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你追我趕 book18.org
雖然沒有逼迫龐駿改變主意,但是眼看這位大都護並沒有帶兵追究的意圖,鳴谷城的很多豪紳也就出工不出力,遷徙再沒有那麼急切,更有甚者,回到家後,下令把裝上車的財物都拿回去,打算東瀛人再來的時候迎接東瀛人。 book18.org
不過,也不乏一些有眼力的人,看出龐駿還另有所謀,不敢怠慢,回去之後更是加緊了搬遷的速度,打算與龐駿一同離去。 book18.org
龐駿見此,也沒搭理他們,自顧自準備撤離。 book18.org
午時過後,整個城主府的守衛都動起來,一身戎裝的龐駿,在城主府門上了馬,面對著早已準備好的衛隊,大手一揮,命令道:「出發!」一聲令下,策馬先行,衛隊整齊劃一,緊跟其後,坐在眷屬馬車上的蔡憐卿母女,早已經被這等軍容所震懾,不敢露頭。 book18.org
眼見龐駿的確不再理會他們直接出發,鄭中向低聲鄭應璘問道:「老爺,我們該如何是好?」 book18.org
鄭應璘雙手握拳,牙關都快被他咬碎了,恨恨地說道:「還能如何?跟上吧,東瀛人可不是善男信女,老夫這次被劉駿擺了一道,東瀛人尚不知道還會不會相信我,反正現在我們還沒暴露出來,如果不跟著劉駿,引起他的懷疑,反倒是我們自己的疏忽了。」 book18.org
鄭中聽了,也會意地點點頭,也開始著手鄭府的搬遷工作了。 book18.org
「什麼?!」當聽到鄭應璘派來的人彙報龐駿突然下令今日撤離鳴谷城的消息時,西園寺前久臉色大變,整個人都從帥位上跳起來,他為了在明天能夠以最快的速度突襲龐駿,費盡周折,從各地暗中調派兵力往鳴谷城聚攏,甚至為了隱藏行蹤,躲避遼東軍斥候,只允許部隊在晚上行軍,白天則是隱蔽在各種叢林山谷之中,千辛萬苦才扒拉出兩萬五千人到達離鳴谷數十里外,正準備大幹一場,誰知道龐駿竟然不按照計劃,提前跑路。 book18.org
他拔出佩劍,差點就想把那個前來報信的下人給殺了,不過看著那下人可憐巴巴的求饒樣子,西園寺前久也就算了,畢竟人家把消息傳過來,就算殺了這個下人,也無濟於事,為今之計,只能顯出行跡,直接攻打鳴谷城,反正遼東軍大部隊已經撤離,鳴谷就是一座空城,占領鳴谷之後還要派出部隊前去擴大戰果,不能夠讓龐駿輕而易舉地撤退到桂津,一定要讓下割下一塊肉,於是他立馬下令,全員急行軍,向鳴谷城進發! book18.org
東瀛人開營拔寨一個時辰後,「隨風」的探子前來彙報龐駿:鳴谷城以東四十里發現大量東瀛人部隊,其中包括大量的騎兵,人數在五千以上,總兵力接近三萬人! book18.org
龐駿聽到消息後,眉頭一皺,暗道:東瀛人的探子能力這麼強嗎?早上才下的命令,不過兩個時辰的時間,滿打滿算,要躲開斥候的追蹤加上在雪地里行走的時間,兩個時辰最多能走五十里路,還沒算上如何從西門出城繞過整個鳴谷城所要花費的時間,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探子是武林高手,輕功了得,而另外一種就是城中有直通東門外的密道! book18.org
不過現在並不是糾結此事的時候,策馬來到祁麟身邊,低聲問道:「在保證百姓和輜重秩序和行進的同時,我們的部隊還剩下多少可戰之力?」 book18.org
祁麟拱手道:「回大人,我們此戰動用了兩萬五千人,攻下桂津之後,又留下了五千人駐守,打下鳴谷城之後合共損失了三千人左右的戰力,這三天,我們每天又劃撥了三千士兵來負責維持遷徙秩序和輜重運送,現在不算伙夫,算上大人你本身的近衛,我們大概還有七千人的可戰之力。」 book18.org
