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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萌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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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１．鐵匠（一）book18.org
地表空氣依舊混濁，廢墟的角落傳來不斷作響的金屬摩擦聲。book18.org
「───目標接近。」拉毗舉槍站立，紅色視網膜閃爍著警戒光芒：「確認是萊徹的小型偵查兵種，數量四，距離兩百公尺內，正以低速包圍我們。」book18.org
阿妮絲坐在碎車殼上，槍托搭在肩上：「啊───本來想說跟同伴會合就可以休息的說……這些破銅爛鐵就不能晚點來嗎？」book18.org
「這可不是抱怨的時候。」拉毗冷靜回應，「這些傢伙行動模式不規則，應該是前哨偵察，後面可能還有主力部隊。」book18.org
聽到這裡，玖伍一邊警戒地掃視周圍，一邊迅速瞥向眼前彈出的藍色虛擬視窗。book18.org
【支線任務：飛吧，勇敢的指揮官】book18.org
任務要求：以「指揮官本人之行動」直接或間接擊毀萊徹單位。book18.org
目前進度：4/10book18.org
任務描述：你用屁股坐飛彈的勇氣讓系統深受感動，因此特別頒布了這項任務。book18.org
達成獎勵：允許系統附屬AI「亂萊」進行一次短時間的附身體驗。book18.org
玖伍望著任務面板，嘴角抽搐了一下。book18.org
「……靠，這破任務，還有六隻。這種時候老子真希望我是個妮姬！」book18.org
他撇撇嘴，喃喃自語地嘟囔，語氣既無奈又惱怒，卻少了剛開始接到任務時的那種恐懼。book18.org
畢竟，4隻萊徹都是他拼了老命才搞定的，特別是有兩隻還差點把他送去見方舟祖宗。book18.org
他現在對這任務有點習慣了，也多了幾分破罐子破摔的精神。book18.org
但不代表他認同這破系統的邏輯。book18.org
「我特麼的！那我把彈藥箱踢過去給普琳瑪射爆的也不算我的？」book18.org
他還在碎念，虛擬視窗則冷冰冰地閃爍著進度「4/10」，毫不動搖，仿佛在用無聲的嘲諷提醒他剛剛的無用功。book18.org
就在剛才，他抬起一腳，試圖模仿那個在虛擬空間裡見過的亂萊動作───帥氣地一腳把炸彈踢飛。book18.org
他的目標是阿妮絲丟在地上的彈藥箱。book18.org
結果不但把自己踢得腳趾發麻，痛得他差點當場落淚，那顆彈藥箱也只是「哐啷哐啷」在地上滾了兩圈就乖乖躺平，宛如一條毫無幹勁的鹹魚。book18.org
要不是普琳瑪眼明手快，瞄準那玩意兒補了一槍，炸出一點可憐兮兮的火光，他都懷疑自己那一下連萊徹的耐久值「HP-1」都扣不到。book18.org
更讓他火大的，是系統依舊毫無反應，進度依然卡在「4/10」。book18.org
這時，腦中那熟悉又欠揍的聲音終於冒了出來。book18.org
『你希望你是妮姬？』book18.org
『……怎樣，不行嗎？』玖伍悶悶地回。book18.org
『行啊，那我用系統幫你切了。』book18.org
『等、等一下你想切什麼──喂喂喂你等等──！』book18.org
玖伍正想回嘴叫亂萊不要亂來，一道槍聲劃破寂靜。book18.org
「還有敵人！」拉毗沉聲喊道：「一點鐘方向、三點、五點！散開掩護！」book18.org
四隻外殼斑駁的萊徹步行從廢墟陰影中竄出，紅色光學眼閃爍不定，鋼鐵機體咔啦咔啦地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book18.org
下一秒，它們舉起手臂內嵌的機槍，開始毫不留情地掃射！book18.org
子彈掃過，地面爆出連串火花，碎石亂飛，整片廢墟瞬間化為死亡射場。book18.org
「指揮官，小心！」book18.org
來不及反應，玖伍只覺得一股柔軟的衝擊猛然壓下，瑪麗安整個人撲了過來，將他狠狠壓倒在地。book18.org
她以極高效率的動作將他壓在懷中，雙膝卡住地面穩住姿態，厚實的白色披肩隨風撩起，她則架起了那把重機槍，毫不猶豫地朝敵人開火。book18.org
「請不要動，指揮官……我會保護您。」book18.org
火力傾瀉，彈殼如雨，聲音震耳欲聾，但玖伍卻感覺不到半點危機。book18.org
因為此刻，他的臉……正正好好地埋進了瑪麗安那雙不科學的果實之中。book18.org
溫暖、柔軟、震動感十足──配合火力釋放時那微微顫動的頻率，簡直比模擬器里的高級觸感還逼真。book18.org
「我…我…我靠……」book18.org
玖伍瞪大雙眼，腦袋當機，理智在危險與晃動之間瘋狂撞牆，理性告訴他現在是生死關頭，但感性則在瘋狂高呼「人生巔峰！就在此刻！」book18.org
就在他笑得越來越走樣，眼神愈發失焦時，那熟悉的腦內聲音立刻刷起存在感。book18.org
『……喂。你要是再笑得猥瑣一點，我不介意立刻向系統申請，直接幫你切掉。』亂萊的聲音在他腦中冷冷浮現。book18.org
玖伍瞬間炸毛，立刻在心裡吼了回去：『閉嘴啦你這死AI！這種情況試問有哪個男人能把持得住───』book18.org
話鋒一轉，他壞壞地咧嘴一笑，語氣欠揍得不行：『……不過以你這種死直男，大概一輩子也享受不到這種待遇吧？』book18.org
以這段時間的觀察，他敢打包票：亂萊這系統AI絕對是個經驗值為零的雛。book18.org
果不其然，亂萊的語氣立刻變得陰沉：book18.org
『……行，切掉好了。』book18.org
『我開玩笑的，別啊別啊───！』玖伍驚得頭皮發麻，連忙在心中狂喊投降。book18.org
重機槍仍在耳邊嘶吼，火舌連綿不斷，瑪麗安穩穩地將他壓在身下，將整個上半身當作盾牌護住他。book18.org
雖然臉上依舊一派冷靜，但那抿緊的唇線和微紅的耳尖，早已出賣了她也意識到了這個姿勢……過於曖昧。book18.org
「指揮官，請……忍耐一下。」她低聲開口，語調幾近耳語，卻像電流一樣直接鑽進玖伍耳朵，讓他渾身一震。book18.org
雙膝跪地壓制，重心自然前傾，胸前那對豐盈的軟彈緊貼著玖伍的臉頰，隨著每一次射擊的后座力微微晃動，幾乎像是故意磨蹭般在他臉上搖曳。book18.org
「我很忍啊，我、我超忍的……！」玖伍咬牙切齒地低聲回應，滿臉通紅，雙手則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book18.org
