藏青色的西裝套裙。收腰的剪裁把她的腰掐得很細,從腋下到腰際的曲線收得恰到好處——不是勒得喘不過氣的那種收,是剛好貼合身體弧線的服帖剪裁,像是裁縫在她身上量了無數遍才下刀的。包臀裙裹著臀部和大腿的曲線,裙擺剛好過膝,走路的時候膝蓋把裙擺頂出一點點起伏。胸口的絲綢襯衫是米白色的,解開了兩顆扣子——不是三顆也不是四顆,剛好到鎖骨下面兩寸的位置,露出一小截皮膚和乳溝的最上緣,但不露胸罩邊緣。襯衫的料子是重磅真絲,領口處有自然垂墜的褶皺,被聚光燈照著泛出柔和的珠光。book18.org
她的頭髮盤了起來,在腦後挽成一個法式髻,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耳垂上是我今年情人節送的那對珍珠耳釘——三毫米的小珠子,低調到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但一旦注意到就會發現它們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潤潤的光。她化了比平時更精緻一些的妝——眼線在眼尾微微上挑,不是誇張的貓眼,只是比平時多拉長了兩毫米,襯得眼型更嫵媚。口紅是正紅色,不是咬唇妝不是漸變,就是端端正正的正紅色,塗得很飽滿。book18.org
她走到Nancy旁邊站定,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面,這個姿勢很標準——標準到像是在商學院禮儀課上被老師點名示範。但我注意到她交疊的手指正在不自覺地把右手拇指掐進左手虎口,指甲蓋深深地陷進肉里。聚光燈照在她臉上,我能看到顴骨上那一層薄薄的腮紅底下,皮膚本身也在發紅——是血液從毛細血管里透出來的顏色,比腮紅更自然也更真實。她的嘴角維持著標準的微笑弧度,但如果盯著看超過三秒,會發現那個微笑在極其輕微地顫抖——唇角不是固定的,是在微微波動,像湖面被風吹過時的那種細碎的漣漪。book18.org
Nancy把任命書遞給她。硬殼封面的,深藍色,上面燙著洲際酒店的logo。燕子接過去的時候手指捏在硬殼邊緣上,紙張的邊緣在她食指尖壓出了一道淺淺的褶。Nancy湊過去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看口型大概是"別緊張"或者"深呼吸"——然後退開。book18.org
燕子轉向台下。閃光燈噼里啪啦響了大概十秒,前排攝影師的快門聲像機關槍。她等閃光燈停了,吸了一口氣,開始說話。book18.org
"感謝集團領導的信任,感謝Nancy總的培養和推薦,感謝銷售部各位同事過去三年的支持和包容。也感謝——"她的目光在台下掃了一下,掃過我坐的方向,停了可能只有零點幾秒。瞳孔在那個瞬間微微收縮了一下,"——感謝我的家人。"book18.org
台下的人以為她只是掃視全場。但我知道那零點幾秒是我的。她說"我的家人"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微微下沉了半個音階——不是刻意控制的,是說到這個詞的時候聲帶本能地放鬆了。只有我知道這個微小的變化,因為只有我聽她說了無數遍"我的家人"——在婚禮上、在年夜飯上、在半夜她以為我睡著了的自言自語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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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命儀式結束之後是酒會。宴會廳側面擺了一圈自助餐檯——澳龍堆成了小山,每隻龍蝦的殼紅得發亮,旁邊碼著切成一半的青檸。鮑魚躺在冰床上冒著冷氣。香檳杯碼了五層,壘成一個金字塔,金黃色的酒液從最頂層沿著杯塔一層一層往下溢,在杯口形成一圈細細的泡沫。西裝革履的男人和晚禮服的女人三三兩兩地散落在宴會廳各處,觥籌交錯,談笑風生。book18.org
燕子被周總截住了。book18.org
周總是城東那家大國企的行政總監,五十多歲,矮胖,肚子把夾克拉鏈撐得要爆開——拉鏈齒看起來已經歪了,靠最後一兩個齒勉強咬合。頭上的頭髮稀疏得能看到頭皮,頭皮上有幾塊淺褐色的老人斑。但他一雙眼睛精光四射——不大,但聚焦的時候有一種讓人聯想到攝像機鏡頭從廣角調到長焦的壓迫感。他看人不像在看人,像是在給一頭待宰的羊估算出肉率。book18.org
他端著紅酒杯站在燕子面前,杯口朝她那邊歪了一下,算是碰杯。杯壁上沾著他剛才喝過留下的唇印,油膩膩的。"Irene,恭喜啊。銷售總監——嘖,不得了啊,這麼年輕的五星級酒店銷售總監,整個錢塘市估計找不出第二個。"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在燕子臉上——眼睛、嘴唇、鎖骨、胸口——之間來回切,不是在掃視,是在平移,像看兩隻股票的K線圖在做技術分析。"以後我們集團的會議和接待,看來要多多仰仗Irene總監照顧了?"book18.org
"周總您說笑了,是我們仰仗您照顧才是。"燕子笑著回了一句,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是她專門在商務場合用的那個音色——比跟朋友說話甜一點,比跟同事說話軟一點,尾音稍微拖長,聽起來溫順又不會太諂媚。她抬酒杯的時候手腕翻了一下,西裝的袖口往上縮了半寸,露出一截腕骨和手腕內側那一小片皮膚——那裡是全身皮膚最薄的地方之一,青色的血管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周總的目光追著那截手腕,瞳孔跟著它移動,像貓追雷射筆的紅點。book18.org
我在宴會廳里慢慢走,手裡端著香檳。走了大半圈,跟兩三個熟人點頭打了招呼,然後在露台門口透過玻璃門看到了Nancy——她一個人站在露台上,後背靠著石欄,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煙。打火機舉到嘴邊,打了兩下沒著——江風把火苗吹滅了。她偏頭擋風,打了第三次,這次終於點著了,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她嘴唇間逸出來,被江風瞬間撕碎,往江面的方向飄去。book18.org
我推開玻璃門走出去。露台伸出酒店主體,懸在錢塘江上方,腳下幾十米處就是黑沉沉的江水。江對岸是濱江區的樓群,萬家燈火倒映在水面上,被江風一吹就皺成了亂七八糟的顏色,像小孩子的蠟筆畫被人拿濕毛巾抹了一把。九月的江風已經有點涼了,帶著江水特有的那種腥味——不是魚腥味,是水和泥沙混合之後蒸發出來的味道——還有一股不知道從哪裡飄來的桂花甜香。可能是湘湖那邊吹過來的。book18.org
"裡面悶死了。"Nancy沒看我,自己先開口了。她吐出一口煙,眼睛眯了一下,不知道是因為煙燻還是因為看江景。"周總那雙眼睛——你注意到了沒有?都快把你老婆的襯衫扒下來了。剛才敬酒的時候他踩了燕子的腳,踩了三次。"book18.org
"三次?"book18.org
"三次。"Nancy伸出三根手指,夾著煙的那隻手。煙灰被抖落了,飄在露台的石板上。"第一次可能是意外。第二次也勉強能解釋。第三次——第三次他是用鞋尖碾了一下的。你老婆居然沒叫。"book18.org
"她忍住了。"book18.org
"是啊。"Nancy吸了最後一口煙,把煙頭按滅在石欄上的煙灰缸里,指腹碾了兩下,把火星徹底碾滅。然後她轉過身面對我,後背靠在石欄上,雙手抱在胸前。這個姿勢把她胸部的弧線在黑色職業套裙的領口裡擠得更加飽滿。墨綠色的絲綢襯衫在領口處微微鼓起,剛好到鎖骨下緣。"你老婆忍痛的能力比她口交的技術進步得還快。"book18.org
"Nancy。"我叫了她一聲。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下周那個答謝會——到底什麼尺度?"book18.org
她把抱在胸前的手鬆開,右手伸進自己的西裝外套內袋裡,抽出一張對摺的紙。展開。是酒店的信紙,上面用鋼筆密密麻麻寫了一整頁。她沒給我看全部,只是用手指點了點中間那段。book18.org
"盲評資格賽。"她的手指點在紙上,"三組人——我和Irene一組,C行私行部的蘇瑾和趙曼琪一組,T券商的陳曼妮和她帶的新人戴飛一組。三組人輪流給在場的男士口交,男士蒙著眼睛打分,滿分十分,憑感覺打。」book18.org
"得分最高的優先選彙報順序。"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彙報的時候——"她用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像是在繞過一個不太方便說的動詞,"——在場的男士可以隨時'互動'。互動內容是開放的,從撫摸到——"她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畫了個完完整整的圈,含了一下嘴唇,"——到全部,都可以。規則只有一個判斷標準:哪位男士在彙報過程中高潮射精了,他所在公司的訂單就歸當前正在彙報的那組人。如果有兩個人同時射,訂單合併計算。如果一個人射了兩次,算兩筆。明碼標價,童叟無欺。"book18.org
江風忽然大了一點,把她手裡那張紙吹得嘩啦響。她用手指壓住。book18.org
"燕子知道全貌了嗎?"book18.org
"全貌。"Nancy把紙重新疊好塞回內袋,動作很利索,"下午我拉著她在我的辦公室里關上門,一句一句給她講了兩個小時。包括最壞的可能性。包括如果有五個人同時撲上來她該怎麼處理。包括如果她不想繼續的時候怎麼給我發信號——我給她設了一個安全詞。"book18.org
"什麼詞?"book18.org
"'桂花糕'。"Nancy嘴角彎了一下,是那種想到一件不好笑的事但還是被逗到了的笑,"她說這個好,因為桂花糕是甜的,好記,而且宴會上一般真的有桂花糕,說出來不會太突兀。只要她嘴裡說出這三個字——不管當時在做什麼,不管做到什麼程度,我立刻叫停。全場叫停。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book18.org
我沉默了一會兒。江面上有艘運砂船拉響了汽笛,聲音又低又長,像一頭老牛在嘆氣。對岸的燈光在水面上碎成無數片跳動的金色。book18.org
"她聽完之後怎麼說?"我問。book18.org
"你老婆——"Nancy把手裡那張紙重新疊起來,這次疊成了更小的方塊,塞進西裝口袋。然後她抬頭看我,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嘴唇翕動了一下又合上,像是在斟酌措辭。最後她放棄了斟酌,"她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我,'Nancy姐,那旗袍的鈴鐺——金的和銀的,你先挑。'"book18.org
我差點把嘴裡的一口煙吞進氣管。book18.org
