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危機：我在生化末日裡把女特工們肏成了我的專屬騷母狗】（11-12）book18.org
作者：小玩家Verbook18.org
字數：22576book18.org
第十一章 下水道的紅裙子book18.org
[1998年9月23日·上午9:17·浣熊市地下污水管網·西南干管交叉區]book18.org
水聲變了。book18.org
從單調的嘩嘩流淌變成了一種更複雜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前方的水面上製造出額外的波紋，傳過來的漣漪拍打著管壁，帶著一種不屬於自然水流的節奏。book18.org
李軒停下腳步。book18.org
三個人從停車場重新下到污水管網已經快兩個小時了，這次走的是主幹管，方向朝西南，目標是繞過城中心的喪屍密集區，找到通往城西居民區的出口，地面太危險了，凌晨時分從二樓窗戶看出去，主街上的喪屍密度比昨天翻了至少三倍，有些地方已經形成了緩慢移動的屍群，像一條灰褐色的河流沿著街道流淌。book18.org
下水道是唯一的選擇。book18.org
"怎麼了？"克萊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壓得很低。book18.org
李軒舉起左手，五指張開，然後握拳。book18.org
停。book18.org
這是兩個小時前里昂教的手勢，警察的標準戰術信號，比說話安全得多。book18.org
克萊爾立刻停下，消防斧從肩上取下來握在手裡。book18.org
里昂在最後面，P226的槍口一直指著身後的黑暗，聽到前面停下的動靜後無聲地轉過身來，用眼神詢問。book18.org
李軒指了指前方，然後把手放在耳邊。book18.org
聽。book18.org
里昂側頭，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book18.org
三秒後，里昂搖了搖頭。book18.org
沒聽到。book18.org
正常人的聽力在這種環境里能捕捉到大約三十米內的聲音，而李軒的改良T強化聽覺至少是這個距離的兩倍。book18.org
前方大約五十到六十米的位置，有腳步聲。book18.org
不是喪屍的拖沓步態。book18.org
是人類的腳步。book18.org
輕盈、精確、有節奏，每一步落地的聲音幾乎一樣大，像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人才會有的步態。book18.org
然後是一聲極輕的"噗"。book18.org
消音手槍。book18.org
緊接著是一個沉重的物體倒在水中的聲音。book18.org
"有人。"李軒的嘴唇幾乎沒有動，聲音壓到了只有一米內才能聽見的程度。"前方五十米左右，一個人，有消音武器，剛打了一槍。"book18.org
"喪屍？"里昂無聲地走到李軒身邊。book18.org
"被打的那個應該是喪屍，打槍的那個是人。"book18.org
"你怎麼確定？"book18.org
"喪屍不用消音器。"book18.org
里昂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罵人。book18.org
"我去看看。"李軒把斷裂鋁管從腰間抽出來。book18.org
"一起去。"里昂說。book18.org
"不，你和克萊爾在這裡等著。"李軒搖頭。"三個人一起摸過去動靜太大，如果對方是敵人，我一個人被發現還能跑回來報信，三個人一起被堵住就全完了。"book18.org
"你一個人去，用什麼？一根鋁管？"book18.org
"還有一把摺疊刀。"book18.org
"你瘋了。"book18.org
"里昂。"李軒看著里昂的眼睛。"對方用的是消音手槍，說明不想引起注意，不想引起注意的人通常不是喪屍，大機率是倖存者，如果是倖存者，我一個人過去比三個人過去更不容易引發衝突。"book18.org
里昂想了兩秒。book18.org
"三分鐘，三分鐘你不回來，我就過去。"book18.org
"五分鐘。"book18.org
"四分鐘。"book18.org
"成交。"book18.org
李軒轉向克萊爾。book18.org
紅棕色馬尾辮在手電的側光中微微晃動，藍灰色的眼睛盯著李軒，表情說不上是擔心還是惱怒，大概兩者都有。book18.org
"小心。"克萊爾說。book18.org
"放心，我這人命硬。"book18.org
"你這人嘴硬。"book18.org
"嘴硬命也硬。"book18.org
李軒關掉了手電。book18.org
黑暗在一瞬間吞沒了視野，然後改良T的夜視能力啟動，世界變成了一片灰綠色的輪廓，管壁的混凝土紋理、水面的波紋、前方管道的弧形截面，全部以一種近乎超自然的清晰度呈現在視網膜上。book18.org
腳步放到最輕，每一步都踩在管壁和水面的交界處，那裡的水深只有兩三厘米，濺起的水花最小。book18.org
四十米。book18.org
三十米。book18.org
前方的管道在這裡形成了一個T形交叉口，左右各有一條支管匯入主幹管，交叉口的空間比普通管道寬敞一些，頂部有一個檢修口，微弱的光線從檢修口的縫隙中滲下來，在水面上投射出一個模糊的光斑。book18.org
二十米。book18.org
李軒看到了光。book18.org
不是自然光，是手電光。book18.org
從右側支管的拐角處投射出來，在交叉口的牆壁上畫出一個搖晃的光圈。book18.org
腳步聲停了。book18.org
對方也停下來了。book18.org
李軒貼著管壁，身體壓低，鋁管握在右手，摺疊刀別在後腰。book18.org
十米。book18.org
呼吸聲。book18.org
很輕，很穩，呼氣和吸氣的間隔幾乎完美均勻。book18.org
受過訓練的呼吸節奏。book18.org
然後李軒聞到了一種味道。book18.org
不是下水道的腐臭，不是喪屍的腐爛氣息，不是火藥味。book18.org
是香水。book18.org
很淡，幾乎被污水的臭味完全掩蓋，但改良T的嗅覺還是捕捉到了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book18.org
在末日的下水道里，聞到香水。book18.org
李軒的腦子裡有一根弦被撥動了。book18.org
不是警覺的弦。book18.org
是記憶的弦。book18.org
"遊戲里……"book18.org
右側支管拐角。book18.org
李軒深吸一口氣，然後邁出了拐角。book18.org
管道里的場景在夜視中一覽無餘。book18.org
一隻喪屍面朝下趴在淺水裡，後腦勺上有一個彈孔，乾淨利落，口徑不大，9毫米或者更小，喪屍穿著安布雷拉的灰色工作服，胸口的銘牌已經被血污覆蓋看不清名字。book18.org
喪屍身後三米的位置，站著一個人。book18.org
手電夾在左手和槍之間，光束指向地面的喪屍屍體，右手持槍，槍口微微下垂，正對著喪屍的頭部方向，像是在確認目標是否徹底死亡。book18.org
紅色的連衣裙。book18.org
高叉。book18.org
裙擺在大腿根部開到了一個近乎荒謬的高度，露出一截修長筆直的腿，絲襪的邊緣在裙擺的陰影中若隱若現。book18.org
黑色短髮，齊耳，利落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book18.org
側臉的輪廓在手電的反射光中勾勒出高顴骨、深眼窩和一條鋒利的下頜線。book18.org
東亞面孔。book18.org
但不是純粹的東亞，五官的立體度和骨骼的比例帶著某種混血感，像是東方的底子上被西方的基因修飾過。book18.org
李軒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一拍。book18.org
不是因為恐懼。book18.org
是因為他認出了這張臉。book18.org
在遊戲里見過無數次。book18.org
在CG動畫里見過無數次。book18.org
在同人圖里見過無數次。book18.org
艾達·王。book18.org
但遊戲里的艾達·王是一個3D模型，一堆多邊形和貼圖的組合，再精緻也是虛擬的。book18.org
眼前這個女人是真實的。book18.org
真實到李軒能看清紅裙面料上的織紋，能看清黑色短髮發梢上沾著的一滴水珠，能看清握槍的右手食指指甲上塗著一層近乎透明的淡色指甲油。book18.org
能聞到那一絲被污水掩蓋的花香。book18.org
腦子裡的宅男靈魂在尖叫。book18.org
我測。book18.org
艾達·王。book18.org
活的。book18.org
真人。book18.org
比遊戲里好看一百倍不止。book18.org
但身體的反應比腦子快。book18.org
改良T強化過的反射神經讓李軒在邁出拐角的同一秒就把鋁管橫在身前，擺出了一個防禦姿態，同時左手掌心朝前舉起，示意沒有惡意。book18.org
然而對方的反應比他更快。book18.org
快得不像人類。book18.org
李軒邁出拐角的動作還沒有完成，那個紅裙女人的槍口就已經從喪屍的方向轉了過來。book18.org