不是為了忍痛，而是為了防止自己嘴角忍不住上揚，露出那張亂萊口中「欠切」的猥瑣笑容。book18.org
他知道，若是自己這副臉露餡，亂萊那個死AI絕對會公事公辦，立刻發函給系統說：「該切了。」book18.org
就在這種生理與心理雙重拉扯的極限壓力中，瑪麗安的槍聲逐漸停歇，她收槍後退一滾，讓玖伍從地上掙扎著爬了起來。book18.org
「我沒事、我沒事……」book18.org
制止了瑪麗安伸過來想要拉起他的手，玖伍一邊拍打身上的塵土，一邊撐著膝蓋費力站穩。book18.org
正當他剛喘口氣，眼角餘光一掃───那些被打倒的萊徹中，竟還有幾具紅光微微閃爍！顯然尚未完全癱瘓！book18.org
顧不得腳下還在顫抖，握緊手中的鋼筋，衝上去對準萊徹的核心補了一記紮實的刺擊。book18.org
滋───啪！book18.org
一陣電火花閃過，機體癱瘓徹底斷電，這才停止了活動。book18.org
玖伍一屁股癱坐地上，像條被扔上岸的魚兒一樣，一邊喘氣，一邊在心中小聲哀號。book18.org
這比我之前炸掉整棟大樓還要累啊……！book18.org
「……指揮官你該不會是想成為妮姬吧？」看著玖伍剛才那一連串猛刺的誇張舉動，阿妮絲一臉狐疑地開口，單手撐著槍，眯起眼睛盯著他：「不對喔，你要是妮姬，第一步應該是──變性吧？」book18.org
說完，阿妮斯還順手比了個「喀擦」的恐怖手勢。book18.org
「別比那麼可怕的手勢！」玖伍氣喘吁吁地回嘴。book18.org
他腦袋中的那個亂萊可是真的會做出這種事情的！book18.org
拉毗則蹲下來觀察萊徹殘骸，眼睛眯起：「不建議你這麼做，指揮官……雖然這一擊的確擊中了中樞模組。」book18.org
她頓了頓，語氣如常平淡：「這類型的單位即使不管，系統失衡後也會自我終止機能。若你不想冒險，我們會幫忙補槍。」book18.org
「您沒事吧？真的不需要包紮？您的臉好紅。」瑪麗安擔心地靠近，遞上急救包，翠綠色的眼睛閃爍著關懷與焦急，像是藏不住情緒的溫柔湖水。book18.org
「我、我沒事……」玖伍撇開視線，不敢直視她那副擔憂到快哭出來的臉，他總不能說是剛剛蹭你胸部造成的。book18.org
「笨蛋。」一旁的普琳瑪翻了個白眼，扛起步槍冷哼一聲。book18.org
顯然她很清楚，玖伍臉紅的原因。book18.org
他剛想休息個一下，耳邊便響起系統的提示音。book18.org
【支線任務更新：7/10】book18.org
【獎勵進度達成率：70％】book18.org
【提示：再擊毀3隻萊徹，即可啟用系統AI附身一次權限。】book18.org
任務提示音如期而至，虛擬視窗冷冰冰地閃爍著「7/10」。book18.org
「還有三隻……」玖伍喃喃念著，希望接下來也可以按照這步調輕鬆解決，然後所有人平安地回到方舟。book18.org
他甚至在心裡描繪出畫面，把這身破破爛爛的指揮官制服脫掉，洗個熱水澡，再開瓶偷偷藏起來的啤酒，大口灌下，順便把那該死的亂萊想辦法從腦子裡面弄出去。book18.org
但現實並不會讓他如願。book18.org
他還沒從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希望中陶醉太久，一道低沉的金屬轟鳴便從遠方傳來，如同地底深處沉睡的怪物甦醒，隨即整片大地微微顫動。book18.org
轟───book18.org
那不是普通的聲響。那是一種讓人本能發顫的壓迫，一種直逼骨髓的沉重。book18.org
接著，黑色的巨影踏碎廢墟現身。book18.org
那是一具比任何萊徹都更為巨大與沉重的機體。渾身包覆著厚重的鋼甲與多層次的機械纜線，每邁出一步，地面就如脆皮餅乾般粉碎。book18.org
它背後拖曳著火花與高頻電磁波，宛如從地獄中走出來的鋼鐵惡魔。book18.org
「那是……」阿妮絲瞪大眼，語氣有些顫抖。book18.org
拉毗臉色微變，冷冷地說：「是鐵匠……」book18.org
１２．瑪麗安book18.org
城市的廢墟之中，空氣仍然瀰漫著鐵匠殘留的電磁餘波與焦灼氣味。book18.org
整支小隊在拉毗的指示下迅速撤離戰場，穿越一條塌陷的隧道，短暫擺脫了追兵的視線。book18.org
「地形壓制完畢，暫時安全。」拉毗最後確認完四周，將步槍收回背後，冷靜地宣布。book18.org
玖伍此刻氣喘如牛，蹲坐在一塊被爆炸震翻的混凝土上，擦了把滿頭冷汗，正想吐槽什麼，一雙熟悉的藍眼睛已經蹲在他面前。book18.org
「您真的沒事嗎？指揮官。」瑪麗安神色認真地詢問，伸出手想要替他檢查身體：「剛才我撲倒您兩次，擔心您可能被流彈擦傷了……而且……您的臉色一直不太好看。」book18.org
「我、我沒事……真的沒事。」玖伍苦笑著擺擺手，嘴角勉強擠出笑容，但眼神根本沒法直視她那雙關切到快哭出來的那雙眼睛。book18.org
他總不能說，剛剛他那張臉之所以發青，不是因為戰場太激烈──而是因為腦子裡有個該死的ＡＩ，正滿臉認真地威脅要把他給「切了」，他一邊在心裡吵架，一邊拚命求饒，差點精神分裂。book18.org
這要是說出口，別說這次普琳瑪說不定真的會把他當成萊徹開一槍，就連阿妮斯都會用她那副一臉「哇，這傢伙完了」的表情。book18.org
就像他之前提著鋼筋衝上去補刀那些半死不活的萊徹時一樣，那瞬間她眼神死透得跟自家霰彈槍槍管一樣直，嘴角抽搐地看著他。book18.org
想到這裡，玖伍忽然有點好奇：「欸……對了，你們之前的指揮官，是怎麼……陣亡的啊？」book18.org
他語氣小心翼翼，畢竟這種問題聽起來有點像是在踩地雷，但阿妮斯卻回得異常乾脆。book18.org
「他啊？拿著小口徑武器，直接沖向了萊徹。」book18.org
玖伍愣了一下：「……什麼？」book18.org
……怎麼不是赤手空拳啊？book18.org
──啊呸！他自己都被這個荒唐的想法嚇了一跳。book18.org
怎麼會冒出這種詭異的先入為主印象？一定是被亂萊那顆四肢發達的暴力腦迴路給影響太久了，才會突然覺得「空手單挑萊徹」好像也很合理似的……book18.org
結果就在他心裡剛咕噥完這句話，腦中便毫無預警地響起一道幽幽的聲音：『你別忘了，我聽得見你在想什麼。』book18.org
玖玖伍懊惱不已，簡直想拿頭去撞牆。book18.org
他真的是笨死了……book18.org
他蹲在原地進行自己的精神內耗，而一旁的阿妮絲則完全不理會他在那上演內心戲，一邊換彈匣一邊補充著之前的話題。book18.org