"她就是這樣的人,高總。"Nancy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胳膊。她的手指在我袖子上停了一下,很輕,像是怕把西裝面料拍皺了。"你比我清楚。她越緊張,越要做。越怕,越往前沖。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玩什麼——她完全知道。但她是那種——除非你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否則她不會自己主動走下場的。但只要她自己下了場,她就一定要贏。"book18.org
她收回手,往玻璃門的方向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來,沒轉身,側頭扔下一句:"周五那個旗袍——你到時候會看到的。很好看。"說完推開門回了宴會廳。玻璃門在她身後合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咣當聲。book18.org
我留在露台上把煙抽完。煙快燒到濾嘴的時候燙了一下食指,我彈掉煙頭,看著那一點紅光從露台上墜下去,在半空中滅了。對岸濱江區的燈火倒映在江面上,被風揉成一片看不清顏色的碎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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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會散場的時候已經快九點半了。燕子送走最後一撥客戶,在宴會廳門口的廊柱下面靠著牆站了一會兒。她把一隻高跟鞋脫了,光著的那隻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腳趾蜷了一下又鬆開。她的腳後跟磨破了皮,絲襪上洇出一小片淡粉色的血漬,血漬邊緣已經被氧化成了淺褐色。book18.org
"新鞋。"她看到我在看她腳後跟,解釋了一句,語氣里一半是無奈一半是撒嬌,"Nancy說這雙鞋配這套西裝'完美'。她還專門強調了'完美'兩個字。完美個屁。磨了我一晚上。周總踩了我三次,這雙鞋磨了我一整晚——我也不知道哪個更疼。可能差不多。"book18.org
我從酒店前台的急救箱裡拿了兩片創可貼,蹲下去幫她貼。她一隻腳踩在地上,另一隻腳抬起來踩在我膝蓋上,手扶著我的肩膀穩住身體。我撕開創可貼的包裝紙,把她的絲襪從腳後跟往下卷了一點——絲襪邊緣在腳踝上面勒出了一圈淺淺的壓痕,顏色比周圍的膚色白了一個色號——找到磨破皮的位置。傷口不大,直徑大概半厘米,但已經起泡了,水泡里的液體在燈光下是半透明的淡黃色。創可貼貼上去的時候她嘶了一聲,腳趾猛地蜷起來,小腿肚子上的肌肉繃了一下。book18.org
"忍一下。"book18.org
"沒事。"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你手指碰到的感覺比鞋磨的疼得多——不是,我不是說你弄疼我了,我是說——算了,當我沒說。"她放棄了語言組織,把手按在我頭頂上,用力揉了一下我的頭髮。這是在報復我剛才在露台上跟Nancy聊了那麼久把她一個人扔在周總面前。book18.org
代駕師傅把車開過來了。上車之後燕子靠在我肩膀上,閉著眼睛,酒氣從她呼吸里一陣一陣飄過來,混合著她身上梔子花香的香水尾調,變成了某種介於甜和澀之間的味道——甜的是花香,澀的是紅酒單寧。車子沿著之江路往西開,右面是黑漆漆的錢塘江,江面上幾艘運砂船亮著零星幾盞燈,像漂在水上的螢火蟲。江對岸濱江區的樓群亮著星星點點的燈火,倒映在水面上被風攪成一片碎光。book18.org
"老陳剛才給我發微信了。"燕子閉著眼睛說,聲音黏黏糊糊的,酒勁上來了,"說恭喜我升職。發了一串表情包——放煙花那個、鼓掌那個、大拇指那個,三個表情循環發了三遍。然後又發了一條——你猜他發了什麼?"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他說——"她清了清嗓子,模仿老陳那種油膩中帶著裝熟的腔調,把聲音壓得又低又粗,"'燕子啊,以後咱們就是更緊密的合作夥伴了,要多走動走動。許麗也一直念叨你,說好久沒見你了,想跟你一起聚聚。要不改天咱們四個人一起出去度個周末?千島湖或者莫干山,你挑地方。'"book18.org
"你回他了?"book18.org
"回了。"她睜開一隻眼睛看我,另一隻還閉著,像一隻喝醉了酒的貓,"我說——'陳總,度周末的事您跟我老公商量吧,我這邊工作上是沒問題的。'——把球踢給你了。他回了兩個字:收到。後面跟了一個握手的表情。"book18.org
"踢得好。"book18.org
她把兩隻眼睛都閉上了。過了一會兒,在車窗外路燈的橘黃色光掠過她臉上一明一滅的間隙里,她的手從我的大腿上滑下去,指尖碰到了我的皮帶扣,繞了一圈,然後停在那裡。book18.org
"老公。"她沒睜眼。book18.org
"嗯?"book18.org
"周五——你會一直在場的吧。從頭到尾。"book18.org
"會在。"book18.org
她的手指繞著皮帶扣畫了一圈,然後又畫了一圈,然後收緊,把皮帶扣攥在掌心裡。金屬的涼意透過手心傳上來的感覺大概讓她清醒了一點。"那就行。"她說完這兩個字就把手鬆開了,收回去疊在自己肚子上,歪著頭往我肩膀更深處蹭了蹭。不到一分鐘就睡著了。嘴巴微微張開,呼吸又長又慢,睫毛偶爾顫動一下。之江路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橘黃色的光一下一下掃過她的臉,把她睡著時的鼻樑弧線拉成了一條明暗交替的長線條。我看著她,胃底部那團揪了一天的東西終於鬆了一點。不是完全鬆開——還剩一小塊硬的東西硌在那裡,像一顆沒咽下去的藥片,卡在賁門上面那個彎道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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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蕭山湘湖邊。book18.org
那個私人會所藏在一條沒有路牌的小路上。從大路拐進去之後,兩邊全是碗口粗的桂花樹,九月的桂花正開到最盛那一撥——不是剛開的那種若有若無的清香,是開到巔峰的那種濃到發膩的甜,灌進車窗里,濃得讓你覺得肺里進了蜜。車窗開著一條縫,桂花香和外面雨後泥土的腥味攪在一起,變成了某種讓人微微頭暈的混合氣息。book18.org
我把車停在會所門前的碎石停車場上。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在安靜的郊外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停車場裡已經停了好幾輛車——老陳那輛黑色的保時捷卡宴我認得,車身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旁邊是一輛銀灰色的雷克薩斯LS,周總的。再過去一輛白色的奔馳S,應該是孫總的。book18.org
我熄了火。發動機的聲音退去之後,四周安靜得能聽到桂花從樹上落下來的聲音——不是誇張,是真的有一兩朵桂花從枝頭脫落,掉在車頂上發出極輕微的啪嗒聲。我坐在車裡抽了根煙,車窗開著,桂花香和煙味在車廂里攪成一團。會所在停車場盡頭——一棟白牆黑瓦的江南庭院式別墅,圍牆上爬滿了爬山虎,藤蔓密密匝匝地堆在牆頭上。正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燈籠的光在牆上投下兩團暖紅色的光圈,光圈邊緣是模糊的、毛茸茸的,像用粉筆在黑板上畫圓時粉筆灰暈開的那一圈。book18.org
燈籠下站著一個穿素白旗袍的迎賓小姐。她看起來二十出頭,長發挽成一個鬆散的髻,簪了一根碧玉簪子,簪頭雕著一隻拇指尖大的玉蝴蝶。她的旗袍不是那種緊身性感款,是改良款的寬鬆版,立領,斜開襟,裙擺到小腿,走路的時候裙擺輕輕飄動。book18.org
我掐掉煙下了車。碎石在鞋底嘎吱嘎吱響。走到門口的時候,迎賓小姐朝我微微欠身,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面,姿態恭敬而自然。"高先生,晚上好。Nancy小姐和Irene小姐已經在裡面了。其他客人也都到得差不多了。請跟我來。"book18.org
她推開厚重的銅門。門軸發出了一聲極低沉的悶響,像老式的銀行金庫被打開。門裡面是一條鋪著波斯地毯的長走廊,走廊兩側的牆上掛著當代名家的真跡——一幅水墨荷花,荷花只有一朵,開在畫面最右邊,大片的留白讓它顯得格外孤傲。一幅瘦金體的對聯,筆畫如刀,每一筆都帶著稜角。走廊盡頭拐了兩個彎,到了一扇雙開的紫檀木大門前。門把手是黃銅的,雕成一對獅子頭,銅環含在獅子嘴裡,需要伸手進去把銅環拉出來才能開門。book18.org
迎賓小姐雙手推開大門,側身讓我進去。book18.org
那個包間比我預想的要大得多。將近一百平米的空間,裝修是晚清民國公館風格——紅木家具不是那種新做的仿古貨,是真正有年頭的老木頭,扶手和靠背被無數人摸過,包著一層溫潤的包漿。蘇州刺繡屏風立在一角,繡的是百鳥朝鳳,絲線在燈光下泛著若有若無的虹彩。牆角一座老式落地鍾在慢吞吞地走,鐘擺每擺動一下發出滴答一聲。正中間是一張巨大的紅木圓桌,桌面鑲了一圈螺鈿花紋,能坐十五六個人。靠牆是一圈明式黃花梨沙發,沙發之間的茶几上擺了一套紫砂茶具,壺嘴冒著一縷細細的水汽——服務員剛泡好了一壺龍井。包間另一側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窗外是一個小巧的日式枯山水庭院——白色的砂石上耙出整齊的水波紋,幾塊嶙峋的太湖石立在砂海之中,石頭縫裡長著一棵修剪得極精緻的黑松,松針在庭院燈下泛著墨綠色的光。book18.org
但所有這些——紅木家具、蘇繡屏風、枯山水庭院——加起來都不如站在散尾葵盆栽旁邊的燕子更吸我的眼睛。book18.org
她穿了那件暗紅色的旗袍。book18.org
在會所暖黃色的專業射燈下面,旗袍的絲綢呈現出一種在家裡客廳燈光下完全沒見過的質感——不是單純的紅色,也不是單純的暗紋,而是隨著她呼吸的起伏不斷流轉的光澤。光線打在旗袍表面上,被絲綢的纖維折射出來,變成一層流動的、像攪動陳年紅酒時杯壁上那層掛杯一樣的暗光。金線繡的暗八仙紋樣在燈光下反射著碎碎的星點,每一次她稍微動一下,星點的位置都會變化,像是整件旗袍上撒了一層極其細碎的金粉。book18.org
胸前的兩個橢圓洞——在家裡看的時候只覺得大膽,但在這裡,在專業燈光布置下,兩個洞的邊緣被黑色絲線繡的漣漪紋勾勒得非常清晰,像兩扇古典園林里的漏窗,把乳房最私密的那兩個點框了出來。她的乳房從絲綢的洞裡探出來,燈光從側面打過來,在乳房的皮膚上投下一層暖黃色的光澤——乳頭已經從淺粉色變成了更深的玫瑰色,因為空調的冷氣微微挺立著,乳暈在冷空氣里皺了起來,形成一小圈不規則的紋理。book18.org