零點三秒。book18.org
從指向地面到指向李軒的眉心，整個轉身、抬臂、瞄準的動作在零點三秒內完成。book18.org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猶豫，沒有試探性的偏移。book18.org
直接瞄準眉心。book18.org
消音手槍的黑洞洞的槍口在距離李軒面部大約四米的位置穩穩地懸停著，紋絲不動。book18.org
手電的光束也跟著槍口轉了過來，直射李軒的臉。book18.org
刺眼。book18.org
李軒眯起眼睛，改良T的夜視在強光下反而成了劣勢，視網膜被突如其來的光線刺激得一陣發酸。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女人的聲音。book18.org
英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口音，不是美式也不是英式，更像是某種刻意磨平了地域特徵的國際化發音。book18.org
低沉，冷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book18.org
像是在說"請把鹽遞給我"一樣自然。book18.org
"你是誰？"book18.org
槍口沒有移動一毫米。book18.org
李軒的雙手舉過肩膀，鋁管還握在右手裡但沒有做出任何攻擊性的動作。book18.org
"遊客。"book18.org
嘴角帶著一個角度恰到好處的笑。book18.org
不是討好的笑，不是緊張的笑，是那種"我知道你不會開槍但我也不會給你開槍的理由"的笑。book18.org
"你呢，穿紅裙子逛下水道？"book18.org
女人的眼睛在手電光的反射中閃了一下。book18.org
那是一雙深色的眼睛，瞳仁幾乎和虹膜融為一體，像是兩顆打磨過的黑曜石，表面光滑冰冷，看不出任何情緒。book18.org
"放下你手裡的東西。"book18.org
"這個？"李軒晃了晃鋁管。"這是我的拐杖，下水道路滑，沒它我走不穩。"book18.org
"放下。"book18.org
"你先把槍放下。"book18.org
"你沒有談條件的資格。"book18.org
"我有，因為你如果想殺我，剛才就開槍了，不會跟我說話。"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兩秒鐘的沉默。book18.org
在下水道的回聲中，這兩秒鐘長得像兩個世紀。book18.org
"你不像普通的倖存者。"女人說。book18.org
"你也不像。"李軒的目光從槍口移到那條紅裙上，然後又移到腳上。"高跟鞋，紅裙子，消音手槍，在下水道里剛打死一隻喪屍，普通倖存者不會穿這身衣服，不會用消音武器，更不會一個人在下水道里行動。"book18.org
"也許我只是碰巧穿了這身衣服就遇上了災難。"book18.org
"碰巧穿了高跟鞋還能在下水道里走這麼遠不崴腳？"book18.org
女人的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笑，更像是一種評估完成後的微妙放鬆。book18.org
槍口沒有放下，但角度偏移了大約兩度，從眉心移到了額頭上方。book18.org
這在戰術上意味著：從"立即擊斃"降級為"警告射擊"。book18.org
"我叫艾達。"女人說。"我在找我的男朋友，約翰，他在安布雷拉工作，我來浣熊市看他，結果遇到了……這些。"book18.org
聲音里有一絲恰到好處的脆弱，像是一個普通女人在末日中勉強維持冷靜的樣子。book18.org
演技很好。book18.org
非常好。book18.org
如果李軒不知道真相的話，可能真的會信上三分。book18.org
但他知道。book18.org
艾達·王。book18.org
三重間諜。book18.org
為安布雷拉、H.C.F.和另一個神秘組織同時工作。book18.org
真實目標是獲取威廉·伯金的G病毒樣本。book18.org
"約翰"是她的標準掩護故事，一個虛構的男朋友，用來解釋她為什麼會出現在浣熊市。book18.org
在遊戲里，這套謊話騙過了里昂一段時間。book18.org
在現實中……book18.org
"我叫李軒。"李軒放下了鋁管，但沒有扔掉，只是垂在身側。"中國留學生，在浣熊市大學讀生化專業，災難爆發的時候我在宿舍打遊戲。"book18.org
"一個人？"book18.org
"不是，我還有兩個同伴。"book18.org
艾達的槍口微微緊了一下。book18.org
"在哪？"book18.org
"後面，別緊張，他們不會開槍，除非你先開槍。"book18.org
"讓他們出來。"book18.org
"你先把槍放下來。"book18.org
"我說了，你沒有……"book18.org
"談條件的資格，我知道。"李軒打斷了她。"但你想想，如果我的同伴里有人拿著槍，而你的槍口一直對著我，他們會怎麼想？"book18.org
又是兩秒鐘的沉默。book18.org
然後艾達做了一個動作。book18.org
槍口下移，從額頭移到了胸口的位置，但沒有完全放下。book18.org
這在戰術上意味著：我不打算殺你，但隨時可以改主意。book18.org
"叫他們出來。"book18.org
李軒轉頭朝來路的方向喊了一聲，聲音壓得不大但足夠傳到四十米外。book18.org
"里昂，克萊爾，過來吧，安全的，大概。"book18.org
"大概？"遠處傳來克萊爾惱怒的聲音。book18.org
腳步聲從主管道方向傳來。book18.org
里昂先出現在拐角處，P226端在胸前，槍口指向艾達但沒有瞄準，灰藍色的眼睛快速掃描了整個場景：一隻死喪屍、一個穿紅裙子的亞裔女人、李軒站在中間。book18.org
克萊爾緊跟其後，消防斧握在手裡，柏萊塔插在腰間沒有拔出來。book18.org
"這位是艾達。"李軒用手指在兩方之間比劃了一下。"她在找她的男朋友，艾達，這位是里昂，警察，這位是克萊爾。"book18.org
艾達的目光在里昂的P226和警徽上停留了半秒。book18.org
"警察？"book18.org
"浣熊市警局的。"里昂的槍口沒有放下。"你的武器是什麼型號？"book18.org
"H&K USP Compact，9毫米。"艾達的回答毫不猶豫。"合法持有，我有持槍證。"book18.org
"消音器也是合法的？"book18.org
"在密蘇里州，消音器的持有是合法的，只需要繳納200美元的聯邦稅印。"book18.org
里昂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book18.org
普通市民不會對槍械法規了解得這麼清楚。book18.org
"你說你在找男朋友。"里昂的語氣從警戒轉為了審訊模式，雖然音量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壓力。"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約翰，約翰·克萊默，在安布雷拉的浣熊市分部工作，研究員。"book18.org
"哪個部門？"book18.org
"我不太清楚具體部門，他不怎麼跟我說工作的事。"book18.org
"你從哪裡來的？"book18.org
"紐約，昨天下午的航班飛到浣熊市機場，結果出了機場就……"艾達的聲音里又出現了那一絲精心調製的脆弱。"到處都是那些東西，我躲了一整夜，早上的時候發現地面上太危險了，就從一個打開的井蓋下到了這裡。"book18.org
"一個人？"book18.org
"一個人。"book18.org
"穿著高跟鞋和紅裙子？"book18.org
"我是來見男朋友的，不是來打仗的，我怎麼知道會變成這樣？"book18.org
里昂看了李軒一眼。book18.org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信嗎？book18.org
李軒微微聳肩。book18.org
那個聳肩的意思也很明確：信不信不重要，現在不是追究身份的時候。book18.org
"你的槍法不錯。"李軒指了指水裡那隻喪屍。"後腦勺，一槍斃命，在這種光線條件下。"book18.org
"我父親教我打槍的。"艾達說。book18.org
"你父親是什麼人？"book18.org
"退伍軍人。"book18.org
"哪個軍種？"book18.org
"海軍陸戰隊。"book18.org
每一個回答都快速、流暢、毫無破綻。book18.org
就像是提前準備好的。book18.org
因為確實是提前準備好的。book18.org
李軒在心裡哂笑。book18.org
這套故事在遊戲里就沒幾個人真正信過，里昂信了一陣子，但那是因為遊戲里的里昂是個剛出校門的菜鳥警察，滿腦子正義感和英雄主義，看到漂亮女人就智商下線。book18.org
現實中的里昂明顯比遊戲里精明得多。book18.org
從那雙灰藍色眼睛的審視力度來看，里昂最多信了三成。book18.org
但三成就夠了。book18.org
在末日裡，百分之百的信任是奢侈品，三成的信任加上七成的利益計算，就足以讓一群陌生人暫時結伴。book18.org