「對了，那傢伙臨死前還喊著：『可惡的萊徹──你們是人類的仇敵──！！』」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翻了個白眼，語氣有些無奈：「然後……就變成一灘肉泥了。」book18.org
「……」book18.org
玖伍瞳孔一縮，臉上寫滿了震撼。book18.org
───這是什麼熱血中二病動畫里才會出現的死亡台詞！？那種傻白甜一聽就知道是被方舟的宣傳洗腦過頭了好嗎！？還真把指揮官當成什麼不怕死的光榮職業在崇拜！book18.org
他在心裡狠狠吐槽，然後無力地捂住額頭，只覺得這世界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book18.org
───既然都已經有那麼熱血、那麼有覺悟的傻瓜了，為什麼不找那種人來當指揮官？偏偏找上他這種混吃等死的詐欺犯啊啊啊───！book18.org
『如果你覺得你那些行為只是小打小鬧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book18.org
腦中傳來亂萊那熟悉又欠揍的聲音，這次卻異常地冷靜，語氣罕見地嚴肅起來。book18.org
『再說了，玖伍。像你這種會撒謊、懂得逃跑、能活著留下來的人，才更適合在這種世界裡活下去。歷史早就證明了這一點。』book18.org
玖伍愣了一下。book18.org
雖然聽起來還是有點惹人厭，但這次……他竟然無法反駁。book18.org
就在這時，他的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book18.org
「如果您體力不支的話，我可以背您走。」book18.org
瑪麗安誠懇地提議，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褐色的雙眼中閃爍著關切與真誠。book18.org
玖伍下意識地抬頭對上她那張近在眼前的臉，一瞬間差點被那份純粹的善意給打動。book18.org
這句話一出口，空氣忽然微妙地凝結了幾秒。book18.org
玖伍還沒反應過來，身旁的三名妮姬已經齊刷刷地轉過頭。book18.org
那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人釘死在廢土上。book18.org
「現、現在狀況緊急，還是……大家保持戰鬥狀態比較好……我自己能走！」book18.org
他語氣急促地補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種不自然的堅決與求生欲。book18.org
「不用擔心我。對妮姬來說，背著一個人走路簡直輕而易舉。」book18.org
瑪麗安不為所動，依舊柔聲堅持，眼神里只有玖伍的安危。book18.org
───老子才沒擔心你啊啊啊！book18.org
玖伍在心中崩潰怒吼。book18.org
他當然知道妮姬背人走路毫不費力，畢竟他自己也背過一個妮姬跑過一段不短的距離，那可是一段令人不堪回首的回憶。但問題不在這裡啊！book18.org
問題是───book18.org
瑪麗安小姐，你真的沒有感覺到現在現場的氣壓快要凝成低氣壓了嗎？book18.org
「來吧。」book18.org
瑪麗安微笑著彎下腰，臉上掛著那種仿佛春風吹拂般的溫柔笑容，雙手自然地伸出，似乎準備隨時把玖伍背起來。book18.org
她的語氣柔和得像是在邀請他去跳一支舞似，而不是在戰場上撤離。book18.org
她甚至還輕輕眨了下眼睛。book18.org
那一瞬間，玖伍的腦中仿佛響起了天籟。book18.org
什麼指揮官、什麼亂萊、什麼萊徹，通通拋到九霄雲外，只剩下眼前這位妮姬如春風拂面的微笑。book18.org
他差點就想開口說「拜託，背我一程吧」，讓這柔軟與溫暖撫慰他在這該死世界裡早已碎成渣的心靈。book18.org
但───偏偏這個時候，他腦中又自動回放起不久前那個銀髮死魚眼的暴力妮姬——普琳瑪前幾小時是怎麼對待他的。book18.org
「你又不是妮姬怎麼知道不會被炸死？」book18.org
「啊。走不動了，你來背我吧，想睡覺。」book18.org
「我沒開玩笑。」book18.org
那冷若冰霜的語氣、翻白眼的嫌棄神情、還有那把動不動就掏出來指著他腦袋的槍。book18.org
玖伍的淚水差點奪眶而出。book18.org
一個天堂、一個地獄，為什麼老子認識的妮姬都這麼極端？book18.org
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點吧？book18.org
他深吸了一口氣，內心天人交戰到快打成群架。book18.org
最後，他咬牙做出選擇。book18.org
「感謝你的好意，瑪麗安……但我還撐得住。還沒到要你來背的程度。」book18.org
這話說出口時，他的臉都快抽筋了。book18.org
那不只是拒絕，那是咬著牙、強行壓下心中千萬個「好啊快背我」的渴望，做出的男人最後的倔強。book18.org
瑪麗安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雖然遺憾卻不失溫柔的笑容。book18.org
「唔……好吧。」她輕聲說。book18.org
玖伍以為事情就這麼結束了，正打算轉過身繼續低調當個指揮官，結果───book18.org
「那麼──」book18.org
瑪麗安突然走上前，動作自然地挽起了他的手臂。book18.org
「我扶著您走吧。如果覺得累了，請隨時告訴我。」她語氣輕柔，沒有一絲強硬，就像春日暖風一樣不容拒絕。book18.org
「……呃、我、我……」玖伍完全愣住。book18.org
那柔軟的觸感，那恰到好處的距離，那雙褐色眼眸中滿是擔憂與信任。book18.org
他努力讓自己不露出太過感動的表情，嘴角甚至還抽了一下，但最後只是僵硬地點了點頭：「我……我知道了……」book18.org
「是。」瑪麗安淡淡一笑，聲音溫柔得像天使降臨。book18.org
這一幕簡直讓旁邊的阿妮絲差點翻白眼翻到後腦勺。book18.org
「惡……現在這是什麼劇情？妮姬與指揮官的浪漫小劇場？」book18.org
「要吐就去旁邊吐。」普琳瑪頭也不回地冷冷回了一句，但她的步伐卻悄悄加快了一點，像是想走在最前面避免看到更多奇怪畫面。book18.org
拉毗則默默瞥了一眼玖伍與瑪麗安，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重新確認了一下自己武器上的剩餘彈數，動作一絲不苟。book18.org
