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lva168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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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book18.org
丈夫落水失蹤一年多，劉圓圓原本慢慢趨於平靜的生活因為丈夫的弟弟張凡的回國而掀起波瀾。book18.org
張凡送的那束雛菊，劉圓圓終究沒有丟掉。book18.org
她把它插在餐桌上的玻璃瓶里，每天早上出門前她會給它換水，下班回來時看一眼，花瓣在暮色里安靜地開著，帶著一點清苦的香氣。book18.org
劉圓圓想起那天在走廊里，張凡湊近她耳邊說的那句話－－『嫂子，我送你的花喜歡嗎』－－他說話時的氣息落在她耳廓上，帶著一絲溫熱的、若有若無的重量，讓她後頸的汗毛微微立起來。book18.org
她當時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張凡轉身走進電梯的背影，心裡那個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位置又泛起一圈漣漪。那漣漪太輕了，輕到她幾乎可以假裝不存在。但又確實存在，像一滴墨水落在清水裡，慢慢地、不可逆地洇開。book18.org
她伸手碰了一下雛菊的花瓣，觸感乾燥而柔軟。窗外的天色暗下來，廚房裡母親沈慧儀正在哄女兒思思，咿咿呀呀的嬰兒聲隔著門板傳過來，溫暖而瑣碎。 一周後，張凡的『紙上光年』公司正式提交了一份合作企劃書，擺在劉圓圓的辦公桌上。封面設計得乾淨利落，標題寫著『短視頻內容共創計劃』。book18.org
劉圓圓翻了幾頁，微微挑眉。企劃書寫得條理清晰，從內容定位到資源調配，從版權歸屬到收益分成，每一個環節都考慮得周到。她抬頭看向對面坐著的張凡，他正翹著腿，手裡轉著一支筆，笑容鬆散，像是完全不關心這份企劃書能不能通過。book18.org
『這是你寫的？』她問。book18.org
『我口述，周婷寫的。』張凡把筆放下，雙手枕在腦後，『我寫字太醜，怕你看了笑話。』book18.org
劉圓圓合上企劃書，『想法不錯。但你們網站目前的流量體量，跟我們合作短視頻，資源對等嗎？』book18.org
張凡坐直了些，眼神里那份鬆散收斂了幾分，『嫂子是擔心我們吃不下？』 『我是公事公辦。』劉圓圓說，『合作歸合作，我不會因為你是張庸的弟弟就放水。』book18.org
張凡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沒有揶揄，反而帶著一種被認真對待的滿意。『放水倒不必。我做好了三個月不賺錢的打算，只要你能給個機會，我這邊虧得起。』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再說，我這邊有內容，你那邊有渠道。你手裡的客戶資源加上我這邊新孵化的IP，年底之前做出一條爆款的可能性很大。』 劉圓圓看著他，幾秒後點了點頭：『企劃書留下，我得跟老闆彙報，然後團隊評估。一周內給你答覆。』book18.org
『行。』張凡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那我等你好消息。』 劉圓圓把企劃書帶回家，放在書房桌上。晚上哄完思思睡覺後，她坐在檯燈下又翻了一遍。每一處數據都經得起推敲，風險點也標註得清清楚楚。她不得不承認，張凡做事的認真程度超出她的預期。book18.org
第二天她把企劃書轉給老闆和團隊評估。評估結果很快出來－－方案可行，但需要對內容方向做一輪修正。劉圓圓把意見整理成文檔發給張凡，晚上十一點收到的回覆，裡面逐條標註了她的疑問，附帶了三個備選方案。book18.org
『你還沒睡？』她回了一條。book18.org
『你也沒睡。』張凡的回覆很快，『嫂子辛苦了，明天見面談？』book18.org
『好。』book18.org
第二天下午在公司會議室碰面。張凡穿了一件淺灰藍的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頭髮稍微有點亂，看起來像是從什麼別的場合直接趕過來的。他坐在長桌一側，聽劉圓圓講修改意見的時候很安靜，偶爾在筆記本上畫幾筆。book18.org
『第二個方案的意思是，你們願意在前期承擔一部分製作成本？』劉圓圓問到這一點時抬起了眼。book18.org
『對。』張凡把筆放下，『反正我也要養團隊。與其讓他們閒著，不如先動起來。內容在手上，等渠道通了再推，節奏剛好。』book18.org
劉圓圓聽完看了他幾秒。工作這麼多年，她見過太多合作夥伴談利益分配時斤斤計較的樣子，張凡這種先把活兒乾了再說的態度反而不常見。book18.org
『你不怕虧？』book18.org
『虧了就虧了。』張凡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我這人運氣一向不差，虧完還能再掙回來。』book18.org
『盲目自信。』book18.org
『精準判斷。』他笑著糾正。book18.org
劉圓圓嘴角動了動，低頭把文件合上，『行，那就按第二個方案推進。具體的執行計劃下周敲定。』book18.org
張凡站起來，把筆記本夾在胳膊底下，『嫂子晚上有事嗎？』book18.org
