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聰明人book18.org
今日有晚宴，地點陸家莊園。book18.org
宴席上，Tom罕見的主動找了陸予琛，拿出他交際花的本事，引導陸予琛聊心事。book18.org
他實在好奇，汪姿妤連他都不要，到底看上陸予琛什麼了？book18.org
「泊斯，我看你最近面色很好，不會是被戀愛滋養了吧。」book18.org
陸予琛簡直經不起一點詐，加上戀愛談的實在幸福，想跟全世界炫耀，很快就露了底。book18.org
「哪家的千金，我認識嗎？」Tom眼睛笑著，開始誘導。book18.org
陸予琛想起Tom的口碑，跟他勾人的本事，瞬間警戒了起來。book18.org
「不是我們圈子的，你會不認識。」book18.org
「是嘛？」Tom心中冷笑，果然是小偷，偷走了他家裡的東西，還怕他發現，「那有空帶給我見見？」book18.org
陸予琛擺擺手，「不了，她怕生。」book18.org
Tom依舊笑著，腮幫子小幅度抖了抖，不動聲色磨了磨後槽牙。book18.org
他要是沒記錯的話，這是陸予琛第一次見汪姿妤時，他的台詞。book18.org
是啊，他都暗示的那麼明顯了，陸予琛還是恬不知恥地去接近她，誘騙她，到現在，甚至把她哄到手了。book18.org
賤人！book18.org
縱使內心恨不得直接拿槍崩了陸予琛，Tom臉上的笑容依舊讓人如沐春風，像是真的把陸予琛當朋友一樣。book18.org
「那泊斯，你女朋友是普通人，陸夫人知道嗎？」他稍微收了點笑意，想看看他們的戀情是不是真的如此完美無缺。book18.org
果不其然，他滿意的看到陸予琛瞬間變了臉色。book18.org
陸予琛甚至有些喪氣。book18.org
「不知道，不僅母親不知道，甚至連我女朋友都不知道我家裡的情況。」book18.org
哦？那就有意思了。book18.org
Tom終於找到一個突破口，開始繼續深挖。book18.org
「為什麼呢泊斯？」book18.org
陸予琛難受地揉了揉額角，「開始認識的時候沒有告訴她，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她要是生氣了怎麼辦！」book18.org
「怎麼會呢泊斯？世界上怎麼會有人不喜歡錢？知道你家裡的條件，她應該會更愛你才是。」Tom循循善誘的本事像是深得撒旦真傳，想起自己被退回的鋼筆和耳釘，故意給陸予琛挖了個坑。book18.org
這段日子他算是想明白了，不管到底是為什麼，總之，他想要汪姿妤。book18.org
他想要，就會不擇手段地去得到。book18.org
以往的方法不管用，現在，他需要先明白，為什麼汪姿妤不接受他。book18.org
陸予琛。Tom看著眼前的男生，真情實意的笑了。book18.org
雖然荒誕，但有人跟他說，汪姿妤拒絕他，可能是因為家世。book18.org
在資本主義社會長大的Tom當然不理解，為什麼富有，會成為別人拒絕他的理由。book18.org
雖然不解，但確實是一種可能的猜想。既然有可能，那就需要驗證。book18.org
陸予琛，可是跟他一個圈子的人，汪姿妤要是知道了他的家世，還會不會要他呢？book18.org
Tom很期待。book18.org
「真的嗎？」陸予琛有些懷疑，「她知道了，真的會高興嗎？」book18.org
Tom抿了一口香檳，悠悠道：「以我的經驗，會的。」book18.org
想起Tom五彩斑斕的情史，陸予琛頓感這建議很可信。book18.org
「那等到滿月紀念日，我會跟她說的，謝謝你了兄弟。」book18.org
滿月紀念日？book18.org
Tom垂下眼眸。book18.org
你等不到了。book18.org
他瞳孔微動，轉移了話題。book18.org
「泊斯，上次你跟我說的資金問題怎麼樣了？可惜人權法案沒通過，你們解決了嗎？」book18.org
「算是解決了，父親去大陸學了一圈，回來找了幾家華人供應商墊資…」book18.org
明天就是跟陸予琛交往一個月的紀念日了，汪姿妤回家後，開始想明天穿著什麼。book18.org
放學前，陸予琛神神秘秘告訴她，明天有驚喜。book18.org
雖然汪姿妤向來對驚喜什麼的不太感興趣，但是如果是陸予琛，她還真有點期待。book18.org
穿裙子還是穿褲子？現在溫度低，還是穿褲子比較好。book18.org