這樣詭異而又不可思議的氣氛之下，眾人再次啟程。book18.org
穿梭於廢墟與塌陷的鋼筋森林中，氣氛難得地沒有充滿硝煙與爆炸，只有腳步聲、偶爾踩碎金屬碎片的脆響，與風穿過倒塌建物的低鳴。book18.org
瑪麗安仍舊輕扶著玖伍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協助他前行。book18.org
她的手很穩，不帶一絲顫抖，就如同她的心一般堅定。book18.org
玖伍雖然有些尷尬，但也沒有再拒絕。book18.org
不知為何，這份溫柔的陪伴讓他的呼吸也跟著放緩了些。book18.org
「……現在這樣的日子，也還不錯。」他在心底默默地想。book18.org
哪怕只有短暫的一刻。book18.org
沒有警報，沒有飛彈，沒有亂萊在腦中吐槽。book18.org
只有風、瓦礫、與那雙溫柔攙扶著他的手。book18.org
也許……也許這一切，真的能結束。book18.org
只要能再撐一下。book18.org
只要……book18.org
１３．身份與夜幕book18.org
接下來的兩小時，並沒有如他期待的那般安寧。book18.org
他們一路穿梭於廢墟與殘骸縫隙之間，沿著拉毗掃描出的大致安全路線前進，方向朝著地圖標記的臨時補給點推進。book18.org
那是只有曾經上地面作戰過的妮姬才會知道的補給點，雖說可以期待一下，但也不能抱太大的希望。book18.org
但鐵匠顯然不打算放過這支從死亡線上硬生生咬住命運的小隊。book18.org
「───敵機接近，數量三，看行動模式是為了阻礙我們的腳步，預計一分鐘內抵達。」book18.org
拉毗的語氣平靜如常，卻藏不住眉頭間那層難得的疲態。book18.org
「又來了嗎……」阿妮絲無力地靠在半塌的大廈後方，低聲咕噥著：「能不能一次派多一點啊？每次來那麼幾隻，是在浪費我的彈藥嗎？這感覺……根本就是大炮打蚊子吧？」book18.org
「我們還有幾顆榴彈？」玖伍蹲在一輛翻覆生鏽的廢棄車旁，翻查拉毗遞來的裝備列表。book18.org
「一顆。」拉毗回答。book18.org
「……太好了，那就留著炸我自己，說不定還能當個『為隊伍犧牲的傳奇指揮官』什麼的。」book18.org
「不行，彈藥補給比你值錢。」普琳瑪冷冷補了一句：「況且方舟每天陣亡的新手指揮官，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死了也排不上編號。」book18.org
「嗚喔，方舟的人權保障呢？這指揮官的生存率是不是該上新聞抗議一下啊……」book18.org
這句話剛落下，瑪麗安手上擦拭武器的動作一頓，她轉頭看向玖伍，神情平靜卻語氣透著明顯的不悅：「請您不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指揮官。」book18.org
玖伍乾笑著賠了個不是，語氣雖然還在吊兒啷噹，但手上的動作絲毫沒停。book18.org
他從旁邊一輛廢車裡拆出蓄電池，利索地拿出身上工具，拼裝出一顆連自己都不確定會不會爆炸的電瓶炸彈。book18.org
看他下手的熟練程度，就知道這種事，他干過不只一次。book18.org
「敵人進入視野。」拉毗報告。book18.org
瑪麗安撂下一句「我來前鋒」，便一躍站上廢車殼，架起機槍，搶先壓制敵方火力。book18.org
數道紅光閃現於倒塌的天橋後方，三隻萊徹現身，踏著沉重的金屬步伐逼近，身上還帶著刺耳的高頻干擾聲。book18.org
這次是突擊強化型──前臂裝上電鋸，背部厚甲閃爍著微光。book18.org
「又升級了？你們在開玩笑吧！」玖伍瞪眼。book18.org
「鐵匠已經掌握我們的撤退軌跡，這些是專門用來拖住我們的部隊。」拉毗的語氣依舊冷靜。book18.org
普琳瑪慢悠悠舉起步槍，語氣懶散：「簡單說，就是一次比一次難殺。」book18.org
「你們真會讓人充滿幹勁啊……」玖伍咬牙，看著逼近的敵影，神情也逐漸堅定起來。book18.org
「開火！」book18.org
伴隨著瑪麗安的機槍率先爆響，小隊再度投入戰鬥。book18.org
這已經是他們撤退途中遭遇的第六波敵人了。book18.org
戰鬥結束後，夜色漸沉，天邊只剩餘光殘照，風吹過破敗的街巷，帶來廢墟間金屬碎片的哐啷聲與塵土氣味。book18.org
「這裡應該能暫時休整。」拉毗在一處半毀的補給倉庫旁停下腳步，確認過周圍地形與感測裝備後，點了點頭：「暫無敵信號。」book18.org
瑪麗安緩緩地將機槍靠在牆邊，肩膀輕輕顫抖著，她一路幾乎沒有停歇地戰鬥，現在終於能喘口氣了。book18.org
「我去巡一下周邊。」普琳瑪拍拍瑪麗安的肩，似是若無其事地撇了玖伍一眼，便轉身進入暗處。book18.org
「太陽快下去了，放出熱能燈吧。」阿妮斯從側袋取出攜行熱源模組，啟動後拋在地上，一道微紅的熱暈緩緩擴散開來。book18.org
玖伍坐在貨箱旁，雙腿一軟整個人靠著牆坐下，渾身像被拆了重組。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才剛要感慨今天沒被炸死就是奇蹟，就聽見拉毗平靜卻不容忽視的聲音：book18.org
「現在可以請你報上身分與代號了嗎，指揮官。」book18.org
玖伍愣了一下，抬頭看向拉毗投來的那道銳利紅色瞳孔視線。book18.org
那視線冷冽、筆直，像是紅外線掃描器般從他頭頂掃到腳尖，不帶絲毫溫度，也不含一點信任。book18.org
玖伍望著那雙紅色瞳孔，竟出奇地感到一絲懷念，他以前在方舟底層混日子時，經常會被這種眼神打量。book18.org
腦中熟悉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冒了出來。book18.org
『誰叫你長得就像壞人？』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指揮官？」拉毗的聲音不疾不徐，但那句話像冷風一樣讓他一個激靈。book18.org
「啊──方舟代號是9527，玖伍爾奇。」玖伍急忙站直，一邊拍著胸口穩住呼吸，一邊舉起手表示無害：「我是這支小隊現任指揮官，這點應該……應該沒問題吧？」book18.org
拉毗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轉頭對阿妮斯點了點頭。book18.org
「嗯，我來查詢一下。」阿妮斯應了一聲，整個人靠在一旁的彈藥箱上，嘴裡咬著一塊晶瑩半透明的珀派特口糧：「我看看喔……」book18.org
