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拉提女神的秘密】（4中）book18.org
作者：拍片俠book18.org
字數：47722book18.org
作者說：book18.org
寫這一章的時候，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一個人戴上美瞳、摘掉眼鏡、把扣子繫到最上面換成深V開到肚臍——她還是不是同一個人？book18.org
答案是：是。從來都是。book18.org
這一章寫了很久。因為我要讓三個男生給出三種完全不同的回應。不是三倍的同一種快感，是三種不同質地的東西。籃球男的直，眼鏡男的細，瘦男生的等。安娜在他們身上拿走的，也不是同一件東西。book18.org
可能是架構的問題，這章應該是我定稿前修改最多的一個章節。前前後後不下十次，從兩萬字增到六萬，再從六萬壓回現在的四萬多。book18.org
老實說，就現在這個版本，離我想像中的感覺還是差點意思。希望大家多多諒解。book18.org
另外：（第四章 種子）（下）下周二或三發布book18.org
第四章 種子（中）book18.org
高雅婷把手從我身上移開。指尖在離開時拖了一下，從肚臍滑過去，留下一道淡淡的指甲白痕。然後翻身下床。book18.org
巴黎晚上的燈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窄窄一道光，打在她蜜色的小腿上。她赤足走到茶几邊，拿起礦泉水瓶擰開，仰頭喝了兩口。吞咽時喉嚨的軟骨在她皮膚下一上一下。喝完把瓶子放回去，轉身靠在桌沿上看著我。book18.org
我還在剛才那個故事裡沒出來。陰莖硬著，貼在肚子上。book18.org
她站在暗光里。全身上下只有一條黑色蕾絲內褲，布料窄到胯骨兩側只剩兩條細帶。桃花眼在暗處發亮。book18.org
"第一個故事你聽完了。"她聲音比剛才低半個度，尾音還有點沙。"現在輪到我講第二個故事了。"book18.org
她走回床邊。沒有躺下。跪在床沿上，雙腿分開，膝蓋壓進床墊。蜜色的大腿在白色床單上陷下去。她側過身重新握住我，拇指在前端下方畫圈——在數脈搏。book18.org
"那是在大理。我剛認識王冰冰和安娜不久。"她說。book18.org
拇指停下來，壓在那圈棱邊緣。不輕不重，能感覺到血管在她指腹下搏動。book18.org
"這個故事會很長。如果你射出來了，那這個故事就結束了。"book18.org
說完她低下頭。舌尖碰上我的乳頭，只是壓在上面。我感覺到她舌頭的那種溫度，比手指高一點，比嘴唇低。是皮膚覺得最舒服的那個溫差。她在乳頭中央壓了片刻，然後收回去，抬起頭看著我。book18.org
"聽懂了嗎。"book18.org
（高雅婷敘述視角）book18.org
大理古城邊上。白族老院子改的青旅。book18.org
二樓六人間，三張上下鋪。木地板踩上去會咯吱響，牆壁刷了白灰但有些地方已經剝落，露出裡面灰黃色的土坯。窗外一棵核桃樹，樹枝伸到窗框邊緣，葉子沙沙沙響了一整夜。炮仗花開在院子圍牆上，橘紅色的，一簇一簇垂下來。一隻橘貓趴在窗台上，尾巴搭在窗框外面，偶爾叫一聲。格子窗推開能望到遠處蒼山，雪線泛著冷白。book18.org
我們三個女生先住進去的。book18.org
我穿著牛仔褲，白色棉T恤，帆布鞋。進門第一件事是把鞋子踢掉，赤足踩在木地板上。然後坐在靠牆的坐墊上開始開梅子酒。book18.org
王冰冰，碎花弔帶裙。淡紫色底子，上面印著白色和深紫色的小碎花。裙擺到膝蓋，走起來時裙擺跟著晃動。她帶了一袋吃食，炸乳扇、烤餌塊、涼拌樹花、兩個青皮石榴。她把吃食擺在坐墊圍成的圈子中央，然後坐在我旁邊。book18.org
最後安娜。book18.org
米白色高領薄毛衣。深灰闊腿褲。白色帆布鞋。頭髮被一枚木質發箍盤成低髻，發箍是暗棕色的，上面有天然的木紋。無邊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乾淨得反光。book18.org
她進門沒有打招呼。也沒有鋪床單。只是走到靠窗那張下鋪，在床沿坐下來。雙腿併攏，雙手放在膝蓋上。闊腿褲的褲腳垂在床沿外面，露出一截細白的腳踝。她坐在那裡，像在工作室等學員到齊，不焦躁，不環顧，就是等著。book18.org
王冰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嘴角浮起那個我認識了十幾年的弧度。book18.org
"六人間。還有三張空鋪。"王冰冰說，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你們說今晚會不會還有人來。"book18.org
我沒回答。安娜也沒回答。book18.org
大概過了十分鐘。走廊木地板上響起腳步聲。不止一個人。腳步踩在咯吱響的老木板上，由遠及近，停在了門口。book18.org
門被推開。book18.org
一個高個子男生站在門口。一米八五往上，深藍衛衣，寬肩。他推門的動作很用力，門板撞在牆上輕輕彈了一下。然後他停住了。目光掃過房間，先看到的是安娜。安娜坐在床沿上，側對他，無邊眼鏡反射著窗外核桃樹葉的影子。他看了她兩秒，然後移開目光，轉頭去開窗。伸手一推，格子窗被推開，核桃樹葉的沙沙聲湧進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回頭掃了一遍房間。眼神在剩下的空床鋪上掃過，在算哪張床比較好。book18.org
後面跟進來第二個男生。戴著一副金屬細框眼鏡，瘦高，學計算機的。說話時習慣性地用食指推一下鏡框，從鼻樑推到眉弓。動作很快，大概每三句話就會推一次。進來之後他先檢查了牆角的插座，確認有電，然後把自己的充電器插上去。插完之後站起來，目光掃過房間，在安娜身上停了一下。然後推了推眼鏡。book18.org
第三個男生最後進來。偏瘦，深膚色，不愛說話。進來之後選了離窗最遠那張床的上鋪，爬上去之後就沒下來。坐在床沿上低頭玩手機，兩條腿懸在床沿外面晃。手指很長，修長到不像是學機械的。食指和中指等長，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打字的節奏不快不慢，像是在回某個不需要著急的消息。他一直低著頭。我沒見他抬過。但手機螢幕暗掉的那一瞬間，我注意到他眼睛偏了一下——往安娜坐的方向。不到一秒。螢幕重新亮起來，頭又低回去了。book18.org
後來我們分別給他們起了外號。高個子叫籃球男，學計算機的叫眼鏡男，那個不愛說話的叫瘦男生。當然，那是後話了。book18.org
三個男生各自安頓好了。book18.org
然後安娜站起來。book18.org
她從背包里抽出自己帶的床單，淺灰色，純棉，洗過很多次，邊緣有一點起毛。她站在床鋪前面，把床單展開，找到四個角。先鋪左上角，把床單邊緣壓進床墊和床板之間的縫隙。然後是右上角，同樣的動作，壓進去。然後是左下、右下。四角對齊。然後從床頭走到床尾，把床單上的褶皺從中間往兩邊撫平。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完整。彎腰時高領毛衣的領口從後頸往下滑了一截，露出頸椎最上端兩節脊椎骨的輪廓。book18.org
和在工作室鋪瑜伽墊一樣。book18.org
三個男生同時安靜了片刻。book18.org
他們的動作各自停住了。籃球男正從背包里往外拿東西，手停在半空。眼鏡男推眼鏡的手指僵在鏡框上。瘦男生的手機螢幕自己暗掉了，他沒有重新按亮。book18.org
他們在看她。三個人的目光落在安娜身上，光明正大地看。籃球男看的是她的腿。闊腿褲遮住了大部分，但彎腰時褲腿晃開，能看到細白的腳踝和修長的跟腱。眼鏡男看的是她的臉，無邊眼鏡後面那雙眼睛。那雙眼睛沒看他。瘦男生看的是她的手，鋪床單的手，手指很長，指腹在棉布上滑過時有種精確的控制。book18.org
安娜不抬頭。她從頭到尾沒有看他們一眼——是不需要回應。book18.org
王冰冰在我旁邊坐直了一點。她看著三個男生的表情，端著杯子喝了一口梅子酒。book18.org
"安娜一個人鋪床單，"她說，"能把三個男大學生同時搞沉默。"book18.org
橘貓從窗台上跳下來，叫了一聲。遠處蒼山方向傳來風的聲音，那種高海拔地區特有的、穿過峽谷的長風。book18.org
梅子酒是王冰冰買的。大理本地酒坊自釀的，用蒼山泉水泡的梅子，酒體偏甜但後勁大。她買了一整瓶，玻璃瓶身是暗綠色的，標籤上用手寫的毛筆字標了年份。book18.org
那天晚上，六個人坐在舊坐墊上圍成一個鬆散的圈。坐墊是白族老院子裡常見的那種，手工編織的草編墊子，有些地方已經被坐得塌下去了。藍牙音箱放在圈子旁邊，放著不知名的民謠，吉他和手鼓，歌詞是雲南方言，聽不太懂但旋律很舒服。book18.org
吃食擺了一地。炸乳扇，大理特產，用羊奶做的，油炸之後捲起來蘸白糖吃。烤餌塊，米粉做的，切成厚片兩面烤黃，配腐乳和辣椒醬。涼拌樹花，一種寄生在核桃樹上的菌類，用醋和蒜泥拌了，口感脆生生的。兩個青皮石榴，大理本地石榴，皮是青的但籽已經紅透了，王冰冰用指甲剝開一個，掰成幾瓣分給大家。book18.org
安娜坐在最角落靠床沿的位置。她接過王冰冰遞來的第一杯梅子酒，只喝了一口就把杯子放下了。book18.org
"太甜了。"她皺了一下眉。那個皺眉的動作很小，眉心只是輕微蹙了一下，無邊眼鏡的鏡框在眉骨上往下壓了不到一毫米。book18.org
第二杯她喝了一半。這次沒有評價，只是端著杯子慢慢喝，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蹭著。book18.org
她眨了一下眼。鏡片後面的瞳孔顏色比平時深了一度——我認出來，是戴了東西。琥珀色的。和她平時不化妝的習慣不太搭。book18.org
第三杯的時候她變了。book18.org
腿從跪坐換成了交叉坐。闊腿褲往上滑了一截，露出細白的腳踝，踝骨突出得恰到好處，跟腱修長。她把木質發箍從頭髮上取下來，放在膝蓋旁邊。深棕色齊肩直發散開，落在肩膀兩側，發尾落在鎖骨的位置。臉上泛了淺粉，從顴骨開始，往耳根方向蔓延——她的眼神還很清醒，是放鬆。無邊眼鏡還架在鼻樑上。book18.org
聊天的內容很散。book18.org
籃球男講考研的事。他不想考，家裡逼的。他爸是中學體育老師，他媽是小學語文老師，兩個人都覺得研究生學歷是底線。"我高考成績夠上體院就不錯了，我爸說體院研究生出來也找不到工作。"他把梅子酒當啤酒喝，一口悶了半杯，被甜得皺了一下臉。book18.org
眼鏡男講實驗室的事。他們在做一個人工智慧項目，訓練一個算法識別不同的貓。但貓不配合。"我們把攝像頭架在校園裡。第一隻貓來了，看了攝像頭一眼，轉身走了。第二隻貓在攝像頭前面睡了兩個小時。第三隻貓把攝像頭從架子上打下來了。"籃球男笑得杯子差點翻了。book18.org
王冰冰講美甲店的事。有個老顧客，四十多歲，每次來都帶著從網上下載的圖片，要她在指甲上復刻。"上周她帶了一張梵谷的《星空》，要我畫在她大拇指上。一平方厘米。我畫了三個小時。她看了大概三十秒，說'顏色不對'。我說，你的指甲底色是粉的，油畫是米黃的，印在上面就是不一樣。她說，'那你就調啊。'"book18.org
"你給她重新畫了嗎？"我問。book18.org
"畫了。"王冰冰端起杯子。"第二次畫了四個小時。她看了四十秒。說，'還是不對。'"book18.org
安娜在旁邊笑了一聲，很輕，只有我聽到了。book18.org
然後籃球男轉向了我。book18.org
"你呢？"他問。他先看了我的腿。牛仔褲緊身的。然後視線從腿往上，滑過腰，最後落在臉上。他以為自己做得挺隱蔽。book18.org
我靠在坐墊上，雙腿交疊。帆布鞋早踢到床底下了，赤足踩在草編墊子上。我端起梅子酒喝了一口，讓酒液在舌面上鋪開再咽下去。"我在聽你們說。"book18.org
"那你做什麼的？"籃球男追了一句。book18.org
我把杯子放回地面。"空姐。"book18.org
他倒水的動作停了一下，正往杯子裡加梅子酒，瓶口在半空中懸著。"飛哪裡的？？"book18.org
"國際線，巴黎、法蘭克福、杜拜都飛。"我說，同時用手指在杯沿上慢慢畫了一個圈，順時針，跟王冰冰剛才的動作一樣。"不過最近公司砍了不少國際線。現在經常飛國內轉機。累死了。"說"累死了"的時候我在"死"字上故意拖了半拍。book18.org
"空姐是不是經常遇到奇葩乘客？"眼鏡男問。他推了一下眼鏡，這是他今晚大概第十五次做這個動作了。book18.org
"你這個問題問對了。"我把身體往前傾了一點，雙肘撐在膝蓋上。這個姿勢讓白色棉T恤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我的鎖骨不是安娜那種平直分明的，是偏圓的，鎖骨窩比較深。籃球男的目光往我領口方向飄了一下。眼鏡男推了推眼鏡，視線也下落了一瞬。瘦男生沒動。"上個月飛昆明。一個男的，四十多歲，穿著看起來挺體面的，深藍商務夾克，白襯衫，皮鞋。他坐過道位，我每次經過他都要抬頭看我。目光始終沒移開。從我走出機艙前艙門看到我，一直看到我走回後艙。往返都是。"book18.org
我在杯沿上停住了手指。"後來遇到氣流，飛機顛簸。他按呼喚鈴。我走過去問他需要什麼。他說安全帶系不上。我看了一眼，安全帶系得好好的。金屬扣已經扣緊了，帶子緊貼著他的腰。根本沒有任何問題。"book18.org
"然後呢？"籃球男放下酒瓶。book18.org
"我說，'先生，安全帶已經系好了。'他說，'不對，你能幫我再按一下嗎？手沒力氣。'"我把杯子端起來，看著杯底那一點梅子酒的沉澱物。"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離我的腿不到十厘米。"book18.org
"你幫他按了？"book18.org
"按了。"我抬起頭，嘴角浮起的弧度和王冰冰一樣。"按完之後我站在原地，沒有馬上走。我看著他，笑了大概十秒鐘。就是看著他笑。嘴角幅度不變，眼睛不變。十秒。然後我問他，'現在有力氣了嗎？'"book18.org
"他說什麼？"book18.org
"什麼都沒說。之後那趟航班他一次呼喚鈴都沒按過。我每次經過他身邊他都假裝在看窗外的雲。"book18.org
王冰冰笑出聲來，那種毫不掩飾的笑，嘴巴張開了，頭往後仰，碎花弔帶裙的肩帶滑到臂彎，她沒去拉。安娜也笑了，嘴唇微微翹了一下。她用這個弧度看著我，眼睛在無邊眼鏡後面彎了一下。book18.org
"那你做過最奇葩的事情是什麼？"book18.org
這個問題來自瘦男生。他從手機螢幕後面抬起頭，手機螢幕在他抬頭的同一瞬間自動暗掉了。深色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啞光，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他看我的方式和另外兩個男生不一樣，就是看著。等回答。book18.org
"你想聽真的還是假的？"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我端著杯子看著他。他的手指很長，我剛才一直在注意。視線在他手指上停了兩秒，然後移回他的臉。book18.org
"在飛機衛生間裡自慰。"book18.org
安靜持續了三秒。book18.org
籃球男正倒酒的手停在半空，梅子酒從瓶口滴了兩滴，落在他的膝蓋上。眼鏡男推眼鏡的手指僵在鏡框上。瘦男生沒有移開目光——但他咽了一下。book18.org
"真的假的？"籃球男終於把酒倒完了。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兩度。book18.org
"真的。"我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就像在說今天早餐吃了什麼。"國際線飛十三個小時。中間輪休的時候，衛生間是唯一沒人打擾的地方。空間不大，但夠一個人用。燈光是暖黃色的，不會太刺眼。鏡子占了大半面牆。鎖上門之後，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不用出去。"book18.org
我把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梅子酒。咽下去之後繼續。"你要不要也試試？"book18.org
籃球男的臉紅了，是被反問之後不知道該怎麼接的紅。他抓了抓後腦勺，低頭看自己膝蓋上那兩滴梅子酒的濕痕。book18.org
王冰冰在旁邊把杯子放回地面，坐直了一點。"她的意思是，"她看著籃球男，"她不需要別人。自己就夠了。"book18.org
我看著王冰冰。兩個人對視了片刻，某種只有同類人才能讀懂的默契。她知道我在飛機上為什麼要自慰。不是因為需要高潮，是因為需要確認自己在那個密閉的金屬管子裡還擁有對身體的完全控制權。穿了一整天的制服、對幾百個乘客微笑了幾個小時之後，鎖上門，把裙子推上去，自己做，是在告訴自己，這個身體還是我的。不是航空公司的。不是乘客的。是我的。book18.org
安娜把杯子放在膝蓋上。她的深棕色長髮散在肩膀兩側。她看著我，是另一種東西。一種識別。像一個人在另一個人身上看到了某種自己很熟悉的東西。book18.org
