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猶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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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哥哥變成了男朋友book18.org
意識有些回籠,周楹視線里有了光影。她睡著了嗎?她好像沒有睡著。但前一秒在做什麼,她已經不記得了。book18.org
目光盯著血流涌注的腳心。book18.org
唔,她為什麼受傷了,奇怪啊。book18.org
……book18.org
好痛苦。book18.org
腳為什麼受傷了?手也好疼。book18.org
呼吸原來是這麼累的嗎?book18.org
雨,下得好大。book18.org
……book18.org
「男朋友,你回家了。」周楹的聲音空洞得就像是失去了靈魂,大大的眼睛好像失去了焦距那樣黯淡無光。book18.org
陸見年抱著周楹的腰身,一遍又一遍呢喃著對不起。他好像總是在做傷害周楹的事情,明明他應該是世界上最在乎她的人。book18.org
這麼多天,他一直不敢聯繫周楹,怕小孩徹底怕了他,厭惡他,不想再看見他。book18.org
他很後悔,越後悔越害怕,越害怕越後悔,就像是一個無限的循環。book18.org
忍住就好了,為什麼要做這樣的試探呢,他們現在也已經很幸福了不是嗎。book18.org
他渴望就像之前無數次那樣,小孩受了委屈就會給他打電話,恨他也好、打他也好,怎樣都行。book18.org
可這麼多天過去了,他等來的不是周楹的哭訴,抱怨他怎麼還不回家,而是周禾打來的越洋電話,擔憂地問他,周楹出了什麼事,為什麼突然說又要吃藥了。book18.org
他心驚膽戰地沖回家,公寓里一點暖氣都沒有,安靜到仿佛沒有人。book18.org
盯著茶几上多出來的藥。拿起其中一隻藥瓶,一看,整瓶藥全空了,只剩下幾粒在瓶子裡隨著晃動發出碰撞聲,他忍不住痛苦地跪了下來。book18.org
陸見年喊了好幾聲周楹的名字,也沒有得到回應。book18.org
血淋淋的左腳印子從廚房一路沿著到樓梯,最後進入了主臥。book18.org
等他推開臥室的門,發現被他砸得亂七八糟的房間已經恢復了原貌,就像這間房間裡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book18.org
無聲嘲諷著他乾的事有多麼愚蠢。book18.org
聽見衛生間裡花灑出水的聲音,陸見年立刻推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看到的畫面,讓他瞬間血液冰冷,紅了眼眶。book18.org
整間衛生間就像是遭到了侵襲,東西破碎散落一地。周楹蜷縮著坐在淋浴房裡,頭頂花灑噴出的水已經沒了溫度,把她皮膚都泡褶皺了。腳背上似乎是燙傷,手上也有細小的劃傷,還有淤青。book18.org
最讓陸見年害怕的是,周楹一點反應都沒有。book18.org
好像和外界失去了聯繫,不管怎麼叫她都沒有反應,眼珠子都不轉一下。book18.org
陸見年抱著她擦乾淨身體,給她吹乾頭髮,又迅速上藥。握著周楹的腳掌他才看到腳底扎進肉里的碎瓷片,傷口被水泡得發白,割進去很深。當他拿著鑷子把碎瓷片夾出來的時候,周楹整個人都在劇烈掙動,面無表情的臉卻有淚水流了下來。book18.org
碎瓷片夾出來後腳心又有鮮紅的血液流出,他拿出藥塗在傷口上,又纏好繃帶,把人塞進了被窩裡。book18.org
幾分鐘後,他重新從衛生間出來躺到了床上抱住周楹,發現她的身體還在細細地顫抖,不知道是冷還是疼。book18.org
周楹被摟進一個熟悉的懷抱里,熟悉的體溫和氣息。她過了很久一直到再也撐不住才閉上眼睛,睡了很長很深的一個覺。book18.org
就好像有幾年、十幾年那麼久。book18.org
第二天,周楹睜開眼腦子裡空白一片,雙手撐在滾燙的胸膛上,仰頭看去,見陸見年神色緊張地盯著她看。book18.org
「男朋友,你回來了。」她啞著嗓子聲音小到根本聽不見,有些委屈地用頭去頂陸見年的胸口,「我餓了。」book18.org