但是汪娟給她買的新裙子很漂亮，她想讓陸予琛也看看。book18.org
汪姿妤陷入了糾結。book18.org
咚咚！book18.org
她的房門被敲響了。book18.org
是熟悉的傭人姐姐，傭人姐姐說，夫人想見她。book18.org
夫人？汪姿妤腦海里浮現出一個絕代風華的金髮美人。book18.org
她只在來到這裡的第二天，被汪娟領著見了一面夫人，後面碰都沒碰到過。book18.org
夫人找她幹什麼？book18.org
跟著傭人姐姐上樓的時候，汪姿妤滿臉疑惑。book18.org
沉重的木門緩緩被推開，展現出裡面的光景。book18.org
暖暖的日光中擺了一張茶桌，金髮美人低著頭，靠近精美的骨瓷杯，緩緩喝茶。book18.org
茶桌對面，坐著一個優雅的黑髮女人，看相貌應該是東亞人。女人很漂亮，眉目讓汪姿妤有種熟悉的感覺。book18.org
汪娟也在這裡，默默站在夫人身後，低眉順眼地等待。book18.org
看到母親，汪姿妤總算心安了些，抬起腳尖，慢慢走了過去。book18.org
夫人看到她，笑彎了眉眼。book18.org
「Helen來了。」book18.org
對於夫人，汪姿妤發自內心地恭敬，畢竟她對母親很好，沒有夫人，就沒有她們母女的今天。book18.org
汪姿妤笑意多了幾分真誠，「是的夫人，您找我是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夫人眉眼如畫，「是我有個朋友想見你。」她看著對面的東方美人，跟汪姿妤介紹，「這位是我的朋友—Lu，你母親還是我從她手裡搶過來的。」book18.org
對面的美人放下茶杯，聲音含蓄有溫和，「你又在亂用詞了安娜，這不是搶，只是正常的換工作。」book18.org
接著美人抬眼看向汪姿妤，表情溫柔的不像話，「你就是汪娟的女兒嗎？果然很漂亮。」book18.org
這是句很標準的中文。book18.org
Lu把她帶到了花園的涼亭里獨處，讓汪姿妤有些摸不著頭腦。book18.org
她依舊笑的溫和，伸出纖纖玉手，跟她打了招呼。book18.org
「你好Helen，我叫張露，你也可以叫我陸夫人。」book18.org
「露夫人？」汪姿妤有些困惑，通常不都稱姓嗎？book18.org
張露點了點頭，「是的，我是陸予琛的母親。」book18.org
這句話很輕，輕柔的飄進了汪姿妤的耳朵，像是無關緊要，但當汪姿妤真的明白過來時，發現這句話重千斤。book18.org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book18.org
陸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以作安撫，「不要怕，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book18.org
「我知道你很予琛在交往，也知道你不知道我們家裡的情況。」book18.org
「我沒有阻攔你們的意思，只是他瞞著我們從聖瑪利轉學，讓我有些意外。」book18.org
「所以我想跟你談談，了解了解情況。」book18.org
汪姿妤臉色變得煞白，明明張了口，卻發不出聲音。book18.org
她閉了嘴，等到緊繃感從嗓子慢慢消退，才終於開始說話。book18.org
「夫人，我是在他轉學之後才認識他的，很抱歉，對此我也不是很了解。」book18.org
「原來如此。」張露笑的依舊體面，「不好意思，因為查到他轉學前特地查了你的資料，所以才以為你知道情況，看來是我冒昧了。」book18.org
又是新信息的衝擊，汪姿妤腦子發懵，不理解這是什麼意思，卻又知道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強撐起精神應對眼前的貴婦人。book18.org
「您言重了，我理解你擔心兒子的心情。」book18.org
張露定定看著她，露出擔憂的神色，「我不止擔心他，還擔心你。」book18.org
「我大概知道他為什麼不告訴你家裡的情況，想來是怕你壓力大。但是逃避是沒有用的，就算不說，家業也在那裡，他是獨子，早晚要接手，他的妻子也必須要學會交際應酬。」book18.org
她攤開手，露出保養得當的皮膚與精緻的指甲，「大家總以為富太太天天只會吃喝玩樂，但其實私底下送禮，交際應酬，拉關係，管家，哪個不是我們在做？」book18.org