"你在想什麼？"我問她。book18.org
"在想，你說得對。"她喝了一口梅子酒，咽下去之後嘴唇還留著那個微微翹起的弧度。"自己就夠了。但有時候，多一點也行。"book18.org
這句話說完，沒人接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接。book18.org
籃球男壓低聲音對眼鏡男耳語。他以為沒人聽到，但房間太小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這三個女的到底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安靜了大概兩秒。book18.org
安娜沒有任何反應。她端著第三杯梅子酒，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蹭著。像那句話根本不存在。book18.org
我看了王冰冰一眼。她也在看我。然後她笑了，那種毫不掩飾的笑，嘴巴張開了，頭往後仰了一下。笑完之後她站起來，伸手把藍牙音箱按掉了。音樂戛然而止，房間突然安靜得只剩核桃樹的沙沙聲和幾條街外偶爾幾聲狗叫。book18.org
她彎腰把空梅子酒瓶拿起來，放在地板中央。直起身之後，用手裡的杯子慢慢指了一圈三個男生。book18.org
"行，想弄清楚我們三個的關係？"她看著籃球男，嘴角那個弧度還在。"那就玩個遊戲。你們自己問。"book18.org
籃球男抓著後腦勺的手停住了。book18.org
"遊戲規則。"王冰冰跪在坐墊上，把空梅子酒瓶擺正。暗綠色的瓶身在她手指下被推了一下，瓶口在木地板上劃了一個不規則的圈，發出一串短促的摩擦聲，然後停住。"轉瓶子。瓶口指向誰，誰就得回答轉瓶者一個問題，或者完成一個動作。不敢答的，罰酒。"book18.org
她抬起頭，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片刻。先是籃球男，他正用紙巾擦膝蓋上的梅子酒。然後是眼鏡男，他推了一下眼鏡。然後是瘦男生，他的手機螢幕已經徹底暗了。然後是我，我端著杯子，在杯沿上畫圈。最後停在安娜身上。book18.org
安娜還在床沿靠角落的位置。交叉坐的腿沒有換姿勢。高領毛衣的領口遮住了脖子但遮不住鎖骨，鎖骨輪廓從領口邊緣微微凸起。嘴唇還保持著剛才那個微微上翹的角度。端著第三杯梅子酒的手很穩。book18.org
我看著她。我們之間隔了兩個坐墊的距離。book18.org
"光問多沒意思啊？"我說。book18.org
王冰冰把酒瓶在地板上轉了一下。"那在加上，男生每被轉到一次，脫一件衣服。"她站起來，赤足站在坐墊圍成的圈子中央，碎花弔帶裙的裙擺在她站直時輕輕晃了一下。"女生，今晚不用脫。除非你自己想脫。"book18.org
她環顧所有人。格子窗灑進來的月光打在她背後，碎花弔帶裙顏色變淺了，紫色碎花變成銀白色，只有裙擺邊緣還保留著原本的深紫。book18.org
"你們敢不敢。"王冰冰看著幾個男生。book18.org
幾個男生紛紛點頭，空氣中味道似乎開始慢慢變了。book18.org
王冰冰跪回坐墊上，把空梅子酒瓶擺在地板中央。瓶身在她手指下被推了一下，瓶口開始轉。玻璃瓶底在木地板上刮出一串不急不緩的摩擦聲。book18.org
瓶口停住。指向籃球男。book18.org
他正把擦膝蓋的紙巾揉成團往角落裡扔。紙團砸在牆角彈了一下，滾到床底下去了。他看到瓶口對著自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種"第一個就是我"的認命的笑。book18.org
"第一次做愛是幾歲？"王冰冰問。她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語氣自然的，不迴避的，像是已經在腦子裡問過很多次了。book18.org
籃球男抓了抓後腦勺。深藍衛衣脫掉之後只剩白色T恤。肩膀和胸肌的輪廓透過棉布清楚可見。"十七。高中。和隔壁班的。"book18.org
"最後呢？"王冰冰追問。她追問的時候眼睛沒有看籃球男，在看自己的手指。指甲塗著淡紫色甲油，右手食指上有一小片已經剝落了。book18.org
"沒結果。"籃球男把後腦勺又抓了一下。他的頭髮很短，抓的時候發茬在指縫裡豎起來。"她轉學了。高三開學那天走的。她爸調到另一個城市。"book18.org
王冰冰終於抬起眼睛看他。看了大概兩秒。不是在審問，是在評估。"脫。"book18.org
籃球男站起來。雙手交叉抓住T恤下擺，從頭上拉掉。白色棉布翻過來，露出裡面被洗得略微起毛的內襯。他把T恤扔在身後床鋪上。book18.org
上身全裸。book18.org
他的肌肉不是健身房裡用蛋白粉和孤立動作堆出來的那種，是在球場上跑跳碰撞長出來的。胸肌厚實，胸口正中那道溝從鎖骨下面直通到小腹。小腹六塊肌肉分明，但分界不算太深，最上面兩塊在胸口下方鼓起來，最下面兩塊在肚臍兩側收窄。腰側兩道斜線從肋骨下緣往褲腰方向切下去。肩膀圓潤，三角肌前後兩束之間有一道明顯的分界溝。book18.org
王冰冰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用手裡的杯子指了一下他的小腹。"你比我想像中壯。"book18.org
"你想像過我？"book18.org
"剛才在客棧門口，你第一個進來。我就在想，這個人的肩膀是打籃球的。"她喝了一口梅子酒。"肩膀猜對了。腹肌，算是加分項。"book18.org
籃球男抓了抓後腦勺，這次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不知道怎麼回應被誇。他坐回坐墊上，小腹在坐下時摺疊，肚臍兩側的皮膚擠出兩道極淺的橫紋。book18.org
第二輪。籃球男伸手轉瓶。瓶口在木地板上轉了好幾圈，他用力太大了。瓶口指向王冰冰。book18.org
"談過幾個男朋友？"籃球男問。他沒有像王冰冰剛才那樣追問，他的語氣是公平交易的。book18.org
"七個。"王冰冰沒有停頓。說"七"的時候嘴唇從撮起到張平，像是在說一個很普通的數字。"不算小學那種拉手的。小學拉手那個不算男朋友，是他自己覺得。"她補充這句的時候嘴唇往上挑了一下。book18.org
"都——"籃球男剛開口。book18.org
"都上過床。"book18.org
王冰冰把杯子端起來。手指在杯沿上慢慢畫了一個圈，順時針。和剛才我在杯沿上畫圈的動作一樣。book18.org
她把酒瓶推回地板中央。籃球男張了張嘴還想問什麼，但還是識趣地閉上了。book18.org
我在旁邊笑了一聲。很輕，但王冰冰聽到了。她轉頭看我，挑了一下右眉。book18.org
第三輪。輪到我了。book18.org
我把杯子放回地面，身體往前傾。赤足踩在草編墊子上，腳趾在草編的紋理上輕輕蹭了一下。手指按在瓶身上推了一下。瓶口轉了幾圈之後在瘦男生面前停住了。book18.org
他一直坐在靠窗的位置。從遊戲開始到現在一句話沒說。手機螢幕剛才就暗掉了，他沒有重新按亮。雙腿盤坐在坐墊上，深色皮膚在暗光下泛著啞光。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是一種均勻的、不急不緩的敲擊。食指先落，然後中指，然後無名指，然後小指，四根手指依次落下，像在彈一架只有四個鍵的鋼琴。book18.org
"你有沒有喜歡過比你大的女生？"book18.org
他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他的手指很長，這一點我剛才就注意到了。book18.org
"有。"book18.org
"大幾歲？"book18.org
"五歲。"book18.org
"她是你什麼人？"book18.org
他抬起眼睛看我。深色皮膚的底色讓他的眼白在暗光下格外分明。"你只問了一個問題。"book18.org
我愣了一秒。然後笑了，是"沒想到這人會反擊"的笑。籃球男在旁邊"噗"了一聲。王冰冰把杯子舉到嘴邊遮住了嘴巴，但我看到她嘴唇在杯沿後面往上彎。book18.org
"對。我只問了一個。"我靠回坐墊上，端起自己的杯子。"你可以不回答第二個。脫。"book18.org
他站起來。沒有像籃球男那樣從頭上翻脫，是抓住領口往上拉。深色長袖T恤被拉過頭頂，衣領在耳朵上颳了一下。book18.org
裡面沒穿別的。book18.org
精瘦的上身直接暴露在燈光下。胸肌不厚但輪廓分明，胸口正中的淺溝從鎖骨下方往下延伸。小腹的肌肉在皮膚下隱約可見，是兩條長形的肌肉從中線往兩側微微鼓起。最顯眼的是腰側那兩道斜線，在他深色皮膚上像是刻出來的，從肋骨下緣一直切到褲腰。腰比籃球男窄了整整一圈。book18.org
他把T恤疊好放在床沿上。疊的時候先對摺袖子，左袖折進去，右袖疊在左袖上面。然後從領口往下對摺，對齊了，但領口和衣擺的邊差了大概半厘米。他看了一眼那個半厘米的偏差，沒有再調整。放在床沿上。book18.org
籃球男看到他的身材，吹了一聲口哨。"操，你脫了之後比我壯。"book18.org
"不壯。"他說。聲音很輕，習慣性的低聲。"瘦。"book18.org
"瘦個屁。你那兩道——"籃球男在自己腰側比劃了一下，"叫什麼來著？"book18.org
"腹外斜肌。"book18.org
"對對對。你那兩道比我明顯多了。我練不出來。"book18.org
"你不需要練。"他說，"你打球用的是爆發力。我這個，是引體向上拉出來的。"book18.org
這大概是他今晚說過的最長的一段話。說完之後重新坐回坐墊上。手指在膝蓋上恢復敲擊。book18.org
第四輪。眼鏡男轉瓶。他的手指在瓶身上猶豫了半秒，像是怕轉太重或太輕。瓶口轉了幾圈之後指向我。book18.org
他推了一下眼鏡，這是他今晚大概第二十次做這個動作了。但這次手指在鏡框上停得比任何一次都久。我看著他，他在鏡片後面的眼睛在看我，但視線焦點不在我臉上。在找詞。book18.org
"你——"他清了清嗓子。"在飛機上遇到的，最喜歡的一個乘客是什麼樣的？"book18.org
這不是今晚最私人的問題，籃球男被問了第一次做愛，王冰冰被問了七個男朋友。但這是他問的第一個問題。而且他問的不是"最奇葩"，是"最喜歡"。book18.org
我端著杯子看著他。他的眼睛在鏡片後面，不打量，不偷看。是等的。在等答案。book18.org
"一個老太太。"我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停下，沒有了畫圈的動作。"飛巴黎。不會說法語，不會說英語，只會說中文。她坐在經濟艙最後一排，靠窗。飛機起飛之後她就一直抓著扶手，從頭到尾沒鬆開過。"book18.org
"為什麼抓扶手？"book18.org
"害怕。第一次坐飛機。"我把雙腿換了個交疊的方向，左腿在上換成了右腿在上。"我給她送水的時候她抓著我的手，指甲掐進我手背里。她的手很瘦，骨頭和筋在皮膚下面一根一根地頂著。她說她女兒在巴黎等了她十年。"book18.org
"十年？"book18.org
"對。她女兒十年前去巴黎讀書，然後畢業、工作、結婚。每年說回來，每年都沒回來。今年老太太自己買了機票。"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梅子酒。酒液在舌面上鋪開，甜味在咽下去之後變成一股暖意從食道往上涌。"她不會在網上值機，是旅行社幫她買的。座位號寫在紙條上，她把那張紙條在手裡攥了十幾個小時。從昆明起飛攥到巴黎降落。紙條上的字都被汗泡花了。"book18.org
安靜了好一會兒。遠處有幾聲狗叫，被窗框切成碎片。book18.org
"你後來見到她女兒了嗎？"book18.org
"見到了。戴高樂機場到達廳。她女兒站在人群最前面。"我停了一下。記憶里的畫面很清楚，戴高樂機場T1航站樓的到達廳，冷白色燈光，灰色地磚。人群擠在接機欄杆後面，舉著各種顏色的紙板。有一個女人站在最前面，三十出頭，黑色長直發，臉上有和她母親一樣的顴骨。"手裡舉著一塊紙板。上面寫著'媽媽'。就這兩個字。沒有名字，沒有航班號。'媽媽'。"book18.org
"然後呢？"book18.org
"然後把老太太的手交給她女兒。她女兒說謝謝。我說不客氣。"我端著杯子的手在膝蓋上停住了。"然後我去趕下一班回國的航班。"book18.org
"你哭了嗎？"book18.org
我把杯子放下。"沒有。我是空姐。不能哭。"book18.org
"她騙你。"book18.org
是安娜。聲音很平靜，跟她說"梅子酒太甜了"一個語氣。她坐在床沿靠角落的位置，端著第三杯梅子酒。鏡片上有一片窗外的樹影在晃。她的腿還保持著交叉坐的姿勢，闊腿褲在腳踝上方晃了一下。book18.org
"她哭了。"安娜說。是陳述。像在陳述一個已經被確認的事實。book18.org
王冰冰也點頭。她把杯子從嘴邊移開。"我見過。不是因為累。"她看著我，桃花眼在暗光下沒有調侃。"是因為後來飛同一班航班。同一個座位。那個老太太不在了。座位上坐的是一個低頭玩手機的商務男。"book18.org
我看著安娜。她沒躲開我的目光。她眼睛裡不再是那種安靜的識別，是更直接的東西——她知道那個情緒是什麼。是"有些東西過去了就不會再回來但你可以記住它"。book18.org
"脫。"我說。book18.org
眼鏡男站起來。脫了灰色長袖T恤。他的身材偏瘦但有輪廓，鎖骨平直分明。小腹隱約能看到肌肉線條，和瘦男生一樣是不太分明的長條型，但因為皮膚更白，輪廓在燈光下反而更清楚。他把T恤疊好放在床沿上，比瘦男生疊得整齊。先對摺袖子，再對摺衣擺，然後把領口翻過來壓平。四個角的誤差不到三毫米。book18.org
安娜看著他把疊好的T恤放下的動作。停了大概兩秒。我知道她在看什麼，在看他疊衣服的方式。四角對齊，褶皺撫平。book18.org
第五輪。籃球男轉瓶。瓶口指向安娜。book18.org
她還保持著那個姿勢，交叉坐，高領毛衣的領口遮住了脖子，深灰闊腿褲垂在腿側。無邊眼鏡架在鼻樑上。左手端著第三杯梅子酒，手指很長，指甲塗著裸粉色甲油。左手腕內側那顆極淡的淺褐色小痣在若隱若現。book18.org
"你最短的一次戀愛，是多久？"籃球男問。book18.org
安娜把杯子端到嘴邊。酒液在杯子裡晃了一個半圈。杯沿貼在下唇上，她的嘴唇薄，杯沿和唇的接觸面很小。然後她喝了一口。咽下去。把杯子放回膝蓋上。book18.org
"一晚。"book18.org
王冰冰眉毛挑了一下。我認識她夠久，知道那個挑眉是確認——安娜說真話的時候就是這種語氣。是陳述。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像在說"一晚"。book18.org
籃球男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不知道該怎麼接。book18.org
安娜沒有解釋。她把杯子放在膝蓋上，伸手把酒瓶重新推了一下。瓶口轉了幾圈，指向瘦男生。book18.org
"你最長的一次，有多久？"她問。book18.org
瘦男生的手指在膝蓋上完全靜止了。他看著安娜，隔著那個距離，隔著酒瓶和杯子，隔著散落在地板上的炸乳扇碎屑和石榴皮。"四十分鐘。"book18.org
安娜嘴唇微微往上彎了一下。無邊眼鏡的鏡片反射著月光，看不清她的眼底，但她的聲音里有一點笑意。book18.org
"不是問你做愛。問你最長的一次戀愛。"book18.org
瘦男生的臉紅了。深色皮膚遮住了大部分，但耳根出賣了他。他的耳垂在燈光下從深棕變成了深棕偏紅。籃球男在旁邊笑出了聲，那種憋了半天終於可以笑出來的釋放式大笑。眼鏡男推了一下眼鏡，也笑了，他的笑更安靜，只是嘴角往上彎。王冰冰笑得前仰後合，碎花弔帶裙的肩帶滑到臂彎。我在旁邊端著杯子，沒有大笑，但嘴角一直彎著。book18.org
"我——"瘦男生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輕，"最長的一次，是三個月。"book18.org
"三個月不算長。"安娜說。她的聲音是溫和的。book18.org
"對。不長。"他說。然後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恢復敲擊，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依次落下。但這次節奏比之前慢了。book18.org
安娜看著他。然後把酒瓶推回地板中央。book18.org
"繼續。"book18.org
第六輪。安娜轉瓶。瓶口轉了幾圈之後，指向我。book18.org
我看著瓶口。然後看著安娜。我們的目光在酒瓶正上方碰在一起。她的眼睛在無邊眼鏡後面，但我能看到她的瞳孔。是她天生的深棕色。很深，深到瞳孔和虹膜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book18.org
"到我了。"我說。book18.org
"問。"安娜說。一個字。平靜的。book18.org
我看著安娜。我見過她所有的樣子：戴著無邊眼鏡在教室里抄筆記的、摘了眼鏡在海邊被太陽曬到皺眉的、在工作室里蹲下來幫學員調整腳踝位置的。但我沒有見過她今晚這個樣子，從她摘下木質發箍開始。從她喝到第三杯梅子酒開始。book18.org