"里昂。"李軒走到里昂身邊，壓低聲音。"多一個人多一份戰鬥力，而且她的槍法確實不錯。"book18.org
"她的故事漏洞百出。"里昂同樣壓低聲音。"紐約飛來的？穿高跟鞋？一個人在下水道里殺喪屍？"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你知道還讓她跟著？"book18.org
"正因為知道她在說謊，才更應該讓她跟著。"李軒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會說謊的人比一個你看不見的人安全，跟著我們，至少在視線範圍內，放走了，誰知道她在暗處會幹什麼。"book18.org
里昂沉默了五秒。book18.org
"有道理。"聲音裡帶著不情願。"但我盯著她。"book18.org
"隨便你盯。"book18.org
李軒轉回去，對著艾達露出了一個友好的笑容。book18.org
"艾達小姐，我們正在找離開浣熊市的路，你願意一起走嗎？人多安全一些。"book18.org
"你們要去哪？"book18.org
"城西，那邊的居民區密度低，喪屍應該少一些，而且靠近城市邊界，有機會找到出城的公路。"book18.org
"城西？"艾達的眉毛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book18.org
李軒注意到了這個動作。book18.org
城西不是艾達想去的方向。book18.org
艾達想去的方向是城東，安布雷拉的地下設施，G病毒樣本的所在地。book18.org
但她不會說出來。book18.org
"好，一起走。"艾達收起了槍，插進了大腿外側的槍套里。book18.org
那個槍套用一條細細的皮帶固定在大腿上，紅裙的高叉開口恰好露出槍套的邊緣和下面一截白皙的大腿皮膚。book18.org
"你的槍套也是你父親教你用的？"克萊爾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刺。book18.org
"對。"艾達轉頭看了克萊爾一眼。book18.org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了大約一秒鐘。book18.org
克萊爾的藍灰色眼睛裡有警覺，有打量，還有一絲……李軒不確定那是什麼，也許是女人對另一個女人的本能評估，也許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艾達的黑曜石般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或者說，什麼都藏得很深。book18.org
"走吧。"里昂打破了這個微妙的瞬間。"在下水道里站著聊天不是什麼好主意。"book18.org
四個人開始沿著主管道向西南方向移動。book18.org
隊形重新調整了：里昂在最前面開路，克萊爾第二，艾達第三，李軒殿後。book18.org
這是里昂安排的。book18.org
把艾達夾在中間，前後都有人盯著。book18.org
李軒沒有反對。book18.org
因為殿後的位置給了他一個絕佳的視角。book18.org
艾達·王走在前面三米的位置，手電關掉了，跟著克萊爾的光走。book18.org
紅色連衣裙的面料在潮濕的環境中微微貼身，勾勒出背部到腰部再到臀部的一條流暢曲線，高叉的裙擺隨著每一步的邁出而微微擺動，露出大腿外側從臀線到膝蓋的完整輪廓。book18.org
臀部不大，但形狀極其完美。book18.org
緊緻、渾圓、高翹，每走一步都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彈性起伏，像是兩個被紅色絲綢包裹的精密儀器在執行某種複雜的運動程序。book18.org
腰部極細，細到李軒覺得自己一隻手就能環住。book18.org
從腰到臀的曲線落差大得驚人，像是一把小提琴的側面輪廓。book18.org
高跟鞋在淺水中踩出清脆的嗒嗒聲，每一步都穩得不可思議，像是在走T台而不是在走下水道。book18.org
李軒的目光從那條紅裙緊裹的翹臀上移到腰線，又從腰線移到肩胛骨之間那一小片露出的白皙皮膚，然後再移回翹臀。book18.org
改良T在血管里翻湧。book18.org
下腹部有一股熱流在積聚。book18.org
理智在說：這個女人是三重間諜，比毒蛇還危險，每一句話都是算計，每一個表情都是武器。book18.org
本能在說：操，這個屁股。book18.org
"你一直盯著我看。"book18.org
艾達的聲音突然響起，沒有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天氣。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你的呼吸頻率在過去三十秒里加快了百分之十五，腳步間隔縮短了兩厘米。"艾達的頭微微偏了一下，側臉的輪廓在克萊爾手電的余光中劃出一條冷冽的弧線。"你在看什麼？"book18.org
"看路。"book18.org
"路在腳下，不在我身上。"book18.org
"你擋住了路，所以看你就是看路。"book18.org
前面的克萊爾發出了一聲很輕的"哼"。book18.org
艾達沒有再說話。book18.org
但那個微微偏轉的頭部角度保持了兩秒才轉回去，像是在用餘光評估身後這個男人的威脅等級。book18.org
或者價值等級。book18.org
李軒的右手食指在太陽穴上敲了兩下。book18.org
艾達·王。book18.org
遊戲里最危險的女人。book18.org
沒有之一。book18.org
在遊戲里，玩家永遠不知道艾達下一秒會幫你還是捅你一刀，她可以在你快死的時候扔給你一把火箭筒，也可以在你以為安全的時候偷走你口袋裡的病毒樣本。book18.org
她不是敵人，不是盟友，不是情人。book18.org
她是一個變量。book18.org
一個永遠無法被納入任何計算公式的變量。book18.org
而現在，這個變量走在李軒前面三米的地方，穿著一條紅色高叉連衣裙，踩著高跟鞋，在下水道里邁著貓一樣的步伐。book18.org
李軒知道艾達的底牌。book18.org
知道她的真實身份。book18.org
知道她的真實目標。book18.org
知道她會在什麼時候背叛，知道她會在什麼時候幫忙。book18.org
但艾達不知道李軒知道。book18.org
這就是信息差。book18.org
這就是棋手和棋子的區別。book18.org
至少現在是這樣。book18.org
"前面有個分叉口。"里昂的聲音從隊伍前方傳來。"左邊還是右邊？"book18.org
"左邊。"李軒說。"左邊的管道坡度更緩，通向城西方向。"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艾達問。book18.org
"水流方向，左邊的水流更慢，說明坡度更緩，而浣熊市的地勢是東高西低，所以坡度更緩的方向就是西邊。"book18.org
"你對這座城市很了解。"book18.org
"我在這裡住了兩年。"book18.org
"生化專業的留學生，對城市地下管網的水文特徵也有研究？"book18.org
"選修課。"book18.org
艾達的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那個動作太快了，快到李軒幾乎沒有捕捉到。book18.org
但他捕捉到了。book18.org
那不是笑。book18.org
是一種"有意思"的表情。book18.org
一種獵手發現獵物比預想中更有趣時才會露出的表情。book18.org
四個人拐進了左側管道。book18.org
管道比主幹管窄了一些，直徑大約一米三，里昂和李軒需要稍微低頭才能通過，克萊爾彎著腰走在里昂後面，消防斧橫在身前，艾達的身高在四個人里最矮，但高跟鞋補償了幾厘米，走在狹窄的管道里反而顯得從容。book18.org
"艾達。"李軒在後面開口。"你說你昨天下午到的浣熊市？"book18.org
"對。"book18.org
"機場到市區的路上，你有沒有注意到什麼異常？"book18.org
"計程車司機看起來不太對勁，臉色發灰，一直在咳嗽，我讓他停車，自己走的，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就看到了第一個……那種東西。"book18.org
"然後呢？"book18.org
"然後我跑了，找到了一棟公寓樓，在三樓的一間空房間裡躲了一夜，今天早上從公寓樓的地下室找到了一個通向下水道的入口，就下來了。"book18.org
"為什麼選擇下水道？"book18.org
"地面上太危險了，那些東西到處都是。"book18.org
"你一個人在下水道里走了多久？"book18.org
"大概三個小時。"book18.org
"三個小時，穿著高跟鞋，在下水道里走了三個小時。"book18.org
"我的腳很疼。"艾達的語氣里加入了一絲委屈。"但我沒有別的鞋子。"book18.org
演技滿分。book18.org
李軒在心裡給了這個評價。book18.org
每一個細節都經得起推敲，每一個情緒都恰到好處，不多不少，一個普通女人在末日中的合理反應：害怕但沒有崩潰，脆弱但有行動力，對陌生人保持警惕但願意接受幫助。book18.org