「雖然看著光鮮，但私底下我們也是很累的，哪怕是我，也是被媽媽教了將近二十年，才勉勉強強能應對。」book18.org
她把手搭在汪姿妤手背上，一下一下撫著，像個疼愛小孩兒的長輩，「所以我真的擔心你，怕你太累了，這麼漂亮的小姑娘，我捨不得你受蹉跎…」book18.org
汪姿妤沉默了，黑黢黢的眼仁里，光暗了下來。book18.org
她盯著搭在她手背上的手看了良久，才終於開了口。book18.org
「夫人您多慮了，中學生的戀愛，哪有那麼長遠，不過是夏天的煙花，絢爛一場，就消散了。」book18.org
「陸予琛貿然轉學確實不妥，您放心，作為朋友，我會勸他的。」book18.org
張露聞言，滿意地拍了拍她。book18.org
「果然很聰明，你能這麼說，我很高興。」book18.org
她起身，聲音如來時一樣的柔和，「那我就不打擾你了，Helen，你這麼懂事，一定會有大出息的。汪娟受了很多苦，你一定要讓她過上好日子。」book18.org
說罷，翩然離去，只剩汪姿妤留在涼亭，盯著自己的手，不知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遠處，隱在樹蔭里的Tom，看著沉思的少女，露出了滿意的笑容。book18.org
（二十六）紀念日book18.org
罕見的，汪姿妤做夢了。book18.org
夢裡因為她，汪娟被辭退，兩人流落街頭。book18.org
汪姿妤被嚇醒的時候，天才蒙蒙亮，她扯開黏膩的棉質睡裙，發現自己滿身冷汗。book18.org
下床喝了口水，思緒終於慢慢變得清楚。book18.org
夢裡無限放大了她的恐懼，汪娟有存款，她們不會流落街頭。book18.org
她想了想，還是打開手機，給陸予琛發了一條消息。book18.org
陸予琛在一處種滿了樹的街口下了車，他今天穿了一身訂製西裝，合身的剪裁更襯托出他優越的身材，他微微一笑，自信今天肯定能把汪姿妤迷的神魂顛倒。book18.org
其實本來今天他約了米其林餐廳，準備了很多驚喜，準備在吃飯時告訴汪姿妤，其實你男朋友是個富N代，可以給你買很多很多好東西。book18.org
但早上汪姿妤突然發消息給他，說紀念日能不能讓她安排，在街邊散散步，像普通的情侶一樣就好。book18.org
那也可以，滿足女朋友的願望，也是男朋友的責任。book18.org
但他還是帶了一盒精美的點心來，畢竟是紀念日，至少也要吃點美食吧。book18.org
拎著包裝盒，陸予琛抬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樹下的汪姿妤。book18.org
她今天披著頭髮，穿了一件碎花連衣長裙，裙擺在空中飄動，一如陸予琛見到她的第一眼。book18.org
陸予琛感覺自己的心被擊中了，想到這是自己的女朋友，握拳掩唇笑了笑，才快步走過去，跟心愛的女友會和。book18.org
汪姿妤看見他，笑的很甜美，主動伸出手來，牽著他，開始沿著街邊慢慢散步。book18.org
「予琛，這是我媽媽給我買的新裙子，好看嗎？」book18.org
陸予琛見到她，魂都飛上天了，只會重複好看兩個字。book18.org
「好看就好。」汪姿妤依舊笑著，眼裡凝著光。book18.org
「予琛，能和你交往，我很開心。book18.org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覺得你雖然長得好看，但是太聒噪了，還總是纏著我，讓我覺得很煩，當時就是打死我也不敢信，你會成為我的男朋友。」book18.org
聽見這些，陸予琛有點不高興了，雖然是實話，但他就是不想聽。book18.org
汪姿妤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笑了笑，張口繼續講到，「但後來你養了小魚，求我在拍賣上選你，替我擋酒，總是讓我心裡酸酸的。然後我想，陸予琛真誠，善良，可愛，熱烈，滿心滿眼都是是我，其實也很好呀！book18.org
派對那天你問我，對你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沒有回答你。予琛，其實有的，我對你的喜歡，不止一點點，有很多很多，或許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讓我心動過很多次。」book18.org