『回家陪孩子。』book18.org
『那正好，我跟你順路，樓下新開了家麵包店，聽說他家的吐司不錯，我給思思帶一個。』book18.org
劉圓圓想說不用，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張凡已經朝電梯方向走過去，步子很輕快，像這件事已經決定了，不需要她同意。book18.org
那天傍晚張凡果然提著個紙袋等在樓下。吐司還溫著，透過包裝紙能聞到黃油和麵粉的香氣。劉圓圓接過來的時候指尖碰到紙袋的邊角，溫度隔著薄薄的紙傳過來。book18.org
『不用每次都帶東西。』她說。book18.org
『順手的事。』張凡往旁邊讓了一步，給她留出上車的位置，『下次我注意。』 下次他還是照帶不誤。book18.org
有時候是水果，有時候是孩子吃的溶豆，有時候就是一盒蛋撻，說路過看到正好買了。他從來不刻意，每次都是『順手』、『剛好』、『碰上了』，偏偏每次碰上的時機都卡得讓人無法拒絕。劉圓圓後來索性不再推，接過來道聲謝，放上車后座。book18.org
合作推進得很順利。張凡那邊的團隊執行力出乎意料地好，第一支短視頻腳本改了五版，劉圓圓指出的問題反饋回去，第二天就能收到修訂稿。開會時張凡很少打斷別人的話，但每次輪到他發言，都能把前面所有人說的碎片攏在一起，給出一個清楚的去向。book18.org
這種能力讓劉圓圓在工作上產生了一種近乎舒服的順暢感。她不必費心去解釋那些她想當然認為別人應該懂的東西，張凡通常都懂，不懂的他會直接問，問完就記住。book18.org
有次她隨口提到某類內容之前試過效果一般，後來沒有再碰。一個月後張凡那邊新孵化的一個帳號用的就是那類內容的改良版，數據漲得很快。劉圓圓在後台數據里看到的時候愣了一下，給張凡發微信：『那個帳號的內容方向，你什麼時候想到的？』book18.org
『上次你說的那會兒。』張凡回，『你跟我說效果不好，我就琢磨了一下哪裡可以改。』book18.org
她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沒再回復。book18.org
日子就這樣一頁頁翻過去。工作中配合得越來越好，閒聊時也能自然地說些工作之外的事－－孩子最近會叫媽媽了，張凡今天在路邊看到一條長得像土豆的狗，喜歡的音樂和書籍。他們很少聊沉重的話題，張凡從不過問張庸的事，劉圓圓也不提。那些記憶像一層薄薄的冰面，兩個人默契地不去踩。book18.org
中秋節的晚上，劉圓圓在家陪母親和思思吃過飯，手機響了一聲。book18.org
『嫂子，月亮很圓，你帶思思看了沒？』book18.org
她走到陽台上，抬頭看了一眼。月亮確實很圓，每逢佳節倍思親，她不由有些傷感。book18.org
『在哪兒？』她問。book18.org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忍不住有感而發。」book18.org
「大男人還多愁善感。」book18.org
兩人都笑了。book18.org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思思在旁邊的小床上睡得很沉。她睜著眼睛看天花板，手機的螢幕一直暗著。她想起與張凡這段時間的相處，點點滴滴像一層暖意，慢慢滲透進她生活的縫隙。book18.org
我是不是有點喜歡他？book18.org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翻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思思在睡夢中哼唧了一聲，她輕輕拍了兩下，等到孩子重新安靜下來，那個念頭卻還在。book18.org
她沒有給它答案。book18.org
劉圓圓不是二十歲的小姑娘了，她清楚這種好感意味著什麼。它像一根細線，輕輕搭在她和張凡之間，她隨時可以鬆手，也可以慢慢收緊。但眼下她誰都不會告訴，包括張凡自己。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決定先把這件事放一放。明天還有很多工作，短視頻那邊還有兩個腳本要過，思思該打疫苗了，母親說腰有點疼，得抽空帶她去看看。這些具體的事情一件件排列在眼前，其他的，以後再說。book18.org
合作啟動後的第三周，劉圓圓和張凡已經形成了某種默契。每周二和周四下午他們會碰頭過進度，有時候在劉圓圓公司的會議室，有時候在張凡公司的陽台上。陽台上有兩把摺疊椅和一張小圓桌，桌角擺著一盆雛菊。book18.org
這天下午，劉圓圓把新一版腳本的修改意見逐條講完，張凡靠在椅背上聽著，手裡轉著一支原子筆，偶爾點一下頭。秋天午後的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肩上落下一層薄薄的光。book18.org
「這個腳本節奏不夠快，不夠讓人十秒內就被吸引，要改。」劉圓圓說完，合上文件夾，抬眼看他。book18.org
「明白。」張凡把筆放下，「我讓周婷那邊調整一下，明天給你第二版。」 「明天？」劉圓圓微微挑眉，「改這麼多，明天能出？」book18.org
「周婷寫得快，」張凡笑了一下，「她寫東西像喝水，咕咚咕咚就下去了。」 劉圓圓看了他兩秒，然後把文件夾放回桌上，端起面前的檸檬水喝了一口。 「你倒是會用人。」她說。book18.org