銀色乳夾夾在乳頭上,末端掛著的鈴鐺——一顆金的一顆銀的——隨著她呼吸的節律輕輕晃動。每晃動一下,鈴鐺就發出細碎的叮叮聲。不是那種刺耳的金屬碰撞聲,是更柔和的、像遠處寺廟的檐角風鈴被微風吹動的聲音。她的頭髮被盤成了法式髻,比平時更精緻——不是她自己盤的,應該是請了髮型師。髮髻兩側各留了一縷碎發,燙成了微微的波浪,垂在顴骨旁邊,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耳垂上換了一對更長的珍珠耳墜——水滴形的南洋金珠,在燈光下泛著金粉色的虹彩。book18.org
她的妝比周三試穿時更濃一些——眼線在眼尾拉長並微微上挑,不是誇張的貓眼,而是很克制的兩毫米延長。眼影是大地色系,眼窩處淺棕,靠近睫毛根部加深成深棕,眼尾掃了一抹極細的桃紅色,像是剛哭過又像剛睡醒。睫毛是夾過的,往上卷翹,刷了纖長型的睫毛膏,每一根睫毛都分得很清楚,在燈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唇塗的是啞光的正紅色口紅——不是那種油亮的唇釉,是霧面的,顏色飽和度很高,襯得她的牙齒格外白。book18.org
Nancy站在她旁邊,墨綠色旗袍,金色鈴鐺。她的身材比燕子更豐滿——乳房更大,乳溝擠出來的陰影更深更寬,臀部更翹,腰臀比更誇張。墨綠色的絲綢在她身上呈現出的是另一種質感——不像暗紅那麼溫潤,而是更冷更硬朗的光澤,襯得她的皮膚有一種象牙般的質感。金色鈴鐺比燕子的銀色鈴鐺更大一點,聲音也更低沉一些。她塗的是漿果色的口紅,幾乎接近黑色,在暖黃色燈光下顯出一種危險的威懾力。book18.org
兩個人站在一起——一紅一綠,一銀一金,一個嬌媚入骨一個冷艷逼人——像一道按照酒精度數排列的雞尾酒單。燕子是那杯甜中帶酸的百利甜,Nancy是那杯入口灼烈後勁更烈的長島冰茶。book18.org
燕子先看到了我。她的目光越過Nancy的肩膀落在門口的我身上,臉上的表情在大約四分之一秒之內快速切換了好幾層——先是被抓包的愣了一下,然後是鬆了口氣,然後是嘴唇抿了一下忍住笑,然後是用口型跟我說了兩個字:來了。book18.org
我朝她點了下頭。她用口型又說了一句:好看嗎。book18.org
我又點了下頭。她嘴角翹了一下,然後把注意力重新收回到Nancy手裡的流程表上。book18.org
Nancy轉過身來。"高總——剛好,人都到齊了。"她走到我面前,手裡那張紙不再是之前露台上的信紙,而是一張列印出來的A4流程表,上面分條分點列了今晚的每一個環節。她把紙遞給我,"你看一眼,心裡有個數。"book18.org
我接過來。紙是溫熱的,帶著她指尖的體溫。book18.org
*第一階段:盲評資格賽*book18.org
*時間:晚宴前,約20分鐘*book18.org
*規則:男士佩戴眼罩,三組女士按抽籤順序輪流提供服務(口交)*book18.org
*評分:每位男士滿分為10分,憑真實感受打分*book18.org
*排名:按各組平均分排列,第一名優先選擇彙報順序*book18.org
*第二階段:晚宴*book18.org
*時間:約40分鐘*book18.org
*菜品:杭幫菜定製菜單*book18.org
*座位:男女穿插,按事前安排落座*book18.org
*第三階段:業務彙報*book18.org
*時間:每組約20-25分鐘*book18.org
*規則:按資格賽排名順序依次彙報公司產品/服務*book18.org
*互動:彙報期間在場男士可隨時與彙報者進行互動*book18.org
*評判:哪位男士在彙報過程中高潮射精,其所在公司的訂單即歸屬當前彙報組*book18.org
*累計:同一男士多次射精按次數累加,多人同時射精合併計算*book18.org
*安全機制:每位女士隨身安全詞為"桂花糕",說出後所有互動立即停止,Nancy負責監督執行*book18.org
"Nancy。"我把流程表遞迴去,"安全詞是你加的?"book18.org
"當然是我加的。"她把A4紙接過去,對摺,手指在摺痕上掐了一下,折出一道筆直的線,然後把紙塞進旗袍側縫——那件旗袍竟然有一個隱藏的口袋,是在側縫裡加了一層薄薄的絲綢里襯做成的暗袋。"我說過了,不會讓你老婆出事。這個安全詞系統在洲際的私人接待里已經用了兩年了,從來沒出過差錯。只要你老婆說出'桂花糕'三個字——不管在場的人做到什麼程度、什麼姿勢、什麼狀態——我會在三秒之內叫停所有人。如果有誰不聽,他的人和他的公司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任何一場洲際的活動名單上。這裡面的利害關係,在座的每一個人在收到今晚的邀請函之前就已經被明確告知過了。"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調非常平穩,表情也沒有什麼變化——但正是這種平穩讓我相信她說的是真的。Nancy不威脅人。她只是陳述規則。而她的規則——在洲際酒店這個品牌和背後盤根錯節的人脈關係網面前——確實沒有人願意去挑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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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們陸續到齊。老陳第三個進門,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裡面是白襯衫但沒打領帶,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脖子上一根不粗不細的金鍊子。他一進門目光就黏在了燕子和Nancy身上——不是那種快速掃一眼的偷看,是大大方方地看,從上到下,從燕子胸前的鈴鐺看到Nancy開衩到腰的旗袍側擺。他看完之後朝我擠了一下眼睛,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book18.org
"你老婆今天——"他壓低聲音,嘴唇幾乎貼著我的耳朵,煙味和口氣清新劑的味道混在一起,"——怎麼說呢。我見過她穿酒店制服、穿晚禮服、穿KTV那種小裙子。但這件——"他用下巴朝燕子的方向努了努,"——這他媽不是衣服。這是戰袍。你是幫她請了造型師還是Nancy一手包辦的?"book18.org
"Nancy包的。"我說。book18.org
"我就知道。"老陳又看了燕子一眼,喉結滾了一下,"那個掏胸的洞——周總今晚怕是要流鼻血。"book18.org
周總是第五個到的,帶著兩個副手——一個姓王一個姓李,都是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但氣質上就是那個年紀國企中層特有的風格:襯衫領口有點緊,把脖子上的肉勒出了一圈淺淺的紅印。周總一進門目光就鎖定了燕子。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站在門口停了大概五秒鐘,一雙小眼睛從燕子露在胸口的乳房一直往下掃,掃過腰肢、掃過旗袍開衩處露出來的大腿側線、掃過她腳上那雙暗紅色緞面高跟鞋,然後又掃回來,重新停在乳頭上那對銀色的鈴鐺上。book18.org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好像是把某個沒說出口的詞嚼碎了咽回去。book18.org
然後是孫總。做醫藥的,三十多歲,個子不高,蓄了一點藝術家式的小鬍子,修剪得很整齊。他穿了件淺灰色亞麻西裝,領口別了一枚極小的銀杏葉胸針。他跟燕子握手的時候手指在她手背上多停了一秒——不是那種明顯到可以指控的停留,是剛好比正常商務握手多了一秒,處在"可能是無意的"和"肯定是有意的"之間的那個模稜兩可的灰色地帶。book18.org
最後到的是C行私行部的蘇瑾和趙曼琪,T券商的陳曼妮和戴飛。book18.org
蘇瑾穿了身米白色的職業套裙——跟燕子那件旗袍的暴露程度相比,她這一身簡直是來參加商務部的部務會議的。套裙剪裁合體,領口不高不低,裙擺剛好過膝,唯一的裝飾是脖子上那串珍珠項鍊。但她越是這樣穿,反而越讓人想扒開看看裡面藏著什麼——這就是蘇瑾的段位。她很清楚在今晚這種場合,所有女人都會穿得少之又少,她反而是穿得最多的那一個。這種反差本身就是一種宣言:我不需要靠布料來爭取關注。趙曼琪跟在她旁邊,穿了身粉藍色的套裙,領口別了一隻蝴蝶結胸針,笑起來腮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她的胸比蘇瑾大了整整一圈,在套裙的領口裡擠出一道讓人很難忽視的溝。book18.org
陳曼妮穿了身黑色的西裝連體褲,腰部收得很緊,褲腳寬大飄垂,走起路來褲腿飄飄蕩蕩的。她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不太在乎魅不魅力的氣場——短髮一側別在耳後,露出耳垂上一枚幾何形狀的銀色耳環,臉上幾乎沒有妝,只有眉尾畫了一下。但就是這種滿不在乎的氣場,反而讓她在滿屋子旗袍和套裙的脂粉堆里顯得格外鋒利。book18.org
戴飛跟在她後面。二十五歲,個子中等,瘦,穿了身藏青色的職業套裙,裙擺過膝三寸,領口的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她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素顏,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背著一個看起來很沉的黑色雙肩電腦包——在這個所有人都在展示身體資本的場合里,她背著一個電腦包。她進門的時候飛快地掃了一眼包間裡的女人——燕子胸前的鈴鐺、Nancy旗袍的高開衩、趙曼琪的低領口——然後臉刷地白了。白得很明顯,從額頭一路白到脖子,像是有人把她的血從腳底抽走了。book18.org
陳曼妮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看口型大概是"跟著我,別亂看"。戴飛點了點頭,之後就一直盯著自己鞋尖看,再也沒抬頭。book18.org
人到齊了之後,Nancy拍了拍手。她拍手的聲音很輕——手掌碰在一起發出的是悶悶的、帶著肉感的聲音,但包間裡的每個人都立刻安靜下來了。不是因為拍手聲有多大,是因為拍手的人是她。book18.org
"各位,感謝大家今晚賞光。"她站在黃花梨沙發前面,墨綠色旗袍在暖黃色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胸前的金色鈴鐺隨著她說話時胸腔的共鳴輕輕顫動。她的聲音不高,但像一顆石子丟進平靜的湖面一樣,漣漪自然地漾開了,"在晚宴正式開始之前,我們先進行一個小小的'資格賽'。規則剛才已經私下跟各位女士溝通過了,現在我再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重複一遍。"book18.org
