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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英雄惡墮中心】第二卷（141-144）book18.org
作者：十塊存一天book18.org
第二卷 魅影無暇book18.org
第141章 投票權book18.org
這場冬雨已經斷斷續續地下了三天。book18.org
阿赫邁達斯廢棄校舍三樓的對策委員會活動室里，空氣冷得像是在冰水裡浸泡過的刀子，順著那些關不嚴實的窗縫肆無忌憚地往裡鑽。book18.org
由於校舍年久失修，天花板的西南角甚至滲出了一排水滴，「嗒……滴……嗒……」地砸在地板上一個用來接水的生鏽鐵桶里。book18.org
活動室中央，那張由幾張舊課桌拼湊起來的長桌被擦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小倉由音坐在桌子的主位上。book18.org
她的燒已經完全退了，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那種令人安心的銳利。book18.org
紅框眼鏡穩穩地架在鼻樑上，鏡片反射著陰沉天光。book18.org
她的手指靈巧地在一台外殼有些發黃的計算器上敲擊著。book18.org
「嗒嗒嗒」的按鍵聲在安靜的教室里顯得格外清脆。book18.org
「歸零。」由音按下最後一個鍵，長長地呼出了一口帶著白霧的冷氣。book18.org
長桌周圍，四雙眼睛死死地盯著由音手裡的那張結算單。book18.org
高島星乃裹在一張帶有卡通印花的舊被子裡，只露出個腦袋。粉色的呆毛在被子外面隨著呼吸一顫一顫。book18.org
涼波紗莉 雙手抱在胸前，深藍色的圍巾將下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清澈的藍眼睛，盯著計算器的螢幕。book18.org
久美芹香那對黑色的貓耳筆直地豎著，身子微微前傾，雙手緊緊地抓著桌沿，指節都有些泛白。book18.org
早乙女希美則是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嘴角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柔笑意，但視線也聚焦在由音那邊。book18.org
露露坐在最外圍的椅子上，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book18.org
深綠色的厚開衫把她整個人包裹進去，只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正用一種近乎敬畏的眼神看著由音手裡的紙。book18.org
那是她拚死護下來的單據換來的結果。book18.org
「咳。」由音清了清嗓子，推了一下眼鏡。book18.org
「上個月的廢舊金屬和零件回收，加上大家這周在各個便利店、拉麵店的兼職薪水匯總……」book18.org
安靜。連天花板漏水的聲音似乎都停頓了一瞬。book18.org
由音將結算單拍在桌面上。book18.org
「扣除掉這個月必須支付給猶大集團的最低還款利息後，我們的帳戶結餘——」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罕見的興奮光芒。book18.org
「總計九萬八千四百五十元！」book18.org
「萬歲——！」book18.org
芹香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黑色的貓耳興奮地向後折去，雙手在空中用力地揮舞了一下。book18.org
「接近十萬元！我們居然攢下了十萬元！」芹香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破音，「這下終於不用每天晚上算計著買打折便當了！也不用把一塊腌蘿蔔切成三瓣吃了！」book18.org
紗莉 那雙平時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裡也多了一絲亮光。她點了點頭，簡短地評價：book18.org
「嗯。是筆巨款。可以買兩百箱速食拉麵了。」book18.org
「……紗莉 前輩，這筆錢不要都用來買拉麵啊！」由音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book18.org
星乃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懶洋洋地揮了揮。book18.org
「嗚嘿嘿……大家這陣子都辛苦了呢。有了這筆錢，大叔我終於可以稍微偷個懶，不用每天晚上去翻那些帶刺的鐵絲網了～」book18.org
「星乃前輩，你本來每天晚上就經常打盹吧。」芹香毫不客氣地吐槽。book18.org
露露坐在角落裡，看著大家興奮的樣子，嘴角也不自覺地向上彎起。book18.org
她還記得剛來的時候，看到由音因為幾百元的差錯而焦頭爛額的樣子。book18.org
十萬元，對於這個背負著數億債務的委員會來說，或許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在這種連暖氣都開不起的嚴冬里，這是一筆實打實的、用汗水換來的「橫財」。book18.org
希美微笑著拿出一本印著小花圖案的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book18.org
「既然廢品成功售賣了，資金也稍微寬裕了一點。」希美的聲音溫柔如春風，在這冷冰冰的教室里顯得格外動聽，「那麼，之前因為預算緊張而一直擱置的『冬季防寒物資採購計劃』，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呢？」book18.org
活動室里歡樂的氣氛突然安靜了一瞬。book18.org
由音按在計算器上的手指停住了。book18.org
紗莉 的目光從拉麵的幻影中收了回來，落在了希美的筆記本上。book18.org
「防寒物資……」由音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寒光，「希美前輩，你是指那些電暖爐、厚毛毯之類的高耗能或者高單價物品嗎？」book18.org
希美點了點頭，將筆記本轉向大家，上面列著一行行娟秀的字跡。book18.org
「是的呀。大家看這幾天的天氣，雨下得這麼大，室內溫度只有不到十度了。由音醬前幾天才剛剛因為受涼發了高燒，這樣下去大家都會生病的。」book18.org
希美指著清單上的項目。book18.org
「我算了一下。買兩個二手的碳纖維電暖器，加上五條加厚的隔寒窗簾，還有一些暖寶寶和厚一點的睡袋。如果使用便利店的積分和冬季折扣券的話，大概需要花費……三萬五千元左右。」book18.org
希美抬頭看著大家。book18.org
「防寒物資都是一次性投入，可以用很久的。而且這也是為了大家的身體健康考慮。」book18.org
「我反對。」book18.org
一個清冷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book18.org
紗莉 坐在椅子上，雙手依舊抱在胸前，藍色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波瀾。book18.org
「這筆錢雖然是多出來的，但不代表可以隨便揮霍。」紗莉 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阿赫邁達斯的冬天一直都是這麼冷。我們以前沒有電暖爐，不也一樣熬過來了嗎？」book18.org
希美微微愣了一下。book18.org
「可是，紗莉 醬，如果有條件讓自己過得舒服一點……」book18.org
「舒適會讓身體的機能變得遲鈍。」紗莉 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希美的話，「如果覺得冷，就出去跑十圈。或者做三百個波比跳。肌肉產生的熱量足夠抵禦這種程度的寒意。而且還能保持戰鬥狀態。花錢買碳纖維暖器，是資源的嚴重浪費。」book18.org
「哈？！」芹香猛地瞪大了眼睛，黑色的貓尾巴在身後不耐煩地掃動起來，「跑十圈？！紗莉 你的腦子裡除了肌肉和搶銀行還裝了別的東西嗎！由音前幾天可是燒到了三十九度！三十九度！你讓她去跑十圈試試看？！」book18.org
芹香雙手叉腰，怒氣沖沖地盯著紗莉 。book18.org
「我支持希美前輩的提議！雖然我也很心疼錢，但由音倒下那次真的嚇死我了！要是大家為了省這麼點錢全都病倒了，誰去打工？誰去巡邏？那才是最大的浪費！」book18.org
由音看著芹香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抿了抿嘴唇。book18.org
「芹香同學，雖然我很感謝你的關心……」由音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裡冷硬的秘書腔調，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book18.org
「但是，我同意涼波前輩的觀點。我反對這一次的防寒物資採購。」book18.org
「誒？！」芹香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由音，你腦子燒壞了嗎？」book18.org
由音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上的結算單翻過來，在空白處快速寫下幾行算式。book18.org
「大家請看。」由音將紙推到桌子中心，「我們現在的結餘是九萬八千。聽起來很多，但請不要忘記，三個月後，猶大集團的一年期特別滯納金就要開始核算了。那是一筆高達五十萬的巨款。」book18.org
由音的紅框眼鏡後，眼神嚴肅得讓人不敢直視。book18.org
「三萬五千元，足夠支付我們整個委員會兩個月的基本伙食費，或者三個月的彈藥補給費用。如果把這筆錢存進一個年化收益率相對穩定的小額信託里，到核算期時，它能產生一筆雖然微薄但關鍵的利息。」book18.org
由音頓了頓。book18.org
「如果我們現在花掉這三萬多，形成良性循環的資金鍊就會斷裂。下個月我們可能又要面臨連腌蘿蔔都買不起的窘境。一時的溫暖，換來的是以後的極度被動。這是風險管理的大忌。」book18.org
活動室里的空氣隨著由音的話語，似乎降到了冰點。book18.org
原本因為有了存款而熱絡起來的氛圍，瞬間被現實的數字分割成了兩個涇渭分明的陣營。book18.org
「可是由音醬……」希美溫柔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焦急，「醫療確實是免費的，但生病時的痛苦是真的呀。如果我們連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要捨棄，那我們一直這樣努力還債，到底是為了什麼呢？」book18.org
希美平時總是笑眯眯的，但在這件事上，她出乎意料地堅持。book18.org
對於一個曾經習慣了優渥生活的大小姐來說，為了還債而看著同伴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甚至病倒，這是她絕對無法接受的底線。book18.org
「為了不讓阿赫邁達斯被奪走。」紗莉 冷冷地接話。book18.org
「但這和保暖並不衝突啊！」芹香急得直跺腳，「我們又不是要買多豪華的東西，二手暖爐和降價窗簾而已！由音你總是把神經繃得那麼緊，像個上緊了發條的機器！偶爾也要松一松啊！」book18.org
「如果不每天把發條上緊，這台破機器早就散架了。」由音毫不退讓地反擊，「芹香同學昨天晚上在拉麵店打工到十二點，如果把這三萬五省下來，你下個星期就可以少排兩個晚班！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為了身體好』！」book18.org
「我樂意打工！我不想半夜睡覺被凍醒！」book18.org
「如果沒錢買彈藥，我們可能連能睡覺的床都會失去。」紗莉 補刀。book18.org
「紗莉 你閉嘴！別老是用你那個肌肉腦袋思考問題！」book18.org
「肌肉可以抗寒。這具有生物學依據。」book18.org
活動室里亂作一團。book18.org
由音和紗莉 組成的【存錢派】，死守著資金安全和危機管理的底線，寸步不讓。認為任何非必要的消耗都是對阿赫邁達斯未來的危險透支。book18.org
芹香和希美組成的【防寒派】，則堅持著身體是革命本錢的理念，堅決拒絕再像野人一樣用肉體硬抗寒冬，尤其是有了由音病倒的前車之鑑後。book18.org