龐駿點點頭,由於是冬季,大雪皚皚,突襲用不著用於擅長打平地戰的重騎兵,所以這次跟隨龐駿前來的只有一千重騎兵,以及兩千輕騎兵,由於撤離的原因,輕騎兵又被分出去一部分,現在的七千可戰之力,就是一千重騎,一千輕騎,以及五千步卒。 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心中有了數,便向祁麟說道:「傳令下去,重騎兵隱蔽至預定地點,輕騎兵殿後,全員進入警戒狀態,遷徙部隊以及遷徙百姓要加快速度,東瀛人馬上要來了,按照現在的速度,還沒到天黑,東瀛人的大部隊就會追上來!」 祁麟聽到東瀛人的消息,心中一凜,向龐駿拱了拱手,立刻驅馬,前去下達命令。 book18.org
鳴谷百姓的遷徙隊伍很快就發現部隊的異動,接著就聽到東瀛人要打過來的消息,此時他們好像明白龐駿為何要急著今天就撤離,立馬就慌了,頓時就騷動了起來,可當他們想鬧事的時候,周圍的遼東士兵不約而同地拔出那寒光泠泠的戰刀時,又萎縮下來,只好把心一橫,一條路走到黑,加快趕路,最好趕在東瀛人到來之前到達桂津,不過他們才走了不到二十里路,可桂津離鳴谷兩地之間的路可是有足足八十里路。 book18.org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為了遷徙鳴谷百姓,龐駿特意派人清理鳴谷到桂津之間官道的積雪,再加上前兩天已經有大量的人走過,現在的官道平坦寬敞,比之前兩天好走許多,速度也快了不少。 book18.org
在人群中的鄭中低聲問鄭應璘道:「老爺,東瀛人好像已經出發了,我們是不是要……」 book18.org
鄭應璘微不可察地搖頭道:「我們已經出城了,如果被東瀛人追上,到時候兵荒馬亂,那些大頭兵可不認識我們,到時候被誤殺,可是誰都救不了,趕快一點離開吧。」 book18.org
在大營開拔的一個多時辰後,身為東瀛軍西路軍副統帥,騎兵統領的立花宗麟帶著大量的騎兵部隊來到了鳴谷城下,此時的鳴谷城除了走不了的人,剩餘的都是那些不願意走的豪紳富戶,眼見數千黑壓壓的騎兵,他們早就被嚇得腿軟了,連忙讓人去打開城門,迎接東瀛人的到來。 book18.org
看見空蕩蕩的鳴谷城,感覺自己的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重奪鳴谷城,像是費盡心機,得到一塊石板田一樣,立花宗麟又想到自己之前在龐駿的手上吃虧,不由得怒火中燒,若不是手下的副將攔著,他都想把前來迎接的豪紳殺了泄憤。 book18.org
得知龐駿離開鳴谷已經兩個時辰有餘,看看天色,馬上進入黑夜,立花宗麟咬咬牙,下令:全部騎兵,稍作休整,讓戰馬吃飽草料,馬上出發追殺龐駿!從鳴谷到桂津,策馬只需要兩個時辰就能到達,按照現在的行軍速度,休整半個時辰之後大概需要一個時辰左右趕上,到時候這五千餘騎兵,就算不能追上遷徙的人群,也能完全纏住龐駿的部隊,只要後面西園寺前久的大部隊跟上,那就能夠奠定勝局! book18.org
另一方面,在立花宗麟進入鳴谷城沒多久之後,龐駿也收到了鳴谷城陷落的消息,他向遼東軍斥候統領孫子寒問道:「子寒,我們現在位於什麼地方?」 孫子寒身為斥候統領,對桂津和鳴谷的周圍早已經瞭然於胸,他看了看四周,回答道:「回稟大人,此處乃是離桂津城三十五里左右的赤狐嶺一帶,現在已經是酉時,天色已晚,氣溫也開始變得更冷,百姓們奔波了一天,體力已經有所不支,行進的速度會大大減慢,估計到達桂津要亥時,而且繼續前進,恐怕會出人命。」 book18.org
龐駿搖搖頭:「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不是凍死累死,就是等東瀛人來到被亂兵殺死,各安天命,還有,阻礙東瀛人行進的陷進布置得如何?」 book18.org
