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求生地獄開局怎麼活? 第二卷(11-13) 作者:五毛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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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迎親book18.org

列車門打開的瞬間,一股陰冷潮濕的空氣裹挾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撲面而來。book18.org

林淵最後一個踏出車廂,腳下踩到的不是站台,而是鬆軟的土路。book18.org

他回頭看去,列車車廂已經在他們身後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book18.org

來路被一片灰濛濛的霧氣吞沒,看不見軌道,看不見隧道,只剩下一望無際的荒野。book18.org

天色暗沉沉的,像是永遠停留在了黃昏與黑夜交界的那一刻。book18.org

頭頂的天空被一層鉛灰色的厚雲壓得很低,低得仿佛一伸手就能觸到那粗糙的雲層表面。book18.org

沒有風,沒有鳥鳴,沒有蟲叫,甚至連遠處應該有的、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都聽不到。book18.org

整個世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book18.org

林淵的瞳孔微微收縮,腎上腺素在本能地分泌,讓他進入了一種警惕的戒備狀態。book18.org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的環境,這是一條蜿蜒在荒野間的土路,路面被過往的車馬和腳步壓實了,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一種灰白色的光澤。book18.org

路的兩側是乾枯的草叢和稀疏的樹木,那些樹的枝條以一種扭曲的姿態伸向天空,像是無數隻從地下探出的、乾枯的手指。book18.org

太安靜了。book18.org

不正常地安靜。book18.org

在這種曠野環境中,沒有風聲、沒有鳥叫、沒有蟲鳴,本身就是一件讓人頭皮發麻的事。book18.org

就在林淵的神經繃到最緊的那一刻——book18.org

一道尖銳刺耳的嗩吶聲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book18.org

那聲音像是從極近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穿透了層層霧障抵達耳膜,尖銳得幾乎要刺穿鼓膜,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無形的裂痕。book18.org

那嗩吶聲有著某種古老而詭異的曲調,聽著讓人頭皮發麻,血液都幾乎要凝固。book18.org

林淵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book18.org

土路的另一頭,一支隊伍正在緩緩走來。book18.org

那不是活人的隊伍。book18.org

領頭的是一個高大的身影,大約有一米八幾的高度,佝僂著背,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book18.org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隻黃鼠狼。book18.org

一隻直立行走的黃鼠狼。book18.org

它的皮毛是暗黃色的,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一種油膩的光澤。book18.org

它的臉上帶著一種類人的表情,那雙圓滾滾的、油綠的眼睛滴溜溜地轉動著,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打量。book18.org

它的前爪握著一柄拂塵,白色的尾絲在空氣中輕輕拂動。book18.org

在它身後,是一頂鮮紅色的花轎。book18.org

轎子由八個轎夫抬著。book18.org

不,那不是人。那是八個紙人,慘白的紙臉,用墨筆勾勒出的五官,嘴角畫著一種僵硬的、上揚的弧度,像是在笑。book18.org

它們的眼睛是兩團黑洞洞的空洞,卻仿佛能感受到落在它們身上的視線,會齊刷刷地朝那個方向「看」過來。book18.org

林淵的手指不自覺地微微收攏,指尖掐入掌心,藉助那股微痛感讓自己保持清醒。book18.org

那隻高大的黃鼠狼在距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它開口了——那是一種尖細而沙啞的聲音,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刮擦:「黃某奉老爺之命,前來迎親。」book18.org

它的目光在眾人身上緩緩掃過,然後落在了陳墨身上,然後仔細打量她那身華貴的嫁衣和那頂鳳冠上。book18.org

它那油綠色的眼睛眯了起來,像是滿意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然後它從袖中摸出了一盞燈籠。book18.org

那是一盞紙糊的燈籠,圓形的骨架,糊著一層泛黃的紙。book18.org

但當林淵仔細看去時,他的瞳孔猛然收縮——那層「紙」的表面有著細微的毛孔紋路,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油潤的光澤。那是一張人皮。book18.org