「那是，」張凡伸了個懶腰，椅子吱呀響了一聲，「我這雙眼睛，看人一向准。比如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個特別難搞的人。」book18.org
劉圓圓放下杯子，「這算誇獎？」book18.org
「算。」張凡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兩隻胳膊肘撐在膝蓋上，「難搞的人才靠得住。太好說話的那種，反而容易在關鍵時候掉鏈子。」book18.org
劉圓圓沒有接話。她低頭翻了一下手機，看見母親發來的關於女兒的信息。 沉默了幾秒。樓下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很短促的一聲，像被風掐斷的。 「嫂子，」張凡忽然開口，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帶著點隨意，又像是想了很久才決定說出來的，「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倆在工作上挺合拍的？」book18.org
「還行。」劉圓圓說，「你執行力不錯，想法也不算離譜。」book18.org
「只是還行？」張凡笑了一聲，「我覺得是相當合拍。我提什麼方向，你都知道怎麼落地；你指出問題，我都能改到點子上。這種默契，不是隨便跟誰都能有的。」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臉上：「我們興趣愛好也合拍，跟你聊什麼都能聊到一塊。工作有默契，生活有共鳴，這種關係是不是傳說中的理想伴侶？」 空氣安靜了一瞬。book18.org
劉圓圓抬頭看他，視線在他臉上停了兩秒，不躲不避：「別胡說，我是你嫂子。」book18.org
張凡往後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笑容還掛在臉上，卻比剛才淡了一些，像被風吹薄了的云：「我和我哥不是親兄弟，你知道的。」book18.org
「知道。」劉圓圓說，「但你叫他一聲哥，他就把你看成弟弟。這個關係不會變。」book18.org
張凡沒有立刻接話。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轉筆的手，原子筆在指間轉了兩圈然後停住。再抬起頭時，他臉上的表情恢復了那種慣常的鬆散，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沒被接住也就算了。book18.org
「行，當我沒說。」他把原子筆往桌上一丟，站起身來，「我去跟周婷說改稿的事。明天給你第二版。」book18.org
他轉身往陽台門的方向走，腳步輕快，沒有停頓。劉圓圓坐在摺疊椅里，看著他走進辦公室的背影，直到那扇玻璃門在他身後合上。book18.org
她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重新翻開文件，目光落在修改意見上，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風吹過來，桌面上那幾頁稿紙又掀起一角，她伸手按住，指尖壓在紙張邊緣，像在按住什麼別的東西。book18.org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劉圓圓的車壞了。孫凱說要送她回去，她拒絕了。她在公司門口等網約車。秋天白晝變短，六點半天色已經暗了大半，路燈亮起來，在行道樹葉子的縫隙間投下細碎的光斑。book18.org
一輛灰色的SUV在她面前停下來，副駕駛的車窗搖下，露出張凡的臉：「等車？」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上來吧，我剛好路過，送你回去。」book18.org
劉圓圓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顯示的網約車還有四分鐘到達，然後收起手機，拉開了副駕駛的門。book18.org
車子駛入主路，車內開著暖風，溫度剛好。音響里放著一首老歌，前奏很長，是薩克斯，曲調低沉而溫柔。book18.org
「思思最近怎麼樣？」張凡一邊開車一邊問。book18.org
「挺好。會叫人了，最近在學走路，扶著牆能走兩步。」book18.org
「這麼快？」張凡笑了一下，「我記得上次見她還是只會爬。」book18.org
「小孩子一天一個樣。」book18.org
「那我得經常去看看她，不然下次再見，她該會跑了。」book18.org
劉圓圓沒有接話，目光落在車窗外流動的街景上。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光影在車內明滅交替。book18.org
沉默了一段路，車子在紅燈前停下來。張凡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一些：「嫂子，我那天在陽台上說的話，你是不是覺得挺冒昧的？」book18.org
劉圓圓側過頭看他。book18.org
紅燈還有二十幾秒，車窗外的行人匆匆走過。張凡看著前方，沒有轉過來看她，但他說話的語調比平時認真，像在斟酌每一個字：「我不是隨便說說的，我就是想表達我真實的感受。你不用回應，我就是想讓你知道。」book18.org
「你是我先生的弟弟。」劉圓圓說。book18.org