唯一的破綻是那把消音手槍和那一槍爆頭的精準度。book18.org
但艾達已經用"退伍軍人父親"的故事堵住了這個漏洞。book18.org
不完美的堵漏，但在末日環境中足夠用了。book18.org
"你的男朋友約翰，在安布雷拉的哪個設施工作？"李軒繼續問。book18.org
"他說過是在城東的研究中心。"book18.org
"城東？那你為什麼往西走？"book18.org
短暫的停頓。book18.org
零點五秒。book18.org
對普通人來說這個停頓完全正常，但李軒注意到了。book18.org
"我不認路。"艾達說。"在下水道里我分不清東西南北，只能跟著管道走，遇到你們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個方向走。"book18.org
"現在你知道了。"book18.org
"現在我知道了。"book18.org
"那你還願意跟我們往西走嗎？你的男朋友在東邊。"book18.org
又是零點五秒的停頓。book18.org
"先活著出去再說。"艾達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冷靜的平淡。"找人的前提是自己還活著。"book18.org
"說得對。"book18.org
李軒沒有再追問。book18.org
不是因為沒有問題可問，而是因為問太多會暴露自己知道太多。book18.org
現在的局面是：李軒知道艾達在說謊，但艾達不知道李軒知道，李軒知道艾達的真實目標是G病毒樣本，但艾達不知道李軒知道，李軒甚至知道艾達接下來會在什麼時機脫離隊伍獨自行動，但艾達不知道李軒知道。book18.org
信息差。book18.org
在末日世界裡，信息差就是權力差。book18.org
而李軒現在對艾達·王擁有巨大的信息優勢。book18.org
問題是，這個優勢能維持多久。book18.org
艾達不是克萊爾，不是里昂。book18.org
克萊爾是個正義感爆棚的熱血少女，里昂是個恪盡職守的警察，這兩種人的行為模式都是可預測的。book18.org
但艾達是間諜。book18.org
頂級間諜。book18.org
間諜的行為模式只有一個規律：沒有規律。book18.org
她會觀察，會分析，會從李軒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中提取信息，然後拼湊出一幅遠比表面更深的圖景。book18.org
如果李軒表現得太了解她，艾達會起疑。book18.org
如果李軒表現得太不了解她，艾達也會起疑，因為一個聰明人面對一個疑點重重的陌生女人卻毫無警覺，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book18.org
所以李軒選擇了一個中間態：問一些合理的問題，表現出適度的懷疑，但不深究。book18.org
就像一個聰明但沒有情報背景的普通人會做的那樣。book18.org
"前面有光。"里昂停下來。book18.org
管道前方大約二十米的位置，一束自然光從上方的某個開口射入，在水面上投射出一個明亮的光柱，灰塵顆粒在光柱中緩慢旋轉，像是一根固體的光柱插在渾濁的水面上。book18.org
"井蓋被掀開了。"里昂說。"或者從來沒有蓋上過。"book18.org
"小心，有光的地方可能有喪屍。"李軒說。"喪屍不怕光，但光源會吸引它們聚集。"book18.org
"也可能有其他倖存者。"克萊爾說。book18.org
"也可能。"book18.org
四個人放慢腳步，靠近光柱的位置。book18.org
那是一個直徑約一米的圓形開口，井蓋不見了，從開口往上看能看到一小片灰濛濛的天空和一棟建築的側牆。book18.org
沒有喪屍。book18.org
沒有人。book18.org
只有光。book18.org
"這裡是哪？"克萊爾仰頭看著那一小片天空。book18.org
"不確定。"里昂看了看管道壁上的標識。"管道編號SW-23-W，如果我沒記錯警局的市政圖紙的話，這裡應該是楓葉街和第三大道的交叉口附近。"book18.org
"楓葉街？"克萊爾的眼睛亮了一下。"那離城西出口不遠了。"book18.org
"直線距離大概兩公里。"里昂說。"但地面上的情況不知道。"book18.org
"要上去看看嗎？"book18.org
"不急。"李軒說。"先確認地面情況再決定，里昂，你能爬上去看一眼嗎？不用出去，就探個頭。"book18.org
里昂點了點頭，把P226交給克萊爾，用雙手攀住開口邊緣，引體向上，頭部探出了地面。book18.org
十秒後，里昂縮回來。book18.org
"街上有喪屍，不多，大概七八隻，分散在五十米範圍內，沒有看到屍群，有幾輛廢棄的車，一家便利店，門開著但看不清裡面。"book18.org
"能走嗎？"book18.org
"如果安靜的話，可以試試，但不建議現在上去，天太亮了，我們在街上完全暴露。"book18.org
"等天黑？"book18.org
"或者繼續在下水道里走，找一個更靠近城市邊界的出口。"book18.org
"同意。"李軒說。"繼續走。"book18.org
四個人繞過光柱，繼續沿著管道前進。book18.org
走了大約十五分鐘，管道在一個三岔口處分成了三條支管，里昂蹲下來研究管壁上的標識，克萊爾靠在管壁上喝了一口水壺裡的水。book18.org
艾達站在離其他三人大約兩米遠的位置，背靠管壁，雙臂交叉在胸前，消音手槍的槍套在大腿外側微微反光。book18.org
李軒走到艾達旁邊，背靠管壁，和艾達之間隔了大約半米。book18.org
"累嗎？"book18.org
"還好。"book18.org
"你的腳真的不疼？穿高跟鞋走了這麼久。"book18.org
"疼，但忍得住。"book18.org
"要不要換雙鞋？我們在警察局的更衣室里可能能找到。"book18.org
"謝謝，不用，我習慣穿高跟鞋。"book18.org
"在下水道里也習慣？"book18.org
"在任何地方都習慣。"book18.org
李軒側頭看了艾達一眼。book18.org
近距離看，這張臉比遠處看更加驚人。book18.org
皮膚白皙到近乎透明，但不是病態的蒼白，而是一種像瓷器一樣的質感，細膩到看不見毛孔，高顴骨在側光中投下一片銳利的陰影，深眼窩裡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在陰影中顯得更加深邃，薄唇抿成一條淡淡的線，嘴角既不上揚也不下垂，保持著一種完美的中性表情。book18.org
脖頸修長，鎖骨的線條在紅裙的領口處若隱若現。book18.org
"你在看什麼？"艾達沒有轉頭，但顯然感受到了李軒的目光。book18.org
"在看你的裙子。"book18.org
"我的裙子有什麼好看的？"book18.org
"在下水道里穿紅裙子，很顯眼，如果有喪屍，你是最容易被發現的那個。"book18.org
"喪屍是色盲。"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猜的，它們的眼球已經渾濁了，視覺應該嚴重退化，主要靠聽覺和嗅覺定位獵物，紅色對它們來說和灰色沒有區別。"book18.org
李軒的眉毛挑了一下。book18.org
這個分析太專業了。book18.org
一個"來找男朋友的普通女人"不會對喪屍的感官系統有這種程度的理解。book18.org
"你的生物學知識不錯。"book18.org
"高中選修課。"book18.org
"又是選修課。"book18.org
"你不也是選修課學的城市規劃嗎？"book18.org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book18.org
然後同時移開了目光。book18.org
李軒的嘴角勾起了一個角度。book18.org
有意思。book18.org
這個女人在試探他。book18.org
每一句看似隨意的對話都是一根探針，在測試李軒的反應、知識面和警覺程度。book18.org
而李軒也在試探她。book18.org
兩個獵手在一條下水道里，背靠著同一面牆壁，中間隔著半米的距離和一層又一層的謊言，各自用語言作為武器進行著一場無聲的交鋒。book18.org
"走了。"里昂的聲音打斷了這場微型戰爭。"中間那條管道，方向偏西，坡度合適。"book18.org
四個人重新上路。book18.org
隊形和之前一樣：里昂、克萊爾、艾達、李軒。book18.org
李軒走在最後面，目光再次落在前方三米處那個紅色的身影上。book18.org
這一次，視線沒有停留在翹臀上。book18.org
而是停留在艾達右手的位置。book18.org
那隻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彎曲，食指和中指併攏，無名指和小指分開。book18.org
這不是普通人的手部姿態。book18.org
這是長期持槍者的習慣性手型，食指和中指習慣了扣扳機和握槍身，無名指和小指習慣了支撐槍托底部。book18.org
退伍軍人的女兒？book18.org
也許吧。book18.org
但更可能是自己就是那個拿槍的人。book18.org