她把規則說了一遍。每一條都用最平靜的語氣,用最精確的措辭。說到"口交"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跟在說"晚宴的第一道菜是龍井蝦仁"沒有任何區別。book18.org
"——那麼,請男士們到沙發區就座。"Nancy伸出左手,朝靠牆那圈黃花梨沙發的方向做了個指引手勢。手指修長,指甲塗著裸粉色的甲油,在燈光下潤潤的,像剛洗過的貝殼。"服務員會給各位發眼罩。眼罩一戴上,遊戲就正式開始。請各位靠著真實體驗來打分,不要因為私下認識誰就偏袒——反正戴了眼罩也認不出來。"book18.org
最後一句話讓周總嘎嘎地笑了兩聲。他的笑聲又響又短,像鴨子被踩了一腳。戴飛聽到這個笑聲的時候肩膀往上聳了一下,被陳曼妮從側面瞪了一眼,又縮回去了。book18.org
男人們嘻嘻哈哈地在沙發上落座。八個人——我、老陳、周總、兩個副手、孫總、另外兩個不太熟的私營企業主——坐成一排,像醫院候診室里的病人。服務員——就是門口那個素白旗袍的姑娘——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托盤裡整齊地碼著八條疊好的黑色絲綢眼罩。她走到每個男人面前,微微欠身,雙手將眼罩呈上,動作恭敬得跟奉茶一樣。我坐在最左邊。我接過眼罩,絲綢的料子很滑,內側墊了一層薄薄的絲綿,戴上之後涼涼軟軟地貼在眼窩上。book18.org
眼前全黑。book18.org
不是閉眼之後的暗——閉眼之後你還能感覺到光源的方向,還能分辨眼皮外面是亮著的還是暗著的。但戴上這個眼罩之後,你眼珠子轉來轉去也找不到任何一個像素點的光。是徹徹底底的、絕對的黑。像是被人用黑色的天鵝絨把整個頭包起來,又扔進了一口沒有窗戶的地下室。book18.org
但正是在這種絕對黑暗裡,所有其他的感官都像被擰大了音量。我聽見周總在皮沙發上挪動他肥大的身軀,皮面被壓得發出一連串吱吱嘎嘎的擠壓聲。聽見有人把紅酒杯放在大理石桌面上,杯底磕出很脆的一聲。聽見老陳在我右邊不遠的地方清了清嗓子——他那口老痰卡了已經一整晚了,從酒會開始就一直在清嗓子,聽聲音還沒清出來。聽見我自己的心跳聲從胸腔里透過骨傳導傳到耳膜上,比平時快一點點。book18.org
然後我聽見了鈴鐺聲。book18.org
叮叮。叮叮。叮叮。從包間的另一頭傳過來,越來越近。節奏搖擺——不是像節拍器那樣均勻的,而是隨著走路的步伐有輕微的不規律,每踏出一步響一下,偶爾步子邁大了響得更響,步子小了就輕一些。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是悶悶的咚咚聲——地毯很厚,把鞋跟的脆響吃掉了大半,只剩下一團模糊的低頻震動。然後我的鼻腔里忽然飄進來一股味道。book18.org
梔子花。book18.org
我認得這個味道。去年她生日那天,在萬象城一樓那家法國小眾香水店裡,她拉著我的手一個一個試香,試到這一瓶的時候她忽然安靜了。她把試香紙湊到鼻子跟前聞了三秒,然後遞給我,說,這像我外婆家院子裡的梔子花。她說她小時候每年五月,外婆家的梔子花開了,整條巷子都是這個味道,連隔壁鄰居家的貓身上都沾著梔子花香。她說著說著眼睛有點發紅,然後笑了,說是不是太矯情了。我說不會。我就把這瓶買下來了。book18.org
所以她身上有這個味道時離我一定很近——她把香水只噴在耳後和手腕內側,要貼到不夠一拳的距離才能聞到。book18.org
她在我的膝蓋前面跪了下來。地毯很厚,但膝蓋落上去的時候還是發出了輕微的悶響——是骨骼壓上軟墊時發出的那種被悶住的震動。她的手指先試探性地搭在我膝蓋上,隔著西褲的布料,指尖的溫度比我的體溫低一點,微微發涼。指尖在我膝蓋上停了一秒鐘,然後沿著大腿往上滑——滑得不是很果斷,中途頓了一下,好像手指自己在猶豫要不要繼續往上,然後手指的主人替它做了決定——繼續滑。滑到皮帶扣的位置,停下來。她的手指摸索著找到鎖扣,咔噠一聲解開。褲扣。拉鏈。拉鏈拉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包間裡被放大了好幾倍,嘶啦一下,像布匹被撕開。book18.org
她的手指勾住我內褲的鬆緊帶邊緣,往下拉。我已經硬了一半了——從聞到她那個梔子花香味開始,陰莖就在往充血的方向走,現在半硬不硬地彈出來,龜頭擦過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微微縮了一下,然後又伸回來,握住根部。她的手心是濕的——不是潤膚露的那種滑膩,是出汗了。溫熱的、薄薄的汗,從掌紋里滲出來,裹在我的陰莖上。book18.org
然後她含了進去。book18.org
她的嘴唇先碰到的是龜頭頂端。只是碰了一下——很輕很輕地碰了一下,像是蜻蜓在湖面上點了一下水,馬上就離開了。那一瞬間的觸感又軟又濕又熱,軟得讓你覺得嘴唇是最不像肌肉組織的肌肉組織——沒有阻力,沒有骨骼感,就是一團溫熱的、濕潤的、柔軟的肉,輕輕貼在你全身上下最敏感的那一平方厘米的皮膚上。然後她張開嘴,沿著冠狀溝的弧線往下含。她的嘴唇包住冠狀溝的時候,唇內側的黏膜緊緊貼上去——那裡的溫度比嘴唇表面還要高,熱得我大腿內側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繃了一下。book18.org
她含到一半停住了。龜頭堵在她的上顎和舌面之間——上顎是硬的,光滑的,有微微的弧度;舌面是軟的,粗糙的,布滿味蕾。這兩個截然不同的平面夾著我的龜頭,她在調整呼吸。鼻息噴在我的小腹上,熱熱的,一下一下,節奏比她平時說話時的呼吸快一點。book18.org
然後她繼續往下吞。龜頭頂到了她的喉嚨入口——那裡有一個明顯的阻力點,是喉嚨入口處的軟齶和舌根形成的環狀括約肌。龜頭在這個位置上撞了一下,她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悶哼——被悶在口腔里的、從喉嚨深處透過鼻腔漏出來的聲音,很短,喉嚨同時猛烈地收縮了一下,把那個要乾嘔的反射硬生生壓回去了。她沒有退。她保持這個深度——整根陰莖全含進去了,她的嘴唇被撐得薄薄地貼在根部,嘴角可能已經被撐得發白。然後她開始做一件我從來沒見過的——以前的燕子做不出來的——她含著不動,用喉嚨入口處的括約肌輕輕收縮,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收縮都讓整個龜頭在喉嚨入口處那個緊得讓人窒息的位置被一個濕熱柔軟的環反覆按摩——那種感覺不是單純物理刺激,是一種生理上的極度舒適,讓人腦子忽然一片空白,只剩下盆骨底端那一團即將爆發的灼熱。book18.org
我的右手抓住了黃花梨沙發的扶手。抓得很用力——扶手是圓形的,我的手指環上去掐出了一圈印子。我聽見自己喉嚨里漏出了一聲壓抑的哼聲。很低,像被踩住脖子的狗叫。book18.org
燕子大概感覺到我快撐不住了。她放慢了速度——她知道我的極限在哪裡,比我自己還清楚——她把陰莖從喉嚨深處退出來,只含住龜頭,用舌尖在系帶那個位置快速掃動。三下淺掃,然後猛地含到底。再三下淺掃,再含到底。這個配合讓我可以在臨界點上反覆徘徊而不至於真的射出去。她在照顧我——她不希望我在第一組就繳械,後面還有兩組人要來。book18.org
我右邊不遠的地方,老陳在呻吟。他的呻吟跟我不一樣——我是壓抑的、被壓在喉嚨底下的,他的是放出來的、粗得像砂紙打磨木頭的喘氣聲。而且他在說話——他一邊被口交一邊在含含糊糊地說話,"對——就是那裡——再深一點——你比上次更——"然後他的聲音忽然斷了,變成一聲長長的、從丹田底部翻上來的悶哼。他射了。我聽到他射精時身體癱在皮沙發上發出的吱嘎聲。book18.org
周總在另一頭,他的聲音最大。"深一點!再深!對!用舌頭——不是,用嘴唇包住——對!好!"他的語氣跟在公司里指揮下屬幹活一模一樣,帶著那種常年當一把手養成的、居高臨下的指令式腔調。給他口的那位——可能是蘇瑾可能是趙曼琪也可能是陳曼妮——技術顯然很專業,因為周總只罵了大概三四句就閉嘴了,只剩下粗重的、像一頭被按摩得太舒服的豬發出的哼哼聲。book18.org
之後是換組。每次換組中間大概有半分鐘的間隙,能聽到她們站起來時膝蓋在裙擺下挪動的聲音,能聞到不同的香水味交替飄過來——玫瑰加檀木的,大概是蘇瑾。柑橘加香草的,大概是趙曼琪。竹子和冷泉的,是Nancy。然後一股很生硬的花香,聞起來像屈臣氏買的沐浴露,生硬而刺鼻——是戴飛。她跪下來的時候膝蓋撞到了沙發腿,嘭的一聲悶響,她輕輕"哎呀"了一聲,然後又趕緊閉嘴。她的手指摸上我的陰莖時在劇烈發抖——不是緊張的那種微顫,是連骨節都在打寒戰的抖。她握了一下沒握住,滑脫了,然後又去握,握住了,含進來——牙齒刮到了。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陰莖軟了一點。她用舌頭在刮過的地方拚命舔,像是想彌補,但越慌舔得越亂,節奏完全散架。她的手心全是汗,握在根部一直打滑。我給過她三次機會——三個來回之後她在同樣的位置又颳了一次,我只好在心裡把打給她的分數從五分降到三分。book18.org
最後一次換人。這次是冷泉和竹子的味道——Nancy。她跪下來的時候膝蓋落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手指摸上我陰莖的觸感像是精準的醫療器械——不冷不熱,力道不大不小,恰好能讓你感覺到被固定住但不覺得不適。她舌頭碰到龜頭的第一下就讓我知道她的段位跟前面所有人不是一個級別的——她不是舔,不是含,是用嘴唇和舌頭的配合形成的負壓先把龜頭吸住,然後再一點一點往下吞,吞的過程中舌尖一直在陰莖底部的靜脈上面劃圈。整根吞進去的時候她喉嚨完全打開了——沒有碰到任何阻力,龜頭直接滑進喉嚨深處,被一團柔軟溫熱不停蠕動的黏膜包裹。她吞進去之後沒有停,直接開始抽送,嘴唇貼著根部往上拔,拔到龜頭的位置再用負壓吸住——發出啵的一聲脆響——然後重新吞回去。這個節奏從頭到尾沒有一絲波動,快慢交替的節奏像是被編程過的。她的嘴裡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沒有唾沫的咕嘰聲,沒有牙齒碰到的刮擦聲,只有那一聲精準的、周期性出現的啵,像是鐘擺的滴答。book18.org
我忽然明白了Nancy的可怕之處。燕子給你的是溫度,是感覺,是那個特定的人在那個特定的時刻願意為你做的特定的事。Nancy給你的是效率,是精確度,是經過無數次實踐打磨出來的最優方案。你不必知道她是誰——知道也沒用——因為她的服務是標準化的,是可以被量化打分的,是那種你會給九分不是因為她跟你有什麼特殊關係,而是因為你在技術上實在找不到可以扣零點五分的地方。book18.org
眼罩摘下來的時候,包間裡的燈光讓我眯起了眼睛。燕子跪在我面前,嘴唇腫了——是被撐出來的那種腫,上唇和下唇都比平時厚了一點,顏色也從正紅變成了被精液和唾液稀釋過的淺紅。嘴角掛著一根亮晶晶的唾液絲,拉得很長,從嘴角一直掛到下巴尖,在燈光下泛著水光。她抬起頭看我,眼睫毛被打濕了——不是眼淚,是吞得太深刺激出來的反射性眼淚,粘成一簇一簇地翹著。乳頭上夾著的鈴鐺歪了一個——左邊的那個夾子滑到了乳暈邊緣,鈴鐺懸在半空中,晃了一下就不動了,因為乳頭被夾住的地方已經充血得更紅,比周圍的乳暈紅了好幾個色號。book18.org
她用口型無聲地問我:第幾名。book18.org