孫子寒回答道:「已然一路布置中,陷馬坑,拒馬欄已經準備妥當,可惜我們的生鐵不足,不然還能布置一些鐵蒺藜。」 book18.org
「好,」龐駿點點頭又問,「現在東瀛人的主力部隊在哪裡?」 book18.org
「約莫離鳴谷二十多里處。」 book18.org
「我明白了,傳令下去,如果想先走的,就繼續前進,如果想休息的,就先行休整,半個時辰之後再上路,全軍休整!」龐駿計算之後發現,在保證這些百姓的前提下,無論如何行軍,都會被東瀛人追上,這一戰不可避免,與其被狼狽追上,不如休整一下,恢復一些體力,好好迎敵,更何況他早已經下令,調動桂津的人馬前來接應,預計在東瀛人追上來的時候,接應的部隊也會趕到。 下達完命令之後,他來到了溫暖的馬車上,馬車中,蔡憐卿母女三人看到龐駿進來,立刻笑靨如花:「女兒見過爹爹。」 book18.org
龐駿沒有理會她們的話語,笑著問道:「東瀛人馬上就要來了,害怕嗎?」 鄭觀音說道:「女兒早已經是爹爹的人,更何況爹爹英雄蓋世,有爹爹您的保護,區區東瀛人,又何足掛齒呢。」 book18.org
鄭姝音也說道:「女兒不害怕,爹爹定能旗開得勝,女兒現在只想著,到了桂津之後,如何能夠與姐姐還有娘一起,好好伺候爹爹,讓爹爹開心。」 兩個女兒表明心跡,蔡憐卿也不甘落後,她湊到龐駿身邊,媚聲問道:「女兒不會說話,只懂得如何伺候爹爹,不如女兒先用嘴巴讓爹爹爽快一番,讓爹爹神清氣爽地去殺敵。」說完玉手便伸向龐駿的胯下。 book18.org
龐駿當然不會在這個不合時宜的時候宣淫,他阻止了蔡憐卿的挑逗,說道:「你們的心意,我都知道了,好好養著身子,到了桂津,有你們樂的日子。」 三女聽了,都很高興,這意味著,到了桂津,起碼有一段時間,她們會非常得寵,至於鄭應璘,早已經被她們拋諸腦後。 book18.org
第250章 寒冰炎獄 book18.org
休整完畢之後,大部隊再次出發,雖然休息了半個時辰,但畢竟天寒地凍,百姓大多數都只是普通人,從未練武,抵抗力和體力都跟不上,速度自然就慢下來了。 book18.org
大部隊又行進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約莫走了十多里路,麾下的斥候跑來向龐駿彙報道:「稟告大人,後方發現大量快速移動的火把,疑似是東瀛人的騎兵部隊趕上來了。」 book18.org
龐駿極目遠眺,果然,在漆黑的天邊,突然出現一點光芒,一點,兩點,越來越多,最後把天邊照得如同白晝,這些光點高速移動,保守估計,會在兩盞茶的時間之內追上這邊的大部隊,於是他當機立斷,大聲下令向部隊下令:「眾將士聽令,就地結陣,準備作戰!其餘人,護送百姓先行撤離!」 book18.org
雖然自己是龐駿半強迫遷徙,東瀛人一般來說不會對他們怎麼樣,可是此時兵荒馬亂,誰知道殺紅了眼的雙方到時候會不會認為自己是平民而不殺自己,拿自己來冒出軍功?最好的辦法還是先跑為敬,所以百姓們此時再累,也要抖擻精神,加快前進。 book18.org
悽厲的號角響起,遼東軍隊正在集結,在中路,右翼和左翼的各個陣地上,集結了數千部隊,包括精銳重步兵,普通步卒,還有王牌鐵甲重騎,似乎準備與東瀛人一決雌雄,在戍時末左右,他們的部隊已抵達了預定的衝鋒陣地,在與東瀛軍距離約不到兩百丈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book18.org
遼東軍隊還在做最後的準備,東瀛軍也沒有動,兩軍很有默契保持兩百丈的距離遙遙相望。 book18.org
立花宗麟策馬上前,眼見遼東軍陣地前也有一名青年策馬跑出,便大聲道:「你便是晉國的劉駿?」 book18.org