"你今天晚上——"我停了一下。杯子在我指尖轉了一圈。"想做什麼？"book18.org
安娜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她把杯子放在膝蓋上。手指從杯沿上移開，放在自己膝蓋上。闊腿褲的深灰布料在她的手指下微微陷下去。book18.org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我。book18.org
"這個問題——"她說，聲音和之前回答"一晚"時一個語氣：平靜的，陳述式的。"我等一下回答你。"book18.org
她站起來。普拉提式的控制式起身。腹肌收緊，骨盆穩定，脊柱從腰椎開始一節一節往上伸展。闊腿褲在她站起來時垂回原位，褲腿在腳踝上方晃了一下。book18.org
她彎腰。從床底下拉出一個深色布袋。book18.org
那個布袋不大，大概能裝兩件摺疊好的衣服。布袋口的繩子打了一個松結。她拎起袋子，手指勾著繩結。動作不緊不慢。book18.org
"我去一下洗手間。"book18.org
她穿過房間。赤足踩在木地板上，普拉提教練的腳步，每一步腳掌從腳跟到腳趾依次落地，沒有聲音。闊腿褲在她走路時輕微擺動，深灰色褲腿在腳踝上方晃來晃去，露出一截白皙的跟腱。高領毛衣的背影勾勒出她的輪廓，後背的肩骨在毛衣下隨手臂擺動輕微收攏展開。腰線從毛衣下擺到闊腿褲褲腰，流暢的過渡，沒有一絲多餘的脂肪堆積。book18.org
她從床沿走到洗手間門口，走了大概七步。每一步都踩在從格子窗透進來的月光上。月光從窗框正中央斜打過來，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歪斜的銀色光帶。她每一步的腳趾都剛好踩在那道光帶的邊緣，是習慣。普拉提教練走路時天然會找對稱。book18.org
她走到洗手間門口。推開門。走進去。門在她身後關上。book18.org
鎖，咔嗒。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那種安靜不是沒人說話，是所有人同時在做不同的事情但沒人開口。book18.org
籃球男把梅子酒瓶拿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他的小腹在倒酒時繃緊了。book18.org
眼鏡男推了一下眼鏡。手指在鏡框上停了兩秒，然後收回來放在膝蓋上。book18.org
瘦男生的手指在膝蓋上恢復敲擊。但節奏不對，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間隔了比平時更久的一段空白。少了一拍。book18.org
王冰冰靠在坐墊上，端著杯子。她的碎花弔帶裙肩帶還掛在臂彎上，沒拉回去。book18.org
我在看安娜坐過的位置。床沿上的床單還有她坐過的褶皺，四角原本是齊的，現在靠近床沿那一側有一個坐出來的凹陷。她的木質發箍放在床沿旁邊，暗棕色的木紋泛著暗淡的光澤，邊緣有一小片被汗浸濕過的深色痕跡。無邊眼鏡疊好放在發箍旁邊，鏡片乾淨得沒有一絲指紋。book18.org
洗手間裡傳來水龍頭被打開的聲音。不是淋浴，是洗手池。水聲不大，房間裡所有人都聽得到。然後是輕微的衣料摩擦聲，柔軟的、被摺疊了一整天的布料被展開時的窸窣。那種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被放大。像是有人在洗手間裡抖開了一匹紗。book18.org
籃球男端著杯子，沒喝。book18.org
眼鏡男推了一下眼鏡，推完之後手指沒有收回來，停在鏡框邊緣。book18.org
瘦男生的手指在膝蓋上完全靜止了。book18.org
王冰冰把杯子放在地面上。她的嘴唇在杯沿上留下一道濕潤痕跡。book18.org
然後是更安靜的一段空白。水龍頭關了。衣料摩擦聲也停了。book18.org
鏡櫃被打開的聲音。不是普通的鏡子，是那種可以打開、裡面有儲物格的鏡櫃。玻璃門往外拉開時鉸鏈發出一聲金屬摩擦，然後合上。又是一聲。打開。合上。打開，這次停了一小段時間，然後合上。book18.org
然後是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可能是化妝品的蓋子碰到洗手台。然後是一段完整的、沒有任何聲音的安靜。book18.org
我把杯子端到嘴邊，沒喝。梅子酒的甜味已經感覺不到了。我在數秒。book18.org
三秒。四秒。五秒。book18.org
安娜在鏡子前站著。我知道她在鏡子前站著。因為我也做過同樣的事，在飛機衛生間裡，鎖上門，站在鏡子前看自己。看制服是不是還合身，看口紅是不是塗歪了，看自己的眼神是不是還清醒。有時候看比不看更需要勇氣，因為看意味著你在確認。確認今天晚上你要以什麼樣的面目走出去。我不知道她在洗手間裡具體怎麼化的妝、怎麼換的衣服——這些細節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出來之後的效果，所有人都看到了。book18.org
然後我又加了一輪。遊戲還在繼續，不因為安娜離開就停了。籃球男轉瓶，指向了眼鏡男。眼鏡男轉瓶，指向了我。我轉瓶，指向了瘦男生。book18.org
問答越來越快。問題越來越輕，是氣氛上的輕。安娜離開之後，房間裡少了一個重心。每個人都在用問答填補她不在的這段空白。book18.org
但我一直在看她坐過的位置。那個床沿上的凹陷還在，床單的褶皺沒有恢復。book18.org
洗手間裡又傳來細微的衣料摩擦。然後是剛才沒聽到過的，應該是發圈被拉開發出的一聲彈力纖維的輕響。然後是一段更長的安靜，長到我杯子裡的梅子酒從半杯喝到了只剩底部的沉澱物。book18.org
三個男生的脫衣進度在加快。籃球男被轉到第三次，他脫了長褲，只剩一條深藍色平角內褲。大腿粗壯，坐下時大腿前側肌肉鼓成兩團，內褲襠部有一個明顯的隆起，不是完全勃起，但已經半硬了。他自己低頭看了一眼，用手遮了一下，然後不遮了。book18.org
眼鏡男也脫外褲裡面是深藍色平角內褲。他的腿比籃球男細得多但線條幹凈，小腿肚在坐下時繃出流暢的弧形。內褲襠部也有隆起，他沒有遮。book18.org
瘦男生最後脫的也只剩深灰色內褲。精瘦的大腿肌肉線條分明，膝蓋內側上方微微鼓起。陰莖在內褲里的形狀清晰可辨，不是粗大型，但輪廓分明，前端的位置在褲腰下沿微微探出。book18.org
王冰冰被轉到了兩次。第一次被問"你有沒有劈過腿"，她說"沒有。但我被劈過"。然後沒解釋。沒人追問。第二次被問"你最討厭什麼樣的人"，她說"話多的。但現在這裡沒有話多的。"籃球男張了張嘴。又閉上了。book18.org
我被轉到了兩次。第一次被問"做空姐之前想做什麼"，我說"想當獸醫。第一次給貓打針的時候貓跑了，我追了三條街"。第二次被問"你單身嗎"，我說"對。"然後沒解釋。沒人追問。book18.org
安娜只被轉到一次。是第七輪，眼鏡男轉的。瓶口指向她的位置，但她不在。床沿上空著。坐墊上放著她的杯子和發箍。book18.org
"等她回來。"我說。眼鏡男點了點頭。瓶口重新轉。book18.org
洗手間裡的安靜終於被打破了，是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可能是化妝品的蓋子最後一次碰到洗手台。然後是更輕微的一個聲音，我認出來了。是口紅被旋進管身的聲音。轉了好幾圈。然後停住。book18.org
然後是鎖，咔嗒。book18.org
門推開了。book18.org
但她先伸出一隻手。扶著門框邊緣。手指很長，指甲塗著裸粉色甲油。但甲油已經被洗掉了，手指是乾淨的，裸粉色的甲面變成了天然的米白色。她把手停在門框上。book18.org
然後另一隻手伸出來，垂在身側。手指上掛著木質發箍。發箍邊緣的木紋還泛著暗啞的光澤，但發箍內側剛才被她汗浸濕的地方已經乾了。她把發箍放在門邊矮柜上。然後把無邊眼鏡疊好放在發箍旁邊。book18.org
然後她走出來了。赤足。每一步都踩在木地板上，和進去時一樣沒有聲音。但這一次，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呼吸上。房間裡的空氣在她走出來的那一刻被抽走了大半。剩下的那部分不夠五個人同時呼吸。book18.org
我首先看到的是腿。她的腿不是健身房裡那種靠深蹲和腿舉堆出來的粗壯大腿，是長而勻稱的。大腿前側那條修長的肌肉在走路時繃出清晰的輪廓，膝蓋上方微微鼓起一個柔和的弧度。皮膚白得發光，是皮膚底層透著粉色的那種白。紅色弔帶襪從大腿中段一直裹到腳踝上方，暗紅色的蕾絲寬邊緊貼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夾扣在皮膚上勒出極淺的淡紅色印痕，是弔帶襪本身有彈性，卡在大腿中段最豐滿的位置。襪筒在腳踝處收緊，勾勒出她纖細的腳踝後側，線條幹凈利落。book18.org
然後是裙子。炭黑色褶皺超短裙。裙擺短到堪堪包裹住臀部。走路時裙擺輕微晃動，露出大腿內側一小塊白皙的皮膚。裙腰是低腰設計，剛好卡在髖骨最突出的那個點。兩條暗紅色的細帶從裙腰兩側伸出來，環過髖骨後收進裙子裡，那是丁字褲的腰側細帶。細帶嵌在髖骨上緣，在白皙皮膚上勒出極淺的淡紅印痕。book18.org
再往上。黑紅相間的蕾絲連體衣。深V從頸帶直開到肚臍上方。頸帶是一根極細的黑蕾絲帶，環在她修長的脖子上，貼著喉結下方。每次她吞咽時頸帶就輕微繃緊，因為喉嚨的起伏。深V邊緣的黑色蕾絲是扇形鏤空的，孔洞細密如蛛網。乳肉在蕾絲下若隱若現，隨著每一次呼吸輕微起伏。乳房的完整上半弧線在蕾絲邊緣依稀可見，皮膚白皙，能看到皮下極細的青色靜脈分支。連體衣的薄紗是半透明的黑色，緊貼在她身上，從肋骨到髖骨，整個軀幹的輪廓都被薄紗勾勒出來。腰的弧線在薄紗下清晰可見，從胸腔最下端那根肋骨到髖骨，大概一個手掌的長度。小腹的肌肉輪廓在薄紗下隱約起伏，那道中縫從胸口下端一直延伸到肚臍下方，在每一次呼吸時交替鼓起和收緊。book18.org
最後是高馬尾。她把散了一整晚的長髮重新紮起來了。從髮際線往後用力拉緊的高馬尾。髮根在頭頂繃緊，每一根頭髮都被拉到同一個方向。馬尾垂在肩胛骨之間。她把頭髮全往後拉之後，整張臉完全暴露，額頭光潔，眉骨清晰，顴骨的輪廓在月光下乾淨利落。臉上的妝是重新畫過的。眉毛比平時更分明，眉梢比平時高了半度。眼妝是淡琥珀色的，和她戴的美瞳同色系，眼線很細，只在眼尾微微拉長了她眼角原本的弧度。嘴唇塗了一層酒紅色啞光口紅，薄而飽滿的嘴唇被酒紅色覆蓋。她整個人的氣質完全變了，從收變成放。從安靜變成不安靜。無邊眼鏡摘掉之後，她的眼睛完全暴露，美瞳在暗光下亮著，像是兩顆被加熱的蜜蠟。book18.org
她站在門框上。一隻手還扶著門框邊緣。月光從格子窗打在她身上，一半身體在月光里，一半在暗影里。月光照亮了她左側顴骨上那一小片塗過腮紅的皮膚、肩膀上一小片裸露的鎖骨末端、左大腿上紅色弔帶襪夾扣勒出的那道淡紅印痕。然後她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從胸口到腰到腿。是確認。像一個人穿了一身新盔甲在出戰前最後一次檢查裝備。然後抬起頭。book18.org
看著房間裡的五個人。book18.org
"好看嗎。"book18.org
籃球男最先開口。但他開口之前先咽了一口口水，喉結上下滾動。他的陰莖在深藍色平角內褲里硬到了極致，前端從褲腰上沿完全探出來。他看著她走出洗手間的每一步，六塊肌肉塊塊分明，腰側兩道斜線拉出緊繃的弧度。book18.org
"操。"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整整兩個度，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喉嚨。"你這是——"book18.org
"我是什麼。"她的語氣跟她說"梅子酒太甜了"一樣。但她現在全身上下只穿了三件布料，黑紅蕾絲連體衣、炭黑超短裙、紅色弔帶襪。丁字褲算作半件的話，三件半。book18.org
"你剛才進去之前——"他深吸一口氣，"不是這樣的。"book18.org
她嘴唇微微往上彎了一下。"嗯。我換了。"book18.org
籃球男看著她從門框走向房間中央。他的眼睛跟著她動，但只看了一個地方——她大腿上那對弔帶襪夾扣。暗紅蕾絲寬邊勒在白皙的皮膚上，走路時夾扣的金屬反光一晃一晃的。他咽了一口口水。book18.org
"你——這——好看。操。真的好看。"book18.org
"好看就夠了。"book18.org
眼鏡男的反應完全不一樣。從安娜走出洗手間到他開口，整整十秒，他一句話沒說。但他的陰莖不會說謊，在深藍色平角內褲里硬到了極限，莖身筆直地貼在小腹上。前端從褲腰上沿完全探出，是深粉色的。他沒有用手去遮。是忘了。他的全部感官都在安娜身上。book18.org
他看的是她的臉。摘掉無邊眼鏡之後的臉。眉毛比平時更分明。然後視線往下，停在深V蕾絲的邊緣——乳房在蕾絲下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在蕾絲邊緣試探。然後是腰，窄得讓人想用目光去量。然後是臀部在超短裙下的輪廓，飽滿渾圓的。最後是腿，紅色弔帶襪裹在大腿中段，夾扣勒出的淡紅印痕在白皙皮膚上格外分明。book18.org
他推了一下眼鏡。手指在鏡框上抖，抖得很明顯。book18.org
"為什麼——換？"book18.org
"因為想換。"book18.org
"你剛才看起來——"他推了第二次眼鏡。手指還是抖的。"安靜。現在，是不安靜。"book18.org
安娜表情里多了一絲微妙的弧度。book18.org
瘦男生一直沒說話。但他是三個男生中最早開始觀察的，從安娜走出洗手間之前，從她推開門的那個瞬間，他的視線就鎖定了。他看她的方式和其他兩個男生不同，是一個細節一個細節地看。先看弔帶襪夾扣在大腿皮膚上勒出的印痕，印痕的深淺、寬度、和皮膚原色的對比度。然後看超短裙裙擺和弔帶襪蕾絲寬邊之間的那段空白，大腿中段最白皙、肌肉最均勻的那一段。然後看連體衣頸帶在喉嚨下方的位置，黑色細帶環在白瓷般的皮膚上，每次吞咽就輕微繃緊。然後看丁字褲細繩從裙腰兩側伸出來、勒在髖骨上緣的那兩道極淺紅痕。然後看高馬尾的髮根，髮根在頭頂繃得很緊，每一根頭髮都被拉到同一個方向。book18.org
他看完了所有細節。然後才看她的臉。然後才開口。book18.org
"你，從剛才到現在，"安娜轉過來看著他，"一句話都沒說。"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完全靜止。陰莖在深灰色內褲里硬著，莖身有明顯的上翹弧度，前端從褲腰上沿探出來，是深紅色的。book18.org
"我在想，你為什麼要換這套衣服。"book18.org
"你覺得呢。"book18.org
"因為你覺得遊戲太無聊了。"他說。聲音很輕，是他一貫的低聲。"你想讓遊戲變得有意思一點。"book18.org
安娜看著他——是驚喜。book18.org
"你說對了。"book18.org
安娜轉向王冰冰。王冰冰靠在坐墊上，端著杯子。book18.org
她把杯子放下。站起來。兩個人面對面，距離不到十厘米。book18.org
"這套效果好麼？。"book18.org
"比你之前那套要更適合你，"王冰冰伸出手指，在安娜鎖骨下方的頸帶邊緣輕輕抹了一下。指腹在黑色蕾絲和白色皮膚的邊界線上滑過，那個動作快到只有一瞬間，但留在皮膚上的觸感讓安娜的眼瞼輕微顫了一下。"我就知道你要換。"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因為有他們！！！"王冰冰把手指收回來。在自己杯沿上畫了一個圈，順時針。"今天做你想做的自己！。"book18.org
兩個人的目光對視了幾秒。從小學一年級到現在，二十幾年的交情。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book18.org
"這身真好看。"王冰冰說。然後重新坐回坐墊上。book18.org
安娜轉向我。book18.org
我坐在坐墊上。杯子裡的梅子酒已經喝完了，只剩杯底一層薄薄的沉澱物。我看著她，從頭到腳。從她紮緊的高馬尾到她赤足踩在木地板上的腳趾。從左腿弔帶襪夾扣勒出的紅痕到右腿弔帶襪夾扣勒出的紅痕，兩道紅痕對稱地出現在她白皙的大腿中段。從深V蕾絲下乳房的上半弧線到超短裙下臀部的飽滿輪廓。book18.org
我看了很久。比看任何人都久。book18.org
"你呢？雅婷"她說。book18.org
"有點驚訝"我把杯子放下。赤足踩在草編墊子上。站起來。現在兩個人面對面，距離不到十厘米。我的桃花眼和她琥珀色的美瞳在同一水平線上。近到這個距離我能聞到她身上的氣味，不是香水。是剛才在洗手間水龍頭下衝過的皮膚，混合著梅子酒殘留的甜味，還有她連體衣蕾絲上的織物味道。book18.org
"所以，你看了很久。"book18.org
"因為不太相信是你。"book18.org
她沒有接話。book18.org
"剛才你進去之前——"我停了一下。杯沿在我指尖轉了一圈。空的杯子，沒有酒可以喝了。"是我認識的那個老師"book18.org
"現在呢？"book18.org