「我馬上給你做。」陸見年有些哽咽,起身要去衛生間洗漱。周楹連忙跟上,結果腿軟地直接摔在了地毯上。book18.org
陸見年立刻轉身抱著她一起去了衛生間,把她放在台盆面上一起洗漱。book18.org
洗漱完出來,陸見年準備做飯的時候才發現,周楹變得比最開始還要粘他,不僅不能離開他,甚至距離不能超過半米遠。book18.org
陸見年把周楹放在流理台上,往集成灶的方向走兩步,她就要跳下來跟在陸見年身後。哪怕腳受了傷腿也沒有力氣,根本站不住,她寧願摔了也要往陸見年的方向跑。book18.org
他看著這個眼中失去了光彩的少女,就像是看到了多年前那個穿著白色睡裙的小孩。book18.org
這麼多年都沒變,是他一離開就要哭的壞習慣。book18.org
一直以來,跟這個小孩上床他都是自責的,仿佛只要克制住了,那他就不是罪惡的。小孩分得清愛和依賴的區別嗎,她還小,可他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難道他也分不清嗎。如果有一天小孩回味過來開始恨他,他們該怎麼辦……book18.org
他不敢輕易許諾他們的關係,連表白都透露著敷衍,只敢小心翼翼給予她一點又一點。哪怕他已經決定只要周楹願意,他可以為她奉獻所有,可如果周楹不願意呢,後悔了呢,他得給她留有餘地。book18.org
他在意的是周楹勾引陸道安嗎,不是,而是他和周楹的未來。他第一次對自己這麼沒有自信,他太想要她了,以至於時時刻刻都在惶恐會失去她。book18.org
這種不安感強烈到要把他壓垮,在看到郵件的那一刻徹底爆發。他瀏覽著那些郵件,心裡只有一個聲音在怒嚎:「我的,我的,我的……她是我的!」book18.org
那天晚上,一個人坐在客廳里,陸見年告訴自己就試這一次,如果周楹嚇跑了,從此不再喜歡他了,那他就放她自由,他也可以從這無垠的不安感中解脫。book18.org
如果周楹意識到比起那個活在往昔歲月里的「陸道安」她更在意現在的陸見年,選擇留下的話,那麼這才是他們這段戀愛真正的開始。book18.org
他會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要以一個男人的身份,接自己的新娘子去他們的婚房,把她重新介紹給去世的母親,說這是兒子給自己養大的小媳婦,可乖可乖了,還和你一樣很會彈鋼琴。book18.org
偏執地為了聽到這個答案,做出這麼殘忍的事,這麼多天,他從來不知道日子可以過得這麼煎熬,坐在辦公室里,腦海卻不斷想著公寓里的小孩。book18.org
這一次,天大的委屈是他給的。book18.org
希望她離開,又更希望她能夠留下。book18.org
面對自閉症復發的周楹,陸見年自問,如果愛是以傷害對方的方式強求來的,他有什麼資格去擁有。他想要的那個問題的答案周楹其實早就用行動回答了不是嗎?是他自己不敢置信,所以才著了魔,發了瘋。book18.org
周楹,還恢復得過來嗎?book18.org
「男朋友,你回來了。」周楹現在的意識就像是老式電腦,運轉一下卡一下,又或者是界於即將崩潰的邊緣,但又死死撐住了。book18.org
「嗯,男朋友回來了。」陸見年抱著周楹坐在自己懷裡,和她四目相對,額頭相抵,「哥哥沒了,以後只有男朋友了。」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周楹又小小聲問道:「哥哥……沒了?」book18.org
「哥哥變成男朋友了。」陸見年親了親周楹的唇,舌頭敲開她的唇關和裡面的舌頭糾纏。book18.org
「唔……喜歡男朋友。」周楹被吻得氣喘不上來,肚子發出一陣陣抗議。book18.org
摟著人點了兩份早餐外賣,陸見年又繼續待在家裡陪著周楹看電視劇。book18.org
去拿外賣的時候,陸見年負責抱著周楹走到門口,周楹開門從外賣員手裡接過了早餐。book18.org
兩份一模一樣的早餐,南瓜粥加灌湯包,另外再多點了一碗豆腐腦和一碗豆漿。book18.org
陸見年就怕周楹不愛喝南瓜粥,和她點了一樣的,她就只能乖乖喝了。book18.org
兩人沒去餐桌,就在茶几上一邊看電視一邊吃了起來。book18.org
周楹聲音還是有些提不起來,她喝完南瓜粥後,又去吃豆腐腦:「男朋友,你喜歡甜豆腐腦還是咸豆腐腦?我喜歡甜的。」book18.org