燈籠內部亮著一團幽綠色的火焰,那光芒透過薄薄的人皮映照出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慘綠的光影。book18.org

黃管家將那盞人皮燈籠遞向蘇語茉:「小喜童,拿好了。待會你與黃某走最前頭帶路,可別掉隊了。」book18.org

蘇語茉罕見的沒有反駁,伸出手,接過了那盞燈籠。book18.org

她的指尖觸碰到燈籠柄的一瞬間,她的小手微微抖了一下,但她還是穩穩地握住了它,沒有出聲。book18.org

黃管家那雙油綠的眼睛又轉向杜莊妍:「親家母。」book18.org

它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命令感:「時辰不早了,請引新娘上轎。」book18.org

杜莊妍的臉色煞白,她已經被這景象嚇住了,知道林淵偷偷戳了戳她的腰,她這才沉默地走上前,伸出一隻手,輕輕扶住了陳墨的手腕。book18.org

陳墨的動作很慢,一方面是因為那嫁衣和鳳冠的限制,另一方面,她的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踩穩腳下那雙水晶高跟鞋。book18.org

杜莊妍扶著她,兩人慢慢地走向那頂鮮紅色的花轎。book18.org

花轎的帘子被一隻紙人從外面掀開,露出內部黑洞洞的空間。book18.org

杜莊妍扶著陳墨彎腰坐了進去,然後那隻紙人又將帘子放了下來,遮住了裡面的景象。book18.org

然後黃管家的目光落在了林淵身上。book18.org

「小廝。」book18.org

它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尖刻。book18.org

它從腰間解下一個沉甸甸的布袋——那布袋鼓鼓囊囊的,隨著它的動作發出莎莎的聲響,然後隨手丟到了林淵腳下。book18.org

「這袋紙錢,你拿著。沿路走,沿路撒。」book18.org

林淵彎腰撿起那隻布袋。book18.org

他解開袋口的繩子往裡瞥了一眼,裡面確實裝著紙錢,但那些紙錢是用一種泛黃的草紙壓制的,每一張都沉甸甸的,邊緣粗糙,上面印著他看不懂的暗紅色符文。book18.org

他抬起頭,開口問道:「不對勁啊,哪有結婚撒紙錢的?」book18.org

「啪!」book18.org

一道凌厲的風聲在他臉頰邊炸開。book18.org

一股火辣辣的疼痛從左臉蔓延開來。林淵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耳朵里嗡嗡作響。他花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黃管家用那柄拂塵抽了他一耳光。book18.org

那白色的尾絲在空氣中微微晃動,拂塵的主人依然站在那裡,那雙油綠的眼睛裡閃爍著陰冷的光芒。book18.org

它開口了,聲音尖細而陰冷,像是一把冰錐扎進耳膜:「不懂禮數的東西。我高家娶妻向來如此,小小奴僕安敢聒噪?」book18.org

草泥馬的黃鼠狼,敢扇你爺爺巴掌,林淵何時吃過這個虧,馬上就要報以拳頭回擊。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林淵的雙臉被扇的紅腫,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五百的屬性難道是擺設?book18.org

「你這刁奴,竟敢還手,若是我高府的下人,定叫你有死無生!」book18.org

林淵胸膛微微起伏,牙齒咬得很緊,臉上火辣辣的疼,但也明白形式比人強。book18.org

他緩緩低下頭,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順從:「是,是小的冒犯了……」book18.org

黃管家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向隊伍的前方,尖細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牙酸的得意:「起轎——!」book18.org

那頂鮮紅色的花轎被紙人們穩穩地抬了起來。book18.org

轎子在它們的肩膀上晃悠著,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book18.org

蘇語茉提著那盞人皮燈籠,跟著黃鼠狼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慘綠的光芒在她的腳前投下一小片搖晃的亮光,映照著她腳下那條灰白色的土路。book18.org