"現在你站在我面前，全身上下穿了大概三件布料。頭髮紮成高馬尾。畫了眼線和口紅。換了美瞳。"book18.org
我停了一下。book18.org
"你到底是不是蘇安娜？"book18.org
安娜的嘴唇微微往上彎了一個極小的角度。是確認某種東西之後肌肉的自然反應。book18.org
"你覺得我換這些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更好看麼？"book18.org
"不。"我看著她。桃花眼和她琥珀色的美瞳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厘米。這個距離下我看得到美瞳和天然虹膜之間那圈極細的邊界線。"好看是別人的。你自己不需要好看——你平時穿那些也不是為了讓人看。"book18.org
她沒說話。但她的瞳孔在我說完這句話之後放大了。很小的變化，小到一般人看不到。但我在這個距離下看得到。book18.org
"所以你換這些——"我伸手指了一下她鎖骨下方那片扇形鏤空蕾絲，"不是為了讓我們看。"book18.org
安靜了大概三秒。book18.org
"那你說我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就是為了你想換。你剛才進去之前我問過你，今天晚上想做什麼。你沒回答我。"book18.org
"現在你知道答案了。"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她把頭微微側了一下。高馬尾在她肩後晃了一下。美瞳里的光閃了一下。book18.org
"我還沒說答案是什麼。"book18.org
"你不需要說。"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眼睛。不是美瞳——是美瞳後面的那圈深棕色。她天生的瞳孔顏色。在暗光下瞳孔放大了，深棕色被琥珀色覆蓋，但邊緣還在。book18.org
"你說過等一下回答我。"我把腳往後退了半步，重新坐回坐墊上。"你做到了。"book18.org
安娜沒有說我答對了。她看著我的眼睛。停了大概兩秒。然後嘴唇那抹微翹變了，比之前深了一點，弧度大了一點。是"沒想到你真的看懂了"的笑。book18.org
籃球男在旁邊抓了抓後腦勺，直接開口問了："你們剛才那個——什麼意思。我沒聽懂。"book18.org
"沒有。"眼鏡男推了一下眼鏡。他沒壓低聲音。"但我感覺她們不用說話也能交流。"book18.org
籃球男抓了抓後腦勺。"我在旁邊看著，愣是一個字都插不進去。"book18.org
安娜在坐墊上跪下來。深V蕾絲邊緣隨著她彎腰的動作微微敞開，乳房的完整上半弧線在蕾絲邊緣暴露，乳溝在暗光下看不到底。大腿前側繃出清晰的肌肉線條。她跪在坐墊上。高馬尾在背後輕微晃動。手指點在酒瓶瓶身上，指尖壓住暗綠色玻璃的弧面。瓶口在她指尖下輕微晃了一下，然後停住。book18.org
"規則變了。"book18.org
月光打在她側臉上。半張臉在月光里，高挺的鼻樑被照亮，鼻尖上有一層極薄的汗光。酒紅色的嘴唇反著暗啞的光澤。另外半張臉在暗影里。book18.org
"不轉瓶子。"她把酒瓶推到一邊，暗綠色玻璃在木地板上滾了半圈，撞在坐墊邊緣停住。"你們三個，每人問我一個問題。任何問題。"book18.org
她抬起眼睛。美瞳從籃球男臉上滑到眼鏡男，再滑到瘦男生。每滑過一個，那個男生的喉結就滾一下。book18.org
"我回答。或者，我用一個動作回答。"book18.org
"如果答案讓你們滿意——"她把手指從酒瓶上收回，放在自己膝蓋上。紅色弔帶襪的夾扣在她大腿上反著暗啞的金屬光澤。"你們脫一件衣服。如果不滿意，我脫一件。"book18.org
她說完之後沒有笑。她眼睛裡的東西是一種徹底的、清醒的掌控。book18.org
籃球男的小腹在她話音落下時繃了一下。眼鏡男推了一下眼鏡，手指在鏡框上抖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厲害。瘦男生的手指在膝蓋上完全靜止，他的中指剛落下，停在膝蓋上不再抬起。book18.org
王冰冰靠在坐墊上，端著杯子。她看著安娜跪在坐墊上的背影，深V蕾絲下脊柱的凹陷從頸帶下方一直延伸到連體衣下擺。然後她轉過來看我。挑了一下右眉。book18.org
"她要開始了！。"王冰冰低聲說。book18.org
"什麼？"我把空杯子放在地板上，我問冰冰。"她要開始什麼？。"book18.org
安娜沒有回頭看我們的對話。但她嘴角多了一點弧度，她聽到了。book18.org
籃球男深吸了一口氣。他的陰莖在深藍色平角內褲里已經完全硬了，前端從褲腰上沿完全探出來，脹成深紫色。他看著安娜。是先看她的深V。從他坐的位置，視線落在她鎖骨下方那片扇形鏤空蕾絲的邊緣。乳肉在蕾絲下隨呼吸輕微起伏，每一次她吸氣時乳房的輪廓就在蕾絲下鼓起來，每一次呼氣時又收回去。book18.org
"你現在到底穿了什麼？"book18.org
安娜站起來。站直之後低頭看了籃球男一眼，他仰著臉看她。book18.org
然後她開始轉圈。book18.org
普拉提的轉身，慢到像在分解動作。小腹在她轉身時收緊，從胸口下端到小腹最底部，那道中縫在她白皙的皮膚下清晰浮現。每轉三十度停一下。book18.org
第一個三十度，她轉成側面。鎖骨暴露，平直分明，鎖骨窩深到能盛一小勺水。肩膀在蕾絲薄紗下圓潤隆起。腰從肋骨下緣開始往裡收，收得極窄，從側面能看到脊柱有輕微的S弧線。腰窩在脊柱兩側暴露，那對對稱的凹陷在她控制式轉身時變得更明顯。臀部從超短裙下鼓起來，裙擺短到堪堪包裹住臀尖，轉身時裙擺飄起，露出臀部下緣和腿後側連接處的皮膚。弔帶襪夾扣在側面暴露，金屬扣在大腿中段白皙的皮膚上勒出的淡紅印痕，在燈光下格外分明。book18.org
第二個三十度，她轉成背面。高馬尾垂在肩胛骨之間。連體衣的背部是半透明薄紗，從頸帶到尾骨，整條脊柱溝清晰可見，兩側的肌肉在薄紗下對稱隆起。腰窩在背面更明顯了，兩個對稱的深凹在脊柱兩側，皮下脂肪極低，能看到尾骨上方的骨骼輪廓。臀部飽滿渾圓。超短裙下面兩瓣臀肉把炭黑色裙擺撐得剛剛好，裙擺邊緣緊貼著那道橫褶。弔帶襪的蕾絲寬邊在她腿後側勒出兩道淡紅印痕。book18.org
第三個三十度，她轉成另一個側面。這個角度能看到乳房的側面輪廓，從胸腔前壁往外鼓出，挺翹的弧度是抵抗重力的上翹。腰的窄弧度從側面看更明顯，肋骨下緣到髖骨的距離短到讓人覺得不真實。臀部的凸起從側面看更飽滿。book18.org
第四個三十度，她轉回正面。停在籃球男面前。距離不到半米。仰臉看著他。book18.org
她轉完這一整圈花的時間比一般人長得多，因為每一個停頓都在等。等籃球男看完她想讓他看到的每一個部位。book18.org
"滿意嗎？"book18.org
籃球男低頭看了自己一眼。他的陰莖在內褲里硬到了極限，前端脹成深紫色。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脫掉內褲。book18.org
王冰冰在坐墊上開口了。她的聲音懶洋洋的，端著杯子，手指在杯沿上畫圈。"他剛才低頭看自己的時候，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硬了。"book18.org
"不需要確認。"我回她。我看著籃球男，他的陰莖正對著安娜的方向，莖身在沒有任何觸碰的情況下自己輕微搏動了一下。"那個尺寸他自己清楚。"book18.org
安娜沒有回頭看我們的對話。book18.org
安娜重新跪回坐墊上。臀位懸在腳踝上方。大腿前側的肌肉從髖骨到膝蓋，在她跪下時繃得更加修長。深V蕾絲邊緣隨著她身體前傾微微敞開，乳房的完整上半弧線暴露在月光下，皮膚白得發光。book18.org
她看著眼鏡男。"到你了。"book18.org
眼鏡男推了一下眼鏡。他的手指在鏡框上停了很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他的陰莖在內褲里硬到了極點，筆直地貼著下腹，前端從褲腰上沿完全探出，是深粉色的。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把眼鏡往上推了半寸，推到鼻樑最窄的位置。book18.org
"我要的不只是問一個問題。"他說。聲音比剛才和籃球男說話時輕了半個度，但更穩。"我要三十秒。"book18.org
安娜嘴唇那抹微翹變大了半度。"三十秒，做什麼。"book18.org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推了一下眼鏡。這一次手指在鏡框上停了不到半秒。他看著她的深V。扇形鏤空蕾絲投出細密的陰影，乳肉在蕾絲下隨呼吸輕微起伏。book18.org
"我想碰這裡。"他說。手指沒有抬起來，是用目光示意的。book18.org
籃球男在旁邊吹了一聲極低的口哨。王冰冰端著杯子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後繼續畫圈，速度比剛才慢了一倍。我靠在牆上，桃花眼彎了一下。book18.org
"可以。"安娜說。語氣跟她說"梅子酒太甜了"一樣。"先從外面。"book18.org
眼鏡男站起來。走到她面前。現在他站著，她跪在坐墊上。他的視線落下來，深V在他小腹正前方。他將右手從身側抬起來。手指在月光下微微顫著，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他在用平時推眼鏡的精度來控制每一根手指的落點。book18.org
指尖首先碰到的是蕾絲。扇形鏤空的邊緣，黑色蕾絲在他指腹下有極細微的紋理。他沒有立刻按下去，先在蕾絲表面輕輕滑了一下，像是在確認織物的質地。然後手掌張開，隔著薄紗和蕾絲，覆在她左乳上。book18.org
掌心剛貼上去，他的呼吸就碎了半拍。隔著連體衣薄紗，乳房的溫度和重量同時傳到他掌心裡。溫的，比他的手掌溫度低半度。實，皮膚包裹著乳腺，乳腺包裹著脂肪，在他掌心裡保持著獨立挺翹的形狀。book18.org
他停住了。手覆在上面，不動。book18.org
"繼續。"安娜說。聲音平穩。book18.org
他的手指開始動。先是拇指，在乳房外側畫了一個圈。指腹隔著薄紗在皮膚上滑過，在乳房外上側最敏感的區域反覆摩擦。他的中指和食指停在乳頭位置。隔著蕾絲和薄紗，能感覺到乳頭已經從柔軟變成了硬挺。是他手掌覆上來那一瞬間的事。book18.org
安娜的呼吸沒有變化。但她看著他。book18.org
然後她抬起左手。四指托住他的手腕，拇指壓在他掌背上。她把他的手從自己左乳上拿下來。然後，拉向自己右乳。book18.org
她自己的手指先探進深V蕾絲的右側邊緣。食指和中指從蕾絲和皮膚之間的縫隙伸進去，往外撐開。蕾絲邊緣在她手指上繃緊，露出深V內側一小片白皙的皮膚。然後她把他的手拉進來。他的手指從撐開的蕾絲縫隙滑進去，指腹最先碰到的不是乳房，是肋骨側面的皮膚。光滑的、溫熱的、在呼吸中輕微起伏。book18.org
"現在裡面。"她說。鬆開了他的手腕。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連體衣裡面。蕾絲邊緣繃在他的手腕上。他在裡面停了片刻，然後張開手掌。掌心從肋骨側面往前滑，滑過胸骨側緣，滑到乳房下緣。從下往上托住。沒有隔層。掌心和乳房的皮膚之間只隔著他手心裡那層極薄的汗。book18.org
他的呼吸徹底亂了。吸氣比呼氣短了一倍。book18.org
安娜的呼吸仍然平穩。但她的瞳孔放大了。很小的變化，小到一般人看不到。但我能看到。我在坐墊上靠牆的位置，桃花眼在暗光下。book18.org
"感覺不一樣。"眼鏡男說。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個度。book18.org
"什麼不一樣。"book18.org
"外面是形狀。裡面，"他停了一下。手指在乳房下緣輕輕收了一下，"是溫度。還有重量。放在掌心裡是沉的。"book18.org
安娜看著他——眼神深了一層。"繼續。你還有二十秒。"book18.org
他的拇指從乳房外側往上滑。指腹在皮膚上畫了一道弧線，從下緣到上緣，停在乳頭頂端。沒有立刻碰乳頭。拇指在乳頭正上方懸停著。book18.org
"碰它。"安娜說。聲音平穩得跟在工作室說"收緊核心"一樣。book18.org
拇指落下。壓在乳頭上。指腹的紋路和乳頭的皮膚之間的摩擦力極輕微。他的拇指在乳頭上保持了片刻。然後開始畫圈。順時針，一圈大概兩秒。book18.org
安娜的嘴唇微微張開了一條縫。book18.org
"然後，"她的聲音平穩，但最後一個字的尾音比平時輕了半度。"用食指和中指，從兩側夾住。"book18.org
他把食指從乳房外側滑過來。食指和中指從兩側夾住乳頭。乳頭已經完全硬了，在指腹下像一顆被加熱的小石子。book18.org
"夾緊一點。"她說。"然後輕輕往外拉。"book18.org
他照做了。食指和中指夾住乳頭根部，往外輕輕拉了一下。拉離胸壁大概兩毫米。book18.org
安娜的下唇被自己上牙輕輕咬住。咬了一瞬就鬆開了。是因為快感。被精確控制的快感。每一步都是她的指令。他只是在執行。book18.org
"鬆手。"book18.org
他鬆手。乳頭彈回去。乳腺組織在皮膚下輕微顫動。book18.org
"再夾住。這次，夾住之後不要拉。用拇指在乳頭頂端畫圈。順時針。頻率比剛才快一倍。"book18.org
他照做了。拇指在乳頭頂端快速畫圈，食指和中指保持夾緊。乳頭在他指尖下硬到了極限，直徑比剛才脹大了將近一倍。拇指在乳頭頂端順時針快速畫圈的同時，他的食指和中指無意識地輕輕捻了一下。book18.org
安娜的腹肌猛烈收緊了一次。她的呼吸從平穩變成了每兩次吸氣之間多了一個極短的停頓。book18.org
"你剛才最後那一下。"她說。聲音還是平穩的，但尾音拖了。"捻了一下。很熟練。"book18.org
"我知道。"眼鏡男說。手指沒有停止。拇指還在畫圈。"我在我前女友身上用了很多次。"book18.org
王冰冰在坐墊上把杯子放下。她轉向我，右眉挑了一下。我回挑了一下。book18.org
"還有幾秒。"安娜說。她的呼吸已經恢復到平穩，但她的鎖骨窩在每一次吸氣時比平時更深。book18.org
"五秒。"book18.org
"那你還有時間。"她把右手伸到自己背後。指尖找到連體衣深V的左邊緣，自己把蕾絲邊緣往下拉了一厘米。左乳的上半弧線從蕾絲邊緣暴露出來，乳暈是極淡的粉色，乳頭頂端在空氣接觸後瞬間收緊。"換這邊。你還沒碰過。"book18.org
他的左手從她腰側繞過來。從深V左側伸進去。直接張開手掌覆上去。掌心從下往上托住左乳，食指和中指找到乳頭——已經硬了。是空氣接觸讓她自己硬了。他在裡面用同樣的手法。拇指在乳頭頂端順時針快速畫圈，食指和中指夾住，輕輕往外拉，再鬆手。乳頭彈回去。彈回來時被他拇指再次接住。book18.org
"三十秒。"book18.org
安娜說。聲音平穩得跟剛才宣布規則時一樣。她的右手從後背移開，左乳上方的蕾絲邊緣彈回原位，深V重新貼緊她的胸骨。book18.org
眼鏡男慢慢把手從她連體衣里抽出來。先是左手，手指從左側蕾絲邊緣退出，指腹上的汗在蕾絲邊緣留下一道細濕痕。然後是右手。右手抽得比左手更慢，無名指最後一個離開。他的手指離開後，蕾絲彈回原位。但右側蕾絲邊緣有一小片被他的手腕撐鬆了的區域，沒有立刻恢復原狀。book18.org
安娜低頭整理。手指沿著深V邊緣從胸口往下抹。找到右側被撐松的部分，食指和拇指捏住，往外輕輕一拉再鬆手，蕾絲彈回原位。然後兩掌從兩側托住乳房，隔著薄紗往上輕推。丁字褲從背後檢查：右手從腰側探到裙腰裡側，拇指滑進細繩和皮膚之間，沿右髖骨外緣順了一遍。最後指尖從後頸勾住頸帶的金屬扣，往上提一毫米。鬆手，頸帶彈回原位。book18.org
整套整理動作不超過片刻。幅度極小，但每一個動作都是普拉提教練的精準。book18.org
然後她轉過身來。正面面對所有人。高馬尾在她轉身時甩了一道弧線。連體衣的深V邊緣現在恢復平整了，但他的左右手各自留下了一個微不可查的痕跡。左側薄紗上有一小片被他的掌心溫度蒸出的潮濕。book18.org
眼鏡男還站在原地。陰莖在內褲里硬到了極限。他的雙手垂在身側，十指保持著剛才握她乳房時的弧度，還沒有完全伸直，像是肌肉記憶還殘留著。book18.org
"滿意嗎？"安娜說。book18.org
眼鏡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然後抬頭看安娜。隔了兩秒。book18.org
"滿意。"book18.org
他脫掉內褲。陰莖彈出來，筆直，長度中等，莖身從根部到那圈棱保持著均勻粗細。前端是深粉色的，比莖身顏色深了兩個色號。他把內褲疊好放在床沿上，四個角對齊，誤差不到兩毫米。和安娜疊床單一樣。book18.org
籃球男在旁邊用杯子遮住了半張臉，但遮不住他的腹肌在抽搐。他也不管別人聽不聽得見了："操，你剛才在裡面的時候，她教你夾那一下——你他媽自己加了個捻——你怎麼知道要捻的。"book18.org
"不知道。"眼鏡男說。他推了一下眼鏡。手指穩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穩。"手指自己動的。"book18.org