雙方各執一詞。book18.org
邏輯極其清晰的由音加上油鹽不進的紗莉 。book18.org
對陣言辭激烈的芹香加上柔性堅持的希美。book18.org
二對二。僵局。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水滴落進生鏽鐵桶的聲音，在這個膠著的時刻顯得格外清脆。book18.org
四個人的目光，幾乎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轉向了坐在角落裡那團散發著舊棉被味道的人形物體。book18.org
高島星乃。book18.org
對策委員會資格最老的前輩。book18.org
前任副會長。book18.org
雖然平時看著極不靠譜，但在這種互不相讓的決策時刻，她擁有著絕對的一票否決權（或者說一票贊成權）。book18.org
「星乃前輩！」由音推了推眼鏡，「作為委員會的前輩，請你從風險控制的角度，向她們說明這筆資金留存的必要性。」book18.org
「大叔才不管什麼風險呢！」芹香衝過去，一把扯住被子的一角，「快說！難道大叔你也想在這個漏風的地方凍得像條狗一樣嗎！有了暖氣你打盹不是更舒服嗎！」book18.org
「星乃前輩……」希美雙手合十，用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眼神看著她。book18.org
「跑步。或者凍著。」紗莉 盯著星乃。book18.org
四道灼熱的視線，仿佛要把那層帶卡通印花的被子燒穿。book18.org
被子下面傳來一聲極其誇張的、拖得老長的哈欠聲。book18.org
「哈啊～～～～」book18.org
粉色的呆毛在被子裡扭動了一下。book18.org
星乃慢慢地把頭從被子裡探出來，眼罩被推到了額頭上，兩隻異色瞳顯得無比慵懶，仿佛剛才激烈的爭吵聲完全沒有進入她的大腦。book18.org
「嗚嘿嘿……大家都很有精神呢，大叔我的耳朵都要被吵聾了。」book18.org
星乃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把身上的被子裹緊了一點。book18.org
「大叔我呢，已經是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年人了。」星乃用一種極其滄桑的語調說道，「對於錢嘛，大叔一直覺得，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book18.org
芹香眼睛一亮：「所以大叔支持買暖爐？！」book18.org
「但是呢——」星乃話鋒一轉，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由音醬說得也有道理。猶大集團那些戴著黑面具的傢伙，可不會管你冬天冷不冷，到期見不到錢，他們是真的會來搬椅子的。」book18.org
「星乃前輩！」由音的眼神稍微鬆懈了一點。book18.org
「哎呀哎呀，別急嘛。」星乃笑眯眯地看著分成兩撥的後輩們。book18.org
她很清楚。這個房間裡爭吵的四個人，沒有一個是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book18.org
由音是怕錢不夠學校被奪走；紗莉 是習慣了將物資用於戰鬥以保護大家；希美是心疼大家的身體；芹香是看不得由音再次病倒。book18.org
這份爭吵本身，就是阿赫邁達斯獨有的、笨拙的家人之間的關懷。偏向哪一邊，都會讓另一邊不甘心。book18.org
星乃的目光在這個破舊但充滿活力的活動室里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坐在最外圍、一直縮著脖子、一言不發當透明人的那個深綠色短髮的女孩身上。book18.org
露露被星乃的目光掃到，身體猛地繃直，像是一隻被探照燈打中的小鹿。book18.org
「正好。」book18.org
星乃拍了拍手。book18.org
「大叔我今天精神不太好，而且這種艱難的選擇，大叔我這種老古董是跟不上年輕人的思路了。」book18.org
星乃的嘴角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book18.org
「所以——」book18.org
她指著牆角里的露露。book18.org
「露露醬！大叔我決定了。」book18.org
「哎？哎？！」露露深藍色的眼睛一瞬間瞪得滾圓，指著自己的鼻子。book18.org
「前幾天由音醬生病的時候，多虧了露露醬強硬地把她按在床上休息，還幫大家把帳點得清清楚楚。大叔我說過，這可是大功一件。」book18.org
星乃用一種極其無賴但又一本正經的語氣宣布：book18.org
「為了表彰露露醬的貢獻，大叔我把自己寶貴的神聖的一票，轉讓給露露醬！現在，由音醬和紗莉 是一票，芹香醬和希美醬是一票。露露醬手裡的這一票，就是決定九萬八千元命運的最終判決！」book18.org
話音落下。book18.org
教室里寂靜了整整三秒鐘。book18.org
「哈？！」芹香的貓毛瞬間炸開。book18.org
「星乃前輩！這不符合決策流程！」由音急得去翻筆記本。book18.org
「嗚嘿嘿。大叔的話就是流程。大叔要睡覺了，除非世界末日，否則不要叫我～」book18.org
星乃極其絲滑地重新縮回了那床破被子裡，用被角死死地捂住耳朵，只留下一根呆毛在外面倔強地挺立著，擺出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究極擺爛姿態。book18.org
不論由音怎麼敲桌子，也不論芹香怎麼用力扯那床被子，星乃都像一塊石頭一樣，完全沒有了反應。book18.org
局勢，在星乃這番極其無厘頭的甩鍋操作下，發生了戲劇性的反轉。book18.org
四個人，兩對兩，齊刷刷地鬆開了星乃的被子。book18.org
然後，四個人極其默契地，像四隻盯上獵物的猛獸，同時轉過頭，死死地盯住了縮在椅子上的露露。book18.org
「那個……」book18.org
露露喉嚨里發乾，她乾咽了一口唾沫，身體死死地貼在椅背上。book18.org
她本來只是個旁觀者啊！為什麼突然就變成了決定這麼一大筆「巨款」流向的判官了！book18.org
由音最先行動了。book18.org
作為書記，她習慣用理性和事實說話。book18.org
由音深吸了一口氣，端正了神色，拿著那張寫滿算式的紙，大步走到露露面前。book18.org
「露露同學。請你客觀地看待局勢。」由音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場。book18.org
她將那張紙拍在露露面前的桌子上。book18.org
「阿赫邁達斯的赤字，你應該很清楚。三萬五千元，放在那些超級財團眼裡確實不算什麼，但對於我們，這是救命錢。」book18.org
由音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紅框眼鏡後閃爍著精光。book18.org
「我知道你前幾天照顧我辛苦了。但是，作為阿赫邁達斯的一員，你必須具有大局觀。只要有了這筆資金打底，我向你保證——」book18.org
由音突然壓低了聲音，湊近露露的耳邊，用一種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開出了她的「籌碼」：book18.org
「如果你把票投給【存錢】，我保證在接下來這個月的排班表里，把你打掃廁所和清理雜草的任務，全部替換成在活動室里整理圖書！並且……每天允許你比規定時間多睡十分鐘。」book18.org
這對於一個書記來說，簡直是極其破例的「貪腐」行徑。book18.org
由音的臉上因為說出這種話而浮現出一抹可疑的紅暈。book18.org
她這輩子都沒幹過這麼沒原則的事。book18.org
露露的眼睛亮了一下。不用掃廁所？還可以多睡十分鐘？這在每天都要早起干苦力的阿赫邁達斯，簡直是非常誘人的條件！book18.org
「不要聽她的！露露！」book18.org
一道黑影猛地插了進來，直接把由音擠到了一邊。book18.org
芹香黑著臉，雙手猛地撐在露露的課桌上，那雙銳利的紅色眼眸離露露的臉只有不到十公分。book18.org
「多睡十分鐘有什麼用？！要是凍病了，躺在床上讓你睡一天都不舒服！」book18.org
芹香的呼吸打在露露的臉上，帶著一絲急躁。book18.org
她顯然不擅長談判，更不擅長給出什麼宏大的承諾。但是，芹香有芹香的辦法。book18.org
「露露。你聽好了。」芹香咬著牙，像是在做出了某種極大的犧牲。book18.org
她從兜里掏出一張被摺疊得有些破舊的卡片，那是柴關拉麵店的員工專屬內部卡。book18.org
「只要你支持買暖爐。這周五晚上，我帶你去大將那裡。」book18.org
芹香的貓耳不自在地抖了抖，臉頰撇向一邊，不敢看露露。book18.org
「……隱藏菜單。特製叉燒拉麵，肉加倍。那可是連大叔都沒吃過的終極美味。我可以……碰巧用我的員工折扣請你吃一次。」她立刻補充道，「注意，是碰巧！才不是特意為了收買你！」book18.org
特製加倍叉燒拉麵！book18.org
露露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口水。book18.org
以前在佳林市的時候那些精緻的點心她吃過不少，可是來了這裡之後，每天都是白水煮麵或者干硬的麵包。book18.org
熱騰騰的、蓋滿大塊叉燒的拉麵……簡直是對飢餓者最致命的毒藥！book18.org
「那個……我……」露露的手指糾結地繞在一起，眼底的防線正在拉麵的幻影中一點點崩潰。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冰冷。沒有任何起伏。book18.org
涼波紗莉 這個行動派，絕對不會錯過這種決定資源分配的關鍵時刻。book18.org
她沒有像由音那樣講大道理，也沒有像芹香那樣用食物誘惑。book18.org
紗莉 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她手裡拿著一個長條形的物體，被一塊黑布包裹著。book18.org
「砰。」book18.org
紗莉 將那東西擱在桌子上，掀開黑布。book18.org
那是一把磨得極其鋥亮、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碳鋼軍用撬棍。book18.org
露露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猛地往後仰去，眼睛驚恐地盯著那把撬棍。book18.org
「紗、紗莉 前輩……你……」露露結結巴巴地問。這是要物理消滅不聽話的投票者嗎？！book18.org
紗莉 毫無表情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book18.org
「這是從黑市上淘來的頂級越貨工具。硬度極高，重量完美。不僅可以用來敲碎敵人的膝蓋骨，還可以極快地撬開老式保險柜的鎖頭。」book18.org
紗莉 一本正經地介紹著，仿佛在推銷什麼高級化妝品。book18.org
她用一根手指點在撬棍上，把它往露露面前推了推。藍色的眼眸里透出極其認真的神色。book18.org
「暖爐只能溫暖身體。但這把撬棍，可以為你撬開財富的大門。」book18.org
紗莉 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如果你投【不買】。這把撬棍，我借你玩三天。並且，我可以把我珍藏的『中心區第七銀行防衛系統換班時間表』分享給你。那本資料很詳盡，足夠你進行一次完美的模擬犯罪。」book18.org
「哈？！」芹香直接抓狂了，「紗莉 你腦子有病吧！誰要玩這種東西啊！你會把露露教壞的！」book18.org
「這是生存技能。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比暖氣有用。」紗莉 面不改色。book18.org
「我不要撬棍！我也不搶銀行！」露露嚇得拚命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這都是些什麼地獄選項啊！book18.org
「哎呀哎呀，大家這樣會嚇到露露醬的哦。」book18.org
一股極其溫柔、帶著淡淡花香的氣息從身側傳來。book18.org
希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了露露的椅子背後。book18.org
她俯下身，兩隻柔軟的手臂輕輕在身後環住了露露的脖子。book18.org
那對令所有女生羨艷的傲人雙乳，隔著毛衣，輕輕地、若有若無地貼在了露露背後的衣服上。book18.org
「噫？！」露露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頭頂仿佛都要冒出蒸汽了。book18.org