陸予琛被她的坦誠弄的不知如何是好，想緊緊抱住她，又想繼續聽動人的情話，他的小妤怎麼這麼好，每一個字都能戳到他的心窩上。book18.org
「然後你就成了我的男朋友，我就又有了新發現。原來我們予琛，談起戀愛的時候，像小狗一樣粘人。雖然有時候會阻礙我學習，但不知道為什麼，就算苦惱的時候，心也是甜蜜的。」book18.org
「予琛，我其實是個很膽小的人，很怕節外生枝，干擾了我本來要走的路。但跟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我真的很開心很開心。」book18.org
汪姿妤停下了腳步，側過身，看著自己帥氣又可愛的男朋友，黝黑的瞳孔倒映出心上人的模樣。book18.org
「那你呢？予琛，你覺得我怎麼樣呢？和我在一起，你開心嗎？」book18.org
陸予琛本就聽的滿心甜蜜，此刻當然也只會說讓人心軟的情話。book18.org
「小妤，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女孩兒。有時候早上起來，我都要拍拍自己，看看是不是在做夢，汪姿妤真的是我女朋友嗎？直到發現會痛，才確定我真有這麼好的運氣。book18.org
跟你在一起當然是開心的，開心都不夠形容，應該是幸福。」book18.org
汪姿妤眼裡的光像是星河，不斷的分散又聚集，她看著精心打扮過的陸予琛，終於忍不住，踮起腳親了上去。book18.org
陸予琛先是驚訝了一瞬，然後立刻環住她的腰回吻。book18.org
穿著西裝的少年和身著長裙的少女站在樹下擁吻，秋風吹過，頭頂的樹葉沙沙作響。book18.org
他們吻了很久很久，久到汪姿妤快要喘不過氣來，才終於分開。book18.org
陸予琛放開汪姿妤時，眼中畫面閃了一瞬，他好像看到了女孩兒眼裡的水光。book18.org
汪姿妤突然退了一大步，與他拉開距離。book18.org
「開心過就好，予琛，昨天你媽媽找過我，我想過了，我們分手吧。」book18.org
陸予琛的大腦瞬間當機，他呆愣了好久，才突然如夢初醒般抓住汪姿妤的手，好像抓著她，她就永遠不會離開。book18.org
「為什麼？是我媽跟你說了什麼嗎？」book18.org
汪姿妤搖搖頭，「沒有，阿姨只是問了我你在學校過的怎麼樣。」book18.org
「那為什麼要分手？小妤，我不同意！」理智瞬間出走，陸予琛不敢想像汪姿妤不在身邊的日子。book18.org
「是我自己考慮的，予琛，我們家世差距太大了。你清楚的，你要找的，是能幫到你的賢內助。」book18.org
「予琛，其實在轉學之前，你就見過我，是嗎？」book18.org
汪姿妤輕柔的詢問讓陸予琛沉默了，他頓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克萊爾家聚會時，我見過你。」book18.org
「那為什麼不告訴我呢？」book18.org
陸予琛突然無話可說，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答案太殘忍。book18.org
他不願意回答，汪姿妤替他說。book18.org
「因為你家裡是不會同意你和一個傭人的女兒在一起的，是嗎？」book18.org
藏在心裡的隱秘被血淋淋的翻了出來，陸予琛蒼白的嘴唇顫了顫，最終還是低下頭，默認了汪姿妤的答案。book18.org
汪姿妤牽起了陸予琛的手，聲音柔和又真誠，「我沒有怪你，你受爸爸媽媽的供養，受家族的庇護，當然要考慮他們的心情。就像我也會為了我媽媽，放棄一切。」book18.org
陸予琛無言以對，被什麼保護，就被什麼束縛。他的優渥生活來自父母，那麼父母的意見對他來說就是不可違抗的天條。book18.org
但他捨不得，他真的喜歡汪姿妤，或許喜歡還不足以形容，那可能是愛。book18.org
他無法留下她，又不想放她走，只能緊緊抓住她的手，不讓她遠離。book18.org
汪姿妤看著陸予琛顫抖的身體，嘆了口氣，還是上前把身體貼了上去。book18.org
臉趴在他胸口，汪姿妤繼續說。book18.org
「予琛，我不後悔跟你在一起，這一個月我們很快樂，這就夠了。」book18.org
「我媽媽還在克萊爾家，你母親又是克萊爾夫人的朋友，我必須考慮她的心情。」book18.org
「如果有緣，哪怕過了很久，我們依舊會在一起的。或許哪天，我真的堂堂正正走了上去，那說不定，我也可以站在你身邊。」book18.org
