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問道大典(上)book18.org
他看向她的手,冰鐲上的禁制本便是為了壓抑她的體質,可已經有了裂痕,現在奼體的慾望還未被激發。修為越高,奼體的性慾便會被激發出來。book18.org
「出門在外,便硬氣些。」封辭咬破了指尖,在她額間點下一道血印。book18.org
「你還有宗門,還有…我。」他說完那番話,手指不易察覺地收緊了些。book18.org
楚漓晚看著封辭,突然開口問道:「師尊,我現在可以抱一下你嗎?」book18.org
他沒有回答她,楚漓晚尷尬的閉上眼睛,心想早知道便不問了。book18.org
可就在這時,男人的雙臂卻將她攬住,他的聲音帶著啞意:「…什麼時候都可以。」book18.org
…book18.org
「師尊,我該回去了。」楚漓晚輕輕從懷中掙脫開。book18.org
封辭看著她,默然片刻「好,路上小心。」book18.org
他目送著少女的身影遠去,心中反而定了些。book18.org
她摸著黑回到清夢閣,蘇卿寒沒有點燈,隱身在黑暗之中。楚漓晚還以為他睡著了,躡手躡腳地走進去。book18.org
「師妹。」一道幽幽的男聲出現在耳側:「你回來了。」book18.org
他的身影隱沒在黑暗之中,看不真切。book18.org
她被這聲音嚇了一跳,道:「師兄,你怎麼還沒歇息。」book18.org
還未等楚漓晚點上燭火,蘇卿寒的手便已抱了上來。book18.org
他雖看不見她身上的痕跡,可那股冷冽的檀香,已是沾滿了衣襟。book18.org
蘇卿寒心中帶著說不上來的酸澀。「…我在等師妹一起藥浴。」book18.org
楚漓晚聽著一陣莫名心虛。book18.org
她將水燒好,倒入到浴桶之中。book18.org
兩人的身子沉沒在水裡,楚漓晚緊貼著他,將靈力灌輸進經脈之中。book18.org
「晚晚。」他側身將唇貼了上來,像是有些委屈。book18.org
「我不是回來了嗎?」楚漓晚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他。book18.org
「嗯。」蘇卿寒輕咬著她的耳廓。「我很想你。」book18.org
楚漓晚看著他被熏得發紅的臉龐,難免動容。book18.org
「明日,我教師妹制符可好?」蘇卿寒喘著氣,靠在她身上說道。book18.org
「好。」book18.org
「那就一言為定了。」他勾起她的尾指。book18.org
楚漓晚看著剛畫好的符籙,嘟囔著「怎麼感覺畫的有些怪?」「這樣握筆,才能將附靈在筆端。」蘇卿寒握住她的手,蘸取了火靈液,在符紙上勾出筆畫。book18.org
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背,每一次落筆,那氣息就掃過少女的耳尖。纖瘦的手帶著溫涼,引著她先是一勾,再是一頓,在紙上凝出水痕。楚漓晚握筆的手輕抖了一下,將筆劃斜了出去。「啊!」book18.org
「沒事,重新來,符紙還有很多。」蘇卿寒溫聲說道,重新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頃刻間,上品的清靈符便繪製好了。book18.org
「師妹畫的真好。」蘇卿寒向她投去讚許的目光。book18.org
楚漓晚被他看的有些發窘,兩人畫了半日符紙,堆滿了一桌。雖說沒畫出高階符籙,可像火符、遁地符之類的,應對同階修士綽綽有餘了。若是論戰,也添了底氣。book18.org
楚漓晚在清夢閣住了十餘日,蘇卿寒的身子康健了不少,眼前也能看到模糊輪廓,只是離復明還有距離。book18.org