「他沒失蹤之前，我跟他確實以兄弟相稱。但他現在不在了……說實話，我覺得你該往前走一步了。」book18.org
劉圓圓沒有回答。她把臉轉向窗外。book18.org
綠燈亮了。張凡踩下油門，車子重新駛入夜色中。他也沒有再說話。book18.org
劉圓圓第二天坐在辦公室里，對著電腦螢幕發了很久的呆。項目方案打開著，光標在文檔末尾一閃一閃，她的手指放在鍵盤上，一個字都沒打進去。她拿起手機翻了翻－－沒有新消息。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等什麼。book18.org
她端起咖啡杯，發現是空的。就向茶水間走去。book18.org
茶水間的門虛掩著，劉圓圓端著空杯子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 『……你聽說沒，孫凱昨天又跟著她去會議室了，走的時候還幫她拿外套。』 『那不是助理該乾的事嗎？』book18.org
『助理歸助理，你看他平時看劉經理的眼神，都快黏在劉經理臉上了。』 『哎，你說孫凱以前是張老師的學生吧？這也太……』book18.org
『太什麼？』另一個聲音低下去，帶著笑，『圓圓姐這麼漂亮，換誰誰不心動。張老師都失蹤那麼久了，孫凱又年輕又精神，天天跟前跟後的，日久生情也正常。』book18.org
『可圓圓姐看著挺正派的，不像那種人。』book18.org
『正派歸正派，架不住人家天天獻殷勤啊。我上個月看見孫凱扶著劉經理上車的時候，把手放在她腰間，普通人哪敢……』book18.org
劉圓圓站在門外，用力捏緊杯柄。她沒有推門進去，也沒有轉身離開，就那麼站著，聽著裡面那兩個同事你一言我一語地往下說。book18.org
『你別說，圓圓姐對他確實跟對別人不太一樣。每次她出差，帶的都是孫凱，單獨兩個人，住同一家酒店。上次出差回來之後孫凱那幾天走路都帶風，嘴角壓都壓不住。』book18.org
『行了行了，別瞎猜了，人家說不定就是正常的工作關係。』book18.org
『正常？你見哪個正常的助理把手放上司腰上、有事沒事老坐上司的車的？』 裡面傳來一陣壓低了聲音的笑。劉圓圓終於動了，她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回辦公室，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沒有再去茶水間。book18.org
她在椅子上坐下來，後背貼著椅背，盯著電腦螢幕。光標還在文檔末尾一閃一閃，她的目光卻沒有焦距。那些閒言碎語像細小的刺，扎進她腦子裡拔不出來。 她有些懊惱地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空洞開關加大風力，仿佛這樣就能把胸口那股熱意吹散。book18.org
此時，孫凱進來送今天的報表。book18.org
「圓圓姐，你臉色不好，要不要下班，我……」book18.org
孫凱還沒說完，劉圓圓就打斷他，「外面閒言碎語，以後我們還是少單獨見面吧。」book18.org
「一定是周婷那丫頭散布的，她看不得我好。」孫凱解釋。book18.org
「以後我們還是注意一下吧，沒事你先出去吧。」book18.org
孫凱還想說什麼，看到劉圓圓面露怒色就乖乖退了出去。book18.org
第2章book18.org
翌日午後，張凡準時出現在劉圓圓公司樓下。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外套搭在臂彎，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卻襯得整個人比平時精神。前台打電話進來時，劉圓圓正把趙亞萱那份代言合同裝進文件袋裡。book18.org
「讓他上來吧。」book18.org
張凡推門進來，目光先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然後落在她臉上。「走吧，約的兩點半，還剩四十分鐘，路上不堵夠用。」book18.org
劉圓圓站起來，拎起包和文件袋。她今天穿了一件藏藍色的職業裝，裡面是白色襯衫，短髮別在耳後，耳釘是那對小小的珍珠。她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目光很輕，像是不經意地掃過工位區的方向，落在孫凱身上。孫凱正低頭看電腦，似乎察覺到什麼，抬起頭來。四目相對只有一瞬，劉圓圓已經移開視線，手指在文件袋邊緣輕輕捏了一下，然後朝張凡點了點頭：「走吧。」book18.org
張凡順著她剛才目光的方向瞥了一眼，什麼也沒說。他側身讓開門口，等劉圓圓先走出去，自己跟在後面。電梯門合上時，他從電梯壁的反光里看了劉圓圓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靜，像剛才那一眼只是看窗外走神了。book18.org
他們上了車。張凡發動引擎時，側頭看了她一眼：「你今天話有點少。」 「在想合同的事。」劉圓圓系好安全帶，把文件袋放在膝上。book18.org
下午的拍攝現場安排在城東一座舊廠房改建的攝影棚里。劉圓圓到的時候趙亞萱正在進行緊張的拍攝。book18.org