青年搖搖頭道:「你也不是西園寺前久,沒有資格見到我們家大人,我乃遼東軍麾下騎兵副統領,祁麟!」 book18.org
「哼,劉駿小兒,這個縮頭烏龜,躲在陣中又如何?全員聽令,準備突擊,擒殺劉駿者,賞千金!」接著在東瀛軍陣中,傳令兵從前陣一路飛奔往後,一路高呼:「準備突擊,擒殺劉駿者,賞千金!」北風呼嘯,森林咆哮,粉末般的雪粉被北風捲起,揚起一陣朦朦的塵霧。 book18.org
遼東的將士們把武器握得死緊,呼吸猛烈的急促起來,臉上顯得既嚴肅又冷酷,因為他們深知擺在自己面前的任務是多麼的沉重和可怕。 book18.org
龐駿下達了命令:「哪怕戰至最後一人,重甲騎兵也必須得突破敵陣,為步兵尋覓進攻缺口!」 book18.org
天邊傳來第一聲鼓聲,接著戰鼓一面接一面的響起,十面,百面,千面,整個戰線上鼓聲大作,震耳欲聾。 book18.org
「進攻!」 book18.org
「沖啊!殺啊!」千萬個胸膛同時發出了一個聲音,轟隆有如天上雷霆,驚得戰馬都齊聲嘶鳴。 book18.org
遼東軍重甲騎兵齊齊放低了戰矛,開始緩緩踏步前進,就如一塊巨石從山上滾落,他們的速度越來越快,從慢步變為跑步,又變成了奔馳,然後以可怕的速度前進,氣勢驚人,猶如山洪海嘯爆發般無法遏止! book18.org
「騎兵隊,準備迎戰!纏住晉國人!」自從燕州城之戰當日後,東瀛軍與遼東軍重甲騎兵軍團再次遭遇了! book18.org
兩軍衝撞,紛亂不可辨目,重甲騎軍猶如一陣不可阻擋的風暴,所過之處,東瀛兵馬殞命喪生的多如鋪街的石板,而且每時每刻都有兵馬被撞翻踩成肉泥。 重騎兵軍勢如破竹的撞開了東瀛軍防禦陣容,但要擊潰東瀛軍正面防禦,為時卻還甚早,遼東的重甲騎兵是精銳之師,但與之對抗的東瀛騎兵卻是東瀛的皇牌軍甲信騎兵軍的強悍戰士,自從上次在燕州城與重騎軍交手之後,東瀛人開始研究如何對付遼東重騎,而眼前的甲信騎兵軍團,則是其中的研究成果。 如果條件合適,以東瀛軍部的研究,眼前的五千騎兵對付一千遼東重騎,是綽綽有餘,他們能夠通過靈活的戰法和輕微的代價把笨重的重騎兵耗死,可現在他們面對的不僅是一千遼東重騎,而是還有在後面接應的數千遼東步卒,以及不適合戰術發揮的限制地形,這就為這場對壘的勝負增加了巨大的變數,不過西園寺前久給立花宗麟的命令是糾纏著遼東軍,等待大部隊趕來,無需全殲敵人,這樣他的可操作性就多了許多。 book18.org
到處都是揮舞的刀劍,鋼鐵在激烈的碰撞,斬擊聲,慘叫哀嚎,廝殺殞命的嘶叫,受傷人發出的毛骨悚然的尖叫聲,戰馬的狂嘯,刀劍劈砍鐵甲的鏗鏘混作一片,上萬人並不寬敞的山間丘陵處在做殊死的廝殺,那可怕的轟響猶如修羅地獄裡的千萬冤魂都在齊聲尖叫。 book18.org
兩軍交鋒的戰線上紛亂如麻,鐵馬來回縱橫,地上躺滿屍首和傷兵,可怕的槍挑劍砍密集得有如狂風雨點,刀砍,斧砍,橫飛得箭頭,時刻不停,每分每秒,兩軍都有大批的將士在這殺戮場中倒下,勇猛的騎士接二連三的倒下,沙塵中奔出了失去騎士的戰馬,眼睛充血,鬢毛凌亂。 book18.org
「夫君,」此時,柳德米拉走到了正在中軍高處觀戰的龐駿身邊,低聲問道,「我們明明可以丟下那些朝國人不管,直接率兵急行軍回到桂津,至於那些人,能救多少救多少便是,為何要這樣,把我們拖在這個地方,對方的騎兵很是狡猾,被他們纏住了,等到後面東瀛人的大部隊到來,即使我們還有桂津的接應,脫身也會更加困難。」 book18.org
看著眼前英姿颯爽,面帶不解的極北女將,龐駿低聲道:「柳夏,你看到的,是這場戰役的勝負,還有為了這場戰役我所要付出的代價,但是我謀劃的,是整個遼東局勢的變化,如果我的這一次冒險和犧牲,能夠扭轉整個遼東甚至朝國勢力的攻防態勢,你說,這值不值?」 book18.org