「我習慣吃鹹的。」陸見年如實道。book18.org
「哦,那我也喜歡吃鹹的。」周楹往豆腐腦上面撒了一點醬油和榨菜,又去喝豆漿,「男朋友,你喜歡喝咸豆漿還是甜豆漿?」book18.org
陸見年想了想,轉口回道:「甜豆漿。」book18.org
「我喜歡鹹的……」周楹有點沮喪,怎麼兩個口味都不一樣,她喝了一口沒味道的豆漿往裡又倒了一點醬油,「好喝的……」book18.org
周楹扭頭看向陸見年,意思是你嘗一嘗。book18.org
陸見年用筷子夾了一個灌湯包吹涼喂給周楹,自己端著豆漿喝了一口:「嗯,好喝。我也喜歡咸豆漿。」book18.org
周楹呆呆地低下頭,目光呆滯,對於陸見年的話又沒了反應。book18.org
44、藏嬌book18.org
一頓飯,周楹就「卡頓」了兩次,每次恢復過來都下意識找藥吃。book18.org
陸見年總算知道為什麼藥會吃得這麼快了,因為周楹記憶錯亂後總以為自己還沒吃藥,吃完了過一會又去吃。book18.org
在他把一次的量喂給她之後,剩下的藥都收了起來後,他又發現或許周楹其實一片藥也沒有真正吃進去過。book18.org
眼睜睜看著周楹跪在地上把吃進去的東西全吐了出來,陸見年一點辦法都沒有。周楹臉色蒼白,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她扭頭看到蹲在她身邊的陸見年像是在思索什麼,嘴唇蠕動,嗓子已經啞到發不出太大的聲音,她說:「男朋友,你回家了。」book18.org
陸見年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水,把她抱進懷裡,他雙目緊閉頭埋在周楹的頸間,哽咽著道歉:「對不起、對不起……男朋友不好,我們不要他了好不好。」book18.org
「我要的。」周楹說。book18.org
陸見年像是也變得不太正常,和周楹各說各話,他抬頭啄吻周楹:「別不要他。他什麼都可以沒有,但不能沒有你。」book18.org
對於陸見年的乞求,周楹沒再吭聲,她腦子裡亂糟糟的,像是一團線纏繞在一起,各種情緒擠壓著她的內心,讓她有一種掉崖後一直在半空中往下墜的失控感。book18.org
沒人來救她,也沒有迎來死亡。她被這種感覺折磨得不耐煩,想要自己動手結束這一切。book18.org
但陸見年卻說不能沒有她。她猶豫很久才回抱住陸見年,把頭搭在他的肩膀上,緩緩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周楹已經無故停課兩天了,但她的意識里自己才剛從玉瀾山別墅回來,其他的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陸見年要上班帶她一起去了公司,意外在大廳里碰見了陸離,後者主動過來打招呼。book18.org
「爸,我過來練琴。」陸離背著小提琴提了提背帶,他看向一旁拉著陸見年衣袖的周楹,往前走了一步。book18.org
還沒等他說什麼,陸見年立刻護著周楹往他身後藏。book18.org
陸離愣了一下,發現陸見年比以前還要緊張周楹了,這是連話都不讓他們說啊。book18.org
「爸,你沒必要護這麼緊吧。她總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間,自己的生活方式。」陸離側身朝陸見年身後繼續說道,「周楹,你一天到晚不是學校就是家裡不覺得無聊嗎?偶爾也跟朋友一起出去玩玩,像之前在義大利你和那幾個朋友不就相處的很好嗎。」book18.org
「好了,陸離。」陸見年沒再像以前那樣冷漠但也沒給陸離什麼好臉色,他帶著周楹直接進了電梯。book18.org
而陸離那些話當然是故意說給陸見年聽的,他就不信這兩人年紀差這麼多,能一直在一起。周楹才19歲,正是折騰瘋鬧的年齡,看上去性格也沒表面上的那麼乖巧安靜,她需要的這些陸見年能給她嗎?book18.org
如果給不了,那就是周楹一輩子的遺憾,陸見年忍心?book18.org
走進辦公室關上門,陸見年看向周楹,也不管她這會有沒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他知道每次他說話的時候,周楹都會聽。book18.org