「但是現在，放手吧予琛，我們的開始很美麗，那麼也讓落幕體面一些，好嗎？」book18.org
有滴溫熱落在了汪姿妤發頂，她知道那是陸予琛的眼淚。book18.org
可她沒有抬頭，沒有看陸予琛那痛苦的眼睛。book18.org
既然做了選擇，她就不會心軟。book18.org
過了很久，她終於聽見了頭頂傳來的一聲嘶啞的「好。」book18.org
死死包住她拳頭的手掌開始放鬆，令人窒息的禁錮慢慢解開。book18.org
陸予琛眼眶通紅，神色帶著祈求，慢慢提起手中的點心。book18.org
「至少過完這個紀念日，可以嗎？」book18.org
汪姿妤突然覺得鼻子酸酸的，心中堅硬動城牆鬆動了一秒。book18.org
她點點頭，看著陸予琛把西裝外套鋪在地上，然後慢慢坐下。book18.org
這點心真的很好吃，不輸克萊爾家請來的法國廚子。book18.org
「小妤，等等我吧，我會努力給我們創造出一個未來的。」他話語裡的卑微快落到地上，只求汪姿妤給他些時間。book18.org
汪姿妤沒有回答，又把一塊點心塞進口中，腮幫子撐的鼓鼓的。book18.org
不會的。book18.org
她心想。book18.org
陸予琛的心意很真誠，但想法過於天真。他改變不了父母，也顛覆不了上流社會的規則，想要繼承家業，就只能順著父母安排的軌跡走下去。book18.org
汪姿妤理智清明，鼻腔卻湧上酸楚。book18.org
明明知道這只是天方夜譚，她卻還是為他的誠意感動。book18.org
她又給自己塞了塊兒點心，只是不知怎麼了，有水珠從眼眶大顆大顆地冒了出來。book18.org
（二十七）凋零book18.org
汪姿妤初戀隨著落葉一起飄零，不過一夜，便消失的無聲無息。book18.org
沒來得及告別，陸予琛就轉學了，汪姿妤刪掉了他的聯繫方式，把兩人間的最後一縷絲線斬斷。book18.org
汪娟很擔心她，眼神里愧疚與難過交雜，卻又無能為力。book18.org
但她狀態良好，再來一次，她也會跟陸予琛在一起，也會為了自己和家人、跟陸予琛分手。book18.org
她沒有做錯什麼，心動是本能，離開是現實，人生是一場經歷，她當下選的，都是她想要的。book18.org
做人，要落子無悔，也要擁有果斷轉身的勇氣。book18.org
一晃，到了下雪的季節。book18.org
課題項目成功收尾，汪姿妤的申請資料上多了金光閃閃的一頁。book18.org
好事成雙，她的成績單也格外亮眼，心儀的大學，仿佛近在咫尺。book18.org
呼出的水汽在冬天凝結成一團白霧，汪姿妤背上書包，笑著跟海惠和菲奧娜說了聲再見。book18.org
聖誕假期到了，下次見面，就是兩周後了。book18.org
海惠和菲奧娜也跟她揮了揮手，只是海惠還是有點放不開，當初努力撮合汪姿妤和陸予琛的是她，後面陸予琛不告而別，她對汪姿妤，也多了一分愧疚。book18.org
汪姿妤也跟海惠說過，這不是她的錯，只是人一旦鑽進了牛角尖，就很難快速出來。book18.org
那就交給時間吧，汪姿妤垂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book18.org
剛到家放下書包，汪娟突然著急忙慌的敲開了她的房門。book18.org
「靜靜，姥姥快不行了！你趕快收拾東西跟我回去一趟！」沒有給汪姿妤反應時間，汪娟急匆匆通知了一句，便馬上跑開去安排其他事情了。book18.org
姥姥不行了…book18.org
汪姿妤在門口呆呆站了一分鐘，像是沒有明白這句話，好不容易弄懂了字面意思，才回房隨便塞了幾件衣服，收拾好證件，背起書本往大廳走。book18.org
行李箱滾輪發出細小的聲響，汪姿妤邊走邊滑動手機螢幕，看著軟體上的一片灰字，心臟好像沉進了涼水裡。book18.org
時值假期，留子回國跟出遊高峰，她買不到一張回國的機票。book18.org
汪娟會有辦法嗎？book18.org
她抬頭，看見漂亮的金髮美人剛剛同意了汪娟的請假申請。book18.org
「去吧菲比，這種時候，應該要有女兒陪在身邊。」安娜眉目和善，寬慰了兩句，就把空間留給了汪娟，自己緩緩上了樓。book18.org
汪姿妤立刻走了過去，站在汪娟身邊輕聲問，「媽，機票買好了嗎？」book18.org
「還沒有，我現在去買。」汪娟神色隱隱透著焦急，從口袋翻出手機，準備解鎖。book18.org
汪姿妤心中一涼，突然感覺無力。book18.org