眼見著便到了大典當天,合歡宗作為游離於正邪兩道的宗派,這百年來第一回受邀參加問道大典。book18.org
「這不是蘇公子麼,好久不見,你這眼睛...」一個身著華服的中年男人朝二人走了過來。懷裡還攬著一位美人。book18.org
「方長老,好久不見」蘇卿寒淡淡一笑,將他的話打斷。book18.org
方長老聞言嘆道:「是啊,你父親有時候還和我說起你,唉…你年少有為,當年秉著一身奇才縱橫鄢州,為何要加入邪…」book18.org
蘇卿寒微微一笑,說道:「聽到家父身體康健,我也不必過多問。晚輩若是再待在此地,怕是擾了您興致。」book18.org
「這話可是說的生分了…你在合歡宗這些年,見過的美人比我可多了不少啊。」book18.org
那修士移了目光,打量起站在旁側的楚漓晚。book18.org
他見那少女模樣只算得上俏麗,不過瞧著身子倒是豐腴有致。嘴角一扯,又移回他臉上。book18.org
「蘇公子倒是艷福不淺,尋了這樣一位妙人。」沉長老嘿嘿一笑,朝他投去意味深長的目光。book18.org
蘇卿寒皺了皺眉頭,語氣顯然帶著不悅。「您誤會了,那位是我的師妹。」book18.org
「哈哈,不過說笑幾句,可莫要當真。」他見眼前人面色不對,連忙收住話頭。「我想起還有要事,便先離開了。」book18.org
「小晚,嗯?」蘇卿寒正想尋她,可轉眼間人便不見了。book18.org
楚漓晚方才想去問道碑前看看,可半路上便被湧上的人潮擠的後撤了幾步。book18.org
「那是劍閣的林閣主吧?這相貌生的也太美了些。我們能瞧見此等風姿,也是三生有幸了。」book18.org
又有人壓低了聲音道:「不過林家當年滅門那般慘烈,她能重振也是了不起。」book18.org
「可不是,我記得林家那對雙生姐弟,都是劍骨來著。可惜現在只剩一個了…」book18.org
楚漓晚在旁聽著,林鈺宛?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她也踮起腳尖,隨著眾人的視線望過去。book18.org
擁擠的人群之中,只見一個身材修長的女子緩緩向前走來。book18.org
眼前人宛若皎月清暉,清麗絕俗。一雙鳳眼略略上挑,在尾處洇出一抹薄紅。book18.org
她眉目間帶著幾分英氣,卻是美而不艷,舉手投足間盡顯鋒芒。book18.org
楚漓晚從未見過這般貌美的女子,不由得看得痴住了。book18.org
看著林鈺宛每走一步,腳下都帶著冰蓮狀的霜痕。她猛地想起,這是那位在鄢州茶樓的鸞駕上的女修。book18.org
大概是察覺到少女灼灼的目光,林鈺宛抬眸朝她這裡看去,微微一怔。book18.org
那雙琉璃似的眸子流轉間,宛若春雪初融,化出一絲柔意。book18.org
「鈺宛,該走了。」一個身著玄色勁裝的高大男人,上前拍了拍她的肩頭。book18.org
那男子瞧著比林要虛長几歲,身材高大,瞧著比身前女子還要高上半個頭。他的相貌也稱得上俊朗。只是眉心深鎖,又將薄唇緊抿成直線,瞧著不免有些凶神惡煞。book18.org
男人手握著一柄長刀。身是如夜色般的漆青,刀鞘上鑲著紫玉髓,零落呈冰裂般的紋。book18.org
楚漓晚感覺到那男修停住了腳步,順著林鈺宛的目光往她這邊看了一眼。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人吃掉般,楚漓晚趕緊移開視線,裝作擺弄劍。book18.org
「滄瀾?」霍驚塵看向少女腰間劍,握刀的手緊了緊。book18.org
林鈺宛點了點頭。「嗯。她是封辭的徒弟。」book18.org
霍驚塵沒追問下去,轉而看向她的頸間,領口遮掩住,問道「藥你用了麼。」book18.org
「用了,但受靈力波及,維持不了多久。」女子蹙著眉頭,沉聲道:「但願在大典上不要出錯。」book18.org