我用口型回她:第一。book18.org
她抿著嘴,沒讓笑漏出來,但眼角彎下去了——彎得很深,像月牙。book18.org
唱票的結果很快出來了。Nancy把白板翻過來,上面是每組的平均分。第一名:Nancy和燕子,八點七分。第二名:蘇瑾和趙曼琪,八點三分。第三名:陳曼妮和戴飛,七點一分。戴飛的三分拖了後腿——如果不是她的三分,陳曼妮的技術分跟蘇瑾差不多。book18.org
陳曼妮聽到這個分數的時候眼皮都沒跳。她只是轉過身,用手給戴飛整了整衣領,把歪掉的領口翻回來,然後湊到戴飛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看口型是:等會兒你站在我後面,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許亂動。戴飛白著臉點了下頭,金絲邊眼鏡的鏡片上起了霧——淚水蒸發在鏡片上形成的一層薄薄的白霧。book18.org
Nancy拍了拍手。"好的,資格賽結束。按照規則,我和Irene優先選擇彙報順序——我們選擇最後彙報。"此言一出,老陳挑了下眉毛,周總撇了下嘴,但沒有人質疑。Nancy的決定在這種場合就是最終決定。"蘇瑾組第二,陳曼妮組第一。請各組按照順序準備。現在——晚宴開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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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的菜是一道一道上來的。龍井蝦仁——蝦仁是現剝的活河蝦,晶瑩剔透,龍井茶葉炒出來的清香在蝦仁上裹了薄薄一層。東坡肉——三厘米見方,肥瘦相間,紅亮油潤,筷子一夾就斷開,肥肉部分在燈光下顫顫巍巍的。西湖醋魚——錢塘江里現撈的鯿魚,澆了一層糖醋芡汁。宋嫂魚羹——酸辣適度,薑絲切得跟頭髮絲一樣細。book18.org
但除了我,大多數人都吃得心不在焉。周總用筷子夾了兩口蝦仁就扔下筷子了,端著紅酒杯一直在瞟燕子。他用酒杯沿遮住自己的嘴,但眼睛的方向完全暴露了——他看的是燕子胸前的鈴鐺,那對鈴鐺在她夾菜的時候會叮叮噹噹地響,周總的眼睛就跟著鈴鐺晃。老陳的手在桌布底下不知道在摸哪裡——他旁邊坐的是趙曼琪。趙曼琪坐在那裡,手裡的筷子夾著一隻蝦仁在半空中停了足足五秒,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直到老陳的手終於從她大腿上移開,她才把蝦仁送進嘴裡,慢慢嚼,嚼了有十幾下。book18.org
燕子坐在老陳和Nancy之間。她在桌布下面用左手握住了我的右手,攥得很緊,掌心的汗把我的手指都打濕了。她轉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面的內容比今晚所有的菜肴和紅酒加起來還要複雜:有緊張,有不怕,有要我別擔心的央求,有她自己知道我不會擔心的篤定,還有那麼一絲——很難捕捉,但我知道它在那裡——興奮。不是表演出來的興奮,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她自己可能都不願意承認、但身體已經開始起反應的興奮。book18.org
我用大拇指在她手背上畫了兩個圈。這是我們的暗號——"放心"。她眨了兩下眼睛,然後鬆開手,把注意力轉向了即將開始的彙報。book18.org
陳曼妮從座位上站起來的時候,她椅子往後推的那一聲金屬刮擦聲像是發令槍。她走到波斯地毯中央的空地上,戴飛跟在她身後——戴飛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撞到了桌腿,嘭的一聲悶響,桌上的紅酒杯晃了一下,差點灑出來。戴飛的臉已經白得像A4紙了,連嘴唇都是白的,白得能看見嘴唇上乾裂的細紋。她的金絲邊眼鏡歪到了鼻樑一側,她沒扶。book18.org
"各位晚上好。我是T券商機構銷售部的陳曼妮,這是我的同事戴飛。我們今天要向大家展示的不是產品參數——各位手裡的理財收益率表比我念的更詳細——而是我們最核心的競爭優勢:人。"book18.org
陳曼妮說完這句話,直接把手伸到自己腰部,拉開了黑色連體褲的拉鏈。拉鏈從腰際往上一直開到胸口,她拉得很慢,拉鏈頭每滑上去一寸都發出清晰的、像蛇爬行一樣的嘶嘶聲。連體褲從她身體上褪下來的時候露出了裡面的黑色無肩帶內衣和同色高腰底褲。不是那種薄如蟬翼的蕾絲款,是更厚實的、帶著運動風格的款式——但正是因為不性感,反而有一種"我把不性感的衣服脫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你自己想"的壓迫力。book18.org
她的身體比穿著衣服時看起來更有料——腹部有若隱若現的川字肌,髖骨突出兩個漂亮的骨角,乳房在內衣里撐出一道恰到好處的弧線。不是健身網紅那種假胸,是真實的、有脂肪也有肌肉的、飽滿而有彈性的曲線。book18.org
"戴飛是我們部門的新人,入職八個月,復旦金融系科班出身。"陳曼妮轉過身,開始解戴飛的襯衫扣子。她的動作不快——一顆,兩顆,三顆——戴飛的白色襯衫敞開來,露出裡面的淺粉色蕾絲邊內衣。戴飛很瘦——鎖骨突出得很厲害,兩根骨頭的弧線在脖子下方形成兩道凹陷,肩窩凹出了兩個深深的洞。她的乳房不大,在內衣里撐出一道小而挺的弧度。book18.org
"戴飛還很青澀。"陳曼妮把戴飛的襯衫從肩膀上褪下去,襯衫落在波斯地毯上,像一堆軟塌塌的白色布料。"但青澀有青澀的價值。有些客戶喜歡老練的,有些客戶喜歡青澀的。我們的服務理念很簡單——你喜歡的類型,我們都有。"book18.org
她解開了戴飛內衣的扣子。噠的一聲,淺粉色的蕾絲內衣從戴飛胸前滑落,露出兩隻小巧的乳房。戴飛的乳房不大但形狀很好——標準的半球形,微微上翹,乳頭是極淺的粉色——不是那種被刺激過的深色,而是少女那種未經太多觸碰的肉粉色。乳暈也很小,直徑大概只有一枚硬幣那麼大,邊緣分明。戴飛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局部肌肉的抽搐,是整個人從腳底到肩膀都在打寒戰的那種抖。她閉上眼睛,睫毛劇烈顫動,眼眶紅了——眼淚還沒掉下來,但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book18.org
陳曼妮把戴飛的裙子往下褪。裙子滑過戴飛的髖骨——她的髖骨也很突出,骨頭的輪廓在皮膚下面清晰地顯現出來——滑過大腿,落在腳踝附近的地毯上。戴飛現在全身只剩一條白色的棉質三角內褲和腳上一雙黑色中跟皮鞋,以及歪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book18.org
陳曼妮的手指勾住戴飛內褲的邊緣,沒有急著往下拉。她抬頭看向圓桌上的男人們,目光在周總的臉上停留得最久。book18.org
"各位——在剛才的盲評環節,戴飛的分數拉低了我們的平均分。但我想請大家注意這一點——正因為她如此生澀,如此不擅長偽裝,她的每一次進步才會如此真實。你們今天參與她的'成人禮'——以後她成長為頂尖銷售的時候,你們可以跟圈子裡任何人說,她的第一次是我開的。這種專屬感,是不管你給蘇瑾多少億的單子,她都提供不了的。"book18.org
然後她把戴飛的內褲往下拉。白色棉質內褲順著戴飛瘦削的大腿往下滑。戴飛的下體完全暴露出來——一小叢沒怎麼修剪過的黑色毛髮,兩片大陰唇緊緊閉合在一起,顏色是極淺的粉色,跟乳頭的顏色差不多。陰唇之間夾著一條極細的縫隙,因為緊張而閉合得很緊,只在縫隙的最底部能看到一點點濕潤的反光。book18.org
戴飛終於沒忍住。第一滴眼淚從眼角滾下來,沿著臉頰往下流,流到下巴尖上懸著,然後滴在她裸露的大腿上。她沒有擦。也擦不過來——陳曼妮正按住她的肩膀,讓她跪在波斯地毯上。book18.org
"哪位先生想第一個體驗一下我們T券商的'青澀款'服務?"book18.org
周總站了起來。椅子往後推時發出的金屬刮擦聲還沒落地,他已經走到了戴飛面前。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戴飛——矮胖的中年男人俯視著瘦削的年輕女性,這個身高差讓戴飛的臉剛好對著周總褲襠的位置。周總解皮帶的時候,他的肚子把皮帶扣頂得往外翹,手指夠了好幾下才把搭扣解開。褲子往下拉,露出一條顏色發灰的內褲,內褲里鼓鼓囊囊地塞著半硬的陰莖。他把內褲也往下拉,陰莖彈出來——是一根又粗又短的東西,龜頭的顏色偏暗,包皮有些過長,冠狀溝處積了一圈白色的包皮垢。book18.org
"剛才給我口的那個——是不是你?"周總用一根手指指著戴飛的鼻子,"牙齒老是刮到的,牙齦出血——是不是你?"book18.org
戴飛的眼淚流得更快了。她的嘴唇張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了一點氣音。她點了下頭。眼淚隨著點頭的動作從下巴上甩下去,滴在波斯地毯上洇成深色的圓點。book18.org
"那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周總捏住戴飛的下巴,把她的嘴掰開——她的下牙上果然沾著一點淡紅色的血絲,是剛才盲評時牙齒刮到自己牙齦出的血。"這次要是還刮——"他把陰莖塞進戴飛嘴裡,"——你們組今天就白乾了。"book18.org
戴飛含著那根粗短的陰莖,嘴角被撐得快要裂開。她的眼淚一滴滴落在周總的手背上——周總的手還捏著她的下巴——然後順著他的手指縫流下去。她開始吞吐,動作生澀,節奏全無,嘴唇不知道怎麼包住牙齒,舌頭不知道放在哪裡。周總按著她的後腦勺,每一下都往喉嚨深處撞,撞到戴飛發出乾嘔的悶聲。book18.org
陳曼妮跪在旁邊,一邊用手指在戴飛的上顎和龜頭之間的縫隙里墊著——給她製造一個安全空間——一邊用極低的聲音指導:"舌頭貼著陰莖底部。嘴唇包住牙齒。進去的時候用鼻子吸氣。喉嚨放鬆——戴飛,喉嚨放鬆——再放鬆——"book18.org
戴飛的喉嚨在陳曼妮的指令下艱難地鬆開了一點點。周總的龜頭終於滑進了喉嚨入口,不再被死死卡住。周總發出一聲滿足的呻吟,按著戴飛後腦勺的手更用力了。他抽送了幾下之後忽然整個身體僵住,大腿肌肉在褲管里劇烈抽搐——在他射精的瞬間把戴飛的頭死死按在自己小腹上。戴飛的喉嚨猛烈地上下滾動,吞咽的聲音清晰可聞。幾秒後周總鬆開手,陰莖從戴飛嘴裡拔出來,發出一聲拔軟木塞般的聲響。一縷白色的精液從戴飛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流,滴在她瘦削的鎖骨上,再往下流進了兩個鎖骨之間那道深深的凹陷里。book18.org
"比剛才好。"周總拍了拍戴飛的頭頂,那動作跟拍一隻終於學會定點大小便的狗沒區別,"上次颳了三次,這次只有一次。再練個幾回就出師了。單子——這樣吧,把下半年我們集團那筆企業債一級承銷從國泰那邊轉給你們。一點五個億。"book18.org
陳曼妮點了下頭,臉上波瀾不驚——像是收到了一條預料之中的微信消息。book18.org
然後老陳站了起來。然後張總。然後孫總。然後那兩個副手。book18.org