舞台上，趙亞萱如一團燃燒的暗火，在光影交錯的背景中傲然挺立，散發著令人無法移開目光的熱辣與性感。她上身只穿著一件設計大膽的透視蕾絲文胸，銀灰與黑色交織的花紋在燈光下閃爍微光，半透明的材質若即若離地遮掩著豐盈的胸部，既挑逗又高級。下身搭配一條深藍色低腰喇叭牛仔褲，褲腳微微張開，完美拉長腿部比例，腰間金屬皮帶在光線下冷冽反光，與上衣的柔美形成剛柔並濟的張力。腳踩一雙黑色尖頭高跟鞋，足尖輕點地面，姿態優雅卻充滿力量。 她留著一頭烏黑濃密、如瀑般垂落的長髮，幾縷髮絲被微風輕拂，掠過她精緻而立體的側臉－－高挺的鼻樑、飽滿的唇形、深邃的眼眸帶著一絲慵懶又銳利的凝視，仿佛能穿透鏡頭直擊人心。她的肌膚在暖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腰腹線條緊緻流暢，馬甲線若隱若現，勾勒出健康而誘人的曲線。book18.org
她側身站立，身體微微前傾，一手自然垂落，另一手隱於身後，仿佛在與觀者對峙又似在邀請。眼神自信而從容，嘴角微揚，不笑卻勝似千言萬語－－那是掌控全場的氣場，是毫不掩飾的性感宣言。兩側巨大的黑色剪影如幕布般框住她，更凸顯她作為視覺中心的絕對焦點地位。整幅畫面如同時尚大片中的女王登場，熱辣、性感、自信，三者交織成一種令人屏息的美學暴擊。book18.org
攝影師連連按動快門，嘴裡喊著『漂亮』、『再側一點』、『眼神再冷一點』。趙亞萱配合地調整著角度，長發隨著她的動作在肩頭滑落又揚起，幾縷髮絲粘在她微微出汗的鎖骨上，在燈光下閃著濕潤的光。book18.org
片場外圍聚了不少人－－場務、燈光師、化妝助理，還有幾個不知怎麼混進來的男性工作人員。他們的目光大多黏在趙亞萱身上，有的假裝在調試設備，有的低頭翻手機，餘光卻時不時地瞟向舞台中央。一個年輕的道具師站在側幕邊，手裡攥著一根線纜，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趙亞萱只穿著文胸的上身，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然後猛地別過頭去，假裝在跟旁邊的人說話。book18.org
張凡就站在劉圓圓身邊，雙臂抱在胸前，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趙亞萱身上。他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的注視，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book18.org
劉圓圓看了張凡一眼。book18.org
『你吃醋了？』張凡側過頭，嘴角帶著笑，目光卻落在劉圓圓臉上，像在等她的反應。book18.org
劉圓圓沒看他，視線依舊落在舞台中央。趙亞萱正換了一個姿勢，側身對鏡頭，腰線塌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她聲音淡淡的：『自作多情。』book18.org
張凡笑了一聲，沒再追問。他雙手插進褲兜，朝舞台方向走了兩步。趙亞萱剛好拍完一組，放下手臂，接過助理遞來的水。張凡站在幾步外，等她喝完水才開口：『趙小姐，狀態真好，剛才那組不用修就能直接上封面。』book18.org
趙亞萱抬眼看他。她認識張凡，上次在走廊里見過一面，印象不算深，但記得他是劉圓圓的『小叔子』。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漬：『你是來探班的？』book18.org
『談廣告代言。』張凡往旁邊讓了讓，露出身後的劉圓圓，『跟我嫂子一塊來的。』book18.org
趙亞萱的目光越過他，落在劉圓圓身上，點了點頭：『劉經理。』她收回視線，擰上瓶蓋，語氣隨意，『行，合同帶來了吧？我讓經紀人看看。』book18.org
『帶來了，不急。』張凡沒有急著遞合同，反而往旁邊的道具箱上一靠，雙手抱臂，『趙小姐剛才側身的那組動作，特別有靈氣，像是舞台上那種隨時會飛起來的感覺。』book18.org
趙亞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挺會說話的。』book18.org
『還行。』張凡笑，『主要是你的表現力強，隨便怎麼拍都有故事感。我是做內容的，對這塊比較敏感，一看就知道什麼樣的畫面能出圈。』book18.org
趙亞萱放下水瓶，終於多看了他兩眼。她見過太多上來就談合同的商務，張凡這種先夸再聊的倒少見。她靠在化妝檯邊緣，雙臂交疊：『那你說說，我適合什麼樣的內容？』book18.org
張凡思考了兩秒：『你適合那種有反差感的。台上是光芒萬丈的巨星，台下是深夜遛狗睡不著覺的普通人。觀眾喜歡這種真實的東西，能拉近距離。』 趙亞萱聽完沒說話，垂下眼，像是在咀嚼他話里的某個詞。幾秒後她抬起頭，語氣比剛才鬆了幾分：『行，這個想法不錯。回頭讓經紀人跟你對接具體內容，談得攏我就接。』book18.org
張凡朝她伸出手，笑容乾淨：『那就提前祝我們合作愉快。』book18.org
趙亞萱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尖涼而細，一觸即收。book18.org
從攝影棚出來已經快五點了。趙亞萱換回了自己的衣服－－一件長襯衫和深色牛仔褲，戴著墨鏡。她走出來時手裡提著一個白色紙袋，裡面裝著中午劇組訂的盒飯。book18.org
劉圓圓正站在車邊和張凡說話，見她出來，目光落在那個紙袋上，有些不解。 趙亞萱注意到她的視線，揚了揚手裡的紙袋，笑了一下：『剩飯，打包帶回去。給狗吃。』book18.org