王冰冰在坐墊上把杯子放在膝蓋上。她轉向我，桃花眼在暗光下彎了一下。"所以剛才那三十秒，是她在用他的手摸自己。"book18.org
"對。"我端起杯子。空的。我把杯子放回去。"是教學。普拉提教練最擅長的就是教別人怎麼用身體——包括教別人怎麼用她的身體。"book18.org
安娜沒有重新跪回去。她站在房間中央。月光從格子窗斜打在她身上，乳房在深V蕾絲下的輪廓被勾勒得更加分明。腹肌中縫從胸口下端延伸到肚臍，是一條縱向淺痕。丁字褲細繩從裙腰兩側環過來的位置被月光照亮，暗紅細繩在白皙髖骨上勒出的印痕，顏色比弔帶襪夾扣的印痕淺了一度。book18.org
她看著瘦男生。沒有說話。等著。book18.org
瘦男生沉默了很久。他在思考。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著那一貫的節奏。但他的陰莖在深灰色內褲里硬到了極限。他低頭看了自己的手指大概三秒，然後抬起眼睛看安娜。book18.org
"你最短的戀愛是一晚。那個晚上你做了什麼？"book18.org
這個問題落地的時候，連核桃樹的沙沙聲都停了一瞬。book18.org
籃球男在旁邊張了一下嘴。眼鏡男推了一下眼鏡，手指這一次沒有抖，是僵的。book18.org
安娜沒有站起來。她在他面前蹲下來。深V蕾絲邊緣在她彎腰時完全敞開，乳房的完整上半弧線從蕾絲邊緣暴露出來，乳溝在近距離下看不到底。她蹲在他面前，臉在同一水平線上。高馬尾從肩膀一側垂下來，發尾掃過他的膝蓋。她的酒紅色嘴唇就近在眼前，薄而飽滿的嘴唇，口紅在燈光下反著暗啞的光澤。book18.org
瘦男生的呼吸在這一秒停了。book18.org
"我用一整晚——"book18.org
安娜的聲音平穩得跟她說"梅子酒太甜了"一樣，但音量低了半個度。低到只有瘦男生能聽清每一個字。低到另外兩個男生必須屏息才能聽完整。book18.org
"——讓那個人記住我。"book18.org
她站起來。沒有解釋更多。轉回去。book18.org
她走到房間中央，轉身看著瘦男生。book18.org
"滿意嗎？"book18.org
瘦男生站起來。脫掉內褲。陰莖彈出來，中等長度，上翹的弧度明顯，莖身從根部開始往上彎起，到前端處達到最高點。前端是深紅色的。他把內褲疊好放在床沿上，和疊T恤一樣：不太整齊，但疊了。book18.org
"滿意。"book18.org
王冰冰這時候從坐墊上站了起來。走到房間中央，但鎖骨本身的輪廓還在，她屬於骨架小的女生，鎖骨比安娜的窄了一圈但弧度更彎。她把杯子放在地板上。"等一下。"book18.org
所有人都看她。book18.org
"剛才三個問題，三個人脫了三件衣服。"她走到瘦男生面前，低頭看了一眼他疊得不太整齊的內褲。"但還有半個問題沒問完。"book18.org
"什麼半個問題？"籃球男問。book18.org
"他問的是，'那個晚上你做了什麼'。"王冰冰轉向安娜。"你回答的是，'讓那個人記住我'。你做了什麼，讓他記住你？"book18.org
安娜嘴唇那抹微翹變成了一個完整的微笑。嘴唇合著的，但弧度的深淺變了。王冰冰知道她在問什麼。安娜知道王冰冰在追問什麼。我在坐墊上靠著牆，沒有站起來，但桃花眼在暗光下亮著。我知道答案。book18.org
"我用了一整晚。"安娜的聲音在安靜中落下來，"從晚上八點到第二天早上六點。我沒有讓他休息。他睡過去三次，我把他叫醒了三次。"book18.org
"用什麼方法？"book18.org
"第一次，我在他耳朵後面親了一下。他醒了。第二次，我用嘴唇碰他的腹股溝。他又醒了。第三次——"她的聲音里多了一層微妙的變化，但眼睛裡沒有笑意。"他太累了，睡得很死。我坐到他身上。他自己進的，在夢裡進的。到一半才醒。"book18.org
沒有人說話。遠處的狗又叫了。book18.org
"然後呢？"王冰冰追問。book18.org
"然後早上六點他醒的時候，"安娜把左手腕翻過來。"他告訴我他愛我。我說——"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我說，我不記得你的名字。"book18.org
籃球男在這一瞬猛烈抽搐。他的陰莖在他什麼都沒做的情況下自己搏動了一下，前端從深紫脹到近乎黑紫。眼鏡男推了一下眼鏡，這一次手指抖得最厲害。瘦男生的手指在膝蓋上完全靜止。book18.org
王冰冰看著安娜。停了大概三秒。然後她彎起嘴角，弧度和在工作室，教我的時候一樣。book18.org
安娜還站在房間中央。她把空梅子酒瓶從地板上撿起來，放在坐墊圈子的正中央。瓶底在木地板上磕出一聲輕響。book18.org
"第二輪。"她說。"規則再變一次。我做動作，你們猜部位。手。嘴唇。舌頭。第一個猜中的人——"她抬起眼睛看籃球男，"可以對我做同樣的事。"book18.org
籃球男的小腹在她話音落下時抽了一下。他已經全裸，陰莖筆直地貼在小腹上。眼鏡男推了一下眼鏡，手指在鏡框上停住了。他也已經全裸，陰莖硬著，長度中等。瘦男生的手指在膝蓋上靜止。他同樣全裸。book18.org
安娜抬起右手。食指指尖落在自己的下唇上。然後張開嘴。舌尖從兩排牙齒之間伸出來，極慢地——普拉提教練演示動作時的慢速分解。舌尖碰到自己的食指指尖。從指尖往下滑，滑過第一個指節，第二個指節，在指根處停住。然後舌尖從指根往回收，沿著同一道濕痕回到指尖。她合上嘴。把食指亮給三個人看——指腹上有一道極淡的唾液反光。book18.org
"猜。"book18.org
籃球男看著她的嘴唇——酒紅色的口紅在舌尖伸出來時被蹭淡了極小的一塊。他的陰莖猛烈搏動了一次。"舌頭。"book18.org
安娜看著他。"對了。"book18.org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籃球男面前。距離不到二十厘米。他坐著，她站著。他仰著臉。他的陰莖筆直地貼在小腹上，前端深紫色。book18.org
然後她跪下來。book18.org
普拉提式的控制下跪——脊柱一節一節往下卷，臀位降到腳踝上方，大腿前側的肌肉在跪姿下繃出清晰的輪廓線。她跪在他兩腿之間。臉正對著他的陰莖。距離不到十厘米。book18.org
"你說對了部位。"安娜的聲音平穩得跟在工作室說"調整呼吸"一樣。她說話時呼出的氣流打在他前端上。前端自己彈了一下。"所以我做給你看，但我不會碰到你。"book18.org
籃球男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book18.org
安娜把手放在自己大腿上。弔帶襪夾扣在她指腹下反著暗啞的金屬光澤。她張開嘴。舌尖從兩排牙齒之間伸出來。完整地伸出來。舌尖是淡粉色的，表面有一層極薄的唾液濕潤。book18.org
她把舌尖靠近他的前端。距離從十厘米縮到五厘米，從五厘米縮到兩厘米。然後停住。book18.org
前端在她舌尖正前方，不到兩厘米。她能感覺到前端輻射出來的溫度，比空氣高了好幾度。他能感覺到她舌尖輻射出來的溫度，比他自己的體溫低了不到半度。book18.org
她的舌尖在距離前端兩厘米的空氣中開始移動。是描摹一個不存在的輪廓，舌尖從前端頂端的位置開始，沿著前端應有的弧線往左側滑。如果她碰到他，舌尖會沿著他那圈棱邊緣滑過去。但她沒碰到。滑動的是她舌尖的形狀在他前端前方空氣中的投影。他的陰莖在她舌尖開始移動時猛烈搏動了一下，前端往上彈，離她舌尖只差一厘米。她沒退。他彈上來，她停在原位。現在只差一厘米。book18.org
籃球男的呼吸在這一秒碎了。book18.org
舌尖繼續。從左側滑到前端下方，那圈棱下方的系帶正前方。她的舌尖懸在系帶正前方一厘米的位置，停住了。舌尖做出了一個輕輕的往上卷的動作——如果她碰到他，舌尖會勾住他系帶的根部，往上輕輕一挑。她沒碰到。但他的陰莖自己往上彈了一下，系帶被拉伸，前端低了一下。book18.org
"操——"book18.org
籃球男的聲音不是從喉嚨里出來的。是從胸腔底部被什麼東西擠上來的。book18.org
安娜的舌尖繼續移動。從系帶下方滑到莖身右側。舌尖懸在距莖身一厘米的位置，從上往下畫了一道直線——從前端下緣到陰莖根部。然後從根部往上，沿莖身左側再畫回來。兩道線畫完，他的陰莖在空氣中自己上下搏動了兩次，莖身皮下的青筋更粗更分明了。book18.org
然後她往後退了半厘米。把臉從前端正前方移到陰囊正前方。book18.org
舌尖現在懸在陰囊上方。不到兩厘米。陰囊是深褐色的，表面有緊密的皺襞，在兩顆睪丸的重量下自然下垂。左側睪丸比右側低了不到半厘米。她的舌尖在陰囊上方開始移動。從左側睪丸的正上方開始。舌尖在距左側陰囊一厘米的位置畫了一個極小的圓。螺旋。從最外側往中心收，一圈比一圈小，最後停在睪丸中央正上方。然後舌尖往上輕輕一挑——如果碰到，會把左側睪丸往上托一小下。他沒被碰到，但左側睪丸自己收縮了一下。陰囊在他視線下變緊，皺襞變淺，睪丸往上提。book18.org
然後右邊。同樣的螺旋，從最外側往中心收。然後同樣的往上輕挑。右側睪丸也收縮了。陰囊現在緊貼著下方，兩顆睪丸被提上去，左右各一，在繃緊的陰囊皮膚下輪廓分明。book18.org
安娜把舌頭收回去。合上嘴。酒紅色的嘴唇反著暗啞的光澤。她站起來。低頭看著籃球男的陰莖。book18.org
前端從深紫脹成了近乎黑紫。莖身還在搏動，從根部到那圈棱的血管在皮下清晰可見，頻率極快。book18.org
"滿意嗎。"book18.org
籃球男低頭看了自己一眼。他的陰莖在沒有任何觸碰的情況下硬到了極限。book18.org
"滿意。"他說。聲音是乾的。book18.org
安娜沒有重新跪回去。她站在房間中央。月光從格子窗斜打在她身上。她轉向眼鏡男。"到你了。"book18.org
眼鏡男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安娜，推了一下眼鏡。他的陰莖硬到了極限，筆直地貼著下腹，前端深粉色。book18.org
"你剛才——"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輕了半個度，但更穩。"在他面前做了那麼多。你嘗到了什麼。"book18.org
安娜眼睛裡的美瞳閃了一下。那一下太小，一般人注意不到。但王冰冰注意到了，她在坐墊上把杯子端到嘴邊，沒喝。我也注意到了。book18.org
"你覺得我嘗到了什麼。"安娜問。book18.org
"什麼都沒嘗到。"眼鏡男說。"你從頭到尾沒碰到他。你的舌尖上什麼都沒有。但他現在比我們兩個都硬。"book18.org
安娜看著他，眼睛裡的專注力在收窄。book18.org
"那你呢。"book18.org
眼鏡男沒有回答。他把眼鏡往上推了半寸，推到鼻樑最窄的位置。然後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一米縮到不到二十厘米。他低頭看著她。她仰著臉。美瞳和鏡片後面的眼睛在同一水平線上。book18.org
然後他吻上去。book18.org
含住她的下唇——只含下唇，上唇沒有碰到。嘴唇內側的黏膜貼在她下唇上，極輕極輕地。那個動作不是吮吸，不是咬。是含。像一個人把一顆還沒嘗過的果實含在兩片嘴唇之間，先用嘴唇的溫度去測它的溫度。她的下唇在他嘴唇之間輕微顫動了一下，是嘴唇的肌肉在他呼出的溫熱氣流中自己收緊了一瞬。他含了片刻。然後鬆開。book18.org
然後含住上唇。同樣的動作——只含上唇，下唇不碰。上唇比下唇薄了不到半毫米，但在他嘴唇內側的黏膜下，厚度差被放大了。他用下唇內側去感受她上唇的邊緣——嘴唇和皮膚交界處有一條極細的稜線，在那條稜線上，口紅已經淡了，嘴唇本身的淡粉色透出來。book18.org
"現在嘗到了。"他把嘴唇從她上唇上移開。極慢地。兩片嘴唇之間拉出一根透明的唾液絲，越拉越細，從中間斷開。book18.org
"你的上唇比下唇甜。下唇比上唇涼。上唇，有點甜。下唇是涼的。不知道為什麼。"book18.org
安娜閉著眼睛。她的腹肌在連體衣薄紗下猛烈收緊了一次，腹肌中縫從胸口下端一直鼓到肚臍。然後她睜開眼。嘴唇上的口紅已經被他含淡了，從酒紅色變成了淡紅色。她的表情是某種被精確測量之後留下來的安靜。book18.org
"滿意。"她說。book18.org
籃球男在旁邊——反正褲子都脫了，無所謂了。"操。你剛才上唇下唇那個——你他媽怎麼嘗得出來。"book18.org
眼鏡男推了一下眼鏡。手指穩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穩。"上唇有點甜。下唇是涼的。不知道。"book18.org
安靜了大概三秒。籃球男張著嘴。然後閉上。又張開。"你那三十秒裡面練出來的。"book18.org
"是確認。"眼鏡男說。他看著安娜。安娜也看著他。book18.org
安娜轉向瘦男生。他坐在坐墊上，手指在膝蓋上敲著那一貫的節奏。他的陰莖硬到了極限，莖身上翹的弧度格外明顯，前端深紅色。他一直沒有說話。book18.org
"到你了。"安娜說。book18.org
他停止了敲擊。手指在膝蓋上靜止。他看著安娜。是看她的眼睛。book18.org
"你剛才說——"他開口了。聲音很輕，是他一貫的低聲。"你用一整晚讓那個人記住你。"book18.org
"我說了。"book18.org
"你做了什麼。"book18.org
安娜看著他。眼睛裡的東西變了。是"有人終於問對了後續問題"的安靜。book18.org
"我讓他記住我。不是記住我做了什麼。是記住我。"book18.org
"這不是回答。"瘦男生說。聲音還是輕的，但更穩了。"這是同一句話。換了個說法。"book18.org
安娜沒有立刻回答。她在他面前蹲下來。深V蕾絲邊緣在她彎腰時完全敞開，乳房的完整上半弧線暴露出來。她蹲在他面前，臉在同一水平線上。美瞳在不到十厘米的距離內鎖定他的瞳孔。book18.org
"你要什麼樣的回答。"book18.org
"用動作。"他說。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只有一下，食指單獨落下。"不要說話。"book18.org
安娜低頭。看著他的手。他的手指還保持著剛才敲擊之後的姿勢——食指落在膝蓋上，中指、無名指、小指懸在膝蓋上方三毫米的位置。手指很長，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book18.org
她把自己的右手伸過去。手心朝下。手指懸在他手指上方。停了片刻。book18.org
"你一直在用手指問問題。"她說。"從進來到現在。每個問題都是四拍。你問了我幾個問題？"book18.org
"三個。"book18.org
她在他手指上方停住了自己的手指。食指對準食指，中指對準中指，無名指對準無名指，小指對準小指。隔著一層不到一毫米的空氣。他能感覺到她指腹輻射出來的溫度——溫的，比他自己的手指溫度高了不到半度。book18.org
"三個問題。四拍。十二次落下。"她把自己的手指放下去。指腹壓在他的指腹上。然後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按。每次按下去一根手指，她的指腹就在他的指腹上多停留片刻。四根手指全部被她按平在膝蓋上。book18.org
"現在你問完了。"book18.org
瘦男生的呼吸在她手指放在他手指上的那一刻就停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近距離下，能看到他的眼白在暗光下格外分明。他的陰莖搏動了一下。book18.org
"你用這個問過我一個問題。"安娜把手指從他手指上移開。溫度在兩隻手分離時被空氣切斷了。她站起來。低頭看著他。"現在我用它回答你。"book18.org
她轉回房間中央。高馬尾在她轉身時甩了一道弧線。book18.org
王冰冰在坐墊上把杯子放在膝蓋上。她看著我。桃花眼在暗光下彎了一下。book18.org
看著房間裡的三個男生。籃球男還硬著，陰莖筆直地貼在小腹上，前端深紫色。眼鏡男的陰莖保持著長度中等的均勻粗細，前端深粉色。瘦男生的手指還保持著被安娜按平的姿勢，四根手指全部貼在膝蓋上，沒有恢復敲擊。book18.org
"你看，"王冰冰壓低了聲音。只夠我一個人聽到。"第一個，她全身演示了一遍，但連他皮膚上的汗毛都沒碰到。第二個不玩遊戲。直接含唇。分析型。"book18.org
"第三個呢。"我說。桃花眼在暗光下彎著。book18.org
"第三個——他讓她自己把手放上去。"book18.org
"放上去不是碰。是按。"book18.org
王冰冰看了我一眼。右眉挑了一下。我也挑了一下右眉回應。book18.org
"三個男的，三種給法。"我說。把空杯子放回地板。"第一個，她給他看。第二個，她讓他碰。第三個——他讓她主動讓他碰。"book18.org
安娜站到房間中央。月光從格子窗斜打在她身上。深V蕾絲在她呼吸時輕微起伏。她看著三個男生，然後看了一眼王冰冰。然後看了我。然後她彎腰把空梅子酒瓶撿起來，放在床沿旁邊。book18.org
"第二輪結束。"book18.org
"第三輪。"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王冰冰站起來。她把杯子放在地板上。和安娜的酒瓶並排。暗綠色玻璃瓶身和透明玻璃杯並在一起，在月光下反著兩種不同的光澤。book18.org