「整個遼東以及朝國的攻防態勢?」柳德米拉不愧為一國女大公,龐駿這麼一說,她只是思考了片刻,就想通了其中的關鍵,「你是說東瀛國西路軍……」 「沒錯,」龐駿說道,「如果整個東瀛國西路軍在這裡獲得慘敗甚至覆沒,他們正在朝國肆虐的東路軍,還能安心地攻城略地嗎?」 book18.org
當龐駿的部隊和立花宗麟的騎兵在赤狐嶺纏鬥的時候,卻有一批人沿著相反的方向潛行,他們正是龐駿麾下「隨風」的暗探,他們悄無聲息地從城西潛入了東瀛主力軍隊的背後。 book18.org
他們分成數十個小組,藉著夜色的掩護到達了事先布置的要害位置,仿佛蒲公英在散布種子一般,他們遍布全城隱蔽起來。 book18.org
而此時,東瀛軍正處於剛剛入城休整的狀態中,沒有注意到有一小股「隨風」暗探已潛伏在自己背後。 book18.org
隨著約定的時間到達,「隨風」的暗探們迅速行動,點起火摺子,把火把扔到了預先澆上火油的柴堆上,或者丟進了木頭做的房子裡。 book18.org
在城東地區,遼東軍在率先遷徙的百姓家裡各處早已準備了大量的燃料和易燃品,放火放得非常容易,他們同時點火,火頭在大街、小巷、民房、店鋪、客棧各處紛紛燃起,火勢肆無忌憚地四處蔓延,熊熊烈焰吞噬了一片又一片街區,無數的火柱沖天而起。 book18.org
著火的空間越來越寬廣,火焰借著呼嘯的北風如同風暴般席捲城市,如洪水般在城市中泛濫,淹沒了房屋、街道,被火燒著的房屋一棟接一棟地倒塌,轟隆聲不斷。 book18.org
這時,原本以為有人想趁亂打砸搶的東瀛人才驚駭地發現,起火的不是一座、兩座房子、一個、兩個街道,而是整個鳴谷城!他們開始驚慌失措:「不好了!周圍都著火了!」 book18.org
「有人在故意縱火!快跑!」成千上萬的東瀛兵衝出來,他們要從東、南兩個城門出城,但已經太晚了,烈火自東區開始封鎖了街道,火焰劈哩啪啦的咆哮聲震耳欲聾,火海發出巨大的噴泉直衝天宇,從煙霧和火海的那邊,傳來了駭人的熱氣,火勢未到,濃煙已先至,到處都是濃煙,仿佛雲海緊緊籠罩著鳴谷城,整個鳴谷城全部在濃煙中消失了。 book18.org
在這片煙海中,不熟環境的東瀛兵找不到出去的道路,在恐怖、慌亂和狼狽之中,東瀛兵慌亂起來,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歇斯底里地吼叫,遠近都傳出了悽慘的求救聲:「救命啊!弟兄們,我們被火包圍了!」 book18.org
「弟兄們,誰救我們!」大家都在慌慌張張地逃生呢,誰有空隙理會他們。 起火的時候,東瀛軍的統領西園寺前久正在一處宅子用餐,當聽到外面傳來悽慘的呼聲,看到那沖天的火光時,火勢已大到無法撲滅的地步了,預感大事不好。 book18.org
這時手下彙報:「報告西園寺大人,鳴谷城四周突然著火了!」 book18.org
他大聲質問道:「為何火勢起得如此突然?沒有人滅火嗎?」 book18.org
「大人,這火很奇怪,水都澆不滅,估計是有人給準備了木材和油脂,火勢兇猛得很!」 book18.org
西園寺前久終於明白過來,怒道:「圈套,這定是劉駿的圈套!他想一把火燒掉我的大軍!還要把立花宗麟的騎兵隊吃掉!」 book18.org
話音剛落,又有斥候前來彙報:「稟告西園寺大人,大火已經完全蔓延到城南,南門已經被封死,西門突然出現數千的遼東士兵,我們的人出不去!」 將領們驚惶道:「西園寺大人,各路部隊都在忙著撤退,我們也趕緊撒吧,不然被火勢包圍就慘了!」 book18.org
「不!」西園寺前久決然道:「我軍進攻東門!」 book18.org
「大人,你瘋了嗎?大火都要燒過來了!」 book18.org