司機拉開保姆車的門，趙亞萱把紙袋放進車裡，直起身，側過頭看向劉圓圓，『劉小姐，你家狗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劉圓圓被問得一愣，『我家沒養狗。』book18.org
『是嗎。』趙亞萱繼續往前走，聲音帶著一絲聽不出情緒的笑意，『那可惜了，我家的狗倒是挺愛吃剩飯的。』book18.org
趙亞萱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她關上車門，搖下車窗，朝兩人揮了揮手，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匯入傍晚的車流。book18.org
張凡站在劉圓圓身邊，目送那輛保姆車消失在路口：『她人還挺隨和的，跟台上不像一個人。』book18.org
『可能私下是另一面。』劉圓圓拉開副駕駛的門，『走吧，天快黑了，我還得去接思思。』book18.org
車子駛上高架，劉圓圓靠在副駕駛座上，目光落在前方，腦子裡卻飄著剛才的畫面：趙亞萱提著那袋剩飯，笑著說『給我家狗吃』。明明是件小事，卻讓她心裡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感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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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亞萱的保姆車在暮色中平穩地駛過跨江大橋。book18.org
車上只有她和司機，帘子拉了一半，窗外的霓虹燈在玻璃上拖曳成模糊的光帶。趙亞萱靠在后座上，閉著眼睛，耳機里放著一首老歌。那首歌是她剛出道時錄的，那時候她的聲音里還透著青澀。book18.org
車子駛入城郊別墅區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別墅區沿山坡而建，每棟房子都隔著足夠遠的距離，保證了住戶之間不會輕易窺見彼此的隱私。趙亞萱的別墅在最高處，門前是一條私家車道，兩側種著修剪整齊的冬青。book18.org
車停在別墅門口，司機下來替她拉開門。她彎腰鑽出車廂，高跟鞋踩在石板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叩響。book18.org
『趙小姐，明天早上八點我來接您。』book18.org
『嗯。』book18.org
趙亞萱沒有回頭，朝別墅大門旁的側面走去。門廊的感應燈亮起來，暖黃色的光照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下頜那道銳利的弧線。她輸入指紋，電子門開了。 她穿過庭院，拿出鑰匙打開別墅的大門。book18.org
門鎖轉動的聲響在挑高的玄關里迴響。趙亞萱推開門，暖色的燈光從客廳漫出來，空氣里飄著飯菜的香氣。book18.org
那個男人站在餐桌旁，衣著整潔，白襯衫的袖口卷到小臂，圍裙系在腰間。他聽見門響便轉過身來，臉上浮起一個溫和的笑容－－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該等的人。book18.org
「回來了？」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book18.org
趙亞萱站在玄關，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她走過去，張開雙臂，男人便迎上來，輕輕環住她。她靠進他懷裡，鼻尖蹭了蹭他肩頭的布料，聞到洗衣液殘留的淡淡香味。book18.org
「今天乖不乖？」她仰起臉，手指從他鎖骨處滑過，像在檢查什麼。book18.org
男人點點頭，笑容依然掛在臉上，溫順地垂下眼：「乖的。」book18.org
趙亞萱的目光落在他頸間－－那根黑色的皮質項圈緊扣在喉結下方，表面嵌著一排小小的銀色鉚釘。項圈前端掛著一枚細長的金屬環，一條長約十幾米的細鐵鏈從環中穿過，另一端牢牢鎖在客廳牆壁的暗扣上。book18.org
他是光著腳的，腳踝瘦削而蒼白，鐵鏈拖在地板上，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極輕的摩擦聲。book18.org
「衣服洗了嗎？」趙亞萱鬆開他，把包放在玄關柜上，朝客廳走。book18.org
「洗了，晾在陽台。」男人跟在她身後，鐵鏈在地板上沙沙作響。book18.org
「屋子打掃乾淨了嗎？」book18.org
「打掃了。地板拖了兩遍，書架也擦了。」book18.org
趙亞萱走進餐廳，目光落在餐桌上。四菜一湯，擺盤整齊，顏色搭配得當，顯然是用了心的。她站在桌邊，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拉開椅子坐下來。book18.org
男人站在幾步外，雙手交握在身前，像一個等待考核的侍者。book18.org
趙亞萱拿起筷子，夾了一小片清炒時蔬，嘗都沒嘗一口，就放下。筷子擱在碗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book18.org