老陳在戴飛嘴裡射了。他射的時候沒看戴飛——他在看燕子。這個發現讓我胃底部那顆沒咽下去的藥片忽然硌得更深了。他在給別的女人口交的時候看著我老婆——他在完成這個行為的過程中,腦子裡想的是還沒開始的那一組。這比直接看燕子更讓我不是滋味——因為這意味著在老陳眼裡,戴飛只是燕子的替身,只是一道墊場的前菜。book18.org
張總從後面進入了戴飛。他是全場唯一一個同時使用戴飛嘴巴和身體的人。戴飛被他扶著胯骨進出的時候,眼淚糊滿了金絲邊眼鏡片,鏡片後面什麼都看不清,只有兩團模糊的霧氣。她的身體被撞擊得前後晃動,金絲邊眼鏡終於從鼻樑上滑下去,掉在地毯上,被自己跪著的膝蓋壓住了鏡腿。她發出了一種說不清是喘氣還是哭泣的聲音——很短,很碎,每一下撞擊都伴隨著一聲短促的氣音。book18.org
最後一個客戶射在戴飛的大腿上。戴飛跪在地毯上,全身到處都是精液——嘴裡、鎖骨上、胸口、小腹、大腿內側、後背。她跪在那裡,身體輕微地前後搖晃——不是有人在動她,是她自己在發抖導致的搖動。她的金絲邊眼鏡被陳曼妮撿起來擦乾淨重新架回鼻樑上,鏡片後面的眼睛空洞得像兩顆玻璃珠。book18.org
陳曼妮把她從地毯上扶起來的時候,戴飛膝蓋上已經印了兩片深紅色的跪痕。陳曼妮用自己的西裝外套裹住她的肩膀,把她半拖半抱地帶回了座位上。經過我們這桌時,燕子忽然把手邊那杯還沒喝過的溫蜂蜜水推了過去。杯子在桌面上滑過發出咕嚕嚕的摩擦聲。陳曼妮低頭看了一眼那杯蜂蜜水,又看了一眼燕子。燕子沒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推了一下杯底。陳曼妮接過杯子,沖燕子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如果不是一直盯著看,根本不會注意到。戴飛雙手捧著杯子,杯壁是溫熱的,透過杯壁傳到手心裡的溫度讓她的手指稍微穩了一點。她透過滿是鼻涕眼淚和精液殘留的鏡片看了燕子一眼,看了很久很久——那一眼裡有屈辱、有感激、有羨慕、有不理解、還有一句沒有問出口的"你是怎麼熬過來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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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站起來的時候,她把膝上的餐巾對摺成整齊的長條放在桌面上,然後拉開椅子,側身從椅子之間走出來。每一個動作都從容得像是提前編排過——但不是那種刻意的表演化的從容,而是真真正正做了十幾年、早已內化成本能的從容。趙曼琪跟在她後面,步子輕快多了——她幾乎是蹦著起來的,裙擺旋轉了半圈,朝在座的男人們燦爛地笑了一下,腮邊兩個酒窩立刻就出來了。book18.org
兩個人站在波斯地毯中央,並肩。蘇瑾米白套裙配珍珠,趙曼琪粉藍套裙配蝴蝶結。一個像白玉蘭一個像粉薔薇。她們面對面站著,中間的直線距離大概只有四五十厘米。book18.org
"各位晚上好。我是C行私人銀行部的蘇瑾,這位是我的搭檔趙曼琪。"蘇瑾的聲音像一杯溫度剛好的白開水——不燙不涼,溫潤得讓人本能地產生信任感。"我們今天要介紹的,是C行最新推出的'家族辦公室綜合解決方案'——一套從信託架構、保險配置、稅務籌劃到海內外資產配置的全流程服務體系。但產品參數各位回去可以看PPT。今晚我更想讓大家感受的,是我們C行私人銀行部真正的核心賣點——服務體驗。"book18.org
她說話的同時,手指已經不緊不慢地開始解自己職業套裙的外套扣子。她解扣子的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跟這個彙報本身渾然一體,像是在做一件跟清嗓子一樣具有同等生理合理性的事情。一粒,兩粒,三粒。外套脫下來被她隨手搭在旁邊的椅背上。裡面的真絲白襯衫質地輕薄,在燈光下微微透出黑色蕾絲內衣的輪廓——用"透出"這個詞都不太準確,因為襯衫是純白色的,燈光從正面打上去的時候,黑色蕾絲的形狀從襯衣裡面直接映在了面料上,像是水墨畫里的一筆濃墨從紙背滲透過來了。book18.org
趙曼琪也在脫外套。她的脫法完全不一樣——她朝周總擠了個眉眼,兩個手指捏住外套扣子的兩側,像變魔術一樣一下子就把扣子彈開了。外套甩到地上,露出裡面淡粉色的弔帶衫。弔帶衫的領口開得很低,兩團豐滿的乳房在衣服里擠出深深的溝,那道溝上刷了一層珠光粉——在燈光下閃爍著若隱若現的碎光,像是她在乳溝上鋪了一條細碎銀河。book18.org
"我們的服務理念——曼琪,你來說。"蘇瑾微笑著把話頭拋給趙曼琪,同時繼續解自己的襯衫扣子。book18.org
趙曼琪接過話頭,她的聲音甜得加了蜜但甜得很聰明——是那種讓你覺得她在逗你但你仍然心甘情願被逗的甜。"各位老闆,你們一定聽過很多家銀行吹噓'全方位服務'。但什麼叫全方位呢?"她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這個姿勢讓她的乳溝在弔帶衫里擠得幾乎要崩開,衣領的鬆緊帶被撐到了極限。在場的男人個個屏住呼吸看著她,周總的雪茄掉了一大截煙灰在桌布上。趙曼琪直起身,用手指在空氣里畫了一個圓,然後那隻手落在身邊一個客戶的肩膀上,開始用手指輕輕地、有節奏地按壓——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讓對方舒服地哼了一聲。"全方位就是——你合同簽累了,我們幫你按摩肩膀。你應酬喝多了,我們幫你醒酒。你晚上一個人回酒店——"book18.org
她停住,歪了歪頭,笑容加深了幾分。腮邊的酒窩從淺淺的小坑變成了深深的凹痕。她湊到那個客戶的耳朵邊上,嘴唇距離耳廓不到一厘米,聲音壓低得像在說一個只屬於兩個人的秘密:"——那就不是一個人的事了。"book18.org
蘇瑾已經把白襯衫脫了。上半身只剩黑色蕾絲內衣——是同套的,跟內褲的花紋材質完全一致。她的身架比趙曼琪修長,乳房比趙曼琪的小一些但形狀極佳——在內衣里撐出兩條優美的承托弧線。她走到趙曼琪身後,從後面伸出手環住趙曼琪的腰,然後手指覆上趙曼琪的兩隻乳房。隔著弔帶衫薄薄的面料,她的手指輕柔地、有節奏地、順時針地揉。趙曼琪發出一聲綿長的呻吟——不是假的,是真的從嗓子眼裡嘆出來的——腦袋往後仰,枕在蘇瑾的肩窩上,嘴唇張開,唇角掛著享受的笑。book18.org
蘇瑾的手指勾住趙曼琪弔帶衫的肩帶,往下拉。兩根細帶子從趙曼琪的肩膀上滑下來,弔帶衫也跟著滑下去,露出裡面的黑色聚攏型內衣。趙曼琪的乳房在內衣里堆出了兩座小山——乳溝深得不是一道線,而是兩團肉被聚攏之後形成的一條溝壑。蘇瑾從後面解開趙曼琪內衣的扣子。噠。內衣鬆開,兩隻乳房彈出來——是真彈了,因為聚攏得太緊,蘇瑾解開搭扣的瞬間乳房獲得了解放,帶著慣性晃了兩下。乳頭的顏色偏深——不是戴飛那種淡粉,是更成熟的、接近紅酒色的深粉色。乳暈也比戴飛的大一些,邊緣不太規則。book18.org
"曼琪是我們私行部最受歡迎的產品經理之一。"蘇瑾從後面托住趙曼琪乳房的下緣,往上輕輕託了托,讓乳房更完整地呈現在燈光下。這件動作她做得像一個珠寶鑑定師在放大鏡下面展示鑽石的切面,"她的服務特點是速度——她能讓你非常非常快就釋放。但她不會讓你覺得敷衍。她會讓你覺得你雖然只用了別人三分之一的時間,卻得到了雙倍的刺激。"book18.org
趙曼琪在蘇瑾手裡配合著扭了一下腰,乳房隨著扭腰的動作左右晃動,乳頭頂端的粉色在燈光下划過一道弧線。"口說無憑。"她跪了下來,用手拉住了周總褲子的褲腳。周總已經在戴飛身上發泄過一次了,但趙曼琪根本不在乎——她掏出來之後用舌頭繞著周總半軟的龜頭畫了兩個圈,然後一口含進去,吞得深不見底。周總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不是真的彈起來,是整個後背瞬間弓起來然後又重重地砸回椅背上,屁股往椅子深處推了三寸,整個人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得往後退。他的腿肚子在褲管里猛烈抽搐,手指抓住椅子扶手抓得關節發白,嘴裡說的是"我操我操我操"——連說了三遍,一遍比一遍響。book18.org
趙曼琪含著他,仰起臉,用那雙俏皮的大眼睛從下往上看著他。眼皮微微收緊,嘴唇緊緊地貼在他的根部,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吞得更深了。她的鼻子埋進了周總稀疏的陰毛里,喉嚨被撐得鼓起來。她保持這個深度大概三秒,然後退出來。退得也不急不慢,像蛇蛻皮。啵。周總的陰莖從她嘴裡滑出來的時候已經硬得不行了,龜頭髮紫,冠狀溝因為充血的緣故膨大了。book18.org
"怎麼樣周總——"趙曼琪用舌尖把嘴角掛著的唾液絲勾進嘴裡,朝周總眨了眨眼睛,"我剛才還沒正式開始呢。"book18.org
老陳站起來走到蘇瑾面前。蘇瑾朝他微微欠身,姿態恭敬而優雅——她跪下來的時候脊柱挺得比任何人站著的都直。她沒有急著含,而是先用手托起老陳的陰莖,仔細地、從頭到尾地端詳了幾秒——她的手指在陰莖上輕輕地、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撫摸過去,像是書法家在展開一張新的宣紙,用手指丈量紙張的質感。然後她低頭,用嘴唇碰了碰龜頭頂端——非常輕,比燕子在盲評時碰我的還要輕上一個量級,輕到老陳幾乎只感覺到一股呼出的熱氣。然後她從陰莖根部開始舔。舌頭從根部沿著底面的靜脈往上掃,緩慢地、全面地、不留任何死角,像是給麵包抹黃油。每掃一寸她的舌頭都會在那個位置停留大概一秒,讓味蕾和黏膜的摩擦充分作用。龜頭冠狀溝以下有根極細的血管——她自己用舌尖找到了——在那個位置舔了大概四秒鐘。四秒。book18.org
老陳繳械了。他的膝蓋彎了一下,扶住旁邊的椅背才沒有跪下去。他在蘇瑾無比平靜溫吞的極致口交中射了出來,快得超乎他自己的想像。他射出的時候發出一聲像是被踩到了嗓子眼又悶回去了的吼聲。精液落在蘇瑾的鎖骨上,斑斑點點。book18.org
統計環節。蘇瑾一邊擦鎖骨上精液一邊跟周總確認家族信託的架構細節,趙曼琪在桌子底下一邊穿回內衣一邊做記錄。最終數字出來的時候趙曼琪壓著嗓子念叨了一句"八億多",然後自己咬住了自己的手指才沒讓笑憋不住。蘇瑾用指尖戳了她一下——示意她別當著其他組的面炫耀——但蘇瑾自己的眼角彎了一個弧度,那個彎度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大很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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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cy站起來的時候做了一個動作——她把膝上的餐巾對摺成對等的長方形,對齊四個角,放在桌面一側,然後站起來。這個動作只有幾秒鐘,但整個包間都安靜下來了。因為她的從容里有一種極其輕微的儀式感——像是在說:一群外行,現在換專業選手來給你們示範什麼叫基本功紮實行活好。book18.org