那塊被稱為「終極食物」的東西看起來就像塊沒味道的蒟蒻，但阿妮絲嚼得津津有味。book18.org
她雖然看起來還是一臉放空，嘴裡還咬著珀派特能量棒，實際上早就完成了與方舟主網的連線。book18.org
忽然，阿妮斯的眼神微微一縮，原本懶散的姿勢頓時僵住，連嘴角慣常掛著的那抹不以為意的笑意也消失了。book18.org
「……欸？」她低聲地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疑問，眨了眨眼，再次確認回饋給她的資訊。book18.org
「你怎麼了？」拉毗注意到阿妮斯異常的反應，側過頭來，紅光視網膜眯起了一點，語氣雖平靜，卻帶著一絲警戒。book18.org
「拉、拉毗。」阿妮斯小聲道，然後直接將資料同步到拉毗的顯示模組中：「這傢伙……這個指揮官的身分資料，超級不對勁欸。」book18.org
拉毗垂下視線，讀取同步過來的內容，短短几秒，她臉上的神情雖未明顯變化，但眼中紅光卻悄然變深了半度。book18.org
「……9527，玖伍．爾奇。非法居民，外緣區常駐記錄、三大企業聯合通緝名單、高級別高風險人物。」拉毗念著資料，語氣漸沉。book18.org
「詐騙對象包括米希利斯技術研究部、泰特拉娛樂法人子公司、極樂凈土設計實驗室……還有冒充軍方招募員？」阿妮斯的語調越念越不可思議：「欸欸欸，這人也太敢了吧！？」book18.org
拉毗放下面板，看向此時正蹲在遠處拿著罐頭，努力把打不開的鋁蓋撬開的玖伍。book18.org
他還笑嘻嘻地跟普琳瑪說：「你看吧，用腳踢才會比較快開……呃欸欸欸別打我！我開玩笑的！」book18.org
「這種人，怎麼會成為我們的指揮官？」拉毗低聲呢喃，雖然語氣仍舊冷靜，但她的手指卻不自覺地輕點著大腿外側的彈藥包，一種下意識的緊繃動作：「方舟高層在想什麼？」book18.org
氣氛瞬間沉重下來。book18.org
這時，靜靜坐在一旁的瑪麗安終於開口，語氣柔和，卻一針見血：「你們兩位……沒能保護好之前的指揮官吧？」book18.org
她顯然早已察覺一些端倪，玖伍的來歷不是普通背景，更不可能是什麼預備幹部。book18.org
這句話如針刺般戳破沉默的空氣，讓阿妮絲微微一怔。book18.org
她表情收斂下來，收起平日的輕浮語氣，低聲開口：「不，我們努力過了。」book18.org
她語調平穩了許多，像是在重新咀嚼每個字：「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們都會拼上性命保護指揮官……這不只是命令，是我們妮姬存在的意義。」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眼神略帶黯然：「但如果一個人……自己決定走向終點，那麼再怎麼努力也無法阻止。」book18.org
瑪麗安靜靜望著她，沒有再多說什麼。book18.org
「……唔，就是這樣啦。」阿妮絲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點自嘲的無奈，勉強露出一抹笑容。book18.org
拉毗依舊沒有說話，但她那雙紅光微閃的雙眼一直凝視著某個方向───book18.org
那個正在蹲著和罐頭奮戰的身影。book18.org
玖伍還在努力撬著罐頭蓋，一臉專注，看起來就像是把生死抉擇變成了開罐難題。book18.org
他終於「啪」的一聲打開罐頭，得意地舉起來。book18.org
「欸欸，你們要吃嗎？香辣味的。我不太敢吃辣……啊對了，我這還有蛋白棒……」book18.org
三人望著他這副模樣，誰也沒有接話。book18.org
但此刻，她們的眼神都不再像剛才那樣冰冷。book18.org
雖然那傢伙是個通緝犯，是個騙子，甚至還會做出用腳踢罐頭的蠢事，但至少……book18.org
他是站在她們這一邊的。book18.org
１４．檢查book18.org
「喂，別睡了。」一個懶散又嫌麻煩似的女聲在耳邊響起，伴隨著晃動的步伐，把玖伍從半昏迷中搖醒。book18.org
他睜開沉重的眼皮，第一眼就看見銀白色長髮在耳邊搖晃著，普琳瑪那副一臉煩躁的模樣。book18.org
……等等，他怎麼在她肩上？！book18.org
「哈？」玖伍驚叫，慌忙四處張望。book18.org
破碎的街道、倒塌的建築、寂靜的黑夜。book18.org
不見拉毗，不見阿妮斯，也不見瑪麗安。book18.org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湧上心頭，玖伍急促地問：「人呢？拉毗？阿妮斯？還有──」book18.org
「前面。」普琳瑪淡淡地打斷了他的慌亂，語氣懶洋洋得像是講一件無所謂的小事：「你昏了。麻煩，才扛著你走。」book18.org
短短几句，冷淡直白，毫不留情。book18.org
玖伍心跳如雷，咬牙忍住一堆湧上喉頭的問題，只能逼自己冷靜下來：「……發生了什麼事？」book18.org
這妮姬的嘴，依然像她的眼神一樣，毫無溫度。book18.org
不過……他倒也沒想到她居然真的扛著他走了一段路。book18.org
雖然臉上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卻始終沒有真的把他扔在路邊。book18.org
『你搞錯了，她其實有考慮過，只是礙於命令才沒這麼做。』book18.org
『閉嘴！這種殘酷的事實我完全不想知道啊啊啊！』book18.org
普琳瑪繼續扛著玖伍奔跑，步伐穩定，語氣一如既往簡潔得像報告：「鐵匠追上來了。凌晨四點，目前距離約一公里。」book18.org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啊？跟條狗一樣，追了一整天都不放人？」玖伍忍不住低聲抱怨，語氣里滿是疲憊與無奈。book18.org
普琳瑪微微挑了挑眉，似乎頗為認同他的說法，眼神中透出明顯的不耐與煩躁。不過她還是回答了問題，語調平淡卻直白：「侵蝕波段。被感染的妮姬會釋放異常訊號，鐵匠能鎖定。只要源頭還在，無論我們躲到哪，它都會追上來。」book18.org
玖伍怔了一下，腦海中立刻浮現一個讓他極度不安的可能性。book18.org
然而普琳瑪沒給他多想的時間，只冷冷補上一句：「源頭還沒確認，只是推測。」book18.org
這句話像是一道刀鋒，乾脆俐落地切斷了他原本想追問的念頭。book18.org
玖伍緊抿嘴唇，胸口隱隱發悶，那個猜測沒有說出口，但卻像一根刺卡在心頭。book18.org
他無法下地，只能勉強調整姿勢，不讓自己掛在普琳瑪肩上的身體的某個部位不至於太過顯眼。book18.org