「我給你請了一段時間的假,等我把這幾天公司里的事忙完,騰出空我們再搬家。你恢復得好,我就帶你先過去看一眼,別以後到了自己家門口還不認路。」陸見年撫過周楹的臉頰,幫她撥開擋住眼睛的碎發,轉頭看了一圈,拿出一根藍色綢帶替她把頭髮綁了起來。book18.org
周楹突然往前整個人貼在陸見年的胸口,仰頭輕啟嘴唇。book18.org
陸見年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捧著她的臉頰和她舌吻,輕咬她的上唇,兩根舌頭在周楹的口腔里來回攪動。陸見年又渡了些津液到周楹的嘴裡讓她咽下,周楹這才含著陸見年的舌頭慢慢低下頭。book18.org
整個人又靠在陸見年懷裡昏昏欲睡。book18.org
她吃的藥里有部分安神催眠的效果,而周楹的身體幾乎沒有抗藥性,藥效發揮後她很快就睡著了。book18.org
昨夜裡,周禾特地打電話提醒陸見年,周楹小的時候不愛吃藥,每次吃藥都會自己偷偷吐掉,哪怕硬讓她吃進去,她也會趁沒人注意的時候自己摳喉把藥嘔出來。所以,如果周楹的病情真的嚴重到了需要吃藥的程度,一定要看緊她才行。book18.org
但陸見年發現,周楹並不拒絕吃藥,相反對於治療她表現得十分積極。book18.org
臨近中午,陸見年把她叫醒:「小寶貝,別睡了,起來吃飯。」book18.org
這一覺周楹感覺自己才剛躺下,但周圍的環境卻在提醒她,她已經在陸見年的辦公室里待了很多天。休息室里到處都是她生活的痕跡,有拖鞋、睡衣、甚至是衛生巾。book18.org
周楹不想動,她撐起上半身賴在床上,嘴唇動了動:「不能就這樣吃嗎。」book18.org
潛意識裡她有記憶,知道會被拒絕,剛準備爬起來,就聽到陸見年開口:「那就這樣吃吧。」book18.org
周楹停了爬下床的動作,歪著頭看陸見年,眼神中似乎在說,你這台詞不對,你是不是被調包了?book18.org
午飯被端進小房間,是八寶飯,裡面有桂圓紅棗杏仁等等各種小料,另外還有糖醋魚、黃金蛋餃、五色水晶湯圓,甚至還有一顆水煮蛋。book18.org
「過、節、嗎?」周楹精神不濟反應有些遲鈍,說話也慢,她印象中在華國好像過節才會特地吃這些,也不是說平常不吃,但也不至於這麼……全?book18.org
「缺個粽子呢。」她恍惚想到。book18.org
「粽子先不吃,我們今天先吃飯。」陸見年用勺子挖了一勺八寶飯喂進周楹嘴裡,「好吃嗎?」book18.org
周楹又沒反應了,好在她還會自己咀嚼食物。book18.org
最後,除了八寶飯分給了陸見年一些,其他的周楹全吃下去了,那顆水煮蛋被留到下午給周楹當小點心,也被吃掉了。book18.org
飯後過了半小時,陸見年又進來給她喂藥,周楹看見他又張嘴索吻,兩人親了好一會。book18.org
早上睡著還好,下午醒了周楹一個人在小房間根本待不住。book18.org
陸見年拿了手卷鋼琴讓她在沙發上玩,就坐在他對面。她跟打麻將似的在琴鍵上來回搓,手指按下去很重,比起玩更像是在宣洩。聲音嘈雜刺耳,但陸見年沒有阻止她。她玩了一會又躺在沙發上睡著了,每次身體翻動不小心壓到琴鍵發出聲音,陸見年都會立刻抬頭看她。book18.org
下午兩點十分,陸見年有個會要開,見周楹睡得香就沒叫醒她,讓助理幫忙看著點。book18.org
等他開完會回來的時候就聽見辦公室里傳來的小提琴聲。book18.org
陸見年站在門口指著房門,問坐在門邊的助理,「出去過?」book18.org
助理:「沒有。」book18.org
陸見年:「你給她送的琴?」book18.org
「……」助理想起自己中途好像去過一趟衛生間,回來就聽到房間裡傳出小提琴聲,一直到現在都沒斷過。狂亂的鋼琴聲變成了讓人牙酸的鋸木頭聲,他還捂著耳朵做痛苦狀。book18.org
完了呀,他沒把人看好,這是讓人溜出去了。他不會被老闆穿小鞋吧,幸好沒出事。book18.org
助理臉上的表情一會驚一會愁的。book18.org
推門進去,陸見年看到周楹踮著腳站在沙發上拉小提琴。他走過去抱住了周楹的腰,仰著頭看她,語氣輕柔:「小寶貝,琴哪來的?」book18.org
周楹低頭俯視陸見年,覺得這個視角看男朋友很新奇,忍不住努力踮腳尖:「房間裡拿的。」book18.org
陸見年:「給我看看。」book18.org