「諸位,你們想想!現在幾萬兵馬都在逃跑出城,我們是擠不出去的!從北門出去,一路都是山林,難保劉駿會在那裡再放一把火,」西園寺前久怒目圓睜:「中原人有句話叫置於死地而後生,我們唯一出路,是打垮當前的遼東軍,衝到他們的那邊去!與立花君的騎兵隊匯合,他們總不能在自己的陣地上也放火吧?」 將領們才明白過來:「大人英明!」 book18.org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東瀛士兵被告知:「如果沖不垮遼東軍的防線,大家就通通被燒成焦炭了!」 book18.org
生死攸關,又疲又餓的東瀛士兵重新振奮了精神,奮發了鬥志,求生的瘋狂侵蝕了他們,在身後驅趕他們的並不是軍令,而是熊熊的烈火,這比任何鼓動都有效! book18.org
看著一往無前的東瀛人,截擊部隊的統領洪彥章大吼道:「為了遼東!兄弟們,守住!」 book18.org
「守住!守住!」隨著震天的喊殺聲,兩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第251章 武神來襲 book18.org
看著正在酣戰的戰場,龐駿正在估算:如果順利的話,此時的鳴谷城已經是一片火海,只要這邊繼續纏著這些騎兵,派往鳴谷城堵路的那五千士兵能夠再守住一段時間,東瀛大部隊就會在火海之中不戰自潰,剩下到時候眼前的這數千騎兵,就是瓮中之鱉了。 book18.org
然而,正在他打著如意算盤的時候,忽然從後面傳來一陣騷動,「為何如此喧囂?」龐駿問道。 book18.org
「啟稟大人,一股東瀛人突然出現在側方的山間小道,破開了我軍的防禦,洪彥章大人前去攔截了。」 book18.org
「是步卒嗎?」 book18.org
「是步卒,可是他們的打扮更像是江湖人,為首數人,我們沒有一合之敵!」 「是武神營的人!」龐駿詫異,「我去看看。」 book18.org
站在高處,山下戰局一目了然:龐駿的近衛兵馬和一股約莫百人的東瀛部隊已經混戰在了一起,目光所至,都是激戰的人群,為首一人,是一名白須白髮的老者,他每出一刀,都會有一名遼東軍近衛的士兵成為他的刀下亡魂。 book18.org
龐駿倒吸一口涼氣,那老者他見過一面,正是在嵩山大會中,力壓群雄的東瀛武學宗師,劍廬之主,「東瀛武神」武藏五輪,而他身邊還有幾人龐駿也非常熟悉,柳生靜雲,和歌聆音,安倍秀明,伊達政道!此番,比當日的三人截殺更為兇險! book18.org
正在戰場中的幾人似乎感覺到自己正在被觀察,不約而同地往對面的高處看,只見一名身穿披風的青年,正定定地望著自己數人,柳生靜雲便說道:「師尊,那人便是劉駿。」 book18.org
武藏五輪停止了手上的殺戮,盯著龐駿,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其他的人在他身邊不斷廝殺為其開路。 book18.org
這時,龐駿的身邊也突然出現了三名戴著面巾的女子,其中一人對龐駿說道:「少主,武藏五輪在此,我們現在的勝算幾乎沒有,你先撤,容妾身和妹妹殿後」說話的正是蘇櫻。 book18.org
看到蘇櫻的出現,正在戰鬥的伊達政道突然指著她大聲說道:「是她,就是那個女人,當日在燕州驛館襲擊我們的正是那個女人,果然與劉駿有關係!」當日在燕州驛館襲擊龐月的婚車隊,讓顧雅楠中了春藥的女人,讓伊達政道的印象甚是深刻,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book18.org