一方面是出於羞愧，另一方面則是試圖維持一點微薄的體面。book18.org
雖然普琳瑪顯然沒把這件事當回事，但他自己卻恨不得找個地洞躲起來。book18.org
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轉移了話題：book18.org
「……拉毗和阿妮斯呢？你剛剛說她們在前面……」book18.org
普琳瑪步伐穩定，語氣仍舊懶散，卻透著一點無可奈何。book18.org
「她們原本的任務，是來這一區域搜尋一支失聯的小隊。」book18.org
「小隊失聯？」玖伍皺眉。book18.org
「46小時前，一支妮姬小隊在這裡失去聯絡。座標資訊由那個指揮官保管，但那個指揮官把自己蠢死了。」book18.org
「……」book18.org
雖然他也覺得那個指揮官的死法實在蠢得可以，但這傢伙好歹也是人類同伴吧？book18.org
你可是妮姬耶，講話要不要這麼直接？book18.org
還是忘了自己還是妮姬，還是根本就不打算裝客氣了？book18.org
「所以，按照標準流程，部隊會就地待命，直到有新的指揮官接管。」她語氣平淡，卻每一句都沉甸甸的。book18.org
「拉毗她們……就一直待在原地，直到你被扔下來。」book18.org
玖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卻感覺胸口像壓了一塊鉛般沉重。book18.org
「……也就是說，從頭開始我就是來填坑的啊。」book18.org
「嗯。」普琳瑪毫不猶豫地點頭，語氣照樣冷淡：「不然你以為，像你這種來自外緣區的片子，能這麼輕鬆就當上指揮官？」book18.org
兩人又繼續奔行了十幾分鐘，終於在一處破損的地鐵入口前與其他人會合。book18.org
昏暗的廢墟中，拉毗與阿妮斯早已抵達，正蹲守在一塊破碎的牆體後方，槍口微微上抬，警戒著四周動靜。book18.org
見玖伍與普琳瑪趕到，拉毗僅僅點頭示意，阿妮斯則揮了揮手，算是簡單打了個招呼。book18.org
玖伍剛想上前搭話，一眼卻瞥見了蹲坐在一旁的瑪麗安。book18.org
她靠著破牆，銀白色的長髮沾滿了灰塵，雙手緊緊捂著腹部，雖然勉強掛著微笑，但從她蒼白的臉色來看，情況很不妙。book18.org
「瑪麗安？妮姬……難道也會有生理期這種事？」玖伍皺著眉頭，話一出口就後悔了。book18.org
三道視線同時射了過來。book18.org
阿妮斯一臉不敢置信，拉毗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普琳瑪則懶得掩飾，直接投來死魚眼般的輕蔑視線。book18.org
玖伍嘴角一抽，馬上訕笑著舉手投降：「咳咳，沒事沒事，我就是隨便問問……當我沒說。」book18.org
沒人理他。book18.org
氣氛靜了一秒，接著是阿妮斯走近一步，語氣難得溫和：「怎麼了？你看起來狀態不太好欸。」book18.org
瑪麗安低著頭，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book18.org
「……我的狀態有點奇怪……」book18.org
拉毗聞言立刻開口，語氣平穩而專注，就像是在確認一個程序：「我來幫你檢查。方便脫一下上衣嗎？」book18.org
這話一出，玖伍差點被口水嗆到。book18.org
瑪麗安整個人也像是被嚇到似的抬起頭，臉上浮現一抹驚慌：「啊？在、在這裡嗎？」book18.org
「怎麼了？」阿妮斯一臉無辜地歪了歪頭：「有什麼問題嗎？」book18.org
瑪麗安有些遲疑地看了看玖伍，再轉向拉毗，小聲說：「不是……那個……指揮官還在這裡……」book18.org
「哈哈哈，什麼嘛。」阿妮斯笑了出來，帶著輕鬆的語氣開起玩笑：「難道你怕指揮官大人會把妮姬當成女人嗎？」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肘輕輕戳了戳玖伍的手臂。book18.org
「別擔心啦。」她繼續說著，笑容輕鬆，像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們啊，不過就是沒血沒淚的戰鬥兵器罷了。」book18.org
語氣依舊輕快，卻掩不住眼底的一絲晦暗。book18.org
阿妮斯忽然又補了一句，聲音平靜，但不知為何，卻讓人胸口一緊：「……指揮官大人，怎麼可能會把我們當成女人呢。對吧？」book18.org
玖伍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他不只當她們是女人，甚至……還拿她們當題材，拍過許多片子。book18.org
「……原來你真的會啊。」book18.org
阿妮斯看著玖伍一臉尷尬的表情，露出一個「我懂了」的笑容。book18.org
氣氛再度陷入短暫的沉默。book18.org
瑪麗安見狀，趕緊開口試圖轉移焦點：「啊，我現在好多了……可能只是對環境太陌生，短暫出現了點故障……真的不用檢查啦。」book18.org
「脫了。」拉毗卻沒受影響，一臉堅定地說。book18.org
玖伍一臉期待，整個人都往前傾了半步。book18.org
說到底，瑪麗安可是那種完美融合溫柔與剛強的類型，氣質又乾淨，身材還……極度出色。book18.org
現在聽說要「脫了」，他腦中立刻浮現了幾個畫面，整張臉都快笑開了花。book18.org
「拜託，別這麼大驚小怪啦！」阿妮斯看著他的反應，語氣像是在笑一個第一次參觀保健室的小學生。book18.org
雖然這麼說著，她還是上下打量了玖伍一眼，眼神中滿滿都是嫌棄。book18.org
「不、不用了吧？」瑪麗安連忙婉拒，聲音中透著慌張與不安。book18.org
「出現故障就必須維護。」拉毗語氣冷靜，像是宣讀規定般毫無商量餘地：「你沒得選。」book18.org
玖伍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望著眼前的場景，整個人像塊僵硬的木頭。book18.org
……等等，這是我該看的嗎？還是該轉過去？還是……不對，他該裝正人君子？還是趁現在大飽眼福？book18.org
「……好吧。」瑪麗安終於小小地嘆了口氣，低下頭，像是認錯的小學生般點頭答應。book18.org
「那麼，指揮官大人～」阿妮斯忽然一臉促狹地走到玖伍旁邊，笑容里藏著惡作劇的成分：「請把頭轉過去，看那邊，不許偷看喔？」book18.org
「我、我沒說要偷看……」玖伍話還沒說完，身體就被阿妮斯輕巧地一推，整個人硬生生被轉了過去。book18.org