她身旁的兩位修士正在攀談,兩人似乎談論起了那個一身煞氣的男人。book18.org
「霍驚塵也來了?這倒是稀奇,原以為他還要閉關幾十年呢。」book18.org
「不過,想必也是賀家主向他邀約共入秘境吧。」book18.org
「賀祈雖已至元嬰後期,但一人怕是過不去風煉秘境的十二窟。有了林閣主和霍公子來助陣,倒是有了底氣了。」book18.org
「這回擂台還設了入境名額作為獎勵。可惜你我都已是結丹修為,也不知哪位築基修士能得魁首。」book18.org
楚漓晚在旁邊聽著,心中一動。book18.org
也不知這塞外秘境能不能尋得她要的靈草。book18.org
「師兄,我也想要報名。」她拉住蘇卿寒的袖口,說道「萬一贏了,能在秘境尋到治你眼疾的靈材呢。」book18.org
蘇卿寒無奈的牽住她的手,說道「你可想好了?」book18.org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她身旁撞上一人。book18.org
「啊!」那撞上來的緋衣女子尖叫一聲,楚漓晚被她撞的一愣。book18.org
那女子瞧著十八九歲的年紀,身後還跟著五六個劍侍,也不知是哪個世家的小姐。book18.org
賀箐擰著眉頭,一臉不屑地打量著她。見她一身貼身裙裝,腰牌上刻著「合歡宗」三個大字。book18.org
立即露出滿臉明了的表情,輕蔑道:「哪個不長眼的,擋什麼路。呵,我當是誰呢,原是合歡宗的…弟子啊。」book18.org
楚漓晚覺得這人真是莫名其妙,分明是她撞上來的,這會盜是惡人先告狀了。book18.org
「合歡宗怎麼了?」楚漓晚見她氣勢洶洶,身後的劍侍也整裝待發,也將劍從鞘中拔出一分。book18.org
那女子卻無甚動作,反倒是收緊了手,古怪的湊上前來。book18.org
滄瀾未及出鞘,蘇卿寒便已護在她身前,冷厲道:「賀家弟子這般做派,怕是有違世家體面吧。」book18.org
楚漓晚第一次見他用這般語氣說話,蘇卿寒性子向來溫和,這會聲音已是帶著怒意。book18.org
「你個瞎子湊什麼熱鬧。」賀箐臉漲得紅,可眼前男子似乎故意放出了神識,他的境界已至結丹後期,甚至已近元嬰。她頓時不敢輕舉妄動,還是後撤了幾步,讓兩側的侍從上前。book18.org
「五小姐。」忽見一個玄衣男人朝他們走來。book18.org
賀箐看見那男人,臉色忽然變得難看起來。立馬止住話,擠出一抹諂媚的笑來「晚輩見過玄長老,叔祖可在裡面歇息,我這做後輩當要去問安才是。」book18.org
玄寒搖了搖頭,對她說「家主正在處理族務,不必特地問候了。」他又將視線移回到二人身上,作揖道「家中小輩缺乏管教,讓二位道友見笑了。」book18.org
「玄長老...」賀箐還想要爭辯幾句,卻被玄寒一個眼神擋了回去。「家主說,您是賀家的子弟,在外行事莫要乖張。」book18.org
她聽到「家主」二字,面色立即由紅轉白。book18.org
可礙眼前是長輩,不好發作,只得以緊咬下唇道:「是,賀箐明白,希望玄長老通融一番,莫要將此事說與他老人家聽。」book18.org
玄寒沒應她,只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她如同得了大赦般,轉身便走。臨走前還不忘狠狠瞪楚漓晚一眼,嘴唇微啟,無聲地做出口型:「你等著。」book18.org
楚漓晚也被氣得不行,世家出身的修士都這樣目中無人嗎?有幾個資源便看人眼低了。book18.org
這賀五小姐明明是先撞了人,這反倒是受了欺負一般。book18.org
若不是師兄擋著,她定要狠狠地同這人打一架。book18.org
蘇卿寒湊近她耳畔,低聲地說道:「師妹莫要追上去了,我擔心她…會在暗中加害於你。」book18.org