那種不可思議的柔軟觸感，讓露露這具由於某種不可名狀的原因而變得極其敏感的身體，瞬間繃緊了。book18.org
希美並沒有察覺到露露的僵硬。她把下巴靠在露露的耳邊，淡金色的髮絲蹭著露露的臉頰。book18.org
「露露醬，不要理她們的那些大道理和奇怪的東西。」book18.org
希美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像含著一塊化開的糖。book18.org
「你想想看哦，如果有了電暖爐。晚上下著雨的時候，我們就可以把暖爐圍在中間。大家坐在一起，我可以烤幾個橘子，或者熱幾杯牛奶。」book18.org
希美一邊說著，一邊從白色的圍裙口袋裡，拿出了兩塊包裝極其精緻的高級抹茶生巧，放在了露露的手心裡。book18.org
「這是用之前的打折積分兌換的點心哦，本來想留到周末吃的。」book18.org
希美的呼吸裡帶著溫熱的水汽，輕輕掃過露露的耳垂。book18.org
「我們在暖爐旁邊，一邊吃著甜甜的生巧，一邊聽外面的雨聲。睡前鑽進暖烘烘的睡袋裡，再也不會半夜被凍得腳趾發麻。那種感覺，不是很幸福嗎？」book18.org
糖衣炮彈。這是徹頭徹尾的資本家糖衣炮彈！book18.org
露露看著手心裡那兩塊在阿赫邁達斯堪稱奢侈品的生巧，又感受到背後希美前輩那極其犯規的「擁抱壓迫感」。book18.org
再看看左邊拿著撬棍面無表情的紗莉 ，右邊怒目圓睜的芹香，以及正前方強忍著羞恥許諾好處的由音。book18.org
「我……我……」book18.org
如果是在以前，面對這種被眾人圍困、逼迫著做出決定的情況，有社恐的露露早就已經嚇得大腦死機，甚至會哭出聲來。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露露深藍色的眼眸在這幾個有些滑稽的臉上掃過。book18.org
雖然她們用極其荒謬的手段在逼迫她，雖然由音的眼神看起來很嚇人，芹香的貓耳炸了毛。book18.org
但是，空氣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冰冷。book18.org
那不是像在贏逆那個陰暗的地下室里，那種用皮鞭和惡語相向帶來的讓人窒息的壓迫。book18.org
這裡充滿了吵鬧，衝動，還有毫不掩飾的算計。book18.org
但是，卻該死的溫暖。book18.org
看著由音因為發燒剛好還泛著一點蒼白的嘴唇，露露的手指慢慢收緊了那兩塊生巧。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那雙總是不敢直視別人的眼睛，此刻雖然還是有些發顫，卻堅定地抬了起來。book18.org
「我……我選……」book18.org
四雙眼睛死死地鎖在她的嘴唇上。連裝睡的星乃都悄悄扒開了一道被子縫偷看。book18.org
「我選【防寒物資】！」book18.org
露露閉上眼睛，大聲地喊了出來。book18.org
「好耶——！！」芹香發出一聲震破耳膜的歡呼，直接跳起來抱住了面前的希美，黑色的貓尾巴在身後瘋狂地轉著圈。book18.org
「贏了贏了！終於不用變冰棍了！」book18.org
希美也溫柔地笑彎了眼睛，摸了摸芹香的頭，然後在露露臉上輕輕捏了一把。「謝謝你，露露醬。今晚大家一起吃生巧哦。」book18.org
「等……露露同學！」book18.org
由音的表情瞬間塌塌了下來，拿著筆的手都有些無力地垂下。book18.org
「理智呢？大局觀呢？你難道真的忍心看著那些錢不產生利息嗎？」由音的聲音里透出了極其真實的絕望，仿佛看到了阿赫邁達斯破產的倒計時。book18.org
紗莉 則是一言不發地將黑布重新蓋在撬棍上，收回了包里。book18.org
「……判斷失誤。應該帶C4炸藥來展示威力的。」紗莉 喃喃自語，對自己的賄賂手段進行了深刻的反省。book18.org
露露看著如喪考妣的由音，偷偷地吐了吐舌頭。book18.org
「對不起，由音前輩。」露露小聲辯解道，「但是……我也想烤橘子吃。」book18.org
其實，露露心裡想的是：如果再讓由音前輩在這個漏風的破教室里生病倒下的話。她就算把所有的廁所都洗一遍，也會心疼死的。book18.org
「嗚嘿嘿～這就是民主的勝利啊。」book18.org
星乃一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拍了拍手。book18.org
「既然結果已經出來了，在阿赫邁達斯，多數服從少數……不對，少數服從多數！由音醬，撥款吧～採購防寒物資的議案，全票通過！」book18.org
由音無力地趴在長桌上，發出一聲極其沉痛的嘆息。book18.org
「我這個書記……當得真是太失敗了……」book18.org
雖然嘴上這麼抱怨著，但由音藏在胳膊里的嘴角，卻不可抑制地上揚了一個極其輕微的弧度。book18.org
不用再硬抗嚴寒了。這種奢侈的感覺，真的挺好的。book18.org
漏雨滴答滴答地砸在生鏽的鐵桶里。空氣依舊寒冷潮濕。book18.org
但是，這間原本死氣沉沉的舊教室里。book18.org
四個為了一點小錢爭得面紅耳赤的女孩，為了買個暖爐而開心得像過節一樣的女孩。book18.org
讓縮在椅子上的露露，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久違的真實感。沒有算計，沒有魔王。book18.org
就好像，只要在這群人身邊，無論多大的風雨，都不會淋到她的身上一樣。book18.org
在大家吵吵鬧鬧的聲音中，露露偷偷拆開了一塊生巧的包裝，塞進嘴裡。book18.org
抹茶的苦澀過後，是極其濃郁的甜。book18.org
第142章 暖意book18.org
清晨的薄霧還沒完全散去，帶有涼意的風順著有軌電車尚未關嚴的門縫鑽了進來。book18.org
早乙女希美理了理那件米色的開襟羊毛衫，將白襯衫的領口輕輕拉了拉，確保自己看起來足夠端莊。book18.org
她那一頭淡金色的長髮柔順地垂在身後，左側那個標誌性的環形髮髻在冬日的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book18.org
她微微側過頭，翠綠色的眼眸彎起，溫柔地看著坐在身旁那個正將手縮進寬大袖子裡的女孩。book18.org
「露露醬，不用這麼緊張的哦～」希美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露露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今天我們可是帶著『巨款』出門採購呢，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呀☆」book18.org
露露縮在那件深綠色的厚開衫里，深藍色的眸子不安地打量著車廂。雖然車廂里只有寥寥幾個乘客，但她還是習慣性地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book18.org
「嗯……我知道。只是，拿著這麼多錢，有點怕弄丟了。」露露小聲地說，目光落在希美放在腿邊那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淺色手提包上。book18.org
希美掩著嘴，發出了一陣清脆的輕笑聲。她那豐滿的胸部隨著笑聲微微起伏，哪怕是被厚實的毛衣包裹著，那驚人的弧度依然無法被完全掩蓋。book18.org
「不用擔心的啦。在瓦爾基里，大家日常交易主要使用的是『信用點』哦。」希美拿出一張帶有特殊晶片的卡片，在露露面前晃了晃，「現金雖然也有使用，但這對於大額或者頻繁的交易來說太麻煩了。每個學生的學生證里都綁定了信用點帳戶，就像這樣『滴』一下，就可以完成支付了。是不是很方便呢～」book18.org
露露看著那張卡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她之前在佳林市的時候，更多的時候是躲在基地里或者跟著卡西婭，對於這種極其日常的支付方式，腦子裡只剩下一個模糊的概念。book18.org
「至於這輛電車嘛……」希美的視線轉向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可察覺的熟稔與自豪，「這是泰蘭德鐵道學園經營的線路哦。瓦爾基里有很大一部分的物流和軌道交通，都是她們在負責維護的。聽說她們的中央控制中心每天都要處理天文數字級別的數據呢。」book18.org
露露順著希美的視線看出去，窗外的建築從阿赫邁達斯的荒蕪逐漸變得現代化起來。book18.org
「查票了哦——」book18.org
一個拉著長長尾音、聽起來像是在夢遊的聲音從車廂前頭傳來。book18.org
「別磨磨蹭蹭的啦小央！把這幾節車廂查完我們好去吃那個新出的辣味漢堡啊！」另一個明顯活潑且語速極快的聲音緊接著響了起來。book18.org
兩個穿著深藍色機械師制服、戴著列車長帽的嬌小身影從車門處走了過來。book18.org
走在前面的那個有一頭充滿活力的青檸綠色長雙馬尾，金黃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和對漢堡的渴望。book18.org
她那件經過改裝的短款夾克幾乎完全敞開，露出平坦的小腹，走起路來一蹦一跳的，黑色的桃尖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book18.org
跟在後面那個則是垂著眼角，一頭天然卷的淺綠長發揮灑及臀。book18.org
她看起來像是隨時都會站著睡著一樣，一雙幾乎沒有起伏的金瞳半睜不睜的，手裡拿著一個查票儀。book18.org
雖然也是同樣的制服，但她穿得要規矩些。book18.org
「是未央醬和未來醬呢～」希美看到這兩個人，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她抬起一隻手揮了揮。book18.org
未來正念叨著漢堡的口味，餘光掃到這邊，動作猛地一僵。book18.org
她那雙滴溜溜轉的金瞳迅速聚焦在希美身上，然後又看到希美手邊那個帶有某種隱秘財團標誌的包包，那條在空中甩動的尾巴立刻繃得筆直。book18.org
「小央小央！」未來用手肘猛戳了一下旁邊快要睡著的未央，「是聖赫卡忒的……」book18.org
未央打了個一半的哈欠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她那雙無神的眼睛終於睜大了幾分。book18.org
兩個人就像是被按了某個開關的老鼠，瞬間收起了剛才那種肆無忌憚的散漫。book18.org
未來立刻站直了身體，理了理剛才還大敞著的夾克領口，甚至努力把肚子往裡收了收，擠出了一個極其罕見的、甚至有些僵硬的禮貌微笑。book18.org
未央也有樣學樣，站得直挺挺的，手裡的查票儀端端正正地抱在胸前。book18.org
「早、早上好！希美大人！」未來那充滿活力的蘿莉音此刻硬生生被壓了下去，變成了一種彆扭的敬語，「今天真是難得在電車上看到您呢！」book18.org
「早安～」未央依然拉著長音，但語氣里明顯多了一分侷促。book18.org
希美依然保持著那種溫柔的微笑，她微微偏過頭，仿佛對兩個女孩突然改變的態度毫無察覺：「早上好呀，兩位。今天負責這條線路的巡查嗎？真是辛苦了呢☆」book18.org
露露躲在希美旁邊，深藍色的眼睛有些不解地在雙子和希美之間來回掃視。book18.org
剛才這兩個女孩明明還是一副隨時準備搗蛋的樣子，怎麼突然變得這麼乖巧了？book18.org
而且，她們看希美前輩的眼神，怎麼感覺像是在看什麼不能招惹的大人物一樣？book18.org
希美感受著雙子那恭敬的態度，雖然臉上依然是讓人如沐春風的笑，但她那光潔的下巴卻不受控制地微微抬高了半公分。book18.org
『哎呀，小央和小來今天怎麼這麼懂事了？看來是家裡那邊那些老頭子又跟她們的主任打過什麼招呼了吧？真是的，我都不在財團了，還要這麼特殊對待，怪不好意思的呢。』book18.org
希美在心裡這樣想著，但眼底那抹壓抑不住的得意卻順著眼角流露了出來。她甚至端起一旁的紅茶保溫杯，用一種極其優雅的姿態抿了一口。book18.org
「我們……我們就是例行巡視！」未來乾巴巴地笑了兩聲，「那就不打擾您了！祝您有美好的一天！」book18.org
說完，未來一把抓住還在發愣的未央的袖子，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向著下一節車廂沖了過去，那速度比剛才沖向漢堡還要快。book18.org
「呼呼～這倆孩子還是這麼有活力呢。」希美放下保溫杯，微笑著對露露說。book18.org
露露看著希美那微微翹起的嘴角，眉頭輕輕皺了皺。book18.org
在這個瞬間，她覺得旁邊這個總是溫柔地照顧大家的前輩，身上突然冒出了一種很陌生的大小姐的架子。book18.org