李軒的目光從艾達的手移到腰線，從腰線移到肩胛骨，從肩胛骨移到後頸那一小截露出的白皙皮膚，然後沿著脊柱的曲線一路向下，經過腰窩，最終還是回到了那個被紅色絲綢包裹得嚴絲合縫的翹臀上。book18.org
改良T在血液里低聲咆哮。book18.org
下腹部的熱流比剛才更燙了。book18.org
李軒用舌頭舔了一下嘴唇。book18.org
艾達·王。book18.org
三重間諜。book18.org
全浣熊市最危險的女人。book18.org
也是全浣熊市第二好看的屁股。book18.org
第一是克萊爾的。book18.org
但這個第二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差距。book18.org
第十二章 獵手與獵物book18.org
[1998年9月23日·下午1:23·浣熊市地下污水管網·西南深管區]book18.org
指甲刮黑板的聲音。book18.org
不，比那更尖銳，更細，像是有什麼東西把鋼針插進混凝土裡然後慢慢拖動，金屬和石頭摩擦產生的高頻震顫沿著管壁傳導過來，鑽進耳膜深處。book18.org
李軒的腳步頓住了。book18.org
四個人已經在下水道里走了將近兩個小時，從三岔口選了中間那條偏西的支管，一路向前，管道越來越窄，從主幹管的兩米直徑縮到了一米五，頂部的混凝土開始出現裂縫，有些地方滲出暗紅色的液體，不知道是銹水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空氣也變了。book18.org
不再是單純的污水臭味，而是多了一層更深沉的腥氣，像是把生肉放在潮濕的地下室里腐爛三天後散發出的那種味道，甜膩、濃稠、沾在鼻腔黏膜上怎麼都甩不掉。book18.org
"停。"book18.org
李軒的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前面的三個人同時停下。book18.org
里昂的P226已經端了起來，槍口指向前方的黑暗。克萊爾的手按在腰間柏萊塔的槍柄上，消防斧夾在臂彎里。艾達站在兩人中間，消音手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槍套里抽了出來，握在右手，槍口朝下，食指貼在扳機護圈外側。book18.org
那個聲音又來了。book18.org
嘎吱。book18.org
嘎吱吱吱。book18.org
從管道前方傳來，距離大約……三十米？不，二十米。聲音在密閉的管道里會產生混響，實際距離可能更近。book18.org
"什麼聲音？"里昂用口型問。book18.org
李軒搖了搖頭。book18.org
不是喪屍。book18.org
喪屍不會發出這種聲音。book18.org
喪屍的聲音是低沉的呻吟、濕漉漉的咀嚼、拖沓的腳步。book18.org
這個聲音是尖銳的、有節奏的、像是某種生物在用爪子攀附管壁移動。book18.org
爪子。book18.org
攀附。book18.org
管壁。book18.org
李軒的腦子裡有一個畫面被猛地拽了出來。book18.org
遊戲里的畫面。book18.org
昏暗的走廊，天花板上倒掛著一個沒有皮膚的人形生物，暴露的肌肉組織呈暗紅色，四肢的關節反向彎曲，手指和腳趾末端長著鐮刀狀的角質爪，沒有眼睛，眼眶的位置只有兩個凹陷的肉坑，頭部兩側有異常發達的鼓膜組織，嘴裡伸出一條將近一米長的舌頭，舌尖分叉，滴著黏液。book18.org
舔食者。book18.org
Licker。book18.org
T病毒二次變異體。book18.org
喪屍在特定條件下的進階形態。book18.org
"我測。"book18.org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book18.org
"怎麼了？"克萊爾感覺到了李軒的異常，轉過頭來。book18.org
"別說話。"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我說別說話！"book18.org
聲音還是太大了。book18.org
嘎吱聲停了。book18.org
整個管道陷入了一種比黑暗更濃稠的寂靜。book18.org
然後李軒聽到了另一個聲音。book18.org
呼吸聲。book18.org
不是人類的呼吸。book18.org
是一種急促的、帶著嘶嘶氣流的呼吸，像是一台小型氣泵在快速運轉，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鼻腔黏膜震動的嗡嗡聲。book18.org
它在嗅。book18.org
不對，它沒有眼睛，主要靠聲波定位，嗅覺是輔助。book18.org
遊戲里的舔食者移動速度大概相當於人類慢跑，攻擊距離是舌頭的長度加上跳躍距離，大約四到五米。book18.org
但那是遊戲里。book18.org
嘎吱聲再次響起。book18.org
這次不是前方。book18.org
是頭頂。book18.org
李軒抬頭。book18.org
改良T的夜視在管道頂部的混凝土表面上捕捉到了一個輪廓。book18.org
暗紅色的肌肉組織緊貼在管壁上，四肢的關節以一種違反人體工學的角度彎曲，鐮刀狀的爪子深深嵌入混凝土的裂縫中，整個身體像一隻巨大的壁虎一樣倒掛在天花板上，頭部朝下，沒有眼睛的面部正對著管道中間的位置。book18.org
距離四個人不到十米。book18.org
嘴裡那條舌頭沒有伸出來，但李軒能看到嘴角兩側有黏液在緩緩滴落，在空氣中拉出細長的絲線。book18.org
里昂也看到了。book18.org
P226的槍口猛地上抬，對準了天花板上那個暗紅色的身影。book18.org
"別開槍！"book18.org
李軒的聲音從喉嚨里炸了出來。book18.org
太遲了。book18.org
里昂的食指已經扣下了扳機。book18.org
砰。book18.org
9毫米子彈擊中了管道頂部的混凝土，距離舔食者的身體大約半米，碎石和灰塵飛濺。book18.org
走火。book18.org
不是里昂的槍法不行，是那個東西在子彈飛行的零點幾秒內移動了。book18.org
移動速度快得不像是生物。book18.org
像是一團暗紅色的液體在管壁上流淌，從天花板到側壁再到地面，整個過程不到一秒。book18.org
然後它沖了過來。book18.org
"靠聲音定位！它靠聲音定位！別再開槍了！"book18.org
李軒的喊聲和舔食者的衝鋒幾乎同時發生。book18.org
那個東西的速度……book18.org
遊戲里的三倍都不止。book18.org
從十米外到面前只用了不到兩秒，四肢在地面的淺水中高速交替，濺起的水花像是一條白色的尾跡，暗紅色的身體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水面在滑行，嘴裡那條將近一米長的舌頭從口腔中彈射而出，舌尖的分叉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直奔隊伍最前面的里昂。book18.org
"趴下！"book18.org
里昂的反應速度救了自己一命。book18.org
身體向左側倒，肩膀撞在管壁上，舌頭從右耳旁邊掠過，尖端擊中了身後的管壁，混凝土表面被削出一道半厘米深的溝槽。book18.org
"這邊！側管道！快！"book18.org
李軒看到了右側管壁上一個直徑不到一米的排水口，黑洞洞的，通向不知什麼地方，但足夠容納一個人爬進去。book18.org
克萊爾反應最快，消防斧往腰間一別，雙手撐住排水口邊緣，整個人像一條魚一樣鑽了進去。book18.org
"艾達！"book18.org
紅裙女人沒有猶豫，高跟鞋踩在濕滑的管壁上蹬了一下，身體以一種近乎雜技的柔韌度摺疊起來，從排水口滑了進去。book18.org
舔食者的舌頭收回去了。book18.org
它在調整方向。book18.org
頭部那兩個沒有眼睛的凹陷正對著李軒和里昂的方向，鼓膜組織在急速顫動，像是兩台高靈敏度的聲吶在掃描。book18.org
"里昂，不要動，不要出聲。"李軒的聲音壓到了極限，幾乎只有氣流沒有聲帶震動。book18.org
里昂靠在管壁上，P226握在手裡，槍口對準舔食者但沒有開槍。book18.org
兩個男人和一隻沒有眼睛的怪物在不到五米的距離內對峙。book18.org
水面上的漣漪在緩緩擴散。book18.org
舔食者的頭部微微偏轉，鼓膜朝向漣漪傳來的方向。book18.org
漣漪。book18.org
水面上的漣漪也會產生聲波。book18.org
李軒慢慢地，極其緩慢地，把右腳從水裡抬起來。book18.org
一厘米。book18.org
兩厘米。book18.org
水珠從靴底滴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個微小的水花。book18.org
啪嗒。book18.org
舔食者的身體猛地繃緊了。book18.org
四肢的肌肉纖維在暗紅色的皮膚下像鋼纜一樣凸起，嘴裡那條舌頭的根部開始充血膨脹。book18.org
攻擊前兆。book18.org
李軒不動了。book18.org
連呼吸都停了。book18.org
三秒。book18.org
五秒。book18.org
八秒。book18.org