她伸手攔住了汪娟劃手機的動作。book18.org
「不用了，我看了，這兩天都沒票。」book18.org
汪娟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突然退去了血色，眼中是藏不住的震驚與迷茫。book18.org
「那怎麼辦？你舅媽說姥姥撐不過這兩天了…」book18.org
怎麼辦？book18.org
汪姿妤也很迷茫，她嘴唇動了動，沉默了許久，努力驅使麻木的腦子想辦法。book18.org
「我上網看看能不能加錢讓人退票吧。」她的聲音輕的沒有一點力氣。book18.org
看看有沒有好心人願意讓出機票，卡好時間在他退掉的瞬間接手，或許還有一線可能。book18.org
她打開手機，邊翻邊往門外走，腦子裡依舊迷糊又麻木，她需要去門外吹吹冷風找回感知。book18.org
路過沙發的瞬間，一片火熱緊緊禁錮住了她的手腕，她下意識回頭，只看到了淺色的金髮。book18.org
「安德烈，去申請航線。」book18.org
金髮的主人對站在身旁的男人吩咐了一句。book18.org
「是。」book18.org
安德烈步履匆匆，拿出手機出門。book18.org
視線順著箍在腕上的大手上移，汪姿妤看到了一雙熟悉的藍眼睛。book18.org
Tom沒看她，只溫和的望著汪娟。book18.org
「菲比，我送你們回去。」book18.org
這句，是口音生疏的中文。book18.org
不過兩個半小時，汪姿妤出現在了克萊爾家的私人飛機上。book18.org
她神情依舊有些恍惚，整個人從知道姥姥不行的那一刻就沒有了實感，腳好像踩在了棉花上，心也失去了知覺，迷迷糊糊上了車、過了海關，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坐在座位上透過舷窗看著還在忙碌的地檢了。book18.org
汪娟撐過一陣慌亂的情緒，終於恢復了理智，正在對Tom表達著感激。book18.org
Tom只是笑笑，說算不得什麼大事，汪娟回去看母親要緊。book18.org
汪姿妤呆呆看著還在交談的二人，動作僵了半天，還是起了身，慢慢走過去，對Tom說了句謝謝。book18.org
Tom神情突然變得冷淡，回了一句淡漠的「沒事」，就拿出平板開始劃劃劃，一副不想跟她多說的模樣。book18.org
汪姿妤也不喜歡自討沒趣，該說的都說了，就回了座位繼續恍惚。book18.org
窗外傳來巨大的引擎轟鳴聲，滾輪慢慢移動，開始向著前方滑行。book18.org
Tom眼睛看著平板，腦子裡卻想著剛剛汪姿妤蒼白的臉。book18.org
那張臉與在樹下跟人擁吻的身影重合，幾經變換，又化作淚珠，從不斷往嘴裡塞著點心的女孩兒眼裡流下。book18.org
Tom前段時間有些惱怒，惱怒陸予琛、也惱怒汪姿妤。book18.org
本以為他們之間不過是打發時間的消遣，但汪姿妤竟然為陸予琛落了淚。book18.org
那天，Tom預想的畫面，應該是汪姿妤狠狠扇陸予琛一巴掌，控訴他的欺騙以及陸夫人的傲慢，然後憤恨地說他們結束了。book18.org
他們應該鬧的難看些，撕破臉皮，讓自己餘生只要會想起對方，就只有無限的羞辱和憤恨感。book18.org
而不是…book18.org
Tom又想起了汪姿妤踮起腳尖仰著臉主動親吻陸予琛的模樣。book18.org
而不是親的難捨難分，真情都快要溢出來，還未這樣的貨色流淚。book18.org
這結果明明印證了Tom的理論，告訴他汪姿妤確實介意家世差距，給他指了方向也空出了位置。book18.org
但他卻沒有感到一絲開心。book18.org
她竟敢，把這樣的情誼，給陸予琛這麼個無關緊要的人。book18.org
Tom心中盛開了火焰，是羞辱還是氣憤，他自己也不清楚。book18.org
他需要冷靜，因為他無奈的發現，汪姿妤，竟然能牽動他的情緒。book18.org
對他這樣的人，被別人掌控情緒，是致命的。book18.org
他應該遠離，應該漠視，直到心情平復下來，再去報復她對他的羞辱。book18.org
但為什麼？今天看到汪姿妤魂不守舍的時候？還是決定幫她？book18.org
Tom眼睛失焦地盯著螢幕上的某處，沉默不語。book18.org
算了，汪姿妤沒見過世面，被引誘很正常。book18.org
自己對她的在意，也不過是因為她出乎自己的預料，沒有答應自己罷了。book18.org