那種刻意壓制的得意，讓露露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滑稽。book18.org
四十分鐘後，電車在商業區的中心站停下。book18.org
這裡的街道兩旁林立著各種高聳的玻璃幕牆建築和閃爍著霓虹燈的巨大廣告牌。即使是工作日的上午，這裡依然人頭攢動。book18.org
希美帶著露露走進了一家裝潢奢華、門面全部由大理石和落地玻璃構成的商場。book18.org
「大家平時太辛苦了，這次既然主要是採購防寒物資，當然要買最好的啦～」希美走在這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就如同走在自家的客廳里一樣自然。book18.org
露露跟在後面，看著那些沒有明確標價、只在精緻卡片上寫著一些看不懂的材質說明的商品，覺得呼吸都變得有些侷促。book18.org
「希美前輩……我們不是來買電暖爐和窗簾的嗎？」露露小聲地指著旁邊一家看起來很貴的北歐風家居店。book18.org
「對呀，既然要買，當然要挑這種安全係數最高、有智能恆溫系統的呀☆」希美帶著露露走進了那家家居店。book18.org
沒過多久，希美的推車裡已經堆起了一座小山。book18.org
「這個加濕器可以釋放負離子，對由音醬的呼吸道很好呢。啊，還有這款天鵝絨的毯子，摸起來好軟呀，給星乃前輩墊在被子下面正好。這套骨瓷的茶具做活動，一起帶上吧……」book18.org
露露看著那堆東西，從最開始的敬畏慢慢變成了驚恐。book18.org
「那個……希美前輩。」露露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抖，「這個加濕器……看起來好貴。」book18.org
「沒關係的啦，為了大家的健康，這點投資是必要的～」希美微笑著，拿起一個帶有金箔邊飾的香薰蠟燭。book18.org
「可是……由音前輩說，我們只有三萬五千元……」露露的手指死死地絞著長開衫的衣角，聲音越來越小。book18.org
希美拿著蠟燭的手停在了半空。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著露露那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再看看推車裡那些明顯偏離了「基本需求」軌道的物品。book18.org
「啊……」book18.org
希美臉上的溫柔微笑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痕。book18.org
一直習慣了那種不看價格標籤的購買方式，剛才那種順暢的「採購心流」讓她完全忘記了今天是個拿著全副身家來「精打細算」的對策委員會成員。book18.org
「呼呼……露露醬說得對呢。」希美硬生生地把那個香薰蠟燭放回了展架，「我們去結帳吧，我剛剛在腦子裡算過了，應該剛剛好的☆」book18.org
露露看著希美那略顯僵硬的轉頭動作，深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狐疑。book18.org
她們來到了收銀台前。book18.org
穿著筆挺制服的收銀員微笑著掃過那些商品。book18.org
「您好，一共是十二萬七千六百信用點。」book18.org
露露：？！！！book18.org
這個數字像是一聲巨雷，直接在露露的耳邊炸開。十二萬？！把她們賣了都不夠！book18.org
希美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還保持著那種從容的微笑。book18.org
「沒問題的，我這裡有……」book18.org
希美那隻白皙的手伸進了米色開衫的口袋裡。book18.org
她的動作停住了。book18.org
手指在口袋底部摳了摳，然後又摸向了另一個口袋。book18.org
再摸。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希美的眼睛一點點地睜大，剛才那從容不迫的微笑像是被膠水黏在了臉上，慢慢凝固。book18.org
她的額頭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怎麼了？希美前輩？」露露察覺到了異樣，從震驚中回過神來。book18.org
希美的脖子像是生了銹的齒輪，一點一點地轉過來看著露露。冷汗順著她的臉頰滑落。book18.org
她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扭曲的弧度，那是一個試圖保持優雅但完全失敗的、充滿了滑稽感的表情。book18.org
「露、露露醬……我的信用點卡帶……連同我的小零錢包……」希美的聲音在發抖，眼眶開始泛紅，「好像……不見了……」book18.org
露露愣了一下。book18.org
腦海里突然閃過剛才在電車站，希美得意洋洋地拿著卡在她面前晃的畫面，以及電車門快關上時，一個戴著兜帽的男生匆匆擠下車的背影。book18.org
「不會是……在電車上被偷了吧？」露露試探性地問。在這個治安並不完善的地區，這種事並不算罕見。book18.org
露露的話就像是一根戳破氣球的針。book18.org
「嗚——！」book18.org
希美的眼角瞬間擠出了兩滴眼淚。book18.org
那張一直保持著大小姐端莊氣派的臉，此刻完全垮了下來，變成了一個因為弄丟了零花錢而手足無措的、委屈又丟臉的小女生。book18.org
「怎、怎麼辦……這是大家辛苦打工賺來的錢啊嗚嗚嗚……」希美捂著臉，在收銀台前急得團團轉，「不行……我不能讓由音醬知道……我……」book18.org
收銀員依然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請問，還要結帳嗎？」book18.org
「結！」book18.org
希美猛地抬起頭，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或者說是被羞憤沖昏了頭腦。book18.org
她一把拉開隨身帶的那個隱秘財團小包最內側的拉鏈，手指顫抖著捏出了一張邊緣鑲嵌著純金線條的黑色卡片。book18.org
她那雙溫柔的翠綠色眼眸此刻瞪得滾圓，裡面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孤注一擲。book18.org
「用這個刷！全刷！密碼是……」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露露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握住了希美那隻拿著金卡的手腕。book18.org
希美錯愕地看著露露。book18.org
「露露醬？」book18.org
露露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她死死地按著那張金卡，深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堅決。book18.org
「不可以！希美前輩。」露露咬著牙，「你說過，這張卡，是用來和那種……那種令人討厭的東西妥協的工具。如果用了它，阿赫邁達斯就不是阿赫邁達斯了！」book18.org
露露雖然平時膽小，但她比任何人都能體會到，那種藉助於自己並不想要的力量，最終需要付出多大代價的恐懼。book18.org
那些在地下室里的不堪回憶，讓她對這種「走捷徑」的抉擇有著本能的排斥。book18.org
她轉頭對收銀員鞠了一躬：「對不起，這些我們都不要了！」book18.org
然後，她不顧希美的呆滯，用力拉著她的手，像逃命一樣跑出了那家高級家居店。book18.org
直到跑出了商場，站在那條由於冷風吹過而有些蕭瑟的商業街上，露露才鬆開了手。book18.org
希美大口喘著氣，那頭淡金色的長髮被風吹得有些亂。手裡的那張金卡還緊緊地捏在指尖。book18.org
她看著露露那張雖然蒼白但異常固執的臉。那些因為丟錢而產生的羞憤和恐慌，在這個突然變得強硬的「後輩」面前，慢慢地平息了下來。book18.org
「可是……錢沒了……」希美的聲音又變得沮喪起來，她垂下肩膀，「防寒物資沒買到……都怪我太大意了。」book18.org
露露看了看希美，又看了看街邊那些亮著五顏六色招牌、寫著巨大「折扣」字樣的平價雜貨鋪。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瑟縮的肩膀挺直了一些。book18.org
「沒關係的，希美前輩。」露露伸出手，有些反其道而行之地，摸了摸這位比她還要高挑的大小姐的背。book18.org
「這些防寒的東西，不一定要在那種亮晶晶的店裡買。」book18.org
在佳林市流浪的那些日子裡，她學會了怎麼用最少的錢換取最大的熱量。book18.org
露露帶著希美，走進了一家充滿了消毒水味和便宜洗髮水香味的平價大賣場。book18.org
「希美前輩，你看這個。」露露指著角落裡一個外觀醜陋的老式電熱扇，「這個雖然沒有恆溫系統，但是發熱效率很高，而且耗電量只有剛才那個的一半。」book18.org
希美眨了眨眼，看著那個貼著巨大手寫價格標籤的鐵傢伙。兩千五百元。book18.org
「可是，這個看起來好危險……」希美小聲說。book18.org
「我會修理的。把外面的防護網加固一下就可以了。」露露的語氣很平淡，卻透著一種生存磨礪出的自信。book18.org
「只要由音前輩睡覺的時候不踢被子，就不會有事。」book18.org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希美這輩子第一次體驗了什麼叫作「精打細算」。book18.org
她看著這個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小女孩，在一堆廉價的窗簾布里翻找著最厚的棉麻混紡材質；看著她像雷達一樣精準地找到快要過期的特價暖寶寶貼；甚至看著她在結帳時，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從路邊發傳單的人那裡偷偷攢下來的「滿三千減五百」的褶皺紙券，硬生生地讓收銀台大媽給她抹了個零。book18.org
那些花里胡哨的香薰、負離子功能全都被拋棄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實實在在的棉被和取暖設備。book18.org
走出大賣場的時候。book18.org
夕陽已經將半邊天空染成了血紅色。冷風順著街道刮過來，吹得路邊的塑料袋沙沙作響。book18.org
希美的兩隻手裡拎著兩個巨大的編織袋，露露的懷裡抱著那台醜陋的電熱扇。book18.org
沒有了小零錢包里的三萬五千塊，露露用自己身上僅剩的一點伙食費，加上強拉著希美去旁邊便利店兼職切了半小時蘿蔔賺的臨時工時費，硬生生地把最基礎的防寒物資湊齊了。book18.org
冷風把希美的鼻尖吹得有些發紅。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著旁邊那個抱著電熱扇、被遮住了半張臉的小女孩。book18.org
這種提著廉價塑料袋走在街頭的寒酸模樣，如果是以前那個在聖赫卡忒當學生會長的自己，是絕對無法想像的。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回想起剛才在收銀台前，露露死死按住她拿金卡的手；回想起露露在賣場裡教她怎麼看成分表里的含棉量。book18.org
希美突然覺得，那原本被內疚和丟臉填滿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熨平了。book18.org
「噗……」book18.org
希美沒有忍住，笑出了聲。起初是悶笑，然後變成了那種毫無大小姐形象的、放肆的輕笑。book18.org
「希美前輩？」露露從電熱扇後面探出半個腦袋，深藍色的眼睛有些疑惑。book18.org
「沒有哦～只是覺得……」book18.org
希美把那些沉重的塑料袋往上提了提。那頭淡金色的長髮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光澤。book18.org
「露露醬，意外地是個很會過日子的好太太呢☆」book18.org
露露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她急忙把臉重新縮回電熱扇後面，聲音悶悶地傳出來。book18.org
「……前輩別拿我開玩笑了。回去要是被由音前輩發現錢被弄丟了，我們都會被罵的。」book18.org
「嗚呼呼～沒關係沒關係。大不了我用做烤橘子的特權去賄賂芹香醬，讓她幫我們分擔炮火就好啦～」book18.org
在那長長的街道倒影里。book18.org