楚漓晚回想起剛剛她那架勢,更是生氣。「用陰招算哪門子名門正派啊!」book18.org
「我們去逛逛罷,不要念著這些不快。」他理著她的額發。book18.org
第二十八章 問道大典(中)book18.org
在遠處的山巒上,只見兩道黑白身影。book18.org
「我們非要摻和熱鬧嗎。」黑衣男子先開了口,他連打了好些個哈欠,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book18.org
「就當出來曬太陽吧,你之前在洞裡不是總念叨著要出去麼?」身側的白衣男子上前一步,手握的骨珠發出幽暗的光亮,不知指往何處。book18.org
遲垂眸看著螢火,道:「天權的魂識甦醒了,你不擔心麼。」book18.org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瑤光是你的主子,又不是我的。」妄不解地看著他,在碎石上蹭碾靴尖上的泥。「明明已經簽下了血契,想見他直說便是,哪來那麼多彎彎繞繞的。」book18.org
「你給的骨鈴,她也沒用上。」遲輕描淡寫的說著。book18.org
「…嘖。」妄撇了撇嘴。「用上了才稀奇吧。」book18.org
遲嘆了口氣,沉聲道:「你我的靈力都維持不了太久。」book18.org
妄聞言皺了皺眉,自從與楚漓晚分別後,它們便再也未曾進食過了。作為簽訂血契的妖獸,本該以飼主用靈力為食才是。book18.org
「那我先去找她。」book18.org
這次問道大會在琢州交界,相比鄢州來說,琢州便稱不上太平了。book18.org
楚漓晚和蘇卿寒一路走來,見道上有許多身著甲冑的衛士,城門還設了許多禁令,譬如天黑之時不得出門之類的。book18.org
他們順著大道走去,這裡的房屋像是剛修葺好的,都刷上了素漆,可許多深處的牆面,卻飛濺著暗褐色的痕跡book18.org
正到一戶人家門前,見許多人圍著,她看不見裡面的景象,努力踮著腳,只看到一隻枯白的手。book18.org
「哎喲,這死相可真夠慘的。」book18.org
「可不是,近來城裡妖獸越來越多了,我還聽說啊…」book18.org
「鬼修?他們不是早就占了北羌嗎,怎麼突然入境了。」book18.org
「師兄,這城中也怎會有妖獸麼?」楚漓晚聽到他們的討論,有些驚訝的問道。book18.org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不過自從賀家入琢州後,這片便一直有些混亂。」book18.org
不同地域的修士,其中北羌面貌的人最多。想來都是那什麼賀家的,她便不由想到方才那女子。book18.org
萬一那玉牌的主人當真是賀家人,狠狠訛上一筆才是。book18.org
天黑的這般快,若是再不快些買完,便要觸犯禁令了。book18.org
她決定與蘇卿寒兩人分開採買,最後在城門匯合。book18.org
「溫嶺草,火木汁…還有什麼呢?」她低著頭在路上走,一不小心撞上一道高大身影。book18.org
楚漓晚還未看清那人身影,便脫口而出「抱歉!你沒受傷…吧。」book18.org
「哈,總算找到你了。」剛抬眸便對上一雙森綠色眼瞳,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用不著抱歉,以身相許就好。」book18.org
面前男子一身玄金長袍,深墨長發高束腦後。若是忽略那雙獸瞳他瞧著著實是位俊朗利落的世家男修。book18.org
「妄?你怎麼會在這裡。」她詫異地往後撤了幾步,右緊握住腰側的滄瀾。又是環顧四周,可除卻他,身邊再無其他身影。book18.org
「好久不見,看來你不太想和我見面啊。」妄似乎對她的表現不太滿意,說道「阿遲不在,怕是要讓你失望了。」book18.org