"前兩輪都是你一個人。"王冰冰說。她的聲音不像安娜那麼平穩，本來就是帶弧度的，尾音習慣性往上挑，但這一次尾音是平的。"現在輪到我和高雅婷。"book18.org
安娜看著她。停了大概兩秒。book18.org
"你要怎麼玩。"book18.org
"不玩猜部位。"王冰冰往前走了一步。"每人選一個人。不是回答問題，是做一件事。"book18.org
她走到眼鏡男面前。他站著，陰莖筆直地貼在小腹上，前端深粉色。他推了一下眼鏡，手指在鏡框上停住了。是等。book18.org
"你。"王冰冰說。她比他矮了大半頭，仰著臉看他的時候下巴的弧線拉得很乾凈。"我和她有什麼不一樣？"book18.org
眼鏡男低頭看著她。隔了片刻。然後他說："你們的確不一樣。"book18.org
"什麼不一樣。"book18.org
"她的背。"他停了一下。手指從鏡框上移開，懸在王冰冰後頸上方，沒有碰到。"你的肩膀比她窄。中間那條凹線會比她淺。但腰兩側。"他的手指從後頸往下滑，隔著空氣，停在腰的位置。"那兩處凹陷會比她靠里。大概兩厘米。"book18.org
安靜了大概三秒。王冰冰看著他的眼睛。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你剛才靠坐墊的時候。"他把手收回去。"起來拿杯子那一下。你的後背從側面露了一瞬。腰兩側那兩處凹陷的位置，比她的更靠近中間。"book18.org
王冰冰的嘴角弧度變深了一點。是確認。book18.org
"可以。等一下你證明給我看。"她往後退了半步，把空間讓出來。然後轉過來看著我。book18.org
我坐在坐墊上。杯子是空的。三個男生的陰莖都硬著。籃球男對著安娜，眼鏡男對著王冰冰，瘦男生站在坐墊旁邊，手指在身側輕輕敲著。book18.org
我站起來。帆布鞋早踢到床底下了。走到瘦男生面前。深色皮膚在月光下泛著啞光。他的手指在身側停住了。只是看著他。等他落完最後一拍。book18.org
"你一直在敲。"我說。book18.org
"對。"book18.org
"從進來到現在。幾個小時了。"book18.org
"對。"book18.org
"你在想什麼。"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無名指還懸著，沒有落下。然後他抬起眼睛看我。是看我的眼睛。book18.org
"在想你什麼時候會來問我。"book18.org
我彎了一下眼睛。桃花眼在他面前彎起來的弧度很淺。book18.org
"現在來了。"book18.org
籃球男站在安娜面前。他還沒開口，但安娜已經轉過來看著他了。他抓了抓後腦勺。發茬在指縫裡豎起來。他的陰莖硬到了極限，前端深紫色。book18.org
"他們都有了。"他說。聲音粗重。book18.org
"你有我。"安娜說。兩個字。平穩的。book18.org
籃球男深吸一口氣。腹肌在他吸氣時從胸口鼓到肚臍，六塊肌肉依次膨脹。他看著安娜。是看她的臉。摘掉無邊眼鏡之後的臉。book18.org
"那我要你。"book18.org
"我知道。"安娜說。book18.org
王冰冰站在房間中央。左邊是眼鏡男，右邊是安娜和籃球男。她看著我。我和瘦男生面對面。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到瘦男生的手指上。他的無名指終於落下去了。四根手指全部落在身側。安靜了。book18.org
"我選眼鏡男。"王冰冰說。碎花弔帶裙的肩帶從她臂彎上完全滑下來，裙子靠胸口撐住。book18.org
她轉過來看著我。book18.org
"瘦男生。"我說。桃花眼在瘦男生手指上停了一瞬。四根手指全部貼在身側，沒有恢復敲擊。book18.org
安娜沒有宣布她選誰。她轉回去看著籃球男。他坐在床沿上，就是她鋪了床單的那張下鋪。陰莖硬到了極限，前端深紫色。她往前走了一步。距離縮到不到十厘米。他仰著臉看她。book18.org
那就夠了。不需要說。book18.org
她把雙手伸到背後，找到連體衣頸帶的金屬扣。手指在金屬扣上輕輕按了一下。頸帶鬆脫。黑色蕾絲細帶從她脖子上滑落，在她鎖骨上留下一道極淡的紅痕。她把鬆開的頸帶從雙肩推下去。整件連體衣從胸口往下滑落，順著大腿滑到木地板上。book18.org
現在她全身上下只剩丁字褲和弔帶襪。乳房在月光下完整暴露，能填滿掌心的飽滿。乳頭頂端在空氣接觸下收緊硬挺。腹肌中縫從胸口下端一直延伸到丁字褲細繩下方。book18.org
她跪在籃球男面前。臀位懸在腳踝上方，大腿前側從髖骨到膝蓋繃出修長的線條。臉正對著他的陰莖。距離不到十厘米。book18.org
"我們慢慢來。"她說話時呼出的氣流打在他前端上。前端自己彈了一下。"先用手。"book18.org
籃球男的手抬起來。指尖先碰的是她的鎖骨。指腹在鎖骨上滑了片刻就從鎖骨窩滑到肩峰。然後往下。沿著胸口正中極淺的凹陷往下滑，滑到乳溝上方停住。他的手指在顫。book18.org
然後他張開手掌。從下往上托住左乳。右乳同時被另一隻手覆住。兩隻手同時托住她的乳房，掌心感受乳房的完整重量。book18.org
安娜的小腹輕微收緊了一次。book18.org
"開始摸我。"她說。book18.org
籃球男開始揉。拇指在乳頭周圍畫圈，食指和中指夾住乳頭往外輕輕拉了一下。然後他把嘴湊上去。嘴唇含住右乳乳頭。含住。口腔內部的黏膜包住乳頭，舌頭往上卷。然後他開始吸。深抽。book18.org
安娜的頭往後仰。鎖骨窩完全暴露。喉結在皮膚下上下滾動。她的鼻音從鼻腔里漏出來，每次都在他舌尖擺動的時候。他的嘴換到左乳，右手往下滑。經過肋骨，經過腹肌，指腹滑過腹肌中縫時肌肉在他指下收緊。然後停在丁字褲細繩上。食指勾住細繩，往外拉。細繩在髖骨上被拉離皮膚。鬆手。細繩彈回去。book18.org
她的鼻音變重了一拍。book18.org
"夠了。"她站起來。膝蓋先伸直，骨盆往前傾，後背最後跟上。高馬尾在她背後晃了一下。"上去。"她朝床鋪揚了揚下巴。book18.org
籃球男站起來，往後退。背後是安娜鋪了床單的那張下鋪。他在床沿坐下來。陰莖筆直地貼在小腹上，前端深紫色。book18.org
安娜轉向全房間。她看著王冰冰和眼鏡男。王冰冰已經把肩帶徹底拉掉了，裙子靠胸口撐住。book18.org
然後她看著我。我和瘦男生面對面。book18.org
"三對。"安娜說。然後她轉回去，朝床鋪走去。每步踩在木地板上。從背後能看到後背中間那道凹線在腰部形成極淺的凹陷，尾骨上方是丁字褲細繩嵌入的界線。book18.org
我轉向瘦男生。他的手指在身側輕輕敲了一下。最後一拍，食指單獨落下。book18.org
"手。"我說。book18.org
他把手伸出來。手心朝下，手背朝上。手指很長，指節分明。我把手放在他手背上。他的深色皮膚和我的蜜色皮膚在他手背上形成極淡的色差。他把手翻過來。食指穿過我的食指，中指穿過我的中指，無名指穿過我的無名指，小指穿過我的小指。指腹在我手背上輕輕收緊。然後他往前走，牽著我，往靠窗的另一個床鋪方向走。book18.org
王冰冰看著眼鏡男。book18.org
"你剛才說我的腰兩側那兩處凹陷比她的靠里大概兩厘米。證明給我看。"book18.org
眼鏡男推了一下眼鏡。手指在鏡框上穩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穩。"要你轉身。"book18.org
王冰冰轉過去。背對他。碎花弔帶裙的裙擺在她轉身時輕微晃動。她的肩膀比安娜的窄了一圈。book18.org
眼鏡男伸出食指。指腹落在她後頸上。然後開始往下滑，極慢，一節一節。她後背中間那道凹線比安娜的淺，指腹壓下去的深度少了一半。他的指尖在腰部停住了。book18.org
"這裡。"指尖從中間往左滑了大概兩厘米。停在一個位置。輕輕按下去。"左側。"book18.org
王冰冰的後背在他指尖下輕微收緊了一次。book18.org
"右邊呢。"book18.org
他的指尖移回中間，再往右滑。停在對稱的位置。按下去。"一樣。"book18.org
王冰冰轉回來。她的眼睛彎起來了。book18.org
"你學到了。"她說。book18.org
眼鏡男看著她。他的陰莖硬到了極限。他看著王冰冰。是看她的眼睛。book18.org
"現在輪到你教我。"book18.org
瘦男生牽著我的手。他的手指很長，食指和中指穿過我的指縫，指節分明的骨骼感貼在我手背上。他帶我走向靠窗的另一個床鋪。白底藍條的客棧床單，洗過很多次，邊緣有輕微起毛。床頭木板上有一盞壁燈，沒開。月光從格子窗打在這張床上，剛好照亮了枕頭的位置。book18.org
我鬆開他的手。站在床沿。伸手把T恤從頭上拉掉。白色棉布翻過來，露出裡面被洗得略微起毛的內襯。我把T恤扔在床尾。然後解開牛仔褲的扣子，拉下拉鏈，把牛仔褲從腿上褪下去。牛仔褲從腳踝處被踢到床底下。現在身上只剩下黑色內衣和內褲。book18.org
瘦男生看著我。看了大概兩秒。咽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他把手抬起來。指尖落在我的鎖骨上，沿著鎖骨往胸口方向慢慢滑過去。指腹的紋路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溫熱。滑到胸口正中停住。他低頭，嘴唇壓在我的嘴唇上。壓。上唇壓住我的下唇，保持不動。我的眼睛沒有閉。在這麼近的距離內能看到他睫毛的輕微顫動。book18.org
他把嘴唇移開。往下。嘴唇落在我的鎖骨窩裡。然後繼續往下。經過胸骨，停在胸罩下緣。他的手指從背後找到胸罩扣，輕輕彈開。黑色肩帶從肩膀上滑下來。乳房完整暴露在月光下。小而圓，乳暈顏色極淡，乳頭頂端在空氣接觸下收緊。book18.org
他低頭。嘴唇含住左乳乳頭。嘴唇內側的黏膜包住乳頭，舌尖在口腔里往上一卷，用舌面托住乳頭底部。然後舌尖開始畫圈，逆時針，慢的。我仰頭。眼睛睜開。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看到房間對面的王冰冰。book18.org
王冰冰還站在原地。眼鏡男在她面前。兩個人還沒碰到彼此。但王冰冰的碎花弔帶裙肩帶已經完全滑下來了，裙子靠胸口撐住。眼鏡男摘掉了眼鏡，疊好放在床沿上。他低頭看著她。她仰著臉看他。然後他吻她了。嘴唇含住她的下唇——和剛才含安娜時一樣的動作。王冰冰的手放在他胸口，按著。book18.org
我的視線被瘦男生的頭髮遮住了。他把嘴換到右乳。同樣的動作——含住，舌尖畫圈。但這次他在含住的同時把左手放上來，指腹輕輕按住左乳乳頭——不揉，不捻，只是恆定的輕壓。手從他後背滑上去，抓住他後頸的衣領。book18.org
然後他繼續往下。嘴唇從乳房滑到小腹。沿著腹肌邊緣的弧度斜切下去。他的嘴唇在我肚臍上停了片刻，舌尖在肚臍內側輕輕地點了一下。我的小腹在這一點下抽緊了。大腿內側的肌肉輕微痙攣了一下。book18.org
他跪下來。book18.org
雙手放在我髖骨上，指腹壓住髖骨邊緣的皮膚。然後他把我的內褲從腿上拉下去。黑色棉布滑過膝蓋，滑過小腿，落在腳踝處。陰部完整暴露。陰毛是倒三角的，被修剪過，邊緣整齊。book18.org
他的臉正對著我大腿內側。嘴唇從膝蓋上方開始往上。慢的。嘴唇貼住大腿內側的皮膚滑過去，從膝蓋上方滑到腹股溝，在離入口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停住。我的腿在他嘴唇下抖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他把舌尖推進入口。探。舌尖只進去了一小截，在入口內側的黏膜上輕輕畫了一個逆時針圈。收回去。重新推入——這次更深，半個舌頭。舌面貼著陰道前壁往上推，推過某個位置時他把舌尖往上一勾。手從床單上抬起來按在他後腦勺上，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book18.org
我閉了一下眼睛。然後睜開。book18.org
目光越過房間。安娜正跪在籃球男兩腿之間。籃球男躺在她鋪了床單的那張下鋪上。陰莖硬到了極限，筆直地豎在小腹上方。安娜的手托著他的莖身——托。她把前端貼在自己的陰蒂上。然後往下滑。慢的。沿著陰唇外側往下。經過入口時前端陷進去了一毫米，然後繼續往下。她的腹肌在她推過時收緊了一次。book18.org
瘦男生的舌尖在我陰蒂上停住了。含住，輕吸了一下。手在他頭髮里抓緊了。book18.org
他把節奏換了。舌尖在入口和陰蒂之間交替。每次經過入口時舌尖輕輕探進去一個指節深，每次滑到陰蒂時用整個舌面從下往上緩慢舔過。緩慢的，濕潤的。他的嘴唇偶爾會在經過陰蒂頂端時含住，輕吸一下然後鬆開。book18.org
我的大腿內側夾住他的頭。腿內側的皮膚貼住他的太陽穴。然後我到了。是從喉嚨深處推上來的一股氣流。腹肌在抽搐中喪失了恆定頻率，變成不規則的痙攣。裡面在高潮中快速收縮。他舌尖沒有停，繼續在陰蒂頂端保持極輕的恆壓，把高潮的尾部延續了好幾秒。book18.org
然後他慢慢把嘴移開。嘴唇上有一層透明液體的反光。他站起來。陰莖已經半退了，莖身上翹的弧度還在但前端不再脹滿。他低頭看了一眼，沒管。從地上撿起礦泉水瓶擰開，仰頭喝了兩口。吞咽時喉結滾了一下。然後他靠在窗框上，看著房間裡的人。book18.org
我靠在床鋪上調整呼吸。大腿內側還有他嘴唇殘留的溫度。book18.org
過了幾分鐘——我不確定多久。安娜在對面床位上的聲音傳過來。瘦男生沒有轉頭去看。但我看到他垂在身側的陰莖重新抬起來了。先是前端，然後是整根莖身，一截一截地回到剛才的硬度。book18.org
我看著他。桃花眼彎了一下。book18.org
"要我幫你麼？。"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自己的陰莖一眼。然後抬起眼睛看我。深色皮膚在月光下泛著啞光。"還沒到時候！。"book18.org
我的呼吸還在恢復。鎖骨窩在每次吸氣時比平時更深。book18.org
然後我轉頭。book18.org
王冰冰的手放在眼鏡男的陰莖上。托。和安娜一樣的手法。食指和中指托住莖身下方，拇指壓在前端頂端。她在吻他。兩個人的嘴唇之間沒有距離——她的上唇含住他的下唇，他的舌尖在她口腔里。她接吻的同時手開始動。有節奏的。和她在杯沿上畫圈的動作一樣——順時針，慢的。每次拇指滑過前端頂端時他的腹肌就抽搐一次。他就著她的手輕輕挺腰，節奏有些亂，不像他那套手指描摹的精準。王冰冰保持著她慢條斯理的套弄速度，還繼續吻著他。然後她加快了。前端頂端在她拇指下脹成了深紫色。他的腹肌猛烈抽搐，然後射了。精液從頂端噴射出來——第一股落在她虎口上，第二股射在自己小腹上，後續幾股沿著她的手指往下淌，流到她的手腕處。book18.org
王冰冰沒有立刻鬆手。她把套弄減到最慢，把他的殘餘精液從莖身根部一直擼到前端頂端，擠乾淨。然後把手指從他陰莖上移開，用他的T恤擦了擦手。她的碎花弔帶裙肩帶掛在臂彎上。鎖骨上有一小片接吻時留下的淡紅印記。她看著眼鏡男，嘴角浮起那個弧度——是確認。book18.org
眼鏡男大口喘息著。沒戴眼鏡的臉顯得年輕。他把眼鏡拿起來戴上，手指在鏡框上停了一瞬。book18.org
然後我的目光移到安娜那邊。book18.org
安娜還跪在籃球男兩腿之間。全身上下只有弔帶襪，暗紅色蕾絲寬邊裹在大腿中段。乳房保持著獨立挺翹的弧度。腹肌中縫從胸口延伸到肚臍，在呼吸中輕微起伏。book18.org
她把前端貼在自己的陰蒂上。前端的溫度和硬度碰到陰蒂時，她的小腹輕微收緊。然後往下推。沿著陰唇外側往下滑，經過入口時前端陷進去了一毫米，然後繼續往下。經過下方，在肛門邊緣停了一瞬。推回去。原路返回。前端在她的濕潤上滑過去，沒有進去。籃球男在她推回去時抽搐了一下。book18.org
"操——"book18.org
安娜沒有回答。她把前端再一次從陰蒂頂端往下推。同一道弧線。這一次更慢。前端經過入口時稍微陷得深了一點——入口外側的黏膜被前端頂端的弧度撐開了兩毫米。然後她繼續往下推。籃球男的呼吸在她推過時碎了。book18.org
第三次。她改變了路線。從肛門邊緣往上推。前端沿著下方往上滑，經過入口時又陷進那層黏膜兩毫米，然後沿著陰唇外側滑到陰蒂。在陰蒂頂端停住。她用他的前端頂端在自己的陰蒂上畫了一個順時針的小圈。極慢。一圈大概三秒。她的陰蒂在前端下硬挺起來，從包皮里稍微探出了一點。book18.org
籃球男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被壓住的低音。book18.org
安娜把前端重新壓回陰蒂頂端。然後開始蹭。連續的、有節奏的蹭。前端從陰蒂頂端蹭到陰蒂底部，再蹭回去。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他的陰莖在她手指中自己搏動，每次搏動都是莖身同時膨脹和收縮。她的陰蒂在蹭動下從包皮里完全探出來，顏色從淡粉變成了更深的玫粉。book18.org
籃球男的雙手抓住她的腰。十指張開，壓在她兩側髖骨上緣。他按著她的髖骨把自己往上頂。是往她陰蒂上頂。前端在她陰蒂上被頂得更緊。book18.org