一個是丟了錢包差點崩潰的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小姐。book18.org
一個是買不起高級貨只能帶著前輩逛雜貨鋪的窮酸後輩。book18.org
兩個因為一場鬧劇而略顯滑稽的身影，並排走在冷冽的寒風中。但那被夕陽拉長的影子裡，卻多了一種不再是用金卡維持的、實實在在的暖意。book18.org
第143章 簡單的日常book18.org
瓦爾基里警察學院第一中心警署分局的感應大門發出輕微的「嘶嘶」聲，向兩側滑開。book18.org
大廳里的白熾燈光冷硬而刺眼，空氣中混雜著廉價速溶咖啡、印表機油墨和陳年灰塵的味道。book18.org
牆角那盆缺乏照料的綠蘿葉子有些發黃，耷拉在塑料盆邊緣。book18.org
早乙女希美和露露提著兩個巨大的編織袋，氣喘吁吁地站在前台。book18.org
「……就是這樣。」希美雙手撐在冰冷的金屬檯面上，胸前那驚人的弧度隨著她有些急促的呼吸起伏，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被壓出一道深深的褶皺，「我的零錢包，連同裡面的十二萬七千六百信用點卡還有零錢，在乘坐泰蘭德中央線的時候不見了。這是阿赫邁達斯廢校對策委員會非常重要的一筆資金。」book18.org
希美的聲音雖然還在竭力維持著往日的溫柔與禮貌，但微微發顫的尾音和她用力扣在台面邊緣、指節泛白的手指，無一不在昭示著她此刻內心的焦灼與羞憤。book18.org
對面的接待台後，坐著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警察學院學生。book18.org
那學生頭髮有些亂，眼底下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正盯著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報案記錄，手指在鍵盤上機械地敲擊著。book18.org
「阿赫邁達斯……遺失物品……」眼鏡警察打了個沉長的大哈欠，「好的，這邊已經登記了。不過最近第七街區那邊因為連續的街頭幫派火拚，抽調了我們大量的人手。這種遺失案件的排序優先級比較低。」book18.org
警察推了推眼鏡，目光在鍵盤上移不開。book18.org
「保守估計的話，調取監控權限加上人工排查，如果運氣好，可能需要七到十個工作日才能立案。運氣不好的話……你們也知道瓦爾基里的治安狀況的。」book18.org
「七到十天？！」book18.org
希美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翠綠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的驚愕。book18.org
那可是由音醬頂著三十九度的高燒，一筆一划算出來的救命錢！book18.org
是大家在拉麵店、便利店端盤子發傳單辛苦攢下來的血汗錢！book18.org
就在她的口袋裡，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飛走了。book18.org
如果十天後回去，別說由音醬會不會崩潰，她自己都會被這份愧疚感壓垮。book18.org
希美的眼眶迅速紅了起來。一層蒙蒙的水汽在她的眼底打轉。book18.org
她的貝齒死死地咬著下唇，咬得那一小塊柔軟的唇肉失去了血色。book18.org
那張平時總是充滿大家閨秀從容氣質的臉龐，此刻完全垮了下來，混合著自責、羞愧和一種無地自容的挫敗感。book18.org
「都是我不好……」希美低下頭，淡金色的長髮從肩膀滑落，遮住了她的側臉，「如果我沒有那麼得意忘形，如果我把拉鏈拉好……」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那隻剛才還死死撐在檯面上的手，重新伸向了那個淺色的手提包。book18.org
拉鏈被拉開。book18.org
兩根塗著透明指甲油的修長手指，夾住了一張邊緣鑲嵌著金線的黑色卡片。book18.org
在這冷硬的警局燈光下，那張卡片折射出一種屬於資本的、極其傲慢的光澤。book18.org
「警察小姐，謝謝您的登記。麻煩您了。」book18.org
希美抬起頭，臉上的淚光還沒幹，但嘴角卻強行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book18.org
那是一個在絕境中企圖用最後的方法挽回失誤的人，所展露出的那種滑稽又令人心碎的掙扎。book18.org
「露露醬。」希美轉過頭，看著身邊的綠髮女孩，聲音因為極力壓抑情緒而有些跑調，「我們……我們再去一趟商場吧。我剛才突然想起來，對策委員會的帳戶里應該還有一筆『緊急備用金』可以動用。對，就是緊急備用金☆」book18.org
希美一邊說著，一邊將那張金卡往袖子裡藏，試圖讓這個謊言看起來更逼真一點。那副欲蓋彌彰的模樣，配合她發紅的鼻尖，顯得十分笨拙。book18.org
露露抱著那個沉重的電熱扇，站在希美旁邊。book18.org
深藍色的眼睛看著希美手裡那張只露出一角的黑金卡片。她的喉嚨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露露非常清楚，哪裡有什麼緊急備用金。book18.org
那張卡里的錢，是來自於那個將阿赫邁達斯逼入絕境、對很多地方造成難以磨滅傷害的地方——猶大集團或者聖赫卡忒。book18.org
在這張卡划過終端機的那一瞬間，希美前輩一直以來為了融入大家、為了對抗資本而做出的所有努力，就會化為泡影。book18.org
「希美前輩……」露露上前一步，那隻蒼白的手緊緊地抓住了希美拿著卡的手腕。book18.org
在露露即將開口勸阻，希美即將因為愧疚感而崩潰的這個僵持瞬間。book18.org
警署大廳感應門再次「嘶嘶」兩聲打開了。book18.org
「疼疼疼！小央你放手！我的耳朵要被你揪掉啦！」book18.org
一個充滿活力的、但因為疼痛而變得齜牙咧嘴的蘿莉音，在空曠的大廳里炸響。book18.org
希美和露露下意識地轉過頭。book18.org
只見兩個穿著深藍色制服、戴著列車長帽的身影，正以一種極其滑稽的姿態走進來。book18.org
走在前面的，是那一頭天然卷淺綠長發的未央。book18.org
她那平時總是半閉著、似乎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金瞳里，此刻卻透露出一種罕見的、不容置疑的嚴肅。book18.org
未央的右手高高抬起，兩根手指死死地捏著某人的耳朵尖。由於用力，她制服外套那深藍色的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手腕。book18.org
而被她揪著耳朵拖在後面的，正是那個擁有著青檸綠色雙馬尾的未來。book18.org
未來疼得弓著腰，雙手試圖去掰開姐姐的手，但又不敢太用力。她那條黑色的桃尖尾巴在身後煩躁地甩來甩去，臉上的表情又氣又委屈。book18.org
這突然闖入的奇妙組合，讓正在登記的警察都停下了手裡的鍵盤，推了推眼鏡看過去。book18.org
「警察小姐，你好。」book18.org
未央完全無視了妹妹的慘叫，徑直走到接待台前，鬆開了手。book18.org
未來揉著通紅的耳朵，眼淚汪汪地吸著鼻子。book18.org
「我是泰蘭德鐵道學園中央控制中心的未央。這位是我的妹妹未來。」未央的語氣平鋪直述，沒有波瀾，像是在播報列車時刻表，「我帶她來投案自首。」book18.org
「哈？」book18.org
不僅是警察，連站在旁邊的希美和露露都愣住了。book18.org
「小央你太死板了吧！我都說了那是個惡作劇！惡作劇懂嗎！」未來立刻跳腳反駁，指手畫腳地甩著兩條雙馬尾，「我已經玩膩了，你只要把東西替我還回去不就行了嗎！至於把我拉到條子這裡來嗎！」book18.org
「盜竊就是盜竊。」未央垂著眼睛看著妹妹，語氣毋庸置疑，「偷了別人的錢包，還試圖讓我當共犯去銷贓。這不符合乘務員的規定。」book18.org
「錢包？！」book18.org
希美對這個詞極其敏感，她上前一步，翠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對雙胞胎。book18.org
未來這時才注意到旁邊站著的人。book18.org
她的視線在希美那紅紅的眼眶、手裡死死攥著的金卡、以及旁邊露露懷裡抱著的那個破爛電熱扇上掃過。book18.org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零點五秒。book18.org
「噗——」book18.org
未來那張原本因為挨罵而氣鼓鼓的小臉上，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book18.org
她先是捂住嘴，肩膀劇烈地聳動了兩下，但那壓抑的笑聲還是順著指縫漏了出來。book18.org
接著，她像是看到了什麼世界上最好笑的喜劇一樣，猛地放下手，捂著肚子。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未來那充滿活力的蘿莉音笑得十分猖狂，甚至連眼淚都笑出來了。book18.org
「我說你怎麼沒有在車站裡哭著到處跑呢！原來是早就跑到警察局來哭鼻子啦！」book18.org
未來笑得前仰後合，指著希美。book18.org
「你知道嗎，我在電車上裝得那麼乖巧，就是為了趁你不注意順走那個鼓鼓囊囊的小包！我在下一站下車後，本來還在那個站台的檢票口後面等了你快半個小時呢！」book18.org
未來擦了擦眼角的笑淚，語氣里充滿了那種惡作劇得逞後的得意。book18.org
「我以為你會著急忙慌地衝下車，然後在站台上到處翻找，急得像個熱鍋上的螞蟻。結果呢——」book18.org
她指著露露手裡那堆從平價超市買來的戰利品，笑得上氣不接下氣。book18.org
「結果你居然什麼都沒發現，還跑去逛街買這些破爛家電了！我在那兒吹了半天冷風，看你沒回來，覺得這個惡作劇太失敗了，簡直無聊透頂。所以才讓小央把你這破錢包還給你。」book18.org
未來從夾克的內兜里掏出一個淺粉色、帶有精緻金屬搭扣的零錢包，在手裡拋了拋。book18.org
「喏，裡面連一根毛我都沒動過。這種無聊的惡作劇，一點成就感都沒有。」book18.org
隨著那個熟悉的零錢包在燈光下划過一道拋物線。book18.org
「啪」的一聲。book18.org
未央眼疾手快地在半空中截住了那個錢包，穩穩地握在手裡。book18.org
整個警局大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空氣，仿佛被慢慢抽乾了。book18.org
接待台後的警察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默默地往電腦螢幕後面縮了縮。book18.org
露露抱著電熱扇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深藍色的眼眸驚恐地看著旁邊的希美。book18.org
希美站在原地。book18.org
她那頭柔順的淡金色長髮，此刻有一半散落下來，在側臉打下了一層濃重的、化不開的陰影。book18.org
那雙原本總是溫柔如水、剛才還盈滿著愧疚淚水的翠綠色眼眸，此刻已經完全隱藏在了陰影之中。book18.org
一股極其詭異的、低氣壓的黑色氣息，仿佛肉眼可見一般，正從她那豐滿的軀體里一絲絲地向外滲透。book18.org
這副模樣，簡直和火影忍者里那個名叫漩渦鳴人的傢伙，在極度暴怒下尾獸化爆出四根尾巴時的狀態一模一樣。book18.org
「……惡、作、劇？」book18.org
希美的聲音變了。book18.org
那不再是平時那種帶著「～」和「☆」的、軟糯治癒的大小姐嗓音。book18.org
而是一種低沉的、沙啞的、仿佛從地獄最深處刮來的九幽寒風一樣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咬碎了擠出來的冰碴子。book18.org
為了這十二萬七千六百元。book18.org
她自責得差點想從這警署樓頂跳下去。book18.org
她甚至差一點點，就為了補上這個窟窿，使用了那張代表著出賣阿赫邁達斯靈魂的金卡。book18.org
她在收銀台前像個小丑一樣到處掏口袋，她在平價超市裡為了幾百元的折扣券和人討價還價。book18.org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book18.org
現在正站在她的面前，告訴她——book18.org
這就只是她為了看自己哭泣而失敗了的、無聊的惡作劇？book18.org
「咔啦……」book18.org
希美的脖子極其僵硬地、不規則地扭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骨骼摩擦的脆響。book18.org