楚漓晚聽到遲不在,稍微鬆了口氣。自窟口一別後,她便將得來的法寶都收起來了,把這兄弟倆的事拋在腦後了。他一步步地靠近,身上帶著黏膩陰冷的氣息。book18.org
妄冰冷的手貼近她那隻握劍的手,笑著說道:「別這般生分,我給你的骨鈴,可是一次都沒有響過啊。既然你不找我,我就只好自己來了。」book18.org
「你想做什麼?」book18.org
「只是想找你逛街而已,人族的集市我還不曾去過。」說罷,他的手便已便牽了上來。book18.org
楚漓晚心中覺得古怪,可已被他牽住,也掙不開。book18.org
她好不容易將東西買齊了,天色已經暗了下去,邊上卷著一圈霧紫。book18.org
「…妄你別一直貼著我。」book18.org
「可你身上暖暖的,很舒服。」他邊說著,便像是要往她身上貼。book18.org
她感覺周圍的視線越來越多,大庭廣眾之下,這一男一女拉拉扯扯著實不太雅觀。book18.org
楚漓晚「咳」地一聲,將他推開了些。「我們這樣會被人議論的。」book18.org
妄不屑地悶哼一聲,說道:「這有什麼關係,我的陽精可是給你了。人族的元陽是元陽,妖便不是了麼。」book18.org
楚漓晚趕緊捂住他的嘴巴,噓聲道:「老祖宗,我求你別說了吧。」book18.org
「等等。」妄忽然停下了腳步,手緊握住她的腰肢,貼近耳側道:「你不覺得很奇怪嗎?」book18.org
「什麼?」楚漓晚屏息斂神,隱隱聽見某種食肉動物撕咬食物的聲音。book18.org
那隻妖獸的模樣生的極其古怪,似豺似豹。book18.org
它感受到二人的存在,立即調轉過頭來,雙眼放出赤色,嘴中的肉塊還淋著血,不斷向下滴淌。book18.org
「嘶,噬魂獸,這玩意怎麼會在下界。」他咬了咬後牙槽,一副苦惱的模樣。book18.org
那妖獸也不懼,直奔妄而來。book18.org
他先一步上前,手緊扼住噬魂獸的咽喉,向側一轉,只聽「咔嚓」一聲,那妖獸還不及反應便已癱軟下去。book18.org
此時,一陣沙潮卻席捲而來,伴隨著數十隻妖獸。縱然是妄這種化形大妖,面對這般多的結丹妖獸也很是吃力。book18.org
楚漓晚在拔出滄瀾後,那些妖獸不知為何見了她,仿佛像是見了美肉般,紛紛轉向她這邊跑來。book18.org
滄瀾劍劈出的劍浪將它們一併掀起。可這些妖獸並不畏水,在劍勁下反是愈挫愈勇,直逼而來。她的裙衫被劃爛了好幾處,被妖獸抓下一道血痕。book18.org
「啊!」楚漓晚被那痛意激得一陣發冷,她喘著氣,用劍隔出一道屏障。book18.org
莫非城中禁令與這些妖獸有關?若真是如此,若再過一會天黑盡了,怕是不止這些了。book18.org
這屏障撐不了多久,眼看著妖獸便要撕破了。楚漓晚連忙運氣開出劍陣,這符陣還是蘇卿寒先前所給。只憑她一人的修為開啟太過吃力,可妄距離她足有十尺,根本無暇顧及。book18.org
她感覺嘴邊湧出一陣腥氣,若是再硬戰下去,毫無勝算。此番出門沒帶多少符咒,全身上下的法器只有那對龍鳳佩。這東西的邪門她見識過,可現在再也沒有其他東西能幫忙了,現在只能孤注一擲了。book18.org
眼見著妖獸逼近,她緊咬住牙齒,將玉佩放入陣心。她推出滄瀾,試圖用劍意催動佩身。book18.org
「妄,讓出陣眼!」楚漓晚大聲喊道。妄一愣,立刻朝她這邊趕來。book18.org
二人眼前被一陣白光昏住,她眼前又出現了那道霜白身影,只此一刻,妖獸的嘶鳴聲像是被劍意切斷,天地間瞬歸寂靜。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腥臭的血腥味,妖獸逐漸腐爛的氣息激得她一陣反胃。book18.org
楚漓晚捂住口鼻,在獸屍群中尋找起龍鳳佩。它周身帶著暈黑的霧氣,佩身由原來的翠中沁紅,變為了暗紅。上端環繞著極強的靈氣,可極度污濁,根本不能引入身體。book18.org