周楹很樂意把琴遞給陸見年,陸見年還沒接過去就看到琴身上的印花字體「Edwin」。book18.org
這可真會拿啊。book18.org
「你拿琴有跟琴主人說謝謝嗎?」陸見年問。book18.org
「琴、主、人?」周楹吃力地回憶著,「沒有人。」book18.org
陸見年扭頭看向門口伸進來的腦袋,把手裡的琴嫌棄地一把遞過去:「還回去。去我住的公寓,琴房裡有把小提琴你拿過來。」book18.org
「沒問題,我辦事老闆你放心。」助理閃身進門,拿了琴又出去了。book18.org
周楹沒了琴也不生氣,她只要有陸見年就可以很開心。book18.org
另一邊,出門買杯意式的功夫,一回來陸離發現自己的琴被偷了,不等他去查監控,又有人屁顛屁顛拿著琴給他還了回來。book18.org
「誰拿的?」陸離拿回琴,面上一派雲淡風輕的微笑,心裡已經有了要收拾人的想法,敢動他的東西,不弄死算他仁慈。book18.org
「董事長金屋藏嬌的那個小嬌嬌唄。」來告狀的人端著杯子餘光偷瞄著陸離的表情。book18.org
周楹偷他的琴?又還回來,不會是在他的琴上做什麼手腳吧,不怪他這麼想,實在是周楹有時候確實夠陰損。是因為他早上的那番話?book18.org
「誰讓你們叫她小嬌嬌的?」陸離微微眯起眼睛,像草原上躲在灌木叢里狩獵隨時會衝出去的野獸。book18.org
「大家都這麼叫。」主要是最開始傳的人就是這麼叫的,後面的人其實並不知道情況,都是道聽途說,至於源頭,「好像是馮家的那位大小姐最開始叫的吧,辦公室門口有人聽見了,到處去說,那些知道的人也就這麼叫了。」book18.org
瞥了這個人一眼,陸離就知道他是來幹嘛的了,離間計使得過於拙劣。book18.org
陸離笑得邪肆,擰著這個人的脖子直接把人趕出了他的練琴室:「滾,別讓我再看到你。」book18.org
看著關上的門,這人朝著門板吐了一口唾沫,私生子就是私生子,上不得台面,拽個屁。book18.org
45、破碎book18.org
當天晚上,陸見年準時下班帶著周楹回到公寓。他簡單收拾了點衣服和睡衣塞進小行李箱裡,又帶著周楹去了年家老宅。book18.org
老宅大門是白漆的鐵藝洋門。另外還有一扇車庫的門,它和老宅大門甚至不在同一條路,而是上下交錯,開在斜下方的那條馬路上。book18.org
一幢又大又高的白色洋房正對著大門。門廊左側有一個木結構玻璃頂的涼亭,頂面和二樓的陽台地面齊平。右側種著一棵高大的梧桐樹,樹幹分衩角度微大,較粗的那根下面掛著藤編鞦韆。book18.org
圍牆上的爬山虎已經有了新葉,看上去油綠綠的。沿牆的花壇種了一圈的樹,櫻花樹、桃樹、梨樹、海棠樹……樹下還種著草本類的花,鬱金香、芍藥、牡丹、月季……這些花都已經打了花骨朵,含苞待放,還有一些已經開了,爭奇鬥豔。book18.org
他們來的時候沒走車庫,陸見年把車直接停在了大門外的空地,背著周楹往裡走。book18.org
白色鵝軟石鋪成的小路,中間有一塊塊水泥澆築的踏板,兩邊各自亮著一排暖黃色地燈。門廊前的太陽能廊燈也已經亮起來了,明亮的光芒把草坪上的寒露映照得發著閃光。book18.org
「年家的發家史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這棟洋房是上個朝代末期留下的,中間翻修過好幾次,說不定還重建過。從我奶奶、我媽媽到我,結婚都在這裡。我媽媽很喜歡蒔花弄草、修籬烹茶,不過我爸不喜歡,後來等他有了錢在玉瀾山買下別墅後,我們一家才搬到了那。我媽媽死後,這裡就屬於了我。我姓陸,但我是年家人。」book18.org
陸見年背著周楹進了別墅,裡面明顯翻修過,家具都是新的,多了整屋的智能化家居,但同時也留下了許多隔著時光傳遞過來的那些有意義的痕跡。book18.org
「陸老先生,似乎還是挺喜歡養花的?」周楹一進門就聞到了那股屬於家裡的味道,或者說是陸見年身上的味道。客廳里很乾凈,幾乎沒有裝修後的油漆味。book18.org
西點廚房就在大門左側,用的不是磚牆隔斷而是玻璃,她一扭頭就看到了裡面的布局。廚房和外面的涼亭用的也是玻璃隔斷,以至於她在客廳能直接看到外面草坪的景色。book18.org
陸見年嗤笑:「大概是偽君子慣有的做派,以為這樣就顯得他對我媽媽有多情深。他悼念的是人還是他的臉面,誰又說得清。」book18.org
陸見年背著周楹一路上了三樓的主臥,他把周楹放到了拔步床上。book18.org