她緩緩地抬起頭。book18.org
那雙隱藏在陰影下的眼睛，不知道是因為角度還是什麼原因，在此刻竟然反射出了一種極其可怖的、令人肝膽俱裂的紅光。book18.org
「嗚哇！」book18.org
未來原本還在大笑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book18.org
她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的小動物，渾身的毛髮在一瞬間全部炸開，身後的尾巴直挺挺地豎成了天線。book18.org
「希、希美大人……」未來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腳下不自覺地向後退去，「您……您冷靜一點。我這不是讓小央給您送回來了嘛……真的就是個玩笑……玩笑……」book18.org
那平日裡囂張跋扈的鐵路王牌駕駛員，此刻聲音抖得像是個破舊的收音機。book18.org
她轉過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一把揪住旁邊的未央的袖子。book18.org
「小央！小央你快幫我說句話啊！她看起來像要把我生吞了啊！」未來帶著哭腔向雙胞胎姐姐求救。book18.org
未央依然是那副半睜不睜著眼睛的慵懶模樣。book18.org
她拿著那個零錢包，轉過頭看了看像惡鬼降臨一樣的希美，又低頭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後抖如篩糠的妹妹。book18.org
「哼。」book18.org
未央鼻腔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冷哼。book18.org
出乎未來意料的是。book18.org
未央不僅沒有擋在妹妹身前幫她扛下這股殺氣，反而極其乾脆果斷地、一把將自己的袖子從未來的手裡抽了出來。然後……book18.org
她腳步一轉，非常絲滑地向左邊平移了兩步。book18.org
把那個毫無遮擋的未來，完全暴露在了希美的視野正中央。book18.org
「小來是需要好好被教育一下了。」未央用她那標誌性的拖長音，用極為平淡的語氣說出了這句極其無情的話。book18.org
接著，她雙手抱在胸前，擺出了一副「惡人自有惡人磨」的看戲姿態。book18.org
「小央？！」book18.org
未來的瞳孔地震。這是什麼塑料姐妹情！不是說好的形影不離，甚至能心靈感應的嗎！book18.org
她大叫一聲，轉過頭去。book18.org
希美已經開始向前邁步了。book18.org
「踏……踏……」book18.org
高跟鞋踩在硬質地板上的聲音，在未來的耳中就像是死神的喪鐘倒計時。book18.org
希美臉上的陰影越來越濃。她走的每一步，仿佛都帶著一種極其沉重的、能把地板踩裂的壓迫感。book18.org
隨著她一步步靠近，天花板上的那一盞白熾燈的光線，逐漸被她高挑的身體遮擋。book18.org
巨大的陰影，像是潮水一樣，一點點地漫上未來的腳尖、大腿、最終將未來整個嬌小的身體完全籠罩在黑暗之中。book18.org
「噫！！！」book18.org
未來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book18.org
她雙手撐在身後，雙腿在地上胡亂地蹬著，拚命地向後退。那雙金黃色的眼睛裡盈滿了絕望的淚水。book18.org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希美大人！那不是惡作劇，那是我腦抽了！您可以原諒我嗎？！」book18.org
未來一邊退，一邊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求聲，試圖用求饒來換取一絲生機。book18.org
希美在這個只有她大腿高的雙馬尾蘿莉面前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那張恐怖的陰影臉龐微微低下，紅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book18.org
「事到如今……」book18.org
希美的聲音如同從老舊的唱片機里飄出來的詛咒，帶著一種粘稠的、讓人毛骨悚然的惡意。book18.org
「你怕不是在說笑。」book18.org
希美緩緩地抬起了一隻手。book18.org
「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下一秒。book18.org
空曠的警察學院分局大廳里，爆發出了一聲簡直比防空警報還要悽厲、還要慘絕人寰，但卻又因為聲線太過蘿莉而顯得分外好笑的大叫聲。book18.org
「住手！希美大人！那裡不行！耳朵要斷啦！尾巴！不要揪尾巴啊啊啊啊！！」book18.org
伴隨著未來那毫無形象的慘叫聲，是在半空中瘋狂揮舞的兩條青檸綠色雙馬尾，和在地上翻滾扭動的身軀。book18.org
在這充滿了各種案卷堆積的、原本冷冰冰的警察局裡，這種極其抓馬的雞飛狗跳，反而讓那厚厚的灰塵味都被沖淡了不少，空氣中不知不覺地充滿了快活的氣氛。book18.org
櫃檯後面的警察端著咖啡，愣愣地看著眼前上演的這齣鬧劇，一時之間竟然甚至忘了要制止。book18.org
連一直處於高度緊張和自責中的露露，看著在希美這無情揉捏下瘋狂求饒的未來，也不自覺地放鬆了緊繃的肩膀，嘴角微微勾起。book18.org
……book18.org
晚上八點。book18.org
瓦爾基里的一輛城際巴士行駛在返回阿赫邁達斯的高架橋上。book18.org
窗外的夜景從絢爛的霓虹燈，漸漸變成了稀疏的路燈和連綿不絕的黑暗沙漠邊緣。book18.org
大巴車裡很空，最後一排的座位上，並排坐著兩個人。book18.org
希美靠在椅背上。book18.org
她那頭淡金色的長髮已經重新梳理整齊。book18.org
臉上的那種「惡鬼」表情也隨著那一場淋漓盡致的暴走和揉搓而消散殆盡，變回了原來那種溫柔的、讓人安心的大小姐模樣。book18.org
那失而復得的零錢包，被她安安穩穩地放回了那個價值連城的手提手腕里。book18.org
而在她的腳邊，並排放著那個醜陋的電熱扇和兩大個裝滿棉被的編織袋。book18.org
雖然錢找回來了，大危機也解除了，但希美的臉上卻透著一種深深的疲憊。book18.org
那不是肉體上的勞累，而是某種一直緊繃著的神經放鬆下來後的脫力感。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著坐在身邊的露露。book18.org
露露正抱著那個電熱扇的外包裝箱，目光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什麼。那張蒼白的小臉在路燈的映照下忽明忽暗。book18.org
「露露醬。」book18.org
希美輕聲喚道。book18.org
露露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她轉過頭，深藍色的眼睛對上希美的目光。book18.org
「還沒跟你說過吧。」希美的視線微微下垂，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交疊的雙手。「關於我……和聖赫卡忒財團的關係。」book18.org
露露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作為一個傾聽者，點了點頭。book18.org
車廂里只有引擎輕微的轟鳴聲。book18.org
「我是那個財團的……千金。」book18.org
希美說出這個身份的時候，語氣里沒有一絲自豪，反而帶著一種淡淡的自嘲。book18.org
「從小到大，我的生活里充滿了各種計劃、安排、以及永遠沒有盡頭的商業禮儀。我身邊所有的人，無論是家人、同學、還是僕人，對我都有著一種近乎條件反射般的恭敬。」book18.org
她想起今天在電車上，那原本隨性惡作劇的未來兩姐妹，在看到她包上家族徽記的那一瞬間，所表現出的那種僵硬的、滑稽的禮貌假象。book18.org
那就是她前半生的縮影。book18.org
「所有人都在看著我，但所有人都不是在看我。他們看的是聖赫卡忒的這塊招牌。」book18.org
希美微微仰起頭，看著車廂昏暗的車頂。book18.org
「我討厭那種感覺。那種無論你做什麼，都會被定義為『因為你是大小姐』的感覺。所以，我逃走了。逃到了這個被所有人放棄、到處都是黃沙和破爛的阿赫邁達斯。」book18.org
她的手指微微扣緊。book18.org
「星乃前輩、紗莉 醬、由音醬、芹香醬……她們接納了我。她們會因為我買錯東西罵我，會吃我做的奇怪料理，會和我一起因為一百塊的打折券去超市排隊。在她們身邊，我才覺得自己是個叫『早乙女希美』的普通女高中生。」book18.org
希美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落寞。book18.org
「可是……有些東西不是逃跑就能擺脫的。」book18.org
她轉過頭，翠綠色的眼睛看著露露。book18.org
「每當遇到那種錢解決不了，或者必須用錢解決的危機時。我總是會不可抑制地感到恐慌。就像今天發現錢包被偷的時候。」book18.org
「我害怕一旦我失去了提供資金的能力，一旦我成為導致大家還不上債的原因……我就又會變回那個只會用金卡買心安的、阿赫邁達斯的『外人』。」book18.org
那是一種極其深刻的情感割裂。book18.org
她拚命想要融入底層，卻總是被根深蒂固的財閥思維拉回上流；她害怕一旦大家知道了自己面對幾萬元會急得用金卡刷幾十萬時的那種滑稽和不真實，就會把她重新推下那個孤零零的財閥神壇。book18.org
「我很沒用吧，露露醬。遇到事情只會想要拿金卡逃避……」希美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book18.org
露露靜靜地看著希美。book18.org
看著這個平時包容所有人、用零花錢給大家加餐、在漏雨的教室里也能泡出最香紅茶的前輩，此刻那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內心。book18.org
露露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著腳邊那箇舊報紙包裝的、兩千五百元的二手電熱扇。book18.org
在那個暗紅色的地下室里。那個人曾經用手指掐著她的下巴，告訴過她一個極其殘忍的「真理」。book18.org
——「只有能張開腿讓我肏乾的女人，在這裡才是有用的。你存在的價值，就是那個不斷吞精的子宮。」book18.org
在長達幾個月的肉體開發和精神折磨中，這句話就像毒藥一樣滲進了她的血液里。她被當作一件兵器，被當作一個洩慾的玩具。book18.org
只要她不能再取悅那個男人，只要她不能再提供快感，她就會被隨時拋棄在無盡的黑暗中。book18.org
「不是那樣的。」book18.org
露露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book18.org
她慢慢地抬起頭，那雙習慣了躲閃的深藍色眼眸，此刻直直地看著希美。book18.org
沒有任何的遲疑。book18.org
「有用……才會被接納。那只是一些很壞的大人教給我們的錯誤常識罷了。」book18.org
露露的手從電熱扇上收回，輕輕地、試探性地覆在了希美放在膝蓋上的那雙手上。那雙手因為自責而有些冰涼。book18.org
「在阿赫邁達斯……我們所有人，都不是因為『有用』才待在這裡的。」book18.org
露露看著希美微微顫動的綠色眸子。book18.org
「星乃前輩天天睡覺其實是在夜巡，但她從來沒指望大家誇她；紗莉 前輩總是想搶銀行，大家都覺得她是個笨蛋；芹香每天抱怨發傳單很累，但工資一分不少地交上來……」book18.org
「大家在一起，不是因為誰的戰鬥力強，也不是因為誰的信用點多。」book18.org
露露的手指握緊了希美的手。那一絲來自她這個常年手腳冰涼的人的微弱溫度，傳遞到了希美的掌心裡。book18.org
「只是因為，我們想待在一起。想待在這個破破爛爛的地方。」book18.org
「如果希美前輩只是因為有錢才重要。那今天在收銀台前，你拿出金卡的時候，大家就會為你歡呼了。」book18.org
露露認真地說著這段話。book18.org
她的腦海里浮現出今天下午和由音在廢品站的場景。book18.org
那一巴掌拍掉的不是文件夾，而是那種被「責任和用處」綁架的孤獨。book18.org
「希美前輩做的泡茶很好喝。希美前輩在芹香炸毛的時候總能一眼順毛。希美前輩今天為了不讓我害怕，在電車上還給我講笑話。」book18.org
露露那張有些蒼白的小臉上，露出了一個很淺、很純粹的微笑。book18.org