「感謝配合～」阿妮絲輕聲一笑。book18.org
玖伍雙眼死盯前方，脖子僵得像被螺絲固定住一樣，一動也不敢動，背脊筆直得像軍人立正。可他的心跳卻在胸腔內轟隆作響，幾乎要震穿耳膜。book18.org
他在心中不斷告誡自己……他是指揮官，應該保持專業。他有原則、有操守、有……有一點點職業道德個屁啊。book18.org
他本職可是一個騙子啊喂！book18.org
正因為是騙子，他更知道什麼時候該遵從本能，比如現在這種明知不該看，卻又全身細胞都在叫囂「你不看絕對會後悔」的時候。book18.org
於是他偷偷吞了口口水，眼珠子試圖往後偷瞄一點點。book18.org
……只是轉頭的那一刻，臉頰碰到了一樣冰冷的東西。book18.org
是金屬的，細長的，還有點熟悉的硬度。book18.org
玖伍僵住了。book18.org
下一秒，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冷冷響起：「你再動一下，我就讓你永久轉不了頭。」book18.org
他眼角餘光瞥見，普琳瑪站在他身後，表情平靜得近乎冷淡，步槍的槍口不偏不倚地抵在他臉頰旁。book18.org
玖伍額角瞬間滲出冷汗，嘴角抽動，擠出一個比苦瓜還難看的笑容。book18.org
「……我只是脖子酸了，活動一下……」book18.org
普琳瑪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死魚眼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衡量要不要順手幫他頭上開個通風口。book18.org
旁邊的阿妮斯一邊笑得肩膀發抖，一邊補了一刀：「你要是剛才不解釋，我還真以為你是正經人呢。」book18.org
玖伍嘴角微微抽搐，心中瘋狂咆哮，天底下有哪個男人忍得住！book18.org
『我。』book18.org
亂萊冷不防地在他腦中插了一句。book18.org
『屁啦！你又沒身體，忍個鬼！』book18.org
『……以前有個女人穿微型比基尼爬進我床上想勾引我。』book18.org
『然後呢？』玖伍頓時來勁，好奇這段戲碼的後續。book18.org
『……我用床單把她捆起來，自己跑了。』book18.org
『……亂萊你老實說，你是不是──』book18.org
『我會把你閹了。』book18.org
『喂！問問都不行！？』book18.org
話又說回來，你們這些妮姬這麼懷疑他的人格會不會太過分了點？book18.org
他可是堂堂……嗯，姑且算是一個正經八百的指揮官，雖然是臨時的、假的、硬塞上來的，而且還自帶騙子身份。book18.org
但他也沒做什麼太出格的事吧？book18.org
除了剛才那一點點、很微小、幾乎不值得一提的視線飄移之外……book18.org
好啦，或許也不算太小。book18.org
玖伍低下頭，有些自知之明地在心中默默反省三秒，剛好三秒，不能再多……book18.org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拉毗的聲音，語氣平靜。book18.org
「……沒有異常。」book18.org
「我就說嘛，沒事的。」瑪麗安輕舒了一口氣，語氣也跟著輕鬆了些。book18.org
拉毗沒有多言，只是轉身走回隊列最前方，簡單地丟下一句：「繼續出發。」book18.org
眾人剛準備重新啟程，這時阿妮絲的聲音又悠悠飄來。book18.org
「喔～露出來囉。」book18.org
「！！」瑪麗安臉色瞬間漲紅，一手下意識地護住胸口，猛地回頭瞪了過去。book18.org
她的視線剛好撞上正悄悄偷瞄過來的玖伍，兩人目光交錯的瞬間，她臉上的紅暈更甚，帶著一點羞惱地小聲喊道：「指、指揮官───！」book18.org
她咬了咬唇，隨即轉頭狠狠地瞪向一旁笑得一臉開心的阿妮絲。book18.org
後者則是笑嘻嘻地揮了揮手，語氣輕鬆得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開個玩笑嘛～」book18.org
「……」瑪麗安低下頭，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了不再說什麼。book18.org
她不是沒聽出阿妮絲話中的調侃，也不是不知道剛剛玖伍的視線落點在哪，但這時候，她更怕的是萬一再說下去，場面會更尷尬。book18.org
１５．謝芙蒂book18.org
破敗街道中，昏黃燈火閃爍著微弱的光，像是疲憊地眨著眼的老機器。book18.org
幾道身影迅速穿梭在滿布銹斑的通風孔與裂縫鋼樑之間，每一步都踩出輕微的金屬迴響，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沒有侵蝕痕跡，核心也穩定。」拉毗挽起那撮髒亂的頭髮，小心地繞到後頸綁好，才撿起散落一旁的作戰外衣，幫她重新披上，扣好固定扣環。book18.org
「我也檢查過反應延遲，電子腦也回饋正常。」普琳瑪補充了一句，視線卻冷冷瞥向一旁的玖伍：「可惜這裡還有個永遠修不好的。」book18.org
玖伍縮了縮脖子，乾笑兩聲，還來不及辯解，阿妮斯已經戲謔地湊上來：「欸欸欸，指揮官，你剛才是不是……有偷看我們家瑪麗安脫衣？」book18.org
「欸欸欸，注意用詞。」玖伍立刻舉起雙手，一臉正氣凜然地說：「我那叫擔心部下好嗎？瑪麗安保護我那麼多次，我關心一下她的狀況，有錯嗎？我如果就這樣轉頭走人，才真叫沒人性咧！」book18.org
他講得理直氣壯，還順手比了個『愛與關懷』的手勢：「我可是有責任感的男人，身為一名有溫度的指揮官，這點基本的同袍情誼還是要有的。」book18.org
阿妮斯一邊聽，一邊眯起眼睛笑了：「哦～講得好像很有道理喔？」book18.org
她湊近半步，眼神閃著調皮的光：「但你看得那麼專心……老實說，你以前是不是也干過類似的事啊，嗯？」book18.org
玖伍聳了聳肩，一臉攤牌的樣子：「……好啦，以前干過一點類似的事。」book18.org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回憶早餐吃了什麼：「但那是為了工作、取材、拍片子什麼的……職業需求你懂吧？我又不是純興趣。」book18.org
阿妮斯聽完「嗚哇」一聲，整張臉擠成嫌棄表情：「你這個人……真是糟糕透了耶！」book18.org
她語氣雖然浮誇，嘴角卻忍不住抽動，看得出來是又好氣又想笑。book18.org