三樓的風格和整個老宅的風格迥然不同,是古老古香的中式設計。看似龐大又空靈的拔步床上鋪著高級灰的紅色床單,和床頭柜上的兩根蠟燭形成對映。床板調低後上面加了35厘米厚的床墊,周楹坐在床邊陷下去整個屁股。book18.org
陸見年沒給周楹雙腳沾塌的機會,脫了她的小皮鞋,把人挪進被窩裡:「你年齡還這麼小,還要過一年才能結婚,不過我等不及了,今晚上先洞房。」book18.org
「唔,好……」周楹隱約察覺到陸見年這些不同往常的行為也許有特殊意義,她對這些禮節規矩其實沒什麼講究。book18.org
她唯一聽說的,就是爸爸和媽媽當初結婚,登記完在酒館裡請了各自認識的朋友一起暢快地喝酒,然後就沒了。婚紗照有,但早不知道丟哪去了。book18.org
他們之間的愛似乎並不需要那些隆重正式的行為來表達。邦妮是活在舞台上的貝斯手,但她並不喜歡生活中被人圍觀的感覺,哪怕那些眼神是羨慕的、喜悅的,她仍然感到厭煩。她也不喜歡別出心裁的驚喜,只要平平淡淡地活著就足夠讓她滿足了。book18.org
而作為她的家人,周禾和周楹也在潛移默化中和她有了共同的想法,在人海中低調內斂,在工作圈中大放異彩。他們對待這個世界熱情也疏遠,他們對待家人以各自自由的方式,仍舊真摯地愛著彼此。book18.org
周楹聽話地坐在床上掰著自己的腳趾,勉勉強強才同意了放任陸見年走出房間下樓去拿行李的行為。book18.org
她的大腦和情感似乎還有些宕機,心情卻很好,這個地方她很喜歡。book18.org
晚飯,她是在臥室的小客廳里吃的,陸見年自己在廚房做了飯,端上來喂她,就是不給她出房間。book18.org
老宅面積很大,周圍的住戶又隔得很遠三三兩兩錯落各處。沒有了城市裡的喧囂聲,周楹窩在陸見年懷裡,感覺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book18.org
周楹吃了藥又意識昏沉,好幾次眼皮都耷拉下來了忽然掙醒。book18.org
「睏了就睡吧。」陸見年摟著她窩在小客廳的沙發里看電影,見她犯困抱起她上床睡覺。book18.org
「洞、房……」周楹伸手扯住陸見年胳膊上的衣服。她講這個詞有點遲鈍,不是她熟悉的詞語,需要她用腦去回憶。book18.org
「我們一起睡。」陸見年給周楹換了睡衣,抱著她一起躺進了軟彈的床墊上。book18.org
周楹有些失望,她以為他們會做愛,但是並沒有。也許是因為她的病讓陸見年有了顧忌,她開始迫切地想要自己好起來。book18.org
一夜好夢,周楹第二天醒得很早,陸見年還在熟睡,她起身啄吻了一下他的嘴唇,自己爬起來洗漱換衣服。book18.org
三樓幾乎一整層都是主臥的套房,推開陽台上的門,她能望出去很遠。迎面撲來的海風,帶著濕濕的涼氣,凍得她一個激靈。book18.org
背脊很酸痛,也許和她最近這段時間的不良睡姿有關,她忍不住雙手張開用力往後伸展著腰背,努力去呼吸新鮮空氣。book18.org
正對面一覽無盡的大海,海水拍打海岸的聲音傳到這裡小到幾乎聽不見。平靜的海面沒有波濤,有海鳥在上面盤旋,距離海岸線很遠。天氣晴朗,但太陽還沒有出來。book18.org
這裡,居然靠海。book18.org
昨天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沒有注意,或是注意到了,又忘記了。book18.org
她離開陽台站在電梯里,一共五層樓,包括地下室。book18.org
思考片刻,她決定先去四樓看看。book18.org
是琴房。視線聚焦,周楹看到一架十幾年前已經停產了的老式黑漆三角鋼琴,看得出當初琴的主人很喜歡它,把它保養得很好。仰頭,周楹又看到窗台上的金魚缸以及窗外綠葉的梧桐樹,這個位置——她扭頭看向電梯,是二樓。book18.org
周楹深呼吸,微微上揚了唇角,邁著輕鬆的步伐往外走。book18.org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她聽見陸見年的聲音,帶著無奈地哄誘,在說「小寶貝,我們先吃飯好嗎?」book18.org
她定睛首先注意到的是陸見年手臂上的血色牙印,她茫然問:「男朋友,你怎麼了?」book18.org