林淵跟在隊伍的最後面,低著頭,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隻黃鼠狼的後背。book18.org

他用舌尖頂了頂被扇腫的側頰,那股火辣辣的疼痛感還在。從小到大,他還沒被人這麼扇過耳光。而且還是被一隻黃鼠狼扇的。book18.org

這個仇他記下了。book18.org

迎親隊伍沿著土路不緊不慢地向前行進著。book18.org

嗩吶聲以一種尖銳刺耳的節奏持續吹奏著,那調子聽著不像是婚慶的喜樂,反而更像是喪葬的哀樂,在陰沉的天空下迴蕩著,聽得人頭皮一陣陣發麻。book18.org

那條土路蜿蜒曲折,看不到盡頭。灰暗的天空在慢慢變暗,周圍的景色也變得越來越陰沉。腳下的路卻像是沒有盡頭一樣。book18.org

林淵提著那袋沉甸甸的紙錢,正猶豫要不要真的按那隻黃鼠狼說的那樣沿路撒錢,忽然——book18.org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他身後傳來。book18.org

那寒意冷得不正常。book18.org

不是冬天的那種乾冷,也不是風吹過時帶起的涼意,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他身後緩緩靠近的陰冷。book18.org

林淵的寒毛炸立。book18.org

他猛地回頭看去——book18.org

身後是來路。灰白的土路蜿蜒消失在灰濛濛的霧氣中,兩側是乾枯的草叢和扭曲的樹木,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他屏住呼吸,在原地站了兩三秒,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後方的每一處陰影。沒有任何異常。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沒有移動的影子。book18.org

他緩緩轉回頭,握緊了手裡的紙袋,加快了腳步試圖跟上隊伍。book18.org

那股寒意再一次從背後湧來,比剛才更加濃烈。book18.org

這一次,他能清晰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就在他的身後,近在咫尺。book18.org

一截慘白的手掌從後方伸了過來,「啪」地搭在了他的左肩上。book18.org

那隻手指蒼白得像是在冰水裡浸泡了三天三夜,皮膚表面浮著一層青灰色的死色,一股陰冷的、如同實質的寒氣從那隻手掌傳遞過來,順著他的肩頭滲入骨髓。book18.org

林淵感覺自己的半邊身體都在那一瞬間失去了知覺,像被凍僵了一樣,肌肉僵硬,血液凝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book18.org

一個聲音在他腦後響起,近得像是貼著他的耳廓在說話。那聲音沙啞、乾澀,帶著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迴響:「給…給錢……」book18.org

林淵的瞳孔猛然收縮。book18.org

他也來不及多想,幾乎是本能地用那隻還能活動的手,從紙袋裡抓出一大把紙錢,哆嗦著往後狠狠一甩!book18.org

肩上的那隻手鬆開了。book18.org

那股凍僵他半邊身體的寒意也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了。book18.org

林淵大口喘著氣,緩了好一會兒,才讓自己的呼吸平復了一些。他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地面。book18.org

什麼也沒有。book18.org

只有那一片剛剛撒下的紙錢,此刻正在地面上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book18.org

林淵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空蕩蕩的身後,然後摸了下自己剛才被搭住的左肩,衣服上還殘留著一層漆黑的手印。book18.org

第12章 高府book18.org

迎親隊伍在一片壓抑的死寂中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林淵抬起頭,目光越過前方搖搖晃晃的花轎和紙人的肩膀,看到了一座院落。book18.org

那是一座典型的舊式大宅,青磚灰瓦,飛檐翹角,在陰沉的天光下顯出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book18.org

院牆高築,牆面斑駁,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和不知名的爬藤植物,像是已經在此矗立了百年。book18.org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大門。book18.org