舔食者的身體慢慢放鬆了一點點，頭部重新開始緩慢地左右掃描。book18.org
它沒有確定目標。book18.org
"爬。"李軒用最輕最輕的氣聲對里昂說。"排水口。慢慢爬。"book18.org
里昂點了一下頭。book18.org
動作極其緩慢，像是在播放一段慢放到十六分之一速度的視頻，里昂的身體從管壁上剝離，雙手撐在排水口的邊緣，一寸一寸地把身體送進去。book18.org
P226的槍管在排水口邊緣蹭了一下。book18.org
金屬碰混凝土。book18.org
叮。book18.org
很輕。book18.org
但在這個寂靜到能聽見血液流動的管道里，這一聲"叮"就像是敲了一下銅鑼。book18.org
舔食者的身體瞬間轉向排水口的方向。book18.org
四肢發力。book18.org
它沖了過來。book18.org
李軒做了一個事後回想起來都覺得瘋狂的動作。book18.org
斷裂鋁管從右手脫出，在空中翻轉了半圈，然後被李軒全力擲向管道的另一側。book18.org
鋁管擊中了對面的管壁。book18.org
哐當。book18.org
聲音在管道里炸開，回聲從四面八方湧來。book18.org
舔食者在衝鋒的半途中急停，身體扭曲了將近一百八十度，朝著鋁管擊中管壁的方向猛撲過去。book18.org
舌頭彈射而出，擊中了對面管壁上鋁管掉落的位置，混凝土碎片四濺。book18.org
就在這一秒的窗口裡，李軒一頭扎進了排水口。book18.org
肩膀撞在邊緣上，疼得眼前發白，但身體已經滑進了狹窄的排水管里，雙手在濕滑的管壁上瘋狂地向前抓，腳在後面蹬。book18.org
"快！往裡爬！"前面是里昂的聲音。book18.org
身後傳來舔食者的嘶吼。book18.org
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是一種高頻的、像是金屬片被彎折時發出的尖銳震顫，在管道里來回反射，刺得耳膜生疼。book18.org
然後是爪子抓撓排水口邊緣的聲音。book18.org
嘎吱。嘎吱。嘎吱。book18.org
它在試圖鑽進來。book18.org
但排水口的直徑不到一米，舔食者的肩寬加上那些反向彎曲的關節，勉強能把頭和上半身塞進來，但四肢無法在這麼狹窄的空間裡正常展開。book18.org
嘎吱聲持續了大約十秒。book18.org
然後停了。book18.org
然後是一陣急促的爬行聲，從排水口向外，越來越遠，越來越輕。book18.org
它走了。book18.org
或者說，它去找別的入口了。book18.org
"別停，繼續爬。"李軒的聲音在狹窄的排水管里悶悶地迴響。book18.org
四個人在不到一米直徑的排水管裏手腳並用地向前爬了大約五十米，管道在一個彎角處與另一條稍大的支管匯合，空間終於寬敞到可以半蹲著站起來。book18.org
里昂第一個站起來，P226的槍口掃了一圈，確認沒有威脅後才把槍放下。book18.org
克萊爾第二個站起來，消防斧還握在手裡，指關節發白。book18.org
艾達第三個，紅裙上沾滿了污水和管壁上的灰泥，高跟鞋的鞋跟上纏著一條不知道什麼東西的纖維，但臉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種冰冷的平靜，像是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次不太愉快的地鐵通勤。book18.org
李軒最後一個站起來，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book18.org
肩膀疼得要命，剛才撞排水口邊緣那一下肯定青了一大片。book18.org
"那他媽的是什麼東西？"里昂的聲音里有明顯的怒氣，但不是對別人的怒氣，是對自己走火的怒氣。book18.org
"舔食者。"李軒說。book18.org
三個人同時看向李軒。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舔食者，Licker，T病毒的二次變異體。"李軒直起腰，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普通喪屍在特定條件下會繼續變異，皮膚脫落，肌肉組織外露，四肢關節反向彎曲，獲得攀爬能力，視覺完全退化，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發達的聽覺系統，靠聲波定位獵物。"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三秒鐘的沉默。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的？"里昂問。book18.org
這個問題在過去二十四小時里已經被裡昂問了不下五次了，每一次李軒都用不同的方式搪塞過去，但這一次，搪塞的難度明顯上升了。book18.org
因為"舔食者"這個名字、T病毒二次變異體的定義、聲波定位的特性，這些信息不是一個生化專業的留學生能從課本上學到的。book18.org
"安布雷拉的內部文件。"李軒說。"昨晚在地下設施的控制室里，我趁你們不注意的時候多看了幾眼終端上的數據，有一份關於T病毒變異譜系的研究報告，裡面提到了這種二次變異體的特徵。"book18.org
"你記性這麼好？看幾眼就能記住這麼多細節？"book18.org
"我記性確實不錯。"book18.org
"不錯到能記住一個你從沒見過的生物的名字和習性？"book18.org
"里昂。"李軒看著里昂的眼睛。"如果我沒記住這些，剛才你開的那一槍就不只是走火了，而是給那個東西發了一封晚餐邀請函。"book18.org
里昂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book18.org
這話沒法反駁。book18.org
如果不是李軒喊出了"靠聲音定位"這個關鍵信息，里昂的本能反應一定是繼續開槍，而每一聲槍響都會讓舔食者更精確地鎖定目標位置。book18.org
"他說得對。"克萊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管他怎麼知道的，這些信息剛才救了我們的命。"book18.org
"我沒說沒救。"里昂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眼神里的懷疑絲毫沒有減少。"我只是想知道，還有多少這種'看幾眼就記住了'的東西是你沒告訴我們的。"book18.org
"不少。"李軒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坦誠。"但我需要確認哪些信息是準確的才能告訴你們，我看到的那些數據不一定全是對的，安布雷拉的研究報告里有大量的實驗假設和未驗證的推論，如果我把沒驗證的東西當成事實告訴你們，反而可能害死人。"book18.org
"比如？"book18.org
"比如那份報告里說舔食者的移動速度大約是人類慢跑的水平。"李軒指了指身後的排水管。"你覺得剛才那個東西的速度像慢跑嗎？"book18.org
里昂沉默了。book18.org
"所以你看到的數據和現實有偏差。"克萊爾說。book18.org
"偏差不小。"李軒的聲音里有一絲真實的後怕。"那份報告上寫的速度，大概只有剛才那個東西實際速度的三分之一，如果我完全相信報告上的數據，剛才我會告訴你們'別跑，慢慢後退就行'，然後我們四個都會變成它的晚餐。"book18.org
"這就是你一直不願意把所有信息都說出來的原因？"克萊爾問。book18.org
"原因之一。"book18.org
"其他原因呢？"book18.org
"其他原因是……有些信息說出來你們也不會信。"book18.org
克萊爾看了李軒一眼，藍灰色的眼睛裡有複雜的情緒在翻湧，但最終沒有追問。book18.org
里昂把P226的彈匣退出來檢查了一下，重新裝回去，動作裡帶著一種自我懲罰式的用力。book18.org
"走火是我的失誤。"里昂說。"那個東西的速度超出了我的預判，我的第一反應是開槍，這在面對喪屍的時候是正確的，但面對這種……舔食者，是錯誤的。"book18.org
"別自責了，換成誰都一樣。"李軒說。"那東西的速度連我都沒預料到，報告上的數據和現實差了三倍，誰能想到？"book18.org
"你想到了。"book18.org
"我想到的是'別開槍'，不是'它有多快'，這是兩碼事。"book18.org
里昂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說話，但那種"我欠你一個人情"的表情已經寫在了臉上。book18.org
"我肩膀上這是什麼？"book18.org
克萊爾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厭惡。book18.org
李軒轉頭看過去。book18.org
克萊爾的左肩上有一塊半透明的黏稠液體，大約硬幣大小，呈淡黃色，質地像是濃縮的鼻涕，正在緩慢地沿著紅色騎行夾克的面料向下滑動。book18.org
舔食者的黏液。book18.org
剛才在排水口上方爬過的時候滴下來的。book18.org
"別碰它。"李軒說。"用布擦掉，不要用手直接接觸。"book18.org