然後安娜加快了。蹭的頻率從有節奏變成了快速的、短促的摩擦。每次蹭的距離極短——大概不到一厘米。是前端頂端在陰蒂正上方高頻小幅摩擦。籃球男的腹肌在她加快時猛烈抽搐了三次。然後他射了。精液從頂端噴射出來。第一股射在她陰蒂上，白色的、溫熱的精液從陰蒂頂端往下流，經過小陰唇。第二股射在她小腹上，在腹肌中縫上拖出一道從肚臍到恥骨的白色細線。第三股射在他自己的腹肌上。後續幾股從頂端湧出來，沿著前端流到莖身上，流到她的手指上。book18.org
安娜在他射精時同步顫抖。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精液在白皙皮膚上格外分明。然後用手指在自己小腹上輕輕颳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小片精液。她把手指舉起來看了大概一秒，然後放到自己嘴唇上。舌尖伸出來，在指腹上輕輕舔了一下。只一下。然後把手指放下。book18.org
籃球男看著她舔手指的動作，陰莖又搏動了一次。殘餘的精液從半軟的前端頂端擠出來，滴在他自己的大腿上。book18.org
"夠了？"安娜說。book18.org
籃球男看著她。張開嘴。閉上。然後笑了。"夠了。"book18.org
安娜從他身上下來。小腹上的精液往下淌了一截，在她腹肌中縫上拉出一道從肚臍到恥骨的白色細線。她彎腰撿起床沿旁邊的丁字褲——拿在手裡，沒有穿。然後往洗手間方向走。book18.org
我靠在窗口的床鋪上。瘦男生坐在我旁邊，他的陰莖又硬了，但他沒有碰自己。王冰冰靠在坐墊堆上，眼鏡男躺在她旁邊，沒說話。籃球男躺在床上，陰莖半軟，前端深紫色退回了淡紫色。book18.org
安娜推開洗手間的門。水龍頭被打開。水流聲從門縫裡傳出來。持續了片刻。然後關了。門推開。她走出來。高馬尾重新紮過了——更松的低馬尾。碎發從髮根逃出來貼在汗濕的額頭上。她換了一套家居服——灰色運動胸罩，灰色短褲。臉上沒妝了。口紅完全卸掉了，嘴唇變成了她自己本來的淡粉色。book18.org
她赤足穿過房間。手裡拿著三條擰乾的小毛巾。她把一條遞給王冰冰。王冰冰接過去——沒睜眼，但嘴角的弧度還在。她把另一條放在籃球男大腿旁邊——沒替他擦，就是放在旁邊讓他自己決定。然後她把第三條遞給我。book18.org
我接過去。指尖碰到她手指時感覺她的指腹是涼的——剛衝過水。"謝謝。"book18.org
安娜沒有說"不客氣"。她看著我，然後她走到洗手間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房間裡所有人。book18.org
籃球男拿了毛巾擦了。然後從床沿坐起來。他看向瘦男生。瘦男生的陰莖還硬著。"操。你一直沒射？"book18.org
瘦男生沒有回答。他看著我。然後他說："還沒到時候。"book18.org
籃球男抓了抓後腦勺。"操。"然後不說話了。book18.org
月光從格子窗斜打在房間中央。book18.org
安娜靠在洗手間門框上。我靠在窗口，桃花眼在暗光下也亮著。兩個人的目光在房間裡碰了一下。book18.org
床頭板撞擊牆壁的聲音把我吵醒了。book18.org
一下一下的悶響。木頭頂在土坯牆上，沉悶的、有節奏的。我睜開眼。月光從格子窗斜打進來，偏到了床尾的位置。book18.org
我側躺在靠窗的下鋪。然後意識到不止我一個人醒著。book18.org
王冰冰靠在坐墊堆上，碎花弔帶裙的肩帶掛在臂彎上。她端著杯子，空的，但還是端著。眼睛睜著，看著房間對面。眼鏡男坐在她旁邊的床沿上，眼鏡戴回去了，鏡片反著冷光。他也睜著眼，看著同一個方向。book18.org
所有人都在看。book18.org
安娜在籃球男的床鋪上。跪趴。手肘撐在床墊上。高馬尾散了大半，碎發貼在汗濕的顴骨上。弔帶襪還在大腿中段，夾扣勒出的淡紅印痕消退了一半。丁字褲搭在床尾。臀位抬高，腿分得很開，月光把她兩腿間照得清清楚楚。籃球男跪在她身後，陰莖硬邦邦地豎著，前端深紫色，莖身上有一層透明的液膜。床頭板的撞擊聲就是他操她時床撞牆的聲音。book18.org
他停住了。手放在她腰上，喘息粗重。眼睛看著我們，看著醒著的所有人。他意識到我們都在看。book18.org
安娜轉過頭。高馬尾掃過她的肩胛骨。她的臉轉過來的時候我才看清，嘴唇張開著，嘴邊掛著一根沒斷的唾液絲，美瞳被月光照成了兩顆快要燃起來的蜜蠟。她看著我們，然後轉回去，手從床墊上抬起來伸到背後，手指按在籃球男的小腹上。book18.org
"操你的。不要停。"book18.org
她的聲音沙啞，尾音被還沒喘勻的氣流切成兩半。籃球男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他重新推進去，一口氣捅到底。安娜被頂得手肘在床單上滑了一截，喉嚨里發出一聲被撞碎的低喊。然後笑了，那種被操爽了之後才會有的笑，從鼻腔里漏出來，斷斷續續的。book18.org
"媽的。你。"book18.org
"我什麼。"籃球男喘著粗氣，手抓著她腰往自己的方向拉，每一次拉都配合一次深插。床頭板又開始撞牆，頻率比剛才更快。book18.org
"你終於會操了。"book18.org
籃球男的手從她腰上滑到她屁股上，十指張開了攥住兩瓣臀肉，手指陷進肉里，把她往自己陰莖上按。"操。你剛才說什麼。"book18.org
"我說，"她的聲音隨著他下一次捅入被頂碎了，"你終於，啊，會操了。"book18.org
他把她翻過來。直接抓住她肩膀把她仰面摔在床單上。床墊彈了一下。她仰躺著看著他。他把她的兩條腿同時撈起來，腿彎架在自己肩膀上，把她整個人對摺，然後壓下去重新進入。前端在她入口磨了一下，濕透了。不全是她自己的，還有之前蹭射時殘留在她陰唇上的精液。他就著這股濕滑一推到底。book18.org
安娜的頭往後仰，喉嚨里發出的聲音直接喊了出來。鎖骨窩完全凹陷進去，喉結在皮膚下急速滾動。book18.org
"深。操。就那裡。"book18.org
"這裡？"他把陰莖退到只剩前端，然後重新捅進去，同一個角度。book18.org
"啊。對。別換。"book18.org
"不換。"他壓在她身上，把她對摺的姿勢保持住。每一次推進都用盡全力，大腿前側的肌肉在跪姿下鼓成兩團硬塊。汗從鎖骨淌到胸口，從胸口淌到腹肌，從腹肌淌到她小腹上，兩個人身上的汗混在一起。book18.org
"操。操。太他媽深了。"安娜的手抓住床單，指節攥得發白。然後她的手從床單上移到他後背上，指甲掐進他肩胛骨之間的皮膚，用力掐進去。"繼續。別停。你敢停。"book18.org
"不停。"他更用力。床撞牆的聲音大到木質床板開始咯吱響。他把她的腿從自己肩膀上推開，讓她腿分得更開，然後俯下去，嘴找到她的乳頭。咬住。牙齒輕輕咬住乳頭根部往外拉，同時陰莖在她體內持續深插。她的喉嚨里發出連續的低喊，持續的，聲音越來越大的啊。book18.org
"媽的我要到了。"她的手從掐他後背變成抱住他的頭，手指插進他短硬的發茬里，把他的臉更用力地按在自己乳頭上。"吸。就這樣。啊。操。到了。"book18.org
她的腹肌猛烈痙攣，連續抽搐，從胸口鼓到肚臍又收回去再鼓起來。大腿內側在他腰側夾緊。裡面裹著他的莖身反覆收緊，整個盆底都在失控地抽搐。她的喉嚨里發出一聲被拖長的低喊，尾音變成了氣流從鼻腔里噴出來的嘶嘶聲。book18.org
籃球男在她高潮中繼續操了十幾下，然後拔出來。精液從頂端噴出。第一股射在她小腹上。第二股射在她乳溝里。第三股射在她鎖骨上。白色精液在她白皙皮膚上格外分明，從鎖骨往下流，流到乳溝里和另一股混在一起，再從乳溝往下淌到肚臍。他跪在她兩腿之間大口喘氣，陰莖還硬著，莖身濕亮，前端顏色從深紫退回了紫紅。book18.org
安娜在床單上仰躺。眼睛閉著。胸口還在大幅度起伏。精液從她鎖骨往下淌，從乳溝往下滴，從肚臍流到恥骨。然後她睜開眼，看著他。嘴唇微微往上彎，是完事之後心滿意足的那種彎。book18.org
"你剛才最後那下，為什麼不射在裡面。"book18.org
"你沒讓我射在裡面。"book18.org
"真乖！是個好孩子！"她把手伸下去，指尖颳了一下小腹上的精液，把沾著白色的手指舉起來給他看。"可惜，還差點"book18.org
籃球男看著她的手指。精液反著暗啞的光澤。他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指拉過來，含進自己嘴裡，把精液從她指尖上舔掉。然後鬆開。他看著她的眼睛，嘴裡還留著精液的微咸。book18.org
"操。你。"book18.org
"我什麼。"book18.org
"你太他媽。"他找不到詞。然後倒在床單上，躺在她旁邊。大口喘著氣。book18.org
安娜把手從他嘴裡抽回來，翻過身坐起來。高馬尾散了大半，幾根碎發從髮根脫落飄在床單上。發圈還在她手腕上。她把發圈擼下來，把頭髮攏成低馬尾重新紮起來。背上和鎖骨上的精液還沒擦，反著暗啞的光。book18.org
她從床鋪上坐起來，走向洗手間。水龍頭響了一陣，然後停住。她出來的時候臉上的汗擦過了，低馬尾重新紮緊，但鎖骨上、乳溝里籃球男的精液沒洗，半幹著，反著一層暗啞亮光。她彎腰從地上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仰頭喝了兩口。吞咽時喉嚨上的軟骨在她皮膚下一上一下。然後把瓶子放回去，轉身。book18.org
瘦男生站在她身後不到一米的地方。book18.org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從床沿上站起來的。赤足，沒發出任何聲響。陰莖還是硬邦邦地豎著，莖身上翹的弧度格外明顯，前端深紅色。他的手指在身側靜止，沒有敲。從剛才到現在，他的手指一次都沒有敲過。book18.org
安娜看著他。礦泉水瓶還拿在手裡。"你站了多久。"book18.org
"從你進去洗手間的時候。"book18.org
"一直站著。"book18.org
"一直站著。"book18.org
她把礦泉水瓶放回地上。往前走了半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到不到十厘米。她鎖骨上的精液在他視線下方反著光。book18.org
"你今晚，"安娜說，聲音還帶著剛才被籃球男操過之後那層沙啞，"從鋪床單那一刻開始，就一直在看我。我看別人的時候你在看我。我喝梅子酒的時候你在看我。我換衣服出來的時候你在看我。我給他操的時候你在看我。你一直在看，但一直不過來。"book18.org
"對。"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瘦男生的手指在身側動了一下，輕輕蜷起來又鬆開。"我在等。"book18.org
"等什麼。"book18.org
"等你選我。"book18.org
安靜了大概三秒。book18.org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沒選你。"安娜說。book18.org
他看著她。眼白在暗光下很乾凈。"知道。"book18.org
"說。"book18.org
"他們不一樣。"手指在她腰上收了一下。"我是最後一個。"他停了一下。"因為你在等我。"book18.org
安娜嘴唇微微往上彎了一點點。是被說中之後不需要再解釋的安靜。book18.org
"那你現在不用等了。"book18.org
她把他拉向自己。他的手從她手裡滑出來，放在她腰上，直接攥住。十指張開，按住她髖骨兩側，指腹壓進她皮膚里。手指很長，指節分明的骨骼感壓在她髖骨上。book18.org
"你知道我剛才在忍什麼。"他把她的腰往自己方向拉。陰莖頂在她小腹上，前端在她肚臍下方壓出一道濕痕。"你給他操的時候。你叫他繼續的時候。你叫他別停的時候。我在旁邊硬得發疼。"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不過來。"book18.org
"因為我想要的不是輪到我。"手指在她髖骨上收得更緊。"我想要的是你選我。不是因為你沒得選，是因為你想要我。"book18.org
安娜嘴角那抹弧度變深了。她把手放在他胸口，把他往後推了一步，推倒在床沿上。他坐下來，仰著臉看她。她站在他兩腿之間，低頭看著他。book18.org
"你剛才說你一直在想，想操我。"book18.org
"對。"book18.org
"什麼感覺。"book18.org
他抬起眼睛看她。停了大概兩秒。"想把你按在床單上。想讓你叫出來。想讓你不再控制。"book18.org
"那你現在可以試。"book18.org
她推他肩膀，把他推倒在床單上。他仰躺，陰莖豎在小腹前方，前端深紅色。她跨跪上去，把他陰莖對準自己的入口，然後停住了。前端剛好碰到入口邊緣。她不動。低頭看著他。book18.org
"你剛才說想操我。那你來。"book18.org
瘦男生的手從床單上抬起來，扣住她腰兩側，把她整個人往下拉的同時自己往上頂。陰莖一推到底。安娜仰頭，喉嚨里發出一聲被頂到最深處的低喊。book18.org
"夠不夠。"他說。聲音還是輕的，但手指在她腰上收得更緊了。book18.org
"不夠。"book18.org
他把她從自己身上抱下來。翻過來。把她壓在床單上，臉朝下。手按住她後背，把她的腰往上拉。她跪趴在床單上，臀位抬高。他跪在她身後，把前端重新推進去，直接捅到底，然後開始操她。不是他標誌性的四拍節奏，是亂的，快的，急的，手指不再敲擊而是攥住她屁股。他低頭看著自己陰莖在她體內進出。book18.org
安娜的手抓緊了床單。臉壓在床墊上，聲音悶在棉布里，是連續的啊啊啊。book18.org
"你剛才跟他說，"他在她體內快速抽送，"他第一次看到你就想操你。我跟他不一樣。"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我第一次看到你，"他把陰莖拔出來只留前端，然後狠狠推進去，"就想讓你失控。"book18.org
安娜的腹肌在他這句下面猛烈痙攣。然後她在他下一次深插時用力把他推開，翻身，把他壓在下面。她跨坐在他小腹上，把他陰莖重新吞進去，用力坐下去。book18.org
"你想讓我失控。"book18.org
"對。"book18.org
她開始騎他。猛的，快的，把自己抬得極高再狠狠坐下去。他的前端每次撞在她陰道前壁那個位置時，她的喉嚨就漏出一聲被撞碎的低喊。然後她俯下來，臉貼臉，嘴唇壓在他耳朵上，聲音在他耳廓里是潮濕的。book18.org
"那你知不知道，我今晚第一次注意到你，是什麼時候。"book18.org
他的腹肌在她坐下來時繃硬了。"什麼時候。"book18.org
"你在窗台上。晃腿。你的手指。"book18.org
"我的手指。"book18.org
"對。"她坐下去，停在他最深處，腹肌裹住他的莖身收緊。"你在手機螢幕上打字。手指很長。食指和中指等長。我一直在想，你那些手指操我的時候，是什麼感覺。"book18.org
他的腹肌猛烈痙攣。陰莖在她體內搏動著脹大了一圈，但還沒射。他把她從自己身上抱下來，翻身重新壓住她。把她兩條腿同時撈起來架在肩上，對摺，壓下去，重新進入。一口氣連插到底然後保持高速抽送。床頭板又開始撞牆。book18.org
"我在你鋪床單的時候就想操你了。"他的聲音被喘息切碎。"你鋪床單的時候。彎腰的時候。高領毛衣從你後頸往下滑。露出你後背，我就想了。"book18.org
安娜的腹肌猛烈抽搐。"然後。"book18.org
"然後我就硬了。整個晚上我就沒軟過。你含他的時候，我硬著。你被他操的時候，我硬著。你跪在我面前的時候，我他媽差點。"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忍著不射。"book18.org
"因為還不夠。"他把陰莖頂到她最深處，保持靜止。"我還沒操夠。"book18.org
然後他拔出來把她翻過去。她跪趴在床單上。他從後面重新推進去。快，慢，慢，停。然後再快。再慢。再慢。再停。但她這次在他停的時候主動往後頂。他的手指在身側猛烈敲了一下——四根手指同時落下，不再依次。然後他停住了。從她體內拔出來。把她翻過來仰躺。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陰莖還是硬邦邦地豎著，莖身上有一層透明的液膜，是她剛才騎他時留下來的。前端深紅色。他把她的腿分開了些，剛好能看到她陰部在月光下的全部樣子。陰唇外側有籃球男和他自己反覆摩擦後留下的玫瑰色充血，陰蒂在包皮里硬挺著，入口有她自己的透明液體，還在往外極緩慢地滲。book18.org
但他沒有立刻推進去。他把手放在她膝蓋上，指腹輕輕壓住她膝蓋內側的皮膚。低頭看著她。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的臉切成明暗兩半。book18.org
安娜把手肘撐起來，半躺著看他。"你在等什麼。"book18.org
"在看你。"book18.org
"你看了我一整晚了。"book18.org
"對。"他的手從她膝蓋上往上滑，指腹沿著大腿內側滑到腹股溝，在入口邊緣停住了。沒有探進去，只是停在那裡。食指和中指剛好壓在她小陰唇外側，能感覺到她皮下血液的搏動。"但剛才我操你的時候，你在上面，我沒辦法好好看。"book18.org
安娜嘴角浮起一抹弧度。她把腿分得更開了一點，把他手指夾在自己大腿內側和陰唇之間。"現在呢。"book18.org
"現在，"他把手指從她陰唇上移開，指尖上沾了一小片透明液體。他把手指放在月光下端詳了片刻，然後放到自己嘴邊。舌尖伸出來，在指尖上輕輕舔了一下。咽下去。喉結滾了一次。"現在我在嘗。"book18.org