燕子也跟著站起來。她起身的時候膝蓋內側撞到了桌腿的紅木橫檔,輕輕磕了一下,鈴鐺碎響了一聲。她沒低頭去看,但嘴角抽了一下——疼。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把疼摁下去,跟在Nancy身後走到波斯地毯中央。她的暗紅色旗袍在暖黃色燈光下流動著如同陳年琥珀般的溫潤光澤。銀鈴隨著她有節律的步伐有節奏地響著——不急不緩的、每一步都穩穩噹噹的走路節奏,讓鈴鐺的響聲也疊成了一首規整的小調。book18.org
Nancy站在地毯中央把臉轉向圓桌。她站在那裡,雙臂交疊托在胸前——這個姿勢把她胸部的弧線在墨綠色旗袍的深V領口裡擠得更加飽滿。鈴鐺在她抱胸的動作中叮叮叮響了三次,然後隨著身體靜止也安靜下來。book18.org
"今天不談產品參數。在座的每一位認識洲際酒店都超過三年了。我們的宴會廳能坐多少人,我們的客房有多少間,我們的會議室能變出多少種排列組合——不需要我背數字。你們都知道。今天我只講一件事——專屬感。"book18.org
她轉身繞到燕子身後,手指沿著燕子暗紅色旗袍的肩部縫線滑下來,沿著後背那三根交叉的黑色細帶的軌跡慢慢往下,在蝴蝶結的位置停住。她的食指和拇指捏住蝴蝶結的一條尾帶子,來回輕輕拽了一下,整件旗袍在她拽動的力點下在燕子身上收縮了半毫米,更緊地貼在了燕子的皮膚上。燕子的肩胛骨在收緊的絲綢下面輕輕聳了一下。book18.org
"專屬感就是——"Nancy的手指離開蝴蝶結,抄到燕子前面,兩隻手各捻住燕子旗袍胸前那兩扇"小窗"的黑色絲線邊緣。她往外輕輕撐了一下,把兩個橢圓形的洞撐得更大了些,讓燕子的整片乳暈從被黑線勾勒的窗框里完全暴露在了燈光下。燕子的乳頭還夾著那對銀鈴,被Nancy這個撐開窗框的動作帶得鈴鐺碰在一起叮叮噹噹地響了好幾聲,"——你來,我就已經知道你喜歡什麼。我知道你愛吃龍井蝦仁里的蝦仁,不愛吃茶葉。我知道你喝紅酒必須醒滿四十分鐘,不然會皺眉。我知道你開會的時候習慣坐正對著門的方向,因為你覺得背對著門不安全。"book18.org
Nancy放開旗袍胸前的洞,捏住燕子旗袍開衩的邊緣,把側面的開衩拉到了比原來還高的位置——高到大腿根部和髖骨的接縫處。燕子整條修長雪白的大腿從暗紅色絲綢的高開衩里裸露出來,一直到髖部。肉色開襠絲襪的襪口在腿根處壓出一圈半透明的淺色勒痕——那一圈薄薄的絲襪邊緣被燈光打上一層極細的反光,像是用銀粉描了一圈。book18.org
Nancy回過頭,把燕子的身體像展示一件藝術品那樣輕輕扳正面向圓桌上的所有人。她退後一步,一隻手搭在燕子的肩頭,一隻手伸向圓桌的方向,做了個邀請手勢。book18.org
"——以及,你的專屬雙人禮賓團隊的風格。"Nancy拍了拍燕子的肩,又用拇指朝自己點了點頭,"我,Nancy,冷艷型的。她,Irene,嬌媚型的。我們兩個從今天起就是你們每一位的專屬雙人接待組合。你們想要單人就單人,想要雙人就雙人。聽歌有單曲也有交響樂——服務也是一樣的。而我和Irene加在一起——"她彎腰從後面環住燕子的腰,下巴擱在燕子肩窩上,手指在燕子的小腹前面交扣,鈴鐺碰著鈴鐺,發出叮叮叮的疊響,"——是洲際酒店能向你們提供的最高規格的專屬接待。也是整個錢塘市五星級酒店行業里,沒有任何一家酒店能複製的體驗。"book18.org
她說完了。包間裡安靜了大概一秒。然後周總把他屁股底下的椅子往後一推,那一聲尖銳的金屬刮擦聲像發令槍一樣響起。book18.org
他走到燕子面前。book18.org
周總個子比燕子矮一截,他站在面前,燕子得低頭才能跟他對視。這個身高差在平時會讓燕子微微彎腰或低頭,顯得客氣——但今晚周總不讓她彎腰。他用手指勾住燕子胸前那縷從髮髻里散下來的碎發,繞在手指上,慢慢往下拽,把燕子的臉拽到了跟他平齊的位置。這個動作粗暴、直接、且帶著極強的控制欲。燕子被拽得往前傾了半步,鈴鐺亂響了一通。她的嘴唇抿了一下——不是反抗的抿,是調整情緒的抿。book18.org
"Nancy——你。"周總另一隻手指了指Nancy,"還有你。"又指了指燕子,"兩個人一起。"book18.org
Nancy跪了下來。燕子也跟著跪下來。暗紅和墨綠兩件旗袍鋪在波斯地毯上,一金一銀兩對鈴鐺在燈光下閃著溫柔的光。她們並排跪著但身體微微朝向彼此——不是蘇瑾趙曼琪那種平行跪、各做各的,而是側著身,肩頭交疊在一起,形成一個斜向的、前後錯位的組合。這個姿勢告訴觀眾:她們將協同作業。book18.org
Nancy先含住了周總的龜頭。她的嘴唇包上去的瞬間發出了啵的一聲——她把負壓控制得那麼好,嘴唇包住龜頭的同時就排除了空氣,讓龜頭被濕熱的口腔黏膜完全包裹,不留任何空氣縫隙。周總腿肚子上的肌肉立刻繃緊——繃得很緊,褲子在小腿的位置被肌肉撐得微微凸起。Nancy含到根部,喉嚨打開,整根吞進去。然後她退出來,退到龜頭的位置停住,側過頭。燕子從斜刺里湊過來,用自己的嘴唇含住了周總陰莖側面的囊袋。book18.org
燕子含囊袋的時候不是簡單地把睪丸含進嘴裡——她是用嘴唇包住一側的睪丸,嘬住,舌尖在口腔里輕輕按摩被嘬住的區域。她另一隻手繞過周總的大腿,按在他的後腰——那個位置是她從按摩師那裡學來的,後腰第五腰椎的位置,按對了可以讓人整個下半身的肌肉瞬間放鬆。周總的大腿肌從繃緊變成鬆弛只用了一秒。他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又低又長的呻吟。book18.org
然後燕子和Nancy開始輪轉。Nancy含龜頭的時候,燕子舔陰莖底部的靜脈。燕子舔的時候Nancy又把龜頭嘬進嘴裡。兩個人像兩把配合默契的弓,交替著拉開又放鬆,讓周總始終處在"快到極限了""又緩過來了""又快到極限了""又被緩過來了"的循環里。這個循環周而復始了大概三分鐘——周總的額頭沁出了一層汗,順著腦門往下淌,流到稀疏的眉毛上掛在眉尾。book18.org
張總是第二個站起來的。他走到燕子身後,撩起了她暗紅色旗袍的下擺,手掌摸上她穿著開襠絲襪的臀部。燕子的臀部被那根丁字褲的帶子勒得兩瓣臀肉鼓鼓地分開。張總的手從側面伸進去,手指探入那片被開襠絲襪暴露的部分。他觸到一片溫熱的、早已濕透了的柔軟。這個發現讓張總耳朵根子紅了一截——不是羞紅的,是興奮到極點後血液涌到毛細血管末端的反應。他把燕子的臀部托起來一點,調整角度,從側面進入了燕子。book18.org
燕子在周總嘴裡——她正含著周總的陰莖囊袋——悶悶地叫了一聲。悶哼的震動順著睪丸傳進周總的身體,讓周總以為那個震動是他自己的腹肌抽搐,於是他痙攣得更厲害了。張總每一下撞擊都讓燕子含在嘴裡的囊袋從嘴唇間滑脫又咬回去,每一次滑脫都伴隨著一聲微弱的濕響。book18.org
老陳是最後一個站起來的。他站起來的動作比誰都慢——不是猶豫,是一種近乎虔誠的刻意放慢。他走到了燕子正面,跟周總並排。燕子抬起頭看他,嘴裡還含著周總的一部分。她抬起眼皮,那雙睫毛翹卷的、被眼線和桃色眼影勾勒得嫵媚動人的眼睛,倒映著他的影子開闔了兩下。她的眼皮放下來又抬上去——這個眨眼的頻率比正常眨眼慢了一拍,像是在用眼皮做一次緩慢的確認:是你。book18.org
老陳的陰莖已經硬了很久了。從盲評環節到現在——他的勃起貫穿了整個晚宴,一直沒消下去。他低頭看著燕子——他的表情不是征服者俯視屬於自己獵物的表情,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更像一個收藏家終於收到了某件他以為這輩子都得不到的藏品,在燈下第一次近距離端詳時的表情。欣慰、貪婪、得意、不敢相信、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不是對我的嫉妒,是對這樣一個女人的嫉妒——嫉妒她自己同時可以成為這麼多矛盾面的集合體:嬌媚又剛烈、放蕩又忠貞、可以被所有人使用但永遠只屬於一個人。book18.org
"燕子。"他叫了一聲她的名字而不是"Irene"。聲音很低,像是怕被別人聽到。book18.org
燕子張開了嘴,含住了他。她先含進去大概三分之二,停下來——她的嘴角在光線里被撐得有點薄,沾著之前的體液——然後深呼吸,用鼻子呼出一股氣,喉頭部的肌肉緩緩收縮,然後她往下吞。整根陰莖消失在燕子的嘴唇和喉嚨之間。老陳低頭看著這個過程——他的目光從頭到尾沒離開過燕子的嘴唇是怎麼一點一點包住他的。他的腹肌在襯衫下面猛烈地起伏了一下。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按住燕子的後腦勺加速進去,但他做了個奇怪的舉動——他的手放到燕子後腦勺上方停住了,沒按,又收回去了。好像在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不配按。book18.org
但他射的時候還是爆發了。他在燕子嘴裡射了第一發——濃稠的液體灌進燕子喉嚨,燕子吞了下去,喉管在精液通過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清晰的咕嚕。然後是第二發、第三發。越到後面量越少,但老陳的身體抽搐得越來越劇烈,仿佛他已經多年沒有這樣高強度的性快感,以至於盆骨底部的神經元全負荷運轉,壓榨出了他能給出的所有。book18.org
與此同時Nancy的嘴裡也在進行著平行時空的同樣情節。孫總在她嘴裡進了出出了進,她全程把喉嚨打開,讓每一次撞擊都捅到喉嚨最深處的黏膜。她吞吐的頻率被張總在燕子身後的撞擊節奏帶偏了,但她只用了一次——稍微偏頭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後用舌頭在孫總的龜頭底部挑了一個特定的位置,只舔那道極細的靜脈兩圈——孫總直接在她嘴裡射了。book18.org
後來是張總。他在燕子體內抽送了最後幾下——速度快得讓燕子的臀部被撞出了啪啪啪的連續聲響,她旗袍胸前的鈴鐺被身體的震動帶得瘋狂亂響,叮叮叮叮響成了一條連續的線,像汽車警報被觸發了似的。張總在最後一次深插中射在了燕子體內。他退出來的時候精液從燕子的身體深處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流,流在絲襪的內側,絲襪被液體浸濕之後顏色變深了,形成一條從大腿根部彎彎曲曲延伸到膝蓋內側的深色水漬。book18.org
然後是周總的第三發。然後是另外幾個客戶的各種形式的射精——嘴裡、胸口、大腿上、旗袍上。燕子跪在波斯地毯上,全身各處都是精液——暗紅色旗袍的前襟上白花花濕了一片,絲綢被浸濕後顏色從暗紅變成近乎黑的深紅,黏在皮膚上,把乳房的輪廓全部透出來了。她臉上的妝已經沒法看了——口紅糊了一圈,眼線在下眼瞼處暈成了一片青黑,鼻樑上有一道被手指不小心蹭上去的口紅印。她的頭髮一半從髮髻里掉出來粘在汗濕的脖子上,另一半還勉強掛在後腦勺的髮夾上,歪歪斜斜隨時要塌。鈴鐺——左邊乳夾的鈴鐺已經徹底掉了,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只剩右乳頭那一顆還夾著,但夾得歪歪扭扭的,鈴鐺垂在半空中晃。book18.org
但她抬起頭找到我之後,嘴角又翹了。翹得跟我第一次見她在酒會上對我微笑的那個弧度一模一樣——只是現在沾滿了精液。book18.org