"有毒？"book18.org
"不確定，但舔食者的體液里可能含有高濃度的T病毒活性成分，皮膚接觸不一定會感染，但如果有傷口就不好說了。"book18.org
克萊爾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不知道從哪裡搜刮來的手帕，把肩膀上的黏液擦掉，然後把手帕扔在地上。book18.org
"剛才那個東西從頭頂爬過去的時候，這玩意兒滴在我肩膀上。"克萊爾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反常。"我差點叫出來。"book18.org
"但你沒叫。"book18.org
"廢話，我又不是傻子，你剛說了靠聲音定位，我要是叫出來不就等於在它面前點了根蠟燭？"book18.org
"所以你很聰明。"book18.org
"少拍馬屁。"book18.org
"不是拍馬屁，是實話。"李軒看著克萊爾。"那種情況下能忍住不出聲，普通人做不到。"book18.org
克萊爾的嘴角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哼"了一聲，把消防斧從腰間抽出來重新握好。book18.org
"我們不能在這裡待太久。"里昂說。"那個東西可能還在附近，如果它找到別的通道繞過來……"book18.org
"同意。"李軒說。"繼續走，儘量不出聲，腳步放輕，不要踩水。"book18.org
"你說它靠聲波定位。"艾達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book18.org
四個人的注意力轉向了那個一直沉默的紅裙女人。book18.org
從舔食者出現到現在，艾達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book18.org
在所有人都在緊張、恐懼、喘氣、爭論的時候，艾達·王像一台錄像機一樣安靜地站在旁邊，記錄著一切。book18.org
"聲波定位的有效範圍是多少？"book18.org
這個問題問得極其專業。book18.org
不是"它還會不會來"，不是"我們安全嗎"，而是"有效範圍是多少"。book18.org
一個"來找男朋友的普通女人"不會問這種問題。book18.org
"不確定。"李軒說。"報告上沒有給出精確數值，但根據它鼓膜組織的大小推測，在開闊空間裡大概五十到一百米，在管道里會更遠，因為管壁會反射聲波。"book18.org
"所以我們現在說話的聲音，它可能聽得到。"book18.org
"可能。"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還在說話？"book18.org
"因為我們已經拐了一個彎，聲波在拐角處會大幅衰減，加上這條支管的直徑更小，傳導效率也會下降。"book18.org
"你對聲學也有研究？"book18.org
"選修課。"book18.org
"又是選修課。"book18.org
這句話和昨天李軒對艾達說的那句一模一樣，只不過這次是艾達說的。book18.org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book18.org
李軒的嘴角勾了一下。book18.org
艾達的表情沒有變化。book18.org
"走吧。"里昂打斷了這個微妙的瞬間。"保持安靜，單列前進。"book18.org
四個人重新上路。book18.org
這一次沒有人說話。book18.org
腳步聲被刻意壓到了最低限度，每個人都踩著管壁和水面的交界線走，避免在淺水中製造漣漪。里昂在前面，手電關掉了，靠著管道深處滲進來的微弱光線辨認方向。克萊爾在第二位，消防斧橫在胸前。艾達第三，高跟鞋的鞋跟在某個時候被她擰了下來，變成了平底，走路的聲音立刻降低了一個量級。book18.org
李軒在最後面，沒有了鋁管，右手握著摺疊刀，刀刃彈開，刀尖朝下。book18.org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book18.org
管道在一個寬闊的匯流池處終止，匯流池大約四米見方，頂部有兩米多高，三面牆壁上各有一個管道入口，第四面是一堵實心的混凝土牆。book18.org
地面的水深到了腳踝。book18.org
空氣比管道里流通一些，腥味淡了，但多了一股潮濕的霉味。book18.org
"休息一下。"里昂說。"五分鐘。"book18.org
四個人分散在匯流池的四個角落。book18.org
里昂靠在左側管道入口旁邊，檢查P226的狀態。克萊爾坐在一塊凸出的混凝土台階上，從急救包里翻出一瓶水喝了兩口。book18.org
艾達站在右側管道入口旁邊，背靠牆壁，雙臂交叉，消音手槍別回了大腿槍套。book18.org
李軒站在實心牆那一側，摺疊刀收起來別回口袋，右手食指在太陽穴上敲了兩下。book18.org
舔食者。book18.org
比遊戲里快三倍。book18.org
這個偏差太大了。book18.org
如果舔食者的速度能偏差三倍，那其他生物兵器呢？暴君呢？G變異體呢？追蹤者呢？book18.org
遊戲里的數據正在以一種令人不安的速度貶值。book18.org
戰略層面的信息還能用多久？book18.org
"李軒。"book18.org
艾達的聲音。book18.org
李軒抬頭。book18.org
紅裙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右側牆壁移到了李軒身邊大約一米的位置，動作輕得像一隻貓。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對那些生物知道得太多了。"book18.org
艾達的語氣和之前不一樣了。book18.org
之前是試探性的、輕描淡寫的，像是在閒聊中隨口一問。book18.org
現在是直接的、審視的，像是一個情報分析師在對一份可疑的報告做最後的評估。book18.org
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李軒，瞳孔里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只有一種純粹的、冰冷的計算。book18.org
"我說了，安布雷拉的內部文件……"book18.org
"別拿那套說辭糊弄我。"book18.org
艾達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才能聽清。book18.org
里昂在四米外檢查彈匣，克萊爾在三米外喝水，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對話。book18.org
"安布雷拉的內部文件不會用'舔食者'這個名字。"艾達說。"我在安布雷拉的研究資料庫里見過T病毒變異譜系的資料，二次變異體的內部代號是MA-121，不是'Licker'，'Licker'是安布雷拉的軍事部門給它起的非正式綽號，只在B級以上的作戰簡報中出現。"book18.org
李軒的心跳加速了半拍。book18.org
這個女人剛才說了什麼？book18.org
"在安布雷拉的研究資料庫里見過"？book18.org
一個"來找男朋友的普通女人"怎麼會接觸到安布雷拉的研究資料庫？book18.org
但李軒沒有指出這個破綻。book18.org
因為他知道艾達是故意露出來的。book18.org
這是一種間諜之間的交換籌碼：我給你看一點我的底牌，你也給我看一點你的。book18.org
"所以你也不是普通人。"李軒說。book18.org
"我沒說我是普通人。"book18.org
"你說你是來找男朋友的。"book18.org
"找男朋友和不是普通人之間不矛盾。"book18.org
"你的男朋友約翰·克萊默，在安布雷拉的內部人員名錄里查不到這個名字，對吧？"book18.org
艾達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book18.org
"你查過安布雷拉的人員名錄？"book18.org
"選修課。"book18.org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book18.org
空氣里的張力濃稠得像是可以用刀切開。book18.org
然後艾達做了一件事。book18.org
她向前邁了半步。book18.org
半步的距離把兩個人之間的空間從一米壓縮到了不到三十厘米。book18.org
在這個距離上，李軒能看清艾達睫毛的弧度，能看清瞳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能聞到那股被污水和汗味掩蓋了大半但依然存在的花香。book18.org
不是香水。book18.org
是體香。book18.org
混合著微量香水殘留的體香，在潮濕的空氣中散發出一種奇異的、近乎催眠的氣息。book18.org
改良T在血管里翻了個身。book18.org
下腹部的熱流從溫熱變成了灼燙。book18.org
"如果你願意告訴我你的信息來源……"book18.org
艾達的聲音變了。book18.org