硃紅色的大門,在灰暗的天色下紅得扎眼,紅得刺目,仿佛門板本身還在往外滲著血水。book18.org

門楣上掛著一塊漆黑的匾額,用暗金色的顏料寫著兩個大字——book18.org

高府。book18.org

大門兩側,各懸掛著一盞大紅燈籠。book18.org

燈籠是那種傳統的圓筒形,燈籠上卻畫著一張人臉。book18.org

那眉眼彎彎的,嘴角上揚著,是一種標準的、喜慶的笑容。book18.org

但那笑容卻讓人看得頭皮發麻,因為這笑容沒有任何溫度,只是一種僵硬的、固定在紙面上的弧度。book18.org

然後它們眨了眨眼睛。book18.org

林淵的瞳孔猛縮,他清楚地看到,燈籠上那張慘白的人臉,那閉合的眼皮緩緩睜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一線油綠的光芒,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燈籠內部,正透過那張紙糊的面具,打量著門外的來訪者們。book18.org

那兩盞燈籠齊刷刷地「低頭」,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蘇語茉和她手中那盞人皮燈籠。book18.org

然後它們開口了,聲音尖細而乾澀,在寂靜的空氣中迴響:book18.org

「迎親隊伍到——」book18.org

「新娘進門——」book18.org

兩盞燈籠一唱一和,聲音一高一低,交疊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牙酸的二重唱,在空曠的院落前迴蕩開來。book18.org

那兩扇硃紅色的大門在聲音落下的同時,緩緩向內打開了。book18.org

沒有門閂拉動的聲音,沒有門軸轉動的吱呀聲,無聲無息地向內敞開,露出門後慘白的門牆。book18.org

黃管家站在敞開的大門前,轉過身來,那雙油綠的眼睛在昏暗中閃爍著兩點幽光:「到啦。」book18.org

前院裡,幾個人影正手忙腳亂地從側廊里跑出來。book18.org

是活人。book18.org

林淵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那些身影的動作,慌亂、急促、帶著一種末世求生者特有的警惕和侷促。book18.org

他們穿著與他相同的粗布短衣,應該是被分配到的角色。book18.org

是求生者。book18.org

林淵在心中默默為這幾個人。book18.org

他們一共四個男人,年齡大約在二十到四十之間。book18.org

此刻正慌忙地在地上鋪展著一卷紅色的氈毯。book18.org

那氈毯從視線的拐角處開始,沿著院內的地面一路向前滾動鋪開,一直延伸到轎子。book18.org

但那氈毯本身也透著邪氣。book18.org

紅色的氈面,看起來像是用某種不知名的毛料編織而成的,但仔細看的話,能看到那些濃密的紅色絨毛在無風的情況下微微顫動著,像是無數細小的觸手在地面上探索著什麼。book18.org

一個穿著灰色短打的年輕男人在鋪氈的時候手背不小心碰到了氈面,那片紅色絨毛立刻像是有意識一般,纏繞住他的腕部。book18.org

他「哎」了一聲,猛地把手抽回來,手背上已經留下了一片細密的紅痕。book18.org

他一臉厭惡地甩了甩手,嘴裡低聲罵了一句什麼。book18.org

那幾個求生者鋪好紅氈後,就退到了廊下,垂手站著,目光低垂,不敢朝迎親隊伍這邊多看,一副下人恭候的姿態。book18.org

但林淵從他們微微抽動的嘴角和不時快速交換的眼神中,能看出他們此刻內心的緊張和不安。book18.org

黃管家站在一旁,那雙油綠的眼睛掃了一眼已經鋪好的紅氈,滿意地微微頷首。book18.org

然後它轉向杜莊妍,用一種尖細而淡然的語氣吩咐道:book18.org

「親家母,該帶新娘下車入府啦。」book18.org

杜莊妍站在紅氈的一端,低頭看著地面上那片正在微微蠕動的紅色絨毛,倍感噁心。book18.org

她的腳步頓在原地,遲遲沒有邁出第一步。book18.org

語茉的魔法語音頻道里傳來她的聲音:「這紅毯子也太噁心了吧……呃……和踩到屎一樣,感覺腳都要髒了。」book18.org

杜莊妍咬了咬牙,壓低了聲音回應她:「那黃管家的意思,好像一定要從上面走過去的。」book18.org

「我聽老人說過,舊式婚禮確實有新娘腳不沾地的習俗,踩著紅氈入門。紅氈本就是鋪在地上讓新娘踩的,但這一條……」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撐著陳墨的手臂,踏上了那條蠕動的紅氈。book18.org