只要得到她，一切就能迎刃而解。book18.org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她從歧途上拉回來。book18.org
（二十八）下雪book18.org
創紀錄的，不過13個小時，他們就落地了。book18.org
剛出艙門，汪姿妤看見了不遠處，停著一架直升機。book18.org
接著有人上前，引著他們一行人往直升機里走。book18.org
汪姿妤家在縣城，沒有機場，一般在市裡下了飛機，還要坐兩個小時大巴才能到。book18.org
螺旋槳開始轉動，切割空氣發出的嗡鳴聲震耳欲聾，風從窗邊吹過，刮的金屬機身嘩嘩作響，金屬地板猛然晃動了一下，直升機便飛了起來。book18.org
二十分鐘後，飛機直直降落在醫院頂樓。book18.org
來不及道謝，汪姿妤拉著汪娟，跳下剛打開的艙門，朝著病房狂奔。book18.org
跑的大汗淋漓，汪姿妤終於看到了走廊盡頭，急的直跺腳的舅媽。book18.org
看見她們，舅媽來不及說些什麼，直接打開房門，把她們母女推了進去。book18.org
然後汪姿妤就看到了病床上戴著氧氣面罩奄奄一息的老人，顫巍巍抬起了手，看著她身旁的汪娟，眼裡閃爍著淚光。book18.org
「娟子…你來了…」老人說的很慢，聲音極為吃力。book18.org
汪娟快步上前，牽住了老人滿是褶皺的手，靠在了臉龐。book18.org
「媽，我回來了。」她貼著母親蒼老的手掌，努力抑制住眼底的淚花。book18.org
「你瘦了…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吧…是媽對不起你…」book18.org
「沒有的事。」汪娟眼中帶淚，「我在美國過的挺好的，媽你別操心。」book18.org
美國…book18.org
提起美國，老人又想起了另一個女孩兒。book18.org
「靜靜呢？靜靜回來了嗎？」book18.org
汪姿妤立刻上前，「姥姥，我在這呢。」book18.org
老人努力轉動眼眸，把她從上到下掃了一遍，「靜靜變漂亮了，也有精神了，好…好…」book18.org
看著養了自己這麼多年的姥姥虛弱地躺在床上，汪姿妤心裡是說不出的難受。book18.org
自聽到姥姥不行後心中的虛無瞬間消失，她手往前一伸，好像抓住了什麼有形的東西。記住網址不迷路уuшaпgsнē.iпbook18.org
低頭一看，手上的，原來是痛苦。book18.org
但她不能哭，姥姥垂垂危矣，她不能再讓姥姥擔心。book18.org
她慢慢蹲下，手搭上了老人的手臂。book18.org
人年紀上來了，肌肉也會退化，汪姿妤手下的觸感，像是一談被人皮勉強包裹的水，軟的讓人覺得可怕。book18.org
「姥姥，我在美國成績特別好，老師說我一定能上好大學。」book18.org
「好！」老人這一聲用了不少力氣，像是發自內心的高興。book18.org
「以後好好的…讓你媽過上好日子…你媽活得太苦了…」book18.org
汪姿妤在老人的目光下堅定的點了點頭，視線下移的瞬間，汪姿妤看到一顆水珠從汪娟的下巴墜進褲子的布料了。book18.org
祖孫兩又吃力的聊了一些生活上的事，直直姥姥拍了拍汪娟的手，汪娟才抬頭，讓汪姿妤出去等著。book18.org
她這個年紀，不該眼睜睜看著親人死亡。book18.org
汪姿妤聽話的走出去，開門的瞬間，跟急匆匆趕來的舅舅擦身而過。book18.org
病房裡老人又虛弱的叫了舅媽的名字，平日潑辣剛強的女人安慰地拍了拍汪姿妤的手，也走了進去。book18.org
門漸漸關閉，汪姿妤起身坐到了對面的椅子上，慢慢低下了頭，心中陷入悲傷的漩渦，一個人消化即將失去姥姥的事實。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身旁突然傳來一陣微風，身穿大衣的Tom坐在了她旁邊。book18.org
汪姿妤沒什麼反應，依舊低著頭。book18.org
Tom也沒說什麼，就這麼靜靜陪著。book18.org
半小時後，病房裡傳來了低啞的悲泣聲，接著是房門打開，一群穿著白色護士服的人走了進去，沒過多久，又推著病床魚貫而出。book18.org
汪姿妤站了起來，默不作聲跟了上去，看著汪娟大朵大朵的淚砸在了白色的蓋臉布上。book18.org
她也想哭，只是她哭不出來，乾澀的眼睛竟然分泌不出一點水來滋潤。book18.org