不再是冰冷的審視，而是變成了一種低沉的、帶著氣音的耳語，像是絲絨布料在皮膚上滑動。book18.org
身體微微前傾，嘴唇幾乎貼上了李軒的耳廓。book18.org
呼出的氣息拂過耳垂，溫熱、潮濕，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薄荷味。book18.org
"……我可以給你一些……回報。"book18.org
最後兩個字的尾音被她刻意拉長了，舌尖在"報"字的收尾時輕輕碰觸了上顎，發出一個極其細微的、濕潤的聲響。book18.org
然後是觸覺。book18.org
一隻手"不經意"地貼上了李軒的胸口。book18.org
五根手指的指腹透過T恤的面料傳來涼意，不是冰冷的涼，而是一種帶著絲滑質感的微涼，像是一塊被冷藏過的絲綢。book18.org
指尖的壓力恰到好處，不是按壓，是貼附，是一種"我在這裡"的宣示，輕到幾乎感覺不到，但又確實存在，存在到讓胸腔下面的心跳變成了一面被敲響的鼓。book18.org
改良T在這一刻像是被點燃了。book18.org
性衝動從下腹部向上炸開，沿著脊柱一路燒到後腦勺，血液湧向下體的速度快到李軒能感覺到牛仔褲的襠部在收緊。book18.org
那股被改良T放大到極致的雄性荷爾蒙在每一根血管里咆哮，像是一頭被關了太久的野獸聞到了母獸的氣味，理智的鐵籠在搖晃，在變形，在發出金屬疲勞的吱嘎聲。book18.org
操。book18.org
這個女人。book18.org
這他媽就是艾達·王的殺手鐧。book18.org
不是槍，不是格鬥術，不是情報網絡。book18.org
是這具身體。book18.org
是這個聲音。book18.org
是這種精確到毫米的距離控制和精確到毫克的荷爾蒙投放。book18.org
在遊戲里，艾達用這招把里昂耍得團團轉。book18.org
在現實中，這招的威力放大了一百倍。book18.org
因為遊戲里沒有氣味，沒有體溫，沒有指尖的觸感，沒有呼吸拂過耳垂時的酥麻。book18.org
李軒的右手動了。book18.org
但不是去摟艾達的腰。book18.org
五根手指覆蓋在艾達貼在胸口的那隻手上，指腹按住了她的手背。book18.org
按住。book18.org
不是握住，不是推開，是按住。book18.org
一種既不接受也不拒絕的姿態。book18.org
改良T強化過的手掌溫度比常人高出至少兩度，滾燙的掌心覆蓋在艾達微涼的手背上，溫差在接觸面上製造出一種幾乎可以聽到的"嗤"聲。book18.org
"你的回報。"book18.org
李軒的聲音沒有變。book18.org
沒有變粗，沒有變喘，沒有變得充滿慾望。book18.org
至少聽起來沒有。book18.org
實際上他的聲帶正在以極大的意志力維持著正常的震動頻率，而褲襠里那根已經半勃的東西正在以毫不客氣的態勢頂著牛仔褲的拉鏈。book18.org
"得看值不值那個價。"book18.org
艾達的手指在李軒的胸口微微動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抽回去的動作，是試探性地向下滑了大約一厘米。book18.org
然後被李軒按住的手掌制止了。book18.org
兩個人的目光在三十厘米的距離上交匯。book18.org
李軒的眼睛微微眯著。book18.org
那個表情不是慾望，不是拒絕。book18.org
是一種"我知道你在幹什麼，而且我很感興趣，但不是現在，不是用這種方式"的表情。book18.org
是獵手看著另一個獵手的表情。book18.org
艾達的黑曜石瞳孔里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book18.org
極其微小的波動，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一面絕對平靜的湖面，漣漪在瞳孔深處擴散了不到一毫米就消失了。book18.org
但李軒看到了。book18.org
那一絲波動不是憤怒，不是失望，不是受挫。book18.org
是……意外。book18.org
是"我的美人計居然沒有立刻奏效"的意外。book18.org
是"這個男人比我預想中更難對付"的意外。book18.org
"值不值那個價。"艾達重複了一遍李軒的話，聲音恢復了正常的溫度，耳語模式關閉，絲絨質感收回，重新變成了那種冰冷的、不帶情緒的國際化發音。"有意思。"book18.org
手從李軒的胸口收了回去。book18.org
身體後退半步，回到了一米的安全距離。book18.org
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角度，不是笑，是一種"記住了"的表情。book18.org
"你很特別，李軒。"book18.org
這是艾達第一次叫李軒的名字。book18.org
"你也是，艾達。"book18.org
"大多數男人在這種情況下不會說'值不值那個價'。"book18.org
"大多數男人也不會在下水道里遇到穿紅裙子的間……找男朋友的女人。"book18.org
"你剛才差點說了什麼？"book18.org
"找男朋友。"book18.org
"不，在那之前。"book18.org
"你聽錯了。"book18.org
"我的聽力很好。"book18.org
"比舔食者好？"book18.org
艾達的嘴角又上揚了一個角度。book18.org
這一次是真的笑了。book18.org
很淡，很短，轉瞬即逝，像是冬天的陽光透過雲層照了一秒鐘就被重新遮住。book18.org
但確實是笑了。book18.org
"我們走吧。"艾達轉身朝里昂和克萊爾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紅裙的背影在昏暗的匯流池中劃出一道鮮艷的色彩。book18.org
李軒靠在牆壁上，看著那個背影，右手食指在太陽穴上敲了兩下。book18.org
剛才那一幕。book18.org
艾達·王用美色試探情報來源，這是她的標準操作，在遊戲里對里昂用過無數次。book18.org
但李軒沒有上鉤。book18.org
不是因為不想。book18.org
操，當然想。book18.org
改良T在褲襠里製造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那根半勃的東西現在還沒完全軟下去，艾達的指尖殘留的涼意還停留在胸口的皮膚上，耳垂上那一縷溫熱的呼吸仿佛還在迴蕩。book18.org
但對艾達·王用硬的不行。book18.org
強行按住她只會讓她更加警覺，更加防備，更快地從這個臨時團隊中脫離。book18.org
要讓她自己送上門。book18.org
要在博弈中一步一步地縮小她的選擇空間，讓她發現"和李軒合作"是所有選項中收益最高的那個，讓她發現"用身體交換情報"不是她施捨給李軒的籌碼，而是李軒允許她使用的通道。book18.org
要讓獵手變成獵物，而獵物自己還以為自己是獵手。book18.org
這才是對付艾達·王的正確方式。book18.org
李軒推開牆壁，走向其他三個人。book18.org
經過克萊爾身邊的時候，一隻手突然拽住了李軒的T恤下擺。book18.org
"幹嘛？"book18.org
克萊爾坐在混凝土台階上，仰著頭看著李軒，藍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種李軒很熟悉的表情。book18.org
不是憤怒。book18.org
不是擔心。book18.org
是那種"我看到了你和那個女人靠得很近但我不想問因為問了就顯得我在乎"的表情。book18.org
"你胸口怎麼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剛才你一直在摸胸口。"book18.org
"撞到了，爬排水管的時候肩膀撞在邊緣上，連帶著胸口也疼。"book18.org
"讓我看看。"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讓我看看。"book18.org
克萊爾的語氣不容拒絕。book18.org
李軒嘆了口氣，把T恤領口拉開了一點。book18.org
克萊爾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哦"了一聲，從急救包里翻出一管藥膏。book18.org
"只是淤青，塗點這個。"book18.org
"謝了。"book18.org
"你自己塗。"book18.org
藥膏被塞進李軒手裡，克萊爾站起來，拿著消防斧走向里昂那邊，經過艾達身旁時，步伐沒有停頓，但視線在紅裙上停留了零點三秒。book18.org
那零點三秒的視線里有一種東西。book18.org
不是敵意。book18.org
是宣示。book18.org
是一種"我在這裡，我比你先到"的無聲宣示。book18.org
艾達的目光跟著克萊爾的背影移動了一下，然後收回來，落在李軒身上。book18.org
黑曜石般的瞳孔里有一絲極淡的、近乎透明的興味。book18.org
像是在一盤棋局裡發現了一顆她沒有預料到的棋子。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