龐駿看著正向他走過來的武藏五輪搖搖頭道:「沒用的,跑不掉了,武神親自出手,再加上他的四名得力弟子,你們擋不住一盞茶的時間,我又能逃到哪裡去呢?好好面對吧,師姐,那個伊達政道,就拜託你了,櫻姨妍姨,你們辛苦一點,去對付和歌聆音,安倍秀明和柳生靜雲,武神,由我自己來吧,這段時間,正面戰場,由柳夏夫人指揮!」 book18.org
「少主,你的《璇璣秘典》還未大成,面對天榜高手,你的勝算不足一成,請少主三思。」蘇妍懇求道。 book18.org
「既來之則安之,去吧,拜託了。」龐駿說完,也不再理會蘇櫻蘇妍的勸阻,逕自走向戰場。 book18.org
宮紫雲喝了一口酒,淡淡地說道:「我的小師弟變了,徹底變了,以往這種事情,他都是避之則吉,攻其不備,現在卻要去面對,也許,這就是他要成長為王者的一個必要階段吧,不可能一直躲藏在暗處,必須直面挑戰。」說完,把酒葫蘆一丟,也跳了下去。 book18.org
眼見龐駿和宮紫雲都已經動了,蘇櫻蘇妍也無可奈何,只好也加入了戰場。 看到龐駿帶著三個女人來到自己的面前,武藏五輪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問道:「年輕人,你就打算四人來直面我們師徒五人嗎?」 book18.org
「武神武功獨步東瀛,晚輩只能用盡全力來應戰,可惜手底下人才單薄,也只能如此了。」龐駿自嘲道。 book18.org
武藏五輪指了指蘇櫻姐妹,說道:「此二女的武功造詣,不亞於當日在大瀛與我交手的女子,若是她們倆出世,恐怕也是准天榜級別的吧。」 book18.org
「是又如何?」龐駿淡然道,「晚輩在此懇請武神,若我今日死在這裡,請放過她們三人,你們要的只是我的命。」 book18.org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來吧,年輕人。」 book18.org
戴上金絲手套的龐駿,並沒有像愣頭青一樣,直愣愣地向武藏五輪發起進攻,因為單單從劍勢來看,武藏五輪便已經把自己防守得密不透風,貿然進攻只會適得其反。 book18.org
至於宮紫雲以及蘇櫻蘇妍三人,為了讓龐駿能夠專心應付武藏五輪,都立刻找上了自己要面對的對手,有意無意地靠近與龐駿之間的距離,這樣會使得即使龐駿不敵武神她們也有機會救援。 book18.org
就在周圍幾人戰鬥了一盞茶的時間,龐駿突然主動出手,劃出一道道殘影,瞬間出現在武藏五輪近前,掌刀斜斬而下,與此同時武藏五輪拔出腰間名刀「村雨」,右手持著,斜挑了上來,想洞穿那雙削金斷玉的手掌。 book18.org
龐駿掌刀飄忽無比,掌勢一變,擊在村雨之上,猛力一按,妄圖使用內力在一瞬間擊斷名刀,可事與願違,一股巨力從通過村雨向龐駿反彈過來,龐駿只能立刻脫離。 book18.org
只不過是僅僅數息時間,數十招已過,雙方仍顯得鎮定自若,只見龐駿身軀凌空,攸矯轉折,有時腳尖微一沾地,便又騰空而起,從四面八方攻向武藏五輪。 「不動如山!」武藏五輪巋然不動,往虛空砍劈數下,僅僅幾道劍芒,就把龐駿所有的攻勢化解,「動如雷霆!」山之劍勢未曾收回,便又帶著一溜青藍的光影斜斜劃出,劍勢華華,逕自劃向龐駿前臉,這一招兩式,快若奔雷,聲勢盛大! book18.org
龐駿身形微揚,肩不動,腿不曲,身形便以橫移七尺,原來趁著武藏五輪這一瞬間的空當,龐駿便以《璇璣秘典》中的「幻」字訣,溜出了武神的劍光的籠罩,雖然在外人看起來龐駿依然是遊刃有餘,不過龐駿自己卻是嚇出一身冷汗。 「難知如陰!」還未等他站定,青色的劍光沖天而起,劍在空中虛虛實實挽了九個劍花,如蛇吐芯一般,直刺向龐駿的眉心! book18.org