她將龍鳳佩收入鐲中,此番多虧了它的助力。若非如此,怕是今日要成為妖獸的餌食了。book18.org
妄站在她身前,面色變得有些發青,向前踉蹌了一步。「貪狼留下的麻煩真夠多的…呃。」book18.org
他經了一場惡戰,徹底透支掉身上僅存不多的靈氣。楚漓晚扶住搖搖欲墜的他,二人相偎著往城門走去。妄走的越來越慢,抓她的手放的也越來越松。book18.org
她忽然覺手中分量驟然一輕,妄連維持化形的靈力都沒有了,變成了一條小黑蛇,癱在地上。「妄?你怎麼了?快醒醒,別玩惡作劇了!」book18.org
楚漓晚焦急的喚著它,可卻得不到回應。她努力克服對蛇的恐懼,將它收入袖中。book18.org
也不知走了多久,天已經完全黑了,路上一盞燈火都沒有,只能摸著黑前行,她心想,原來到城門的距離這般遠。book18.org
身上也疲累的不成樣子,每走一步,感覺骨骼都在顫疼。book18.org
「晚晚!」她強撐著向前走去,迎面跌入一個溫暖的懷中。book18.org
蘇卿寒聞到濃烈的血腥味,焦急問道:「你受傷了?」book18.org
「不是我的血...師兄,我們快走。」她緊攥住男人的手,聲音愈發虛弱。book18.org
蘇卿寒的聲音有些顫抖,將她抱起:「好,我們回家。」book18.org
第二十九章 問道大典(下)book18.org
夢境中似乎有一對男女在交談。聲音幽幽地,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book18.org
一道清如銀鈴的女聲道:「阿兄,我說,這麼丑的妖獸非養不可嗎?」book18.org
隔了一會,男人回應了她,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他們可以保護你。」book18.org
「是嗎,那阿兄也會保護我嗎?」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又是夢,談話者是誰,是城中妖獸的主人嗎?book18.org
楚漓晚忽然感到手中有一陣灼熱感,正是那枚龍鳳佩。book18.org
「晚晚?」蘇卿寒的聲音將她從恍惚中拉回。book18.org
楚漓晚揉了揉眼睛,身子除了有點累,身上竟然感受不到一絲痛意。往腿間一看,被撕裂的傷口竟是奇蹟的癒合了。book18.org
「你總算醒了。」男人舒了一口氣,將溫好的湯藥端了過來。book18.org
「你還要去參加擂台嗎?」他嘆了口氣,握住她的手。「若只是為了我的藥,不必如此。」book18.org
「我想去。」楚漓晚直起身,說道「不只是為了師兄,想離開宗門,只靠這些修為怕是不夠吧。」book18.org
他將藥吹了吹,才喂到她嘴邊。「好,那便乖乖喝完藥,待身子好了才能去打擂。」book18.org
粘稠的藥汁入喉,她皺著眉頭咽了下去。book18.org
蘇卿寒見她喝完藥,像是變戲法般,從手中拿出幾枚蜜餞。「我想師妹會喜歡,昨日在鋪子見著便買了。」book18.org
蜜果的甜膩稍微沖淡了苦澀,她也回過神來。似乎忘了什麼,對了,妄去哪了?book18.org
楚漓晚連忙拿起衣衫,往袖口一看,發現裡面竟是空空如也。book18.org
「師兄,你可有見到一條黑蛇,大概只有手掌那麼大。」她朝著空氣比划著,試圖表達的清晰些。book18.org
「黑蛇?」蘇卿寒搖了搖頭,困惑道「昨日只抱了你回來,沒有注意到。」book18.org
楚漓晚咬了咬唇,大事不妙,妄不會被她甩路上了吧。她不死心的翻找了一番,這時枕下似乎有什麼拱動著,像是迫切需要出來。book18.org
楚漓晚將枕頭掀開,見那底下的正是妄,驚道:「啊,你怎麼在這裡!」book18.org