她想要伸手去撫摸陸見年的傷口,卻發現自己的手上纏滿了白色的繃帶,這才感覺到自己嘴裡的血腥味,她又問:「我怎麼了?」book18.org
「你一點事都沒有,吃了藥很快就會好起來。我們先吃飯好嗎?」陸見年夾了塊紅燒肉進周楹的嘴裡。周楹一嘗肉已經冷了,味道很奇怪,有一股汽油味,但她還是努力吃了下去。book18.org
「男朋友,我們什麼時候回來的?」她看了一眼四周,發現是在公司的小房間。她心有疑惑,陸見年怎麼一夜之間,鬍子長了這麼多。book18.org
「……大概半個小時前。」陸見年其實不太清楚周楹說的回來,是從哪回來,他只能斟酌著回答。book18.org
周楹望著陸見年憔悴的臉,緩緩低下頭,大顆大顆的淚珠滴落下來,她說:「男朋友,我不想待在這了,我想回家。」book18.org
背脊酸痛,因為每天都是蜷縮著睡覺book18.org
食物沒有問題,是味覺出問題了book18.org
46、不識book18.org
回家。book18.org
陸見年告訴她,等他下班了他們就回家。book18.org
周楹搖頭,她說她想回義大利。她想周禾、想邦妮,想回那個讓她充滿安全感的家。book18.org
小房間的門被敲響,門被貿然推開。陸離看到房間裡的陸見年和手受傷的周楹,有些驚喜:「你們吵架了?」book18.org
沒人搭理他。book18.org
「明天我開演奏會,周楹你要不要去看?」雖然只問了周楹,陸離卻遞出來兩張門票。book18.org
「我見過你。」周楹擰著眉頭,像是在努力思索,「維克多帶我去見過你,你在拉琴……黎明……的鐘。」book18.org
陸見年反應劇烈,他捉住周楹的手臂,表情有詫異有驚喜:「小孩,你說什麼?」book18.org
黎明鐘聲,陸見年最後一場演奏會上拉的曲目。此後這首曲子成了陸見年的代名詞,因為這首曲子當時震撼了全場,但曲譜只留在陸見年手上,其他人想學只能自己去摸索著還原。book18.org
有人想花高價購買曲譜,卻被陸見年拒絕了,原因是曲譜他只有一半的所有權,另一半不屬於他。book18.org
而陸離聽到周楹的話心下狐疑,怎麼感覺周楹不正常?他爸的反應也很奇怪,再加上他聽說,半個月前陸見年幫周楹辦理了休學,這段時間走哪都帶著她。周楹是出了什麼事嗎?book18.org
「你見過的那是我爸,不是我。」陸離甩了兩下門票,「要不要?」book18.org
周楹眉頭皺得更深了,她看著陸見年又忍不住去看陸離:「我哥哥呢?」book18.org
陸離愣神,看向陸見年問道:「她瘋了?」book18.org
「別亂說。票給我,你回去吧。」陸見年拿了陸離手裡的票趕他離開。book18.org
不是很想走,他現在確定周楹不是瘋了就是腦子出問題了。陸離臉上的笑容消失,給人的感覺一下子變得陰沉,思緒開始瘋狂亂轉。book18.org
他又想起前段時間唯一可能造成周楹現在這樣的事只有一件,其中包括他的煽風點火。book18.org
「艾薇兒?」陸離呼喚周楹,後者沒給他一點反應,他只能暫時離開。book18.org
周楹變得有些混亂,她好喜歡男朋友,但她也好想念哥哥,為什麼哥哥和維克多都不見了……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好像被切割成了兩個人,兩段記憶。一個有邦妮和周禾,她很幸福但也很孤獨;一個有哥哥和維克多,她很痛苦但也很滿足。book18.org
他們叫她小甜心。不對,他們叫她小孩。book18.org
見周楹痛苦地用受傷的手敲打自己的頭,陸見年連忙阻止她,把她控制在懷裡:「周楹,周楹!小寶貝,別害怕,哥哥在這,沒事的。」book18.org
懷裡掙動的力氣變小,周楹仰頭用觀察的眼神陌生地看著陸見年:「哥哥……我是誰?你……是誰?」book18.org
「你是周楹,是艾薇,是我養的小孩。哥哥在這裡,認不出來嗎?怎麼從小眼神就這麼差。」陸見年佯裝生氣地指責她。book18.org
周楹深呼出一口氣。她難受得要命,全身上下都覺得疼,尤其是頭,太痛苦了。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好疼,我想回家。」她攥緊陸見年胸口的襯衫,很快閉上眼睛再次昏睡過去。book18.org
……book18.org
「周楹,醒醒,操!」book18.org
周楹迷迷糊糊睜開眼,還是那間小房間裡。陸離叫了她好一會,她再不醒,他都打算直接把人扛走了。book18.org