「太咸了。」book18.org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男人臉上，嘴角彎起來－－一個溫柔的、毫無惡意的微笑。然後她伸手，輕輕一推，整桌飯菜連同盤子一起翻倒在地上。瓷片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湯汁和米飯濺了一地，熱氣在冰冷的瓷磚上迅速散去。book18.org
男人站在原地，沒有躲，也沒有出聲。他看著地上的狼藉，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趙亞萱依然在微笑。她靠在椅背上，雙臂交疊，語氣輕柔得像在哄一個孩子：「把它打掃乾淨，現在。」book18.org
趙亞萱說完，便把自己扔進沙發里，翹起腿，劃開手機螢幕。book18.org
「對不起。」男人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他習慣性地重複著這三個字，仿佛已經說過千百遍。他蹲下身，鐵鏈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細長的痕跡，他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瓷片和湯汁。book18.org
他動作很慢，手指被碎瓷劃破了也沒停，血混著湯汁在地板上洇開，又被他用抹布擦掉。他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把地板清理乾淨－－擦了三遍，直到瓷磚重新映出燈光。book18.org
趙亞萱靠在沙發里，一直低頭刷手機，偶爾抬眼瞥一下，不催促也不說話。 「很好，很乖。」她放下手機，伸了個懶腰，語氣像在夸一隻聽話的狗，「吃飯吧。」book18.org
她從玄關柜上提起那個白色紙袋，走到餐桌前，把裡面的剩飯倒在地上。米飯混著菜汁，在剛剛擦乾淨的地板上攤開一片油膩的狼藉。book18.org
「快吃。」她退後兩步，雙臂交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吃完了給我打掃乾淨。」book18.org
男人跪在地上，低頭看著那堆剩飯。他的膝蓋貼著冰涼的瓷磚，鐵鏈從頸間垂下來，金屬環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他伸出手，指尖觸到那些混著油漬的米粒，然後抓起一把，送進嘴裡。book18.org
他把頭壓得很低，幾乎要碰到地面。肩膀在微微發抖，但他咀嚼的動作沒有停，一下一下，機械而順從。有東西從他臉上滑落，滴在米飯上，混進醬油色的湯汁里，分不清是汗水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他用力眨了眨眼。book18.org
趙亞萱站在兩步之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有出聲。book18.org
「你剛才不乖。」她忽然說，聲音依然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她往前邁了一步，那隻黑色高跟鞋的鞋跟踩在他按在地板上的手背上。book18.org
男人的身體猛地繃緊。他咬著牙，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有叫出聲。 「對不起……對不起……」他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壓抑的顫抖。 趙亞萱低頭看著他的臉，鞋跟又往下碾了一點，不輕不重，剛好讓痛感清晰地傳遍整隻手。男人的額頭滲出細汗，嘴唇抿成一條線，但他沒有縮手。book18.org
「算了。」趙亞萱覺得無趣，鬆開了腳，轉身往浴室的方向走。走到門口時她停下，側過頭，聲音從肩頭飄過來：「全部吃乾淨，不許剩下。」book18.org
浴室的門關上了。水聲嘩嘩地響起來，隔著門板，顯得遙遠而模糊。book18.org
男人跪在地上，手背上有一圈深紅色的淤痕，正在慢慢腫起來。他沒有立刻繼續吃，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隻手。水聲持續著，蒸汽從浴室門縫裡滲出來，在走廊的燈光下形成一層薄薄的霧。他的肩膀一點一點放鬆下來，像緊繃了太久的弦終於被鬆開。book18.org
他慢慢抬起頭，轉臉看向浴室的方向。水聲還在繼續，隔著門板，模糊而綿長。他張了張嘴，嘴唇乾裂，聲帶像銹住了一樣，只能發出極輕的氣音。沒有人聽見。book18.org
他又低下頭，繼續吃地上的飯。book18.org
那不是人吃的東西－－冷掉的、混著醬油湯汁的盒飯，裡面還有一些菜葉和肉末，黏糊糊地堆在地板上。但他咽下去了，一口一口，沒有停頓，像在做一件早就習慣了的事。book18.org
吃到最後一口時，他停下來，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鐵鏈在地板上拖過，發出細碎的摩擦聲。他走進廚房，從水槽下面找到一隻洗菜用的塑料盆，接滿水，端回來。他蹲下，把盆放在地上，開始清洗地板上的油漬。 趙亞萱裹著浴巾出來時，男人正跪在地上，用一塊干抹布擦拭那片曾被飯菜浸染過的瓷磚。book18.org