「因為你是早乙女希美。所以，就算把金卡扔進沙漠裡。你也早就不是外人了。」book18.org
大巴車的輪胎碾過一道減速帶，發出「咯噔」一聲輕響。book18.org
車廂頂部的燈光有點微弱地閃爍了一下。book18.org
希美呆呆地看著露露。book18.org
看著這個被自己當成需要保護的、像小動物一樣瑟縮的新後輩，卻用一種極其樸素、直白得沒有任何修飾的語言，將她心底那個困擾了她十七年的巨大空洞，慢慢地填滿了。book18.org
鼻腔里傳來一陣猛烈的酸楚。比剛才丟錢包時還要洶湧的淚意，瞬間衝上了眼眶。book18.org
但這一次，那不是羞憤和絕望的眼淚。book18.org
「嗚……」book18.org
希美沒有再維持大小姐的端莊。她猛地反手握住露露的手。book18.org
緊接著，那個總是在照顧大家的大女孩，極其不講理地、一把將嬌小的露露整個人摟進了懷裡。book18.org
「嗚嗚嗚……露露醬……你太犯規了……」book18.org
希美把臉埋進露露深綠色的短髮里，肩膀劇烈地聳動著，貪婪地汲取著這個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女孩身上的溫度。book18.org
那一頭淡金色的長髮鋪散開來，將露露也裹進了一陣帶著淡淡花香的溫暖中。book18.org
「誒？希、希美前輩……我快透不過氣了……」book18.org
露露的臉被死死地按在那對令人血脈僨張的傲人雙乳之間。book18.org
這種極度的物理壓迫感讓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雙手在半空中無措地撲騰了兩下。book18.org
但是她沒有推開。book18.org
在搖搖晃晃的深夜巴士上，聽著耳畔傳來的那些放聲的大哭和抽泣。book18.org
露露那雙懸在半空的手，最終慢慢地放了下來，輕輕地在那件米色的針織開衫後背上拍了拍。book18.org
窗外的夜色逐漸變得濃重。阿赫邁達斯廢氣教學樓的輪廓在地平線上隱約可見。book18.org
那寒風依舊凜冽。book18.org
但在這個角落裡。兩顆曾經被「責任」、「價值」和「利用」折磨得千瘡百孔的心。book18.org
在一次滑稽的丟錢包鬧劇中，在這段毫無邏輯的對話里，真正地、毫無保留地向對方敞開。book18.org
明天，那個二手電熱扇就會在破教室里發出熱量。大家會圍在一起。book18.org
這樣簡單的日常，真好啊。book18.org
第144章 深淵裡的女人們book18.org
新東京的冬雨連綿不絕，淅淅瀝瀝地砸在古色古香的青瓦屋檐上。book18.org
這座隱藏在千代田區核心地帶、外表偽裝成傳統日式料亭的高級內閣會客室，此刻門窗緊閉。book18.org
空氣循環系統無聲地運轉著，卻怎麼也抽不走那股在室內鬱結盤旋的、極其甜膩且帶著幾分腐靡氣息的麝香。book18.org
陳詩茵坐在那張價值連城的紫檀木矮桌前，修長的雙腿優雅地併攏向一側傾斜。book18.org
她身上穿著一件極其考究的京友禪正絹和服。book18.org
底色是深沉的紫黑，裙擺處用極其繁複的金線繡著大朵大朵盛開甚至到了頹敗邊緣的牡丹。book18.org
寬大的腰帶將她那成熟豐腴的腰段緊緊束縛，更顯得那對被衣料掩蓋的超級巨乳鼓脹得幾乎要將衣襟撐破。book18.org
紅框眼鏡穩穩地架在鼻樑上，將她那雙微微上挑的杏眼中的鋒芒恰到好處地收斂，只留下一派端莊而威嚴的官僚氣度。book18.org
但若是視線順著那華麗和服的下擺向內探尋，就會發現這高雅的偽裝下，隱藏著何等驚心動魄的下流。book18.org
那件和服的內部，根本沒有任何貼身的白色襦袢。book18.org
甚至連最基本的底褲都沒有。book18.org
光裸的肌膚直接摩擦著昂貴的絲綢。book18.org
在她併攏的雙腿深處，大腿內側的軟肉因為坐姿而相互擠壓。book18.org
那裡原本白皙的肌膚上，用暗金色的顏料紋著一圈又一圈複雜的荊棘圖騰，圖騰的中心，是一個個細小的、代表著已被徹底征服的黑桃Q符號。book18.org
而在那個完全暴露在冷空氣中的幽暗穴口，正隨著她的呼吸一張一合。book18.org
昨夜，準確地說是過去的一整個星期，那個狹窄的甬道里被不知道多少次地灌滿了濃稠的液體。book18.org
此刻，那些早已變質、散發著刺鼻腥氣的濁液，正順著那紅腫外翻的陰唇縫隙，黏糊糊地、吧嗒吧嗒地滴落在她墊在身下的昂貴榻榻米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暗斑。book18.org
「嘟……嘟……」book18.org
紫檀木桌面上，那部經過特殊加密防竊聽處理的黑色衛星電話，發出了單調的等待音。book18.org
陳詩茵端起旁邊描金的茶盞，湊到唇邊抿了一口微涼的煎茶。紅色的唇印清晰地留在了白色的瓷釉上。book18.org
電話在響了五聲之後，被接通了。book18.org
「喂～媽媽！早上好呀！不，這邊應該是中午了呢。」book18.org
聽筒里，傳來了一個充滿活力、清脆且透著一股子無憂無慮感的女聲。book18.org
那是陳淑儀。book18.org
隔著近萬公里的海洋，遠在玻璃市的女兒，聲音聽起來就像是最普通的、在外求學的女大學生給家裡老母親打例行的問候電話一樣自然。book18.org
陳詩茵的眼角微微彎起，紅框眼鏡後的眼底流轉過一絲極度扭曲的慈愛與下流交織的暗光。book18.org
「淑儀。吃過午飯了嗎？」陳詩茵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長輩特有的一絲不苟的溫和。book18.org
「剛好在吃哦！」電話那頭傳來塑料包裝袋被撕開的清脆聲響，以及幾聲咬碎薯片的脆響，「這邊今天陽光超級好！我們剛剛結束了一個『特別粉絲見面會』，現在正癱在沙發上休息呢。」book18.org
「進展如何？」陳詩茵放下茶盞，戴著白色蕾絲手套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book18.org
「簡直順利得不可思議呢，媽媽。」book18.org
陳淑儀的語調變得輕快而帶著幾分邀功的雀躍。book18.org
「你都不知道那些魔法少女預備役，或者那些在學校里被邊緣化的小女孩，心裡到底有多渴望被『重視』。」陳淑儀咔嚓咔嚓地咀嚼著，「她們平時被那些整天喊著愛與正義的高階魔法少女壓得透不過氣。只要隨便給她們一點點心理暗示，再讓她們嘗到一點點手指絕對無法企及的『充實感』……她們的信仰崩潰得比蘇打餅乾還要快哦。」book18.org
在陳淑儀說話的同時，電話的背景音里，傳來了一陣極其嘈雜的打鬧聲。book18.org
「喂！老女人！把那件主人的襯衫給我放下！那上面還有主人的味道，今天該輪到我墊在胯下用了！」book18.org
這是一個帶著幾視野性、有些沙啞的女聲。東方鈺瑩。book18.org
「注意你的言辭，東方同學。」另一個極度清冷、仿佛帶著冰碴子一樣的聲音緊接著響起，「這件衣服上的魔力殘留分布最均勻。為了保證我們今晚『祈福儀式』的最優效率，它由我保管是最合理的。」book18.org
王語嫣的聲音。book18.org
「哈？你在這裝什麼理智啊！上次你抱著主人的內褲在休息室里一邊抖一邊流口水的時候怎麼不說效率？快給我！」book18.org
「駁回。你的發情頻率已經影響到了我們下一步在中央學區建立地下結界的隱蔽性。」book18.org
「刺啦——」book18.org
一聲布料被狠狠撕裂的悶響從聽筒里傳來。book18.org
「啊啊啊！你把它撕破了！你個冰山臭婊子！」book18.org
「這是力的相互作用導致的結果。如果你鬆手，就不會出現這種……」book18.org
「別吵啦別吵啦！」陳淑儀的聲音在電話那頭稍微抬高了一點，帶著一種無奈的調停語氣，「語嫣姐，鈺瑩，你們別把那點珍貴的味道給弄散了呀。一人一半不就好了嘛。我這還在跟媽媽通電話呢。」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稍微減弱了一些，只剩下兩聲同時發出的、極度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地冷哼。book18.org
陳詩茵聽著電話那頭的鬧劇，嘴角勾起一抹極深的弧度。book18.org
她可以輕易地在腦海里勾勒出那邊的畫面。book18.org
玻璃市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華麗的波斯地毯上。book18.org
陳淑儀可能正穿著一件看似純潔無暇的粉白色連體開衩裙，頭上甚至還戴著為了迎合這邊當地魔法少女風格而特意定製的、帶有翅膀和光環造型的發卡。book18.org
但那開衩極高的裙擺下，絕對是一條能把大腿根勒出紅印的黑色弔帶網襪。book18.org
而正在搶奪那件沾染著贏逆氣味襯衫的東方鈺瑩和王語嫣。book18.org
東方鈺瑩肯定已經把原本的戰甲改造成了某種地下搖滾樂隊的狂野暴露裝束，塗著深色的唇彩，指甲尖銳。book18.org
至於向來清冷高傲的王語嫣，她一定還穿著那件深藍色的、一絲不苟的軍裝感大衣，只不過大衣裡面絕對沒有任何內搭，任由那對因為長年發情而暴漲的巨乳在空氣中晃蕩。book18.org
她們就像最普通的女孩在搶奪一件限量版化妝品一樣，為了那個將她們踩入深淵的大魔王的一件舊衣服而大打出手。book18.org
「看來你們相處得很融洽。」陳詩茵端起茶杯，用一種近乎詠嘆的語調說道。book18.org
「是呀。」陳淑儀在電話那頭輕聲笑著，伴隨著一陣細微的布料摩擦聲。book18.org
「媽媽，你那邊呢？」陳淑儀的聲音變得有些綿軟，呼吸的節奏稍微加快了一點，像是在電話那頭調整了一個更為慵懶的坐姿，「新東京那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武士老爺和忍者們，好應付嗎？」book18.org
「一群被權力架空的行屍走肉罷了。」book18.org
陳詩茵的指尖順著紫檀木桌面，慢慢滑落到了自己的大腿根部。隔著那層昂貴的正絹布料，她的手指按壓在了那個正不斷向外淌水的肉縫上方。book18.org
「閉關鎖國的指令確實給阿莎姬那丫頭爭取了一些內部清洗的時間。」陳詩茵一邊說著，手指一邊開始進行極小幅度的揉壓，「但這恰恰是一種自我封閉。當水變成一潭死水的時候，只需要一滴墨水，就能把它徹底染黑。」book18.org
「滴墨水？」book18.org
「嗯。」陳詩茵的喉嚨里漏出一聲極輕的、不易察覺的低吟。book18.org
「我以佳林市政府方面協調員的身份，在這裡的政商界高層成立了一個『極樂研修會』。我只是告訴那些整天提心弔膽防備妖魔的高級官僚和財閥代表們，我這裡有一種可以徹底舒緩精神壓力的特效薰香。」book18.org
陳詩茵的手指加重了力道。book18.org
布料摩擦著敏感的陰蒂，那種隔靴搔癢的觸感非但沒有緩解深處的空虛，反而讓子宮內部的饑渴像野草一樣瘋長起來。book18.org
「那只是一點點、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贏逆大人平時用來洗澡的洗澡水蒸發的結晶。只要在那些密閉的、裝潢考究的會所里點燃……」book18.org
陳詩茵舔了舔嘴唇，眼鏡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book18.org
「你就應該看看那些平時滿嘴仁義道德的傢伙。」她刻意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訴說一個極其有趣的睡前故事，「他們甚至不用引導，只要聞到那股氣味，不到十分鐘，那些穿著定製西裝的議員就會像發情的公狗一樣趴在地上。而那些自詡為名門正派的女忍者……」book18.org
陳詩茵的話音未落。book18.org
會客室角落的陰影處，突然傳來一長串極其壓抑的、仿佛肺部被人狠狠擠壓後發出的沉重喘息聲。book18.org
「哈啊……哈啊……」book18.org
那聲音很微弱，但在安靜的室內卻顯得格外突兀。book18.org
陳詩茵轉過頭。book18.org
在房間一角那扇巨大的落地屏風後面，水城不知火正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靠牆站立著。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連帽風衣，風衣的拉鏈拉到了最頂端，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失去焦距的紫色鳳眼。book18.org
她的雙手死死地反剪在背後，手腕上的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高高凸起。book18.org
不知火的雙腿緊緊、極其可憐地交疊絞在一起形成了一個X型。book18.org
她整個人都在劇烈地發抖。book18.org