「醒了?真能睡。」陸離吐槽道。book18.org
周楹看到陸離,隨後視線掃過整間房間,只有她和陸離,陸見年呢?book18.org
「嗯。」周楹應道,緩慢伸展開自己蜷縮著的身體。book18.org
「跟我走,我特地挑了我爸去開會外面沒人的時間。」陸離拿了周楹的外套扯著她的手腕就要把人往外拉。book18.org
周楹連鞋都沒穿,腳踩在冰涼涼的地板上,又皺起了眉頭:「我為什麼要跟你走。」book18.org
「你還說。」陸離回頭瞪她,「我讓你來演奏會,你怎麼沒來?我還以為你真的腦子徹底不好使了,知道我是誰嗎?」book18.org
「知道,陸離。」周楹掙脫了陸離的手給自己穿鞋,她感覺自己上一次給自己穿鞋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整個動作都透露著彆扭和生疏,尤其是旁邊還有一個人在看,讓她很不自在。book18.org
「演奏會沒來就算了。中午,我在爺爺的別墅做飯,就當作上一次演奏會成功落幕的慶功,我第一次做飯,你必須要來。」book18.org
陸離急著把人帶走,偏偏周楹的動作磨磨蹭蹭。他急了,直接拽著她的胳膊往外走,「快走吧,別被人發現了。」book18.org
周楹暗自抿唇,外面果然沒有人。估計那位助理工作可能徹底保不住了,她在心裡替他嘆了口氣。book18.org
也不知道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麼,她只覺得眼睛一閉一睜半個月就沒了,再一閉一睜,又幾天沒了。也許是這段時間的藥終於發揮出了效果,她這會總算腦子清醒了不少,情緒也沒多大起伏。book18.org
半路上,周楹想偷偷給陸見年打電話,卻被陸離拿走了手機:「下車還你,吃頓飯就送你回來,有什麼好說的。」book18.org
確實沒什麼好說的,她想。book18.org
玉瀾山別墅里,她現在內心是拒絕來這裡的。也許陸見年也存了這樣的心思,所以才故意把那隻黑狗留在這。book18.org
周楹餘光瞥見狗窩被拆了,那裡空蕩蕩一片,是陸見年把狗又帶走了嗎?book18.org
飯桌上菜式很豐富,不太像第一次下廚的人能做出來的。但周楹並不在意,她沒什麼胃口,隨意吃了幾筷子,沒忍住問了一句:「那隻狗呢?」book18.org
陸離笑容陡然綻放:「狗不就在你碗里嗎?」book18.org
周楹臉色一僵,看了眼碗里的肉,立馬衝進衛生間抱著馬桶把吃進去的吐了出來。book18.org
陸道安不贊同地看著陸離:「陸離,你到底在幹什麼。」book18.org
「爺爺,我真的是看周楹好像很怕那條狗,就把那條狗宰了。順便慶祝我的演奏會成功。」陸離滿臉無辜,「我去看看她。」book18.org
衛生間裡,周楹聽到陸離的腳步聲,連忙起身把門關上從裡面反鎖。book18.org
門把手被用力掰扯,陸離問:「周楹,你還好吧?」book18.org
陸離貼近門板,壓低了嗓音:「又不是沒吃過,怎麼這次就吐了呢,是味道不對嗎?這可不能怪我。」book18.org
周楹充耳不聞,她往後退到台盆前,給自己漱了漱口。隨即雙手支撐著自己的身體,拿出手機放在檯面上撥通了陸見年的對話。她搖晃著自己的頭,只覺得意識開始模糊,腦海中一片空白,在電話接通後立刻嘶啞道:「陸離,狗,我怕……」book18.org
她聽到通話另一端皮鞋踏在地磚上,在某個瞬間突然快速奔跑起來的聲音。陸見年說:「別怕,乖寶貝。你在哪,我馬上就到。」book18.org
「我,別墅里。」book18.org
「好,保護好自己,知道嗎?」book18.org
「知道。」哪怕陸見年看不見,周楹還是下意識點點頭。book18.org
「好乖。」book18.org
陸見年和周楹保持著通話,一直到周楹的手機沒電自動關機。而這個時候,衛生間外面也沒了響動,陸道安和陸離全部沉默地坐在餐桌邊,默契地沒有去打擾躲在衛生間裡面的周楹。book18.org
等陸見年開車衝進別墅院門,大步流星地走進客廳時,久違地三個人聚到了一起。陸道安和陸離同時側身看向衣著有些凌亂的陸見年。陸見年也看向他們,目光焦距在餐桌上的那一大盆狗肉,走過去直接把盆掀翻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