Nancy站起來的時候除了膝蓋上也有兩團紅色跪痕之外,其他地方乾淨整齊得出奇。她掏出暗袋裡的流程表,用筆勾掉已經確認的訂單金額,一邊勾一邊心算總數。最後她用筆尖點了點紙面,抬起眼皮,朝燕子報了一個數字——"六千萬出頭。"book18.org
燕子笑出聲了。跪在地上的、全身到處都是別人的精液的、臉上妝容糊得像剛從雨里走回來的燕子——笑了。她扶著圓桌邊緣一點一點站起來,膝蓋顫了兩下,腿肚子還在輕微地抽筋,但她站直了。她把自己歪扭的乳夾摘下來,隨手放在桌上。剩下的只有右邊那顆乳頭被夾了快四十分鐘後留下的一道深深的血痕——已經發紫了,乳頭因為長時間夾壓後突然解放,血流重新湧進來,腫得比左邊大了幾乎一倍。book18.org
她走到我面前。裸著半邊肩、旗袍皺巴巴、開衩裂開的燕子。用啞到只剩小半口氣的嗓子跟我說:book18.org
"你答應下次給我定製的——不許掏乳洞。掏別的。"book18.org
我說好。book18.org
"掏腰。"她用指尖點了點自己腰窩的位置,旗袍側面開衩的最高處,那裡的皮膚上還印著剛才不知誰的手掐過的淡淡紅痕,"你定做一件腰上掏洞的。就這裡。"book18.org
然後她扶著我胳膊,自己彎腰脫掉了腳上那雙磨腳又磨腳後跟的緞面紅底鞋。光腳站在地毯上,腳趾蜷了一下。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對躺在地上的暗紅色高跟鞋——鞋面因為剛才跪著的時候被壓歪了一點點,後跟鞋底的紅色漆面被不知道誰的皮鞋踩了一腳,留了一個灰色的半個腳印。book18.org
"好。"我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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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之後。book18.org
客人們陸續告辭。周總的腿肚子還在抽搐——他是被兩個副手半攙半抬弄出去的,嘴裡還在跟Nancy安排周一對接合同的細節。張總叫了代駕,在會所門口等代駕的時候靠在桂花樹上,仰著頭深呼吸,桂花瓣落了他一肩一頭髮。孫總走的時候跟燕子握手,他的手指又在燕子手背上停了一拍——燕子這次沒有抽手,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個眼風不是挑逗也不是曖昧,就是單純的:行了,單子已經拿到了,別浪費時間。孫總訕訕收手走了。book18.org
老陳在門口跟我點了個頭。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再多說什麼。他跟燕子道別的時候只是站在兩步之外,叫了一聲"燕子",然後嘴唇動了半天,最後一句話沒說成,擺了擺手轉身走了。他的卡宴發動之後尾燈在桂花樹的枝葉間留下兩道模糊的紅光。book18.org
陳曼妮拉著戴飛上的計程車,戴飛上車之前手還在發抖。她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發白,手機螢幕上還亮著她剛加上燕子微信後的聊天介面——她給燕子的備註是"Irene姐"。她發了一條消息:謝謝Irene姐。下次我爭取不刮到客人。book18.org
燕子回她:下次先練好怎麼不刮到自己的牙齦。你的右手邊第二顆下牙比較尖,含的時候往左邊偏三毫米就好,你試試。book18.org
戴飛看著這條回復,鼻子吸了兩下,把手機貼在胸口上。計程車開走了。book18.org
走廊暖黃色的射燈下只剩下我、燕子和Nancy。燕子用手背擦嘴角,手背上糊的濁液早就乾了結成了一層半透明的膜,擦了跟沒擦一樣。她把臉埋進我胸口,旗袍前襟上那一大片被精液浸濕的凹陷壓在我的羊絨衫上,冰涼冰涼的。她閉著眼睛站著不動,呼吸一次比一次深。book18.org
"Nancy。"她忽然開口,臉還埋在我胸口,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Nancy正靠在牆上對著手機核對訂單,手指上還夾著沒抽完的細煙。那根煙燒得快到濾嘴了煙灰還掛著沒掉——她忘了彈。"嗯?"book18.org
"以後——"燕子從我胸口移開,轉到面對Nancy的方向,"——以後你搞這個的時候,能不能每次都讓我跟你一組。"book18.org
Nancy抬起眼皮。燈從她臉頰一側打過來,把她臉上的輪廓切成了兩半,一半是明的一半是暗的。她看著面前站著的這個剛口服吞了不知道幾撥精液、乳頭上還夾著鈴鐺、旗袍被撕得皺巴巴、嘴唇腫得像被蜜蜂蟄了的女人——看了足足五秒。然後她深吸最後一口煙,把煙蒂按滅在桌面的煙灰缸里。吐煙的時候她嘴角彎了一下。book18.org
"成交。不過下次你得負責一半流程。"book18.org
燕子笑了。是她在車上睡著之前的那種笑——有點困,有點累,但又絕不放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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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江路上沒有別的車。FM93的夜間節目裡一個老男人在用沙啞的嗓音讀聽眾來信,背景音樂是薩克斯版的《月亮代表我的心》。燕子歪在副駕駛上,我的風衣裹在她身上遮住了那件皺巴巴的旗袍。她透過車窗看著外面沉睡的錢江新城——大金球早已熄燈,來福士雙塔外牆LED關了,只有幾棟寫字樓還亮著零星的幾盞窗。book18.org
"老公。"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還記得兩年前我第一次去KTV嗎?那次我穿了一條黑色連衣裙——是A字型的、收腰的、裙擺到膝蓋的那種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黑裙子。我在包間裡被一個做鋼貿的胖子強吻了,他把舌頭伸進我嘴裡,回去之後我刷了四遍牙,牙齦全出血。"book18.org
"記得。"book18.org
"今晚我好像一次都沒想刷牙。"book18.org
她說完了。沒有下文。她轉過頭看窗外。之江路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橘黃色的光一道一道掃過她的臉。book18.org
我把車停在紅燈前面。綠燈亮了,車子開上錢江三橋。橋下錢塘江的水面又寬又黑,只有遠處對岸的燈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細碎的銀光。我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伸過去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她的手涼涼軟軟的,我的拇指按在她無名指關節上,她翻過手腕跟我十指交扣,用力捏了三下。一、二、三。這是我們的暗號——"我愛你"。book18.org
我也捏了三下。book18.org
進了小區地下車庫。熄火之後車廂一下子全黑了,只有儀錶盤上一個綠色的小燈還在閃。她沒鬆手。book18.org
"她下周還要去三亞。戴飛。"燕子鬆開手去拿手機,螢幕光把她鼻樑和顴骨的輪廓在黑暗的車廂里一下子勾了出來。她打開微信,找到了剛加的戴飛。戴飛兩分鐘前給她發了一長段消息——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字,燕子沒全部讀完,她把頁面往下滑了一下,只看最新一條,嘴唇動了一下,把手機遞給我看——book18.org
"剛才我在計程車上一直哭,陳姐在旁邊跟我說,你第一次的時候也是這樣。Irene姐,陳姐說得對嗎?"book18.org
燕子把手機拿回去,打字框里打了兩個字刪掉,又打了一句話又刪掉。最後她發了四個字:比你還慘。book18.org
發完她把手機關掉,螢幕黑了。她在黑暗裡靠進我懷裡,風衣摩擦著旗袍發出細微的窸窣聲。發動機冷卻時咔咔地響,遠處有人在關電梯,車庫裡的管道發出低沉的嗡嗡聲。book18.org
"老公。我做到了。"她輕聲說——聲帶還沒從今晚的過度使用中恢復過來,發言比平時沙啞至少兩個音階。她頓了頓,自己輕輕地笑了一下,"不只是三千萬的訂單。我說的是——我今天晚上從頭到尾,一次都沒想吐。"book18.org
我伸出雙臂把她往懷裡收緊。她在黑暗裡抓住我,手指攥著我後背一角的羊絨衫面料。攥了一會兒鬆開了,又把臉仰起來,用那張殘妝斑駁的臉在黑暗中對準我大概的位置。book18.org
"下周五的聚會——Nancy說四個人去千島湖的——我們去吧。"book18.org
"你不累?"book18.org
"累。但我想去。"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努力辨認我在黑暗中的表情又沒有成功。她伸手摸到我的臉頰,指尖上有創可貼的藥味和一點點消毒酒精的清冽。"不是因為工作。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做點什麼。跟許麗姐,跟老陳。不一樣的。你懂嗎?"book18.org
我把她的手從臉上拿下來,翻過來貼到自己嘴唇上。她手心裡還帶著今晚殘留的微微汗水,鹹鹹的。book18.org
"懂。"book18.org
然後我鬆開她的手,開門下車。她在我身後也開了門。車門的開關聲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迴蕩了好幾下。她裹著我的風衣站在車門旁邊,光著腳——那雙緞面高跟鞋被她拎在右手手指上晃晃悠悠的。風衣下擺垂在她腳踝邊,遮住了膝蓋上那兩塊深紅印痕和腳後跟的創可貼。她抬起被創可貼包住的那隻腳在我小腿上輕輕磕了一下。book18.org
"你剛才在露台上跟Nancy聊了那麼久都聊什麼了。"book18.org
"她問我,你老婆這樣行不行。"book18.org
"你怎麼答的。"book18.org
"我說行。"book18.org
她撇了下嘴。"就一個字?"book18.org
"就一個字。"book18.org
她踢了我第二腳。這次用了點力。book18.org
電梯上的時候她靠在我肩膀上,電梯燈光照得她臉發白。她閉著眼,但嘴角還是翹的。我們到家的那一層。出電梯,走到門口,她從我右手裡扯過門卡刷開門,玄關的暖黃色聲控燈自動亮起來。她在門口站了一下,風衣下擺遮住的旗袍一綹絲線從沙發上脫了縫,拖在木地板上。她轉過頭,嗓子沙啞地跟我說了一句:book18.org
"下周千島湖——明天我就去定製那件腰上掏洞的旗袍。"book18.org
然後她進了門。聲控燈在她身後自動熄滅。門框上只懸著從過道里投進來的一線暖黃色的、細長的光。book18.org
我站在門外,聽見她在裡面把那雙緞面鞋扔進垃圾桶——咣當兩聲。book18.org
新的一天,正在窗外江面上那一層極薄極淡的魚肚白里,無聲無息地漫上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