水汽從浴室門口漫出來，裹著她赤裸的肩頸。她赤著腳走過客廳，浴巾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在乾燥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淺淡的水痕。她沒有看他，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從茶几抽屜里拿出一瓶身體乳，擰開蓋子，將乳白色的膏體擠在手心，開始慢慢地、仔細地塗抹自己的小腿和手臂。book18.org
男人跪在地上，膝蓋還貼著冰涼的瓷磚，用抹布把地板擦到沒有一絲水痕。他做完這一切，沒有站起來，只是跪在那裡，雙手放在膝蓋上，微微低著頭，像一個等待下一道命令的僕從。book18.org
他等了一會兒，聽見沙發那邊傳來護膚品瓶蓋旋緊的聲響，然後是趙亞萱的聲音，帶著剛剛塗完面霜之後那種被滋潤過的懶洋洋的語調：「掃完了？」 「掃完了。」他的聲音很低，沙啞的，像很久沒有喝過水。book18.org
趙亞萱把面霜放回抽屜，側過身看了他一眼。他跪在那裡，白襯衫的袖口還卷著，小臂上濺了幾滴剛才清理時沒擦乾淨的水漬，手指上那道被碎瓷片割破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邊緣凝結成一道暗紅色的細線。她抬起下巴，朝他擺了擺手：「去廁所把自己洗乾淨。」book18.org
男人站起來，鐵鏈在身後拖過地板，發出沙沙的摩擦聲。他走進一樓的客用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冷水沖在臉上時他打了一個哆嗦，但他沒有調溫度。他低著頭，讓水流過額頭、鼻樑、嘴唇，沖走那些殘留在皮膚上的、已經分不清是汗水還是眼淚的痕跡。他洗了很久，久到手指的皮膚開始發皺，才關上水龍頭，用毛巾把臉擦乾。book18.org
他走出來的時候，趙亞萱已經靠在沙發里了。她盤著腿，剛敷了一張黑色面膜，只露出嘴巴、眼眶周圍一片白皙的皮膚。她指了指自己腳邊的地板：「過來。」 男人走過去，在她腳邊跪下來。book18.org
趙亞萱從茶几底層翻出一隻小藥箱，打開，從裡面拿出碘伏棉簽、一小卷紗布和一卷醫用膠帶。她彎下腰，拉過他的手，用碘伏棉簽蘸了藥水，輕輕塗在他手指那道傷口上。藥水滲進皮膚的時候，男人的身體微微繃了一下，但他沒有縮手。book18.org
趙亞萱的動作很輕，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溫柔的。她把紗布剪成合適的大小，覆在傷口上，再用膠帶仔細固定好，指尖在膠帶邊緣按了兩下，確定貼牢了才鬆開手。book18.org
「你剛才不乖，我才罰你的。」她低著頭，把用過的棉簽丟進垃圾桶，「以後要乖，知不知道？」book18.org
「知道。」男人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沙啞，像很久沒有好好喝過水。 趙亞萱站起來，浴巾在她起身時微微鬆脫，她伸手攏了一下，沒有重新繫緊，只是隨意地攥著邊緣，轉身朝臥室走去。book18.org
臥室的燈是暖黃色的，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窗簾拉得嚴實。趙亞萱走到床邊，鬆開手，浴巾滑落在腳邊。她沒有回頭，就那麼赤身躺進被子裡：「爬進來。」 男人跪在地上，沒有站起來。他低下頭，雙手撐在冰涼的瓷磚上，膝蓋向前挪動了一步。鐵鏈拖在他身後，金屬環在地板上刮出細微而綿長的聲響。一下，又一下，像某種被馴服的生物，緩慢地爬過客廳與臥室之間的那道門檻。book18.org
他爬進去的時候，趙亞萱已經坐在床邊了。她沒有關燈，臥室里亮著暖黃色的壁燈，光線柔和地落在床單上，也落在他垂著的後頸上。她低頭看著他，腳趾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示意他停下來。book18.org
他停住，沒有再往前。book18.org
他抬起頭，那張臉終於在燈光下清晰起來。book18.org
高挺的鼻樑，瘦削的下頜，眉骨下方凹陷的陰影里藏著一雙曾經溫和、此刻卻空洞得像一口枯井的眼睛。鬍子颳得很乾凈，乾淨到能看出顴骨處那道癒合不久的疤。book18.org
那張臉屬於一個已經在所有人記憶中失蹤了一年多的男人。book18.org
張庸。book18.org
張庸裹著毯子在床沿躺下。身體側著，面朝外，後背對著床的方向。book18.org
凌晨三點多的時候，趙亞萱醒了。她是被噩夢驚醒的，忽然坐起來，喘著氣，手指抓緊床單。張庸立刻從地板上坐起來，鎖鏈嘩啦響了一聲。book18.org
「我在。」他說。book18.org
趙亞萱沒有看他。她盯著對面牆上的壁燈，胸口還在起伏。過了幾秒，她轉過來，目光落在他臉上：「你剛才有沒有偷看我？」book18.org
「沒有。」張庸說，「我睡了。」book18.org
趙亞萱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她走到他面前，彎腰，手指捏住他項圈前端的金屬環，輕輕往上提。張庸被迫仰起頭，露出喉嚨。他的頸動脈在項圈上方突突跳動。book18.org
「撒謊。你一點都不乖，我要懲罰你。」 book18.org
貼主:紅魔留名於2026_07_18 23:29:43編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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