鞋底踩上去的瞬間,傳來一種難以形容的觸感,像是踩在了一層覆蓋著血肉的爛泥上,鞋底微微陷下去一兩公分,然後被那層密密麻麻的紅色絨毛托住。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那些細小的絨毛在她的鞋底和腳踝處輕輕掃過,像是無數條細小的舌頭在試探性地舔舐著她的皮膚。book18.org

噁心得讓人起雞皮疙瘩。book18.org

好在那些絨毛似乎真的只是盤踞在地毯表面,並不會主動纏繞到足踝以上的部分。book18.org

杜莊妍忍著那股厭惡,扶著陳墨,一步一步沿著紅氈向內走去。book18.org

當她們經過廊下那四個鋪紅氈的年輕人時,一段竊竊私語飄進了杜莊妍的耳朵:book18.org

「……我操,這新娘穿得那麼騷啊,好像都漏了啊……極品!極品!」book18.org

「可不是,旁邊那親家母也不賴啊,那旗袍叉開得,嘖……」book18.org

「你們都小聲點……」book18.org

杜莊妍的眉頭猛地一擰。那幾個人的議論聲雖然壓得低,但在這片死寂的院落里卻格外清晰。book18.org

她握著陳墨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緊,然後猛然停住了腳步。book18.org

無塵之地。book18.org

一道無形的氣浪以她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book18.org

廊下那四個年輕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掌當胸推了一把,踉蹌著向後倒去,接二連三地摔倒在地。book18.org

四人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臉上帶著驚愕和不知所措,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空氣驟然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杜莊妍胸口微微起伏,冷冷地掃了一眼那四個摔得東倒西歪的人,正想說點什麼,餘光卻捕捉到另一道目光——book18.org

黃管家站在幾步之外,那雙油綠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她,那目光散發出一種讓人發涼的寒意。book18.org

杜莊妍能感覺到,自己剛才擅自出手的舉動,似乎觸碰到了某種不該觸碰的規則。book18.org

杜莊妍的背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她急中生智冷聲開口,語氣帶著一股刻意拔高的威嚴:「黃管家,你們高府的下人,就是這麼沒有規矩的?」book18.org

黃管家那雙油綠的眼睛微微一轉,像是沉吟了片刻。然後它的嘴角向上扯動了一下,露出一個類人的、帶著幾分尖刻意味的笑容。book18.org

它沒有回答,而是轉過身,朝那四個年輕人走去,來到其中一人的面前。book18.org

那個倒霉的年輕男人縮著腦袋,像個鵪鶉一樣,看著走來的黃管家,下意識地想張嘴辯解什麼……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一聲潮濕而沉悶的碎裂聲。book18.org

像是用重錘砸碎了一顆成熟的西瓜。book18.org

紅的、白的、碎塊狀的物體從黃管家的爪縫間爆裂開來,濺在廊柱上,濺在青磚地面上,形成一片放射狀的血痕。book18.org

那具無頭的身體在原地僵立了不到一秒,然後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向前撲倒,鮮血從斷裂的脖頸處汩汩湧出,在青磚地面上迅速擴散成一灘暗紅色的血泊。book18.org

剩下的三個人完全嚇傻了,連尖叫都沒能發出聲來。book18.org

黃管家甩了甩爪子上沾著的液體,轉過身來,臉上帶著類人的笑意,語氣尖細:「管教不嚴,讓親家母見笑了。」book18.org

杜莊妍站在原地,臉色微微發白,但她強迫自己保持住那副表情。book18.org

語音頻道里傳來林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滿:「杜老師,你這沒必要吧,都把人家害死了。」book18.org