龐駿知道自己新力未生,避無可避,便把心一橫,行氣始於閭尾、發於項梗,源泉於腰,行步若淌泥,看起來並不強壯的清瘦身子骨作出個類似千斤墜的姿勢,面對成名數十年的武神「難知如陰」的夢幻九劍,不閃不避,猛然晃動了一下肩膀,運起「守」字訣,硬吃這一套,同時竟然還使出一記順勢而為的搓腿,抬腿不高,可是也出乎讓武藏五輪出乎意料之外。 book18.org
「嗤!」這是村雨連著金絲手套刺穿龐駿左手的聲音。 book18.org
「砰!」這是龐駿搓腿踢在武藏五輪大腿上的聲音! book18.org
這一下實在是讓武藏五輪驚愕了一眨眼的時間,龐駿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用迅雷不及掩耳的崩開裹迸之法沖入對方之門,一聲大喝,貼身暴發,三盤連擊,拳如山崩,轟然作響,有種摧枯拉朽的霸道,亂舞,被擊中的武藏五輪被打得身形狂退,嘴角滲出血絲。 book18.org
什麼?!天下無敵的武神大人竟然被一個毛頭小子打傷了?!在場留意著二人交手的所有人都被這一下的變故所驚到,難道,武神大人敗了? book18.org
然而,當武藏五輪吐出鮮血之後,站定看著龐駿,淡淡地說道:「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年輕人,比我的徒弟柳生靜雲還要厲害半籌,可惜,你現在左手,還能動嗎?」 book18.org
龐駿清秀的臉龐陰晴不定,讓人捉摸不透,終於壓抑不住喉嚨的鮮血,一口噴出,單膝跪地,左手吊在那裡不斷晃動,他是拼著左手報廢和身體的內傷去換得武藏五輪的中門重創。 book18.org
「少主(師弟)!」與另外四人纏鬥的三女呼喊道,可是東瀛四人不斷的進攻讓她們應接不暇,根本無法去幫龐駿的忙。 book18.org
氣海捋順了一些的武藏五輪,挺起村雨,沉聲道:「年輕人,再見吧,你當得上這一劍,虛無如暗!」武神手中的村雨揮舞出絢爛的劍輝,劍意帶著一絲勇往直前的氣勢,如同秋風掃落葉般掀起一陣縱橫無匹的狂潮,劍雨傾盆而下若銀河直下滄浪無邊,殺戮的霸氣終於得到淋漓盡致的發揮。 book18.org
眼見武藏五輪的劍芒已至,龐駿心裡一驚,心想這下完蛋了,那麼多血雨腥風都經過,最終還是死在這老怪物的手中,正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忽然身前出現一道倩影,武藏五輪那一劍遞到龐駿的面前,再也無寸進。 book18.org
因為一把劍,一把幾乎透明的軟劍! book18.org
瞬間發生驚天巨變的情況讓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明明是堪稱十拿九穩的一劍,在此刻看來卻是這麼的可笑與幼稚,完全是因為眼前的女人! book18.org
一襲白衣如雪,一頭青絲三千,不染世俗塵埃的裝扮,以及那張無欲無求的大慈悲容顏,這個女人身上流露出來的神聖,恬淡和純凈,和戰場展現出來的血腥與殘酷,構成一副地獄和仙境交織的奇妙場景,凈塵閣,言蕙心! book18.org
「啊,噓……怎麼每次你都能夠這麼及時地在我要死的關頭出現,」龐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有些寵溺地說道,「怎麼來了?」 book18.org
「我正準備學師傅當年,挑戰」天榜「高手,在朗州聽到在大海謀生的江湖人說,好像看到武神前往遼東的蹤跡,還有……」蕙心仙子轉過臻首,露出一個微微的笑容,「我想你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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