剛才陳詩茵提到的那個名字——「贏逆大人」，以及關於那股氣味的描述，就像是一個直接作用於她神經中樞的指令開關。book18.org
那個被贏逆烙印在不知火小腹上、徹底鎖死了她高潮閥門的暗紅色淫紋，在這一刻如同活物一般瘋狂蠕動起來。book18.org
對於這具已經被徹底改造成只能依附於魔王精液才能活下去的身體來說，任何關於那個源頭的回憶，都會引發毀滅性的戒斷反應。book18.org
不知火的膝蓋在發軟。book18.org
她的大腿內側，那條黑色的緊身戰術皮褲已經濕透了一大片。book18.org
大量的、清澈的愛液順著褲管內側的縫隙流淌下來，在地板上積聚成一小攤閃爍著淫光的微光。book18.org
「不……不能……在這裡……」book18.org
不知火咬著牙，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呢喃。book18.org
她那雙原本應該用於握刀、殺人於無形的雙手，此刻在背後死死地摳著牆板的木紋。book18.org
她想要用痛覺來轉移那種從小腹深處像千萬隻螞蟻啃噬般的恐怖瘙癢，但這微弱的痛感瞬間就被放大了一萬倍的快感徹底吞沒。book18.org
她曾經是東瀛最強的S級對魔忍，是所有後輩仰望的高峰。book18.org
但現在。book18.org
她只是一條聞到主人的名字就會控制不住流水的、發情的母犬。book18.org
「……哎呀。」book18.org
陳詩茵看著角落裡那個搖搖欲墜的昔日閨蜜，不僅沒有上前安撫，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更加殘忍和得意的微笑。book18.org
「媽媽，怎麼了？那邊有什麼聲音嗎？」電話里，陳淑儀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絲雜音。book18.org
「沒什麼。」陳詩茵重新將視線轉回到紫檀木桌面上，「只是一隻不太聽話的小寵物，到了該吃藥的時間，有些躁動罷了。是吧？不知火。」book18.org
角落裡。book18.org
不知火聽到陳詩茵叫她的名字，那雙被情慾燒紅的眼睛猛地轉向陳詩茵。book18.org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陳詩茵那併攏的雙腿。book18.org
她能聞到。book18.org
她能聞到陳詩茵那件昂貴的和服下面，散發出來的那種專屬於那個男人的、濃烈到讓人發瘋的精液臭味。book18.org
「陳……詩茵……」book18.org
不知火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她靠著牆的身體一點一點地滑落下來，最終以一個極其屈辱的姿勢跌坐在榻榻米上。book18.org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雙腿完全失去了力量，絕望地向兩側攤開。book18.org
「求……求求你……」不知火的眼淚混著汗水從風衣的領口上方滑落，「把那個……把主人賞賜給你的……給我一點……」book18.org
那高高在上的對魔忍自尊。在一個被慾火折磨得快要燒死的女人的面前，如同風中殘燭，被隨意地一口氣吹熄。book18.org
陳詩茵看著不知火那副下賤搖尾乞憐的模樣，紅框眼鏡後閃爍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book18.org
但她依然對著電話那頭，用最溫柔的語氣繼續剛才的家常。book18.org
「總之，東瀛這邊的情況都在掌控之中。只要阿莎姬繼續盲目地封鎖外部信息，我們就有足夠的時間，把這裡的根基徹底蛀空。等她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們會發現自己腳下的土地，早就已經變成了孕育魔王子嗣的溫床。」book18.org
「嗯嗯，聽起來真棒呢！」陳淑儀在電話那頭髮出了一聲由衷地讚嘆。book18.org
隨後，陳淑儀的聲音變得有些細微。她似乎是把手機換到了另一隻手，因為聽筒里傳來了一陣極其清晰的「咕嘰、咕嘰」的黏膩水聲。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陳淑儀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book18.org
「你剛才說……你的通道里，還存著贏逆大人上次賞賜的那些東西？」book18.org
陳詩茵用手指隔著和服，重重地按壓在了那個外翻的肉穴上。book18.org
「嗯。」陳詩茵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舒適的悶哼，「滿滿的。只要稍微動一下，就能感覺到那些東西在子宮裡晃蕩。很暖和。那是主人留下的最好的印記。」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呼吸瞬間加重了。book18.org
「好羨慕啊……」陳淑儀的聲音里透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嫉妒和近乎病態的渴望，「為什麼媽媽離開的時候，可以得到最後的『清洗』。而我在這邊……已經足足半個月沒有碰過那個大東西了。」book18.org
那種水聲變得更大了。book18.org
玻璃市的那個豪華房間裡。book18.org
陳淑儀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那件粉白色的連體開衩裙早已經被推到了胸口以上，露出那對因為發情而變得粉紅充血的巨乳。book18.org
她的雙腿大大地敞開。那條黑色的弔帶網襪的襠部已經被扯出了一個大洞。book18.org
她的右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左手卻深深地沒入了自己的雙腿之間。book18.org
兩根塗著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正瘋狂地在那由於欲求不滿而紅腫不堪的肉洞裡進出抽插。book18.org
「噗嗤、噗嗤。」book18.org
透明的愛液順著她的手指流淌到真皮沙發布上，聚集成一小汪水漬。book18.org
「東方鈺瑩和王語嫣整天在那裡互相用玩具捅來捅去，簡直沒用透頂。」陳淑儀一邊瘋狂地摳弄著自己的敏感點，一邊咬牙切齒地對著電話抱怨，「橡膠那種冰冷死板的摩擦，怎麼可能比得上主人那根粗糙、跳動、還會散發臭味的大肉棒啊！」book18.org
如果是以前的那個純情少女陳淑儀，打死她也不可能對著自己的母親說出這些粗鄙下流的詞彙。book18.org
但現在。對於這對已經被魔王徹底摧毀了倫理觀的母女來說，交流這種對肉慾的饑渴，就像是交流超市裡哪種打折菜更新鮮一樣稀鬆平常。book18.org
他們之間的紐帶，早就從血脈親情，變成了一種共同受制於同一個雄性巨大生殖器的、扭曲的依附關係。book18.org
「忍耐一下吧，淑儀。」book18.org
陳詩茵的手指也在隔著和服加速了按壓的頻率。她的眼神逐漸迷離。book18.org
「這都是為了偉大的計劃。等我們把這兩個城市徹底腐化。等我們拿到足夠的籌碼……」book18.org
陳詩茵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竄到喉嚨里的高潮呻吟硬生生地咽了下去。book18.org
「到時候，我們就能回到主人身邊了。作為最高貴的魔妃，我們可以一左一右地跪在主人的胯下。你可以一邊舔弄龜頭，一邊看著媽媽把那根大東西吞進後面。那將會是多美的畫面啊。」book18.org
「啊啊……」book18.org
陳淑儀在電話那頭髮出一聲長長的、令人骨頭髮酥的嬌嘆。book18.org
「光是聽到媽媽這麼說……我就……我就要……」book18.org
聽筒里傳來的水聲達到了一個頂峰，伴隨著肉體劇烈抽搐摩擦皮沙發的聲音。book18.org
「去了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陳淑儀在玻璃市那灑滿陽光的房間裡，雙眼翻白，發出一聲極其下流的絕頂高潮的尖叫。大量的淫水從她的下體噴射而出，淋濕了半個沙發。book18.org
聽到女兒高潮的聲音。book18.org
陳詩茵在東瀛那間陰暗的會客室里，也猛地夾緊了雙腿。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book18.org
「……我也去了……？」book18.org
那本就外翻的肉穴劇烈地痙攣起來，一股夾雜著數日前變質精液的混濁水流，徹底穿透了那昂貴的絲綢和服，滴答滴答地流淌到了榻榻米上。book18.org
在這跨越了萬里的兩端。book18.org
一對母女，通過一通普通的越洋電話，在對同一個男人生殖器的幻想中，完成了極其荒誕且下賤的同步高潮。book18.org
「哈啊……哈啊……」book18.org
陳詩茵大口地喘著氣，慢慢睜開眼睛，推了推鼻樑上因為汗水而有些下滑的紅框眼鏡。book18.org
「好了。」陳詩茵的聲音恢復了剛才那種冰冷的官僚氣息，仿佛剛才那幾分鐘的情色狂歡只是一種幻覺，「繼續去招攬你們的信徒吧。記住，要悄無聲息。就像蜘蛛結網一樣。」book18.org
「知道了，媽媽。」陳淑儀那頭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種被極大滿足後的虛弱與慵懶，「替我向不知火阿姨問好。告訴她，如果實在受不了，可以用刀柄解決一下哦～呵呵☆」book18.org
電話掛斷。book18.org
「嘟……嘟……」的盲音在會客室里迴響。book18.org
陳詩茵將衛星電話扔在檀木桌上。book18.org
她沒有去整理自己那濕透的和服下擺，而是站起身，緩緩地走到了角落裡那個癱軟在地的女忍者面前。book18.org
不知火正像一灘爛泥一樣趴在地上。book18.org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著。空氣中瀰漫的那股屬於贏逆的殘存腥味，讓她的雙眼因為過度充血而變得猩紅。book18.org
她的下半身已經完全被自己溢出的愛液泡透了。那雙曾經能在百米外鎖定獵物的眼睛裡，現在只剩下最原始的、屬於發情野獸的渾濁與渴求。book18.org
她張開嘴，舌頭不受控制地倒掛在嘴邊，口水拉成一條長長的絲線滴落在風衣的前襟上。book18.org
「主……人……大雞巴……」book18.org
水城不知火，這個被無數暗黑界視為死神代名詞的女人，此刻像一條迷失了主人的野狗一樣，從喉嚨里擠出極其破碎的、無意識的囈語。book18.org
陳詩茵在不知火面前停下腳步。book18.org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和自己並肩作戰的戰友。看著她那副連乞丐都不如的下賤模樣。book18.org
陳詩茵慢慢地抬起一條腿。book18.org
因為沒有穿底褲，隨著她抬腿的動作，和服的下擺直接向兩側滑開。book18.org
那個剛剛經歷完高潮洗禮、泥濘不堪、並且散發著極其濃烈的精液和淫水混合臭味的肉穴，就這麼赤裸裸地、毫無遮擋地停留在不知火那布滿汗水的臉頰上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book18.org
「聞到了嗎？」book18.org
陳詩茵的聲音里透著一種極其惡劣的施虐快感。book18.org
「這是你最想要的東西。它現在，就在我的身體里。」book18.org
不知火的大腦早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book18.org
她的鼻翼劇烈地翕動著。那股直接懟到臉上的味道，對於一個被鎖死了高潮、且正處於戒斷極限的肉體來說，簡直擁有著不可抗拒的魔力。book18.org
「啊……啊……」book18.org
不知火發出一聲極其急促的嗚咽。book18.org
她甚至連一絲掙扎都沒有。她猛地抬起頭，那張長著英氣面容但此刻卻徹底崩壞的臉龐，直接貼了上去。book18.org
她像一條真正飢餓的狗一樣。book18.org
閉上眼睛。張開嘴巴。book18.org
極其貪婪地、用力地舔舐在了陳詩茵那大腿根部和順著肉縫流淌下來的混濁液體上。book18.org
「哧溜……吧唧……」book18.org
那極其響亮、毫無尊嚴的吸吮聲在這封閉的會客室里響起。book18.org
陳詩茵微微仰起頭。紅框眼鏡反射著冷光。book18.org
她沒有推開這個正在舔舐大腿的昔日最強刺客。book18.org
就讓她們在這個自以為安全的國度里，繼續做著可笑的防守夢吧。book18.org
真正的深淵。book18.org
早已經和她們同在這座城市的屋檐下了。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