杜莊妍握著陳墨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緊,她的聲音在語音頻道里很低很低:「我也沒想到……都怪他們多嘴……」book18.org

語茉出言打斷:「死都死了,別糾結了,我們儘量只做符合自己角色身份的事。這個副本的怪物實力太強了,不能亂來,任何超出角色身份的行為,都可能會觸發不好的後果。」book18.org

杜莊妍沒有再說話,只是沉默地扶著陳墨,沿著那條蠕動的紅氈,一步一步向正廳走去。腳下的觸感依然讓人噁心,但她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book18.org

她現在只想趕緊走完這段紅氈,然後祈禱接下來不要再出什麼麼蛾子。book18.org

第13章 一拜book18.org

杜莊妍攙扶著陳墨,一步一步穿過了那扇硃紅色的大門,走進了內院。book18.org

腳下的紅氈依然蠕動著,鞋底傳來那種令人作嘔的、踩在血肉爛泥上的觸感。book18.org

但當杜莊妍抬起頭,看清內院景象的那一刻,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連那股噁心的感覺都被暫時壓了下去。book18.org

內院比前院要大上許多。book18.org

一條紅氈從門內筆直地延伸向前方,通向正堂。book18.org

紅氈兩側,整齊地排列著數桌酒席,大紅桌上擺滿了碗碟杯盞,菜肴冒著熱氣,酒香與肉香混雜在一起,竟與尋常婚宴無異。book18.org

而桌旁坐滿了人。book18.org

都是活人。book18.org

有男有女,老老少少,粗略掃過去約有二三十個。他們穿著各異的服裝,但無一例外都是和她一樣的古裝扮演角色。book18.org

他們有的低頭不語,有的面色緊張,有的一邊假裝夾菜一邊用眼角餘光四處打量,還有的連筷子都沒動,只是僵直地坐在椅子上,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book18.org

但當陳墨和杜莊妍踏入內院的那一刻,所有目光都齊刷刷地聚了過來,落在身著暴露的二人身上。book18.org

目光中摻雜著好奇、驚艷,以及末世生存者才會有的那種本能的警惕與審視的目光。book18.org

有人在竊竊私語。book18.org

「操,那新娘也太正了吧……」book18.org

「好像是銹火的領導啊……」book18.org

「兄弟,你認識?」book18.org

「別看了別看了,想想怎麼活下去吧,還有心思看女人……」book18.org

杜莊妍目不斜視地向前走著,但那些竊竊私語依然斷斷續續地飄進耳中。book18.org

攙扶著陳墨的手指微微收緊,想到剛才在內院門口發生的事情,她強迫自己壓下了那股再度升騰的怒氣。book18.org

語音頻道里傳來陳墨的聲音,帶著幾分遲鈍:「杜老師……別衝動……這回應該是賓客……胡亂出手恐怕會要命……」book18.org

杜莊妍沉默了兩秒,低聲應道:「明白。」book18.org

她攙扶著陳墨,穿過那些目光和低語,一步一步走向正堂。book18.org

紅氈的盡頭,是敞開的大堂正門。book18.org

大堂內燈火通明。紅燭高燒,桌案上擺著瓜果供品,兩側牆壁上貼著大紅的喜字。book18.org

一道身影正站在那裡等候。book18.org

杜莊妍抬起頭,望向那道身影。book18.org

它穿著一身大紅色的綢緞婚袍,頭上戴著紅色的新郎官帽,胸前繫著一朵大紅花,但那張臉卻長著一個完整的豬頭。book18.org

巨大的耳垂在兩側耷拉著,鼻孔朝天翕動著,每次呼吸都會噴出兩團白蒙蒙的霧氣,嘴裡露出幾顆潔白的獠牙。book18.org

它