它感受到溫度,這回才從沉眠中甦醒,但身子還是很虛弱。book18.org
妄一睜開眼看見眼前的男人,蛇瞳立刻長豎著,嘶出血色的舌頭,將尖齒露出。book18.org
楚漓晚見狀,連忙將它按了回去,小聲道:「你這是幹什麼?」book18.org
它只是冷哼著氣,並不理會她。book18.org
蘇卿寒聽到方才的驚呼,問道:「怎麼了?」book18.org
她將妄又塞回枕下,訕笑道:「沒事,這是我新馴服的妖蛇,就是性子有些頑劣。」book18.org
「這樣,師妹先休息一日吧。」幸虧師兄沒將它放在心上。book18.org
見蘇卿寒端起藥碗朝外走去,楚漓晚這才將妄拿了出來,手戳了戳它的頭,說道:「你剛才是看到什麼嗎?」book18.org
「…那個男人是天權。」妄嘶了嘶聲,道「身上的靈氣和那個人一模一樣。」book18.org
「天權不是沉眠了嗎?」楚漓晚被他說的一頭霧水,可暗自一想,它這番話更是印證了她看到的那個白影。book18.org
那天權究竟想要什麼,如果只是奪取肉體,可他更像是在借用蘇卿寒的身體,和她「喚醒」某件東西。book18.org
她撲在床榻上,最近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來,根本沒空多想。「現在他是我的師兄就行了。」book18.org
「…隨便你。」妄沒再說話,將尾端纏在她小指上。book18.org
「對了,你昨日說什麼貪狼的妖獸,它們和龍鳳佩有什麼關係麼?」book18.org
她想起那個龍鳳佩也是在貪狼廟中取得的,難不成這位貪狼尊上還給自己養的妖獸設死敵不成?book18.org
「嗯,貪狼將玉佩給了瑤光,再後來便傳到你手裡了。」book18.org
「貪狼他…是瑤光的兄長,姑且也算是舊情人吧。」book18.org
「你之前怎麼不提?」楚漓晚一口水噴了出來,這信息量有點大,這又是兄妹又是情人的,哪有舊情人的妖獸還追著人跑的。book18.org
「我也是道聽途說,你聽聽便好。」book18.org
「總之,這座城不能再留了。」妄將她的手纏的更緊了,那些妖獸本是由怨念所化,本來以為貪狼死後,它們也會絕跡。book18.org
「那等我把擂台打贏了再說。」book18.org
「你?要同別人決鬥?」它晃了晃頭,不可置否道。book18.org
「又怎了?」book18.org
「…沒什麼,不過我還是勸你小心些。我和遲近來在邊城可看到不少鬼修。」book18.org
「鬼修?」楚漓晚愣了愣。所謂鬼修,便是執念極強的修士在身死後,由怨魂化作的靈體。楚漓晚也只是在旁人口中聽過。book18.org
「這樣啊,它們有沒有什麼破綻之類的。」book18.org
「你還是逃吧。這琢州也不知中了什麼邪,鬼修都是結丹以上,想來都是打不過的。」book18.org
她認真的想了想,答道:「行吧,這也不失為一種方法。」book18.org
「…啊。」蘇卿寒將碗碟沉在溪水中,眼中游魚從分散、模糊的紅,逐漸凝作了一塊,晃動著將水波掃亂。「…似乎比我想像中好的要快啊。」book18.org
問道大典只開設七日,前五日便是交流切磋的主場。擂台設在第四天,由兩日時間定勝負。book18.org
高台之上,爐上新茶正溫著。錦衣男子用指扣著玉桌,發出清落的節拍聲。book18.org
「賀兄,今日這般好興致。」一位青衫男子入了內,自顧自地拿起茶杯。book18.org
「閒來無事,看看小輩們比試罷了,倒是沉兄,藥谷的事情可都處理好了。」賀祈微微一笑。book18.org
「哈,還算可以吧。」青衫男修欣然落座,說道:「說來,你前些時日同人在春夢閣搶了個女修?」book18.org
賀祈握的手頓了頓。「沉兄這信息得的倒是快。」book18.org
「你一心向道,這些年身側也不見有女伴作陪,當時聽到只覺得意外,這才來問問罷了。」book18.org