安娜的腹肌在他咽下去時收緊了一次。"什麼味道。"book18.org
"你的。"他把手放回她膝蓋上，重新把她的腿分得更開，直到她陰部在月光下完全暴露。他低頭看了很久。一寸一寸地看。從陰蒂包皮頂端的三角褶皺，到小陰唇外側那層被反覆摩擦後的充血的淡玫瑰色，到入口還在往外極緩慢滲出的透明液體，到大腿內側她剛才騎他時留下的汗痕。"你知不知道我今晚最想做什麼。"book18.org
"操我。你已經做了。"book18.org
"不是。最想做的，"他把手指重新放回她陰唇上。食指和中指分開，輕輕夾住她左側小陰唇，往上提了一下。小陰唇在他指尖下滑過，表面那層濕潤在他指腹上留下一道透明痕跡。"是讓你在我面前不能再控制。"book18.org
他鬆開手指。小陰唇彈回原位。安娜的呼吸頻率變了，每兩次吸氣之間多了一個極短的停頓。book18.org
"你今天晚上一直在控制。"食指指尖點在她陰蒂包皮上，不揉，不畫圈，只是點著。"床單。遊戲。他們每個人碰你哪裡。"手指從陰蒂包皮上往下滑，沿小陰唇外側滑到入口。指尖在入口輕輕壓了一下。"控制了一整晚。"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然後我想操到你不控制為止。"book18.org
他把陰莖推進去。一口氣連插到底。前端碰到她最深處時她的腹肌猛烈抽搐了一下。他停住了。在她最深處保持靜止。然後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沒主動過來。"book18.org
安娜的手抓住床單。腹肌裹著他的莖身在輕微痙攣。book18.org
"對。你在誘惑。"他把陰莖拔出來只留前端在裡面，然後重新推進去。慢的。每次推進都讓她感覺到莖身每一寸血管滑過裡面的摩擦感。"你選了籃球男第一個，因為他最簡單。然後你選了我。你注意到我的手指，不是注意到我。"book18.org
安娜的腹肌在他下一次推進時收緊了一次。她的嘴唇張開，但沒有說話。book18.org
"但你剛才在他操你的時候看我了兩次。"他把陰莖退出來，重新推進去。角度偏右了半寸。她的大腿內側在他碰到右側時顫抖了一下。"第一次是你叫他繼續的時候。第二次是你叫他別停的時候。你看的是我。"book18.org
安娜的喉嚨里發出一聲被頂碎的低喊。她的手從床單上抬起來，抓住他的手腕。book18.org
"所以你過來找我了。"book18.org
"不是因為你終於想要我。"他說。把她抓住他手腕的手反扣在床單上，十指穿過她的指縫，把她的手壓在床墊上。然後他開始加速。不是四拍，是亂的，快的，手指不再敲擊而是壓緊她的手，陰莖在她體內快速抽送，床板被他操得咯吱響。"是因為我等到你不控制為止。"book18.org
安娜的腹肌猛烈痙攣。另一隻手從床單上抬起來，掐進他後背。"你一直在，啊，等我失控。"book18.org
"對。"他把她的手從床單上舉過頭頂，兩隻手同時壓住她兩隻手腕，把她固定在床上。然後他放慢了，從快速抽送切換成極深極慢的推進，每次推進都插到她最深處停片刻，拔出來也停片刻。他低頭看著她的臉。"他們想要你誇。想要你記住。"頂到最深處，停住。"我不一樣。"book18.org
安娜在他這句話下面閉了一下眼睛。然後睜開。嘴角浮起一抹弧度。是被看到底牌之後不需要再藏的弧度。book18.org
"那你猜猜？"她說，聲音沙啞但字是清楚的，在他下一次慢慢推進時腹肌收緊了一次，"我現在有沒有失控？"book18.org
他的腹肌在她這句下面猛烈收緊。陰莖在她體內搏動著脹大了一圈。但他還沒射。他把她的手鬆開，把她翻過去。跪趴在床單上。從後面重新推進去。快，慢，慢，停。但這一次不一樣，她在他停的時候主動往後頂。每次他停下來她就往後撞。他在她下一次後頂時猛烈痙攣了三次，然後在她最深處射了。在她身體里，完全地，搏動著，精液的熱度從她深處擴開。她在他射精時夾緊他，盆底肌裹住莖身一陣一陣地收縮。book18.org
他拔出來時精液從她入口湧出，白的，黏稠的，順著她大腿內側往下流。他翻躺在她旁邊。大口喘氣。手指在床單上輕輕敲了一下，最後一拍，食指單獨落下。顫抖的，還沒完全從她體內緩過來的顫抖。book18.org
安娜翻過來躺在他旁邊。側過身，一隻手放在他還在起伏的胸口上。他心臟在掌心裡跳得很快。book18.org
"你叫什麼？"她說。book18.org
他轉過臉看她。汗水從他額頭上淌下來，浸進他深色皮膚的眼角。停了很久。"什麼。"book18.org
"你叫什麼？"她有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他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嘴角浮起一個弧度。然後他說了。book18.org
安娜把他的名字在嘴唇上無聲地重複了一遍。然後把手從他胸口移開，坐起來。大腿內側他的精液正在往下淌。她沒擦。也沒回頭看。book18.org
眼鏡男一直坐在王冰冰旁邊的床沿上。眼鏡反著冷光。他已經站起來了，陰莖硬到了極限，筆直地貼在小腹上，前端深粉色。他推了一下眼鏡，手指在鏡框上停了一瞬。他一直在等。book18.org
安娜走到他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到二十厘米。他低頭看著她，她仰著臉。她鎖骨上、乳溝里、小腹上、大腿內側上掛著的不止一個人的精液，是兩個人先後留下的，反著不同程度的暗啞光澤。她的嘴唇被瘦男生剛才吻過，下唇上還有一小片濕潤。book18.org
"你今晚。"安娜開口了。聲音沙啞，但字是清楚的。"是最後一個了"book18.org
眼鏡男看著她。他的眼睛在鏡片後面被放大了，睫毛的每一次眨動都格外清楚。"對。"book18.org
安娜把右手伸出去，按住他胸口。指腹壓在他胸骨正中，能感覺到他心臟在她指腹下跳得很快，不規律。然後她的手往下滑，滑過他的腹肌，滑到他陰莖上，手指從莖身下方輕輕托住。book18.org
"這次，你想怎麼做？"他把手放在她腰上，把她往自己方向輕輕拉了一下。陰莖在她手中滑過，前端頂在她小腹上。book18.org
安娜嘴唇微微往上彎了一點點。她從床沿上拿起一個疊好的枕頭墊在自己腰下，然後躺在床單上，把他拉到自己上方。他的陰莖前端剛好頂在她入口。他自己用手扶了一下，只輕輕一頂就滑了進去。被潤滑得太充分了——不全是她自己的濕潤，加上了前面兩個男生殘留在她體內的精液和她的分泌物的充分混合，前端在進入時幾乎感覺不到阻力。然後他整個人放低，兩隻手臂撐在她肩膀兩側，開始慢慢操她。安安靜靜的、一下一下的推進，沒有多餘的動作。book18.org
安娜在他慢節奏下把手放在他臉上，手指張開壓在他臉頰兩側。指腹能感覺到他臉上汗毛的末梢在她指尖下滑過。book18.org
"你，"她的腹肌在他下一次慢慢推進時收緊了一次，"跟他們都不一樣。"book18.org
"哪裡不一樣。"他把陰莖拔出來只留前端在裡面，然後重新慢慢推進去。book18.org
"你比較像飯後的甜點，最溫柔"book18.org
"我知道。"他把陰莖在她體內轉到剛才他描她後背時發現的那個角度，她的腰和骨盆之間的角度。他的陰莖在那個角度下推進去時她的腹肌收緊了，他的小腹同時收緊了，兩個人的身體在同一個角度、同一個深度下同步收緊。他低頭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地，和今晚第一次含她嘴唇時一樣。book18.org
安娜閉了一下眼睛。然後睜開。兩個人對視著，臉貼臉，呼吸打在彼此嘴唇上，睫毛在極近的距離里能看清彼此的每一次眨動。然後她的腹肌開始連續抽搐，緩慢的、延展的、隨著他每一次推進而疊加的層層痙攣，從恥骨往上蔓延到大腿內側和下方。她的手從他臉上滑到他後頸，把他壓在頸窩裡，在他埋頭的時候身體劇烈痙攣了一下，然後慢慢平復。book18.org
他保持著那個角度又推進了幾次。然後在完全平復下來之前退出來，在她下方射了。精液滴在她的腿根處，和瘦男生剛才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book18.org
然後他躺下去，仰躺在她旁邊。沒戴眼鏡的臉顯得年輕了好幾歲。呼吸粗重，胸口在大幅度起伏。陰莖從硬開始退軟，莖身上有一層透明液膜。book18.org
安娜坐起來。手撐床墊。大腿上兩個男生的精液混在一起往下淌。她把腿合上片刻然後站起來，轉身看著房間。book18.org
籃球男已經重新把被子拉上來蓋在肚子上，眼睛閉著但呼吸還沒恢復到打鼾的頻率。眼鏡男側過身把臉埋在枕頭裡。瘦男生的手指在床單上輕輕敲了一下。最後一拍，食指單獨落下。然後完全靜止。book18.org
我靠在窗口的床鋪上。王冰冰在坐墊堆上端著空杯子。她的眼睛還是睜著的。book18.org
安娜看著我們所有人。身上掛著三個男生先後留下的痕跡，鎖骨上、乳溝里、小腹上、大腿上，精液在她皮膚上已經半干，反著一層暗啞亮光。高馬尾已經重新紮成了低馬尾，幾根碎發還貼在汗濕的側臉上。她彎腰把床尾的丁字褲撿起來拿在手裡，穿過房間走向洗手間。從背後能看到後背中間那道凹線在腰部形成極淺的凹陷，屁股上還有籃球男剛才攥她時留下的淡紅指印。book18.org
推開門走進去。水龍頭被打開。水流聲從門縫裡傳出來。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遠處蒼山上穿過峽谷的風聲從窗外飄進來。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呼吸聲和風聲。book18.org
我是被太陽晃醒的。book18.org
大理的上午，陽光從格子窗整個潑進來，滿房間的金黃色。遠處蒼山上的雪線徹底亮了，是被太陽烤暖了的銀白。book18.org
我側躺在靠窗的下鋪。床單皺成一團，被子掉在地上。我把被子撿起來裹在身上，翻了個身。book18.org
對面的床鋪空了。book18.org
安娜鋪床單的那張下鋪上，被子疊好了——不是她鋪床單那種四角對齊的疊法，是隨便疊的。枕頭放在被子上面，床單歪歪扭扭的，上面的精液痕跡已經乾了，在淺灰色棉布上留下幾小片顏色略深的印子。籃球男不在。床沿上也沒有他垂下來的那條腿。book18.org
眼鏡男昨晚睡的坐墊堆也空了。碎花弔帶裙的肩帶搭在坐墊邊緣——王冰冰還在，裹著被子蜷在坐墊堆里，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頭亂髮。她閉著眼，但呼吸不是睡眠的頻率。book18.org
瘦男生不在我旁邊的床沿上。床單上他昨晚睡過的位置還有一小片壓痕，枕頭上留著他極短的發茬蹭過的痕跡。床頭板上貼了一張便簽紙。我伸手扯下來。上面沒有寫任何字，只畫了一個符號——四根豎線，一根比一根短，最後一根下面點了一個極小的圓點。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依次落下，最後一拍食指單獨落下。book18.org
我把便簽紙翻過來。背面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安娜站在窗台前。背對著我。白色闊腿褲，淺藍色亞麻寬鬆襯衫，沒系扣子，袖子卷到肘彎。低馬尾垂在肩胛骨之間。她端著一隻馬克杯，咖啡的苦香從窗口飄過來，和上午的陽光混在一起，暖的。窗台上放著摩卡壺和另外兩隻杯子。小電爐已經拔了。book18.org
"幾點了。"我說。聲音還帶著睡意，沙啞的。book18.org
安娜轉過來。她的眼睛在上午的陽光里顏色完全變了——被日光洗成了偏金的棕。她沒有戴無邊眼鏡，也沒有化妝。嘴唇是淡粉色。"快十點。"book18.org
"他們幾點走的。"book18.org
"七點多。籃球男第一個，說要去趕去昆明的火車。眼鏡男第二個，說實驗室上午有組會。"她把杯子端到嘴邊喝了一口。"瘦男生最後一個。八點多才走。"book18.org
"他在等什麼。"book18.org
安娜看著我。停了大概兩秒。然後把目光移到我手裡那張便簽紙上。"等你醒。"book18.org
我把便簽紙放在床單上。裹著被子坐起來。彎腰把安娜留在床邊地板上的那杯咖啡端起來——她早就倒好了，放在我床邊等我醒。溫的。能直接喝的溫度。我端著杯子靠在窗口，和她並肩站著。兩個人的肩膀隔了不到十厘米。book18.org
窗外大理古城已經完全醒了。石板路上摩托車引擎聲和三輪車喇叭聲混在一起，樓下院子裡有人在水龍頭下洗菜，砧板上的切菜聲比清晨更快了。炮仗花開得正盛，橘紅色的，在上午的陽光下一簇一簇地垂在圍牆上。一隻灰貓趴在對面的屋頂上舔爪子。book18.org
王冰冰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在坐墊旁邊摸。摸到空杯子，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下。"咖啡。"book18.org
安娜把第二杯端給她。王冰冰從被子裡坐起來，頭髮亂成鳥窩狀，碎花弔帶裙皺得不成樣子，肩帶有一邊滑到肘彎了。她雙手捂住杯身，先湊到杯口讓蒸汽熏了片刻，然後呷了一小口。book18.org
"你昨晚，"王冰冰說，聲音還帶著睡意，但尾音已經恢復了她慣常的微微上挑，"真的還好嗎。"book18.org
安娜端著杯子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窗外。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問的是。"王冰冰把杯子從嘴邊移開。"那個瘦男生。你把他名字問出來了。"book18.org
"問出來了。"book18.org
"叫什麼。"book18.org
安娜把杯子端到嘴邊。"忘了。"book18.org
王冰冰看著她。嘴角浮起那個我認識了十幾年的弧度。"你昨晚做了那麼多事——從換衣服到轉瓶子到讓他們一個一個碰你——到最後你只問了他一個人的名字。然後你忘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故意的。"book18.org
安娜轉過來。她的眼睛在上午的光線下看著我，不是看著王冰冰。我端著杯子靠在窗口，桃花眼在陽光下半眯著。她把杯子放在窗台上，語氣不輕不重，和昨晚說"梅子酒太甜了"的時候一樣。book18.org
"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book18.org
王冰冰喝了一口咖啡。沒再追問。book18.org
我把空杯子放在窗台上，和安娜的空杯子並排。兩個杯底都有一小圈咖啡粉沉澱。王冰冰也把空杯子放過來。三隻馬克杯，三種顏色，並排在窗台上。上午的陽光照過杯沿。book18.org
窗外大理古城已經完全醒了。遠處蒼山上的雪線被太陽照成了一條金色的邊。book18.org
安娜把摩卡壺從窗台上收起來，擰開，把咖啡渣倒進垃圾桶里。然後把三隻杯子放進背包側袋，把小電爐收進背包主袋。她彎腰把地上那條被子撿起來，抖開，疊好放在籃球男睡過的床鋪上。和昨晚鋪床單不一樣——不是四角對齊，只是隨便疊的。然後她走到瘦男生睡過的床沿旁邊。床頭板上還貼著他那張便簽紙。四根豎線，一根比一根短，最後一根下面點了一個極小的圓點。她看了大概一秒。然後從床頭板上揭下來，折了一下。紙片在她指尖對摺成兩半，再折一次，變成指甲蓋大的正方形。她走到垃圾桶旁邊，丟進去。紙片落進咖啡渣和空塑料袋中間，沒有發出聲響。book18.org
王冰冰看著她。"不留？"book18.org
"不留。"安娜彎腰把橘貓從窗台上抱起來。橘貓的尾巴在她手臂外側晃了一下，蜷在她肘彎里。安娜用手指在橘貓的耳後輕輕撓著。橘貓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book18.org
（訴說視角結束）book18.org
高雅婷說到這裡，手指停住了。book18.org
前液從我的頂端滲出，在她指腹上拉出一根透明的細絲。她拇指輕輕一抹，把那絲前液塗在我前端上。然後她低頭看著我的陰莖，它在她的講述中硬了又軟，軟了又硬，反覆了一個多小時。莖身青筋暴起，前端脹成深紫色。book18.org
"你在聽這個故事的時候，它跳了不止一次。每次我說到你女朋友高潮，你這裡就跳。每次我說到她主動，她跨上去、她自己分開陰唇、她自己說'進來'，你這裡也跳。"book18.org
她的手指從根部緩慢地推到頂端，指腹在那圈棱邊緣壓著那條最粗的青色血管。book18.org
然後她伸出舌頭，靠近我的嘴唇，開始和我接吻。book18.org
她的舌尖先碰到我的下唇。直接。她嘴裡有礦泉水的味道，涼的，和剛才講了一個多小時故事之後喉嚨深處那層沙啞混在一起。她的手指還握著我，沒有動，只是握著，指腹壓在剛才描過的那條青色血管上，能感覺到它在她指下還在跳。book18.org
我把手從床單上抬起來，放在她後頸上。她的皮膚是溫的，髮根有一層極薄的汗。她在我手掌下輕輕哼了一聲，舌尖從下唇滑到上唇，然後退回去，嘴唇還貼著我的嘴唇。book18.org
（第四章 種子 中 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