「比我想像的還誠實一點……這樣也算是某種可取之處吧。」她半推半就地補了一句。book18.org
「……可取個頭。」一旁的普琳瑪突然開口，語氣冷冰冰的。book18.org
她靠著破損的金屬牆面，眼神像看一隻活體垃圾那樣掃了玖伍一眼。book18.org
「我只希望你下次脫裝檢修時能自己確認環境，不要讓這種人有機可乘。」她語氣平淡地說，視線卻是投向一旁的瑪麗安。book18.org
「喂、喂……我現在好像突然變成什麼現行犯一樣耶？」玖伍嘴角抽了抽，舉起雙手做出無辜的姿勢。book18.org
「你們夠了。」拉毗適時打斷話題，語氣一貫的冷靜簡潔。她掃了一眼通訊終端，又環視四周昏暗的街道與瓦礫堆。book18.org
氣氛一瞬收緊。book18.org
一行人重新列隊，在塵土飛揚的街巷裡邁開腳步。book18.org
玖伍深吸一口氣，試圖把剛才那副畫面牢牢刻進腦海深處。book18.org
不是什麼不純的念頭，只是身為一個隨時可能陣亡的臨時指揮官，能遇上一點溫柔又脆弱的時刻……實在算是人生意外收穫。book18.org
「……不過看起來比我想的還要……有料啊。」book18.org
他忍不住在心裡感慨，嘴角不爭氣地往上翹了一下，還默默幫某些曲線打了個分數。book18.org
『你這副臉，跟我打過的痴漢一樣噁心。』book18.org
『閉嘴！我才想問你到底是不是男人，這種東西都不懂得欣賞？』book18.org
『你有意見？』book18.org
『……對不起，我不敢了。』book18.org
玖伍秒認慫，從嘴硬到服輸只用了一秒鐘。book18.org
『我警告你，要是你那顆腦袋再裝滿這種低級下流的幻想，萊徹還沒把你弄死，我就先找個理由讓你消失。』book18.org
『……你這人也太暴力了吧？不就是心裡小小感嘆一下嘛，又沒實際做什麼，連幻想都不能有，這還算是人活的世界嗎？』book18.org
玖伍正準備再補幾句抗議，一道突如其來的電子雜音猛地插入，打斷了他與亂萊的內心對話。book18.org
耳機里響起微弱又斷斷續續的聲音，像是被砂礫刮過的電流。book18.org
【……聽得見……嗎？】book18.org
一道模糊聲響在眾人的耳機里迴蕩，仿佛從遠方傳來的微弱電流。book18.org
拉毗皺起眉頭，輕聲喃喃：「……？」book18.org
【這裡是方舟，地面，地面。能聽到嗎？拉毗，阿妮斯。】book18.org
「通訊……」拉毗愣了一下，立刻側耳回應：「我是拉毗。謝芙蒂，能聽到嗎？」book18.org
【啊，終於聯絡上你們了！】謝芙蒂語氣中帶著如釋重負：【現在情況怎麼樣？】book18.org
「我們與新指揮官已經成功會合，也確定了座標，正在按作戰計畫行動。」book18.org
【新指揮官？……等等，哪來的新指揮官？】book18.org
「等一下。」冷不防插話的是普琳瑪，她眼神一沉，手指一撥直接掐掉通訊，轉頭看向拉毗與阿妮斯。book18.org
「……這個通訊員，你們信得過嗎？」book18.org
拉毗與阿妮斯對看了一眼，先是一愣，隨即點頭。book18.org
「謝芙蒂是情報部門的人，長期負責我們線上支援，沒問題的。」拉毗冷靜回答。book18.org
「對啊，她以前還幫我做過彈道修正的數據模型，超準的，沒她我早躺好幾次了。」阿妮斯補充，語氣意外地認真。book18.org
玖伍則是一臉問號：「等一下，你們打仗的時候還配有專屬通訊員的喔？這麼高級？」book18.org
普琳瑪瞥了他一眼，像在看個連說明書都沒讀過的新手：「地表作戰風險高，每次有指揮官親上火線時，方舟都會派一名通訊員負責即時支援與後勤資訊彙整。」book18.org
玖伍一臉狐疑地望向她：「……那為什麼我出發的時候沒有？」book18.org
普琳瑪不帶感情地回了一句：「你都被炸下來了，你還覺得方舟會派人來幫你？」book18.org
「……」book18.org
玖伍嘴角微微抽搐，沉默地看向遠方塌陷的天花板，仿佛從中感受到某種制度性忽視的深度惡意。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反正是他先坑了三大企業在先，這個虧他吞了，也算互不相欠。book18.org
普琳瑪聽完拉毗與阿妮斯的說法後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重新接通通訊頻道。book18.org
【哇……你們這位新指揮官，真的很特別。過來的運輸機都能被炸掉，更誇張的是……他居然還活著？】book18.org
「……所以你們真的是被人從天上炸下來的啊？」阿妮斯瞪大眼，再次確認似的看著玖伍，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book18.org
「米希利斯工業的CEO舒恩女士下的手。」普琳瑪語氣冷靜，聽不出一絲起伏。book18.org
【我要是舒恩CEO也會想炸他。】謝芙蒂毫不掩飾地說，語氣還帶點驚嘆的無奈。book18.org
【畢竟我這邊剛剛調閱了指揮官的個人資料……嗯，這履歷表真是精彩。】book18.org
【你竟然把泰特拉土旗下那幾位有名的妮姬角色找人扮演，拍了無數部成人片。】book18.org
玖伍額角滑下冷汗，想阻止卻阻止不了。book18.org
【米希利斯工業那邊，你不但用假身份詐領研發補助，還找人扮成舒恩女士本人拍片……而且最扯的是，而且男主角居然還是你自己，這膽量我都想頒個獎。】book18.org
玖伍臉抽了一下，張嘴想辯解，卻硬生生插不進對話。book18.org
一旁的阿妮斯表情像在看街邊翻滾的垃圾袋，眼神滿是鄙夷；瑪麗安則紅著臉低下頭，假裝專心檢查自己的裝備；而拉毗與普琳瑪則面無表情，仿佛靜止的戰術模型，顯然不打算對這位人渣的失敗履歷發表任何意見。book18.org
【至於極樂凈土……你是怎麼把她們的試作軍武騙出倉庫的？是說你那個「官方授權武裝評測員」的證件也太假了吧。】book18.org
「喂！你說夠了沒！」玖伍立刻抗議，瞪著耳機。book18.org
【啊，糟糕，不小心說太多了。】謝芙蒂語氣一點歉意也沒有，反而更活潑了起來：【總之，我是方舟情報部門的操作員謝芙蒂，您好。方舟代號9527的指揮官先生。】book18.org
【從現在開始，由我來為您的作戰任務提供支援。請多關照～還有，不能把人家跟妮姬當作色色的配菜唷。】book18.org
玖伍臉抽了一下，偏過頭小聲地問：「……這通訊員真的沒問題嗎？」book18.org
【我聽得見喔～指揮官♡】耳機里馬上傳來謝芙蒂那充滿笑意的聲音。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