青衫男修見他嘴角笑意微收,便將話題轉到大典上。book18.org
「今年還請了合歡宗?當真稀奇,我還以為林霍兩家不會應允的。」book18.org
「是。」賀祈的視線移到了閣外,看見那抹水色的身影。「畢竟,他們也有要的東西。」book18.org
試劍閣前擺著一個天鼎,共插著三支八尺高的香,眼前已是燃去了大半。book18.org
楚漓晚抹去面上的灰塵,本以為憑著築基圓滿的修為能打的更快些,可這些對手一個比一個難纏。擂台才過了半輪,她便有些招架不住了,消耗的體力太快了。若再耗下去,怕是要將精血都用盡了。book18.org
「喲。」真是冤家路窄啊,這會竟是要對上賀家那位小姐了。book18.org
賀菁從場外走到台上,正步上第一層階梯,手上似乎被什麼東西輕輕地纏繞住了。她抬手一看,卻是什麼都沒有,便也沒放在心上。book18.org
「沒想到這般快便見面了。」賀菁冷笑道。book18.org
「幸會。」楚漓晚想了想同她似乎沒什麼好說的,半天才扯出一個詞。book18.org
比試已經開始許久了,卻無人起先手,她發現賀菁似乎在等自己出招。這種時候她偏不出手,這賀五小姐終是耐不住了,率先book18.org
對方的修為比她略低半個境界。可招式用的卻著實陰狠詭譎,每招每式都是要直奪人性命去的。楚漓晚一一閃避了過去,可這般僵持不下也不是方法。她已提前在腳下布陣,book18.org
對面卻從容不迫,身影一晃,便已移至她身後。 袖中銀光一閃,楚漓晚腕上傳來微微的刺痛,她正想要催動滄瀾,卻是麻住了軀幹。book18.org
怎麼回事,她全身都動不了。看著眼前女子臉上掛起得逞的笑。楚漓晚頓時明了,對方的針這是淬了毒。book18.org
她立刻啟了符陣,那陣法也將賀菁囚於原地。book18.org
「啊!」賀菁剛想突破結界,突然緊咬著唇,她的右手被一根斷弦緊緊絞住,勒開皮肉,崩出連串的血珠。book18.org
這根琴弦是什麼時候纏上的?賀菁在腦海里飛快過了一遍,弦上還附著層層符印,竟然還施了斷魂咒,是因為她用了違禁的毒術才顯現的。book18.org
賀祈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卻並沒有制止的意思:「琴弦?」book18.org
「蘇家主家的人也來了。」沉讓淵問道「賀兄這是不打算助家中晚輩了?」book18.org
他勾唇一笑,道:「每屆魁首都出自賀家的話,也有些無趣了。」book18.org
楚漓晚被她的毒針刺中,也顧不得對手是何種模樣了。蘇卿寒見她臉色青紫,心中焦急萬分。額間滲出冷汗,可周圍都設滿了禁制,內闖不得。book18.org
兩人僵持不下,楚漓晚甩出兩層符陣將賀菁隔絕在外,隨後竟是原地入了定。book18.org
她臉頰上淌著細密的汗滴,鼎上的香燒斷了一截,污黑的毒血方從傷口滲出。book18.org
賀祈沒想到楚漓晚會在這般短的時間內,將牽絲散化為血水引出。book18.org
「不錯。」book18.org
沉沚淵笑了笑,說道:「看來賀兄很是欣賞啊。」book18.org
賀菁倒在地上,滄瀾劍尖已是觸到額頭,她手上的琴弦也隨之斷裂消散了。book18.org
「你…」賀菁自知自己違規在先,方才家主遲遲不出手,想來也是不會相護。若是再當眾糾纏,怕是要被重罰,她便只好將那股子怨氣咬碎咽下。book18.org
楚漓晚見賀菁離去,心裡那口氣卻還是舒不出來。這關姑且是過了,比賽要到最後一輪,也不知還能不能這般僥倖。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6_27 16:51:35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