接下來的記憶就很模糊了，她們翻來覆去轉了好幾次場，坐了好幾輛車，終於到了殯儀館，等著把姥姥送進去。book18.org
舅舅正忙著給工作人員塞錢，火化要花錢，骨灰盒要花錢，喪葬儀式要花錢，什麼都要花錢。book18.org
他們看了看價目表，最終決定停屍一天。book18.org
姥姥家裡已經沒什麼人了，自然也沒有人來弔唁。book18.org
諾大的靈堂，只有汪姿妤，汪娟、舅舅舅媽跟他們的兒子。book18.org
五歲的小男孩兒還不知道死亡的含義，帶著孝帽滿堂跑。book18.org
前面爺爺和舅媽的親戚倒是來哭了一回，哭的昏天黑地，倒是顯得他們五個很冷漠。book18.org
終於把這批人盼走，汪姿妤上前，最後摸了摸姥姥冰冷僵硬的身軀。book18.org
這就是死亡嗎？book18.org
原來那個溫暖的姥姥，就這麼消失在她生活里了嗎？book18.org
不會再笑著看她玩鬧，也不會繼續語重心長地告訴她要好好學習。book18.org
汪姿妤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才算準確，是空嗎？像是什麼都沒有，卻又什麼都沒變。book18.org
門口傳來窸窣的動靜，汪姿妤抬頭，看見Tom穿了一身黑，慢慢走了進來。book18.org
他停在了靈前，右手上舉摘帽，緩緩行了個禮，而後把一束白玫瑰擺在了白布上。book18.org
汪娟等他拜完，立刻撐起笑容過來招待。book18.org
汪姿妤看著他沒什麼表情，內心倒是訝異他還沒走。book18.org
不久，有人過來，把姥姥推走了。book18.org
再見面，姥姥變成了裝在木盒子裡的一捧灰。book18.org
今日有小雪，一股寒風裡，汪姿妤抱著骨灰盒，慢慢走在最前面。book18.org
這是姥姥下葬的日子，墓地據說風水很好，價格也很貴。book18.org
脫去悲傷的舅媽當然不願意，付錢時明里暗裡說自己照顧姥姥多辛苦，舅舅賺錢多不容易，明著擠兌汪娟。book18.org
汪娟也沒有多說，默不作聲付了一大半錢。book18.org
她十幾年沒有在母親身前盡孝，這是應該的。book18.org
汪姿妤忍不住掂了掂懷裡的盒子，明明抱得胳膊都開始酸疼，她卻還是覺得很輕。book18.org
姥姥應該再重一點，重到她抱不動。book18.org
輕輕把骨灰盒放進墓地里，兩邊的人手一揮，鐵鍬便鏟著土蓋了上去。book18.org
直到壓成一個土包，又換了一群人，用灰磚砌成一道圓弧，把墓地封死。book18.org
接著是刻字立碑，她的姥姥，就這麼永遠的躺在了這裡。book18.org
汪姿妤雙膝跪地，鄭重地，朝著墓碑磕了個頭。book18.org
或許有很長時間不能回來了，希望姥姥不要怪她。book18.org
寒風吹著雪花撲到了她臉上，幾點雪白落在睫毛上，壓的她睜不開眼。book18.org
她仰頭看天，順便吸了吸鼻子。book18.org
天氣灰濛濛地，像是老天心情也不好。book18.org
汪娟也難受，一個勁兒撫摸著冰冷的石碑。book18.org
汪姿妤心裡堵的慌，但不知道跟誰說。book18.org
突然間，視野邊框出現幾絲飄揚的金髮，接著一股暖意纏上了脖頸，汪姿妤低頭一看，是Tom在給她圍圍巾。book18.org
他淺藍色的眼睛在陰天還是那麼亮，修長白皙的手指拖著圍巾繞了一圈又一圈，把每個進風的縫隙都堵牢。book18.org
柔軟的布料傳來一陣冷香，那是Tom的味道。book18.org
汪姿妤思緒紛飛，突然想起，如果沒有Tom安排飛機和直升機，她們母女或許都見不到姥姥最後一面。book18.org
思及至此，汪姿妤抬頭撞進那雙淺藍的眼眸，誠心誠意說了句謝謝。book18.org
Tom漂亮的臉蛋今天格外的柔和，他伸出指尖輕輕摩挲汪姿妤的眼尾。book18.org
「你很難受，對嗎？」book18.org
是嗎？她很難受嗎？book18.org
好像是的，但沒人問她，她也就沒說。book18.org
一股熱流順著眼角落下，染濕了Tom白皙的手指。book18.org
而他沒動，就這麼靜靜接著汪姿妤的淚。book18.org
Tom這人，當朋友還挺仁義的。book18.org
汪姿妤想。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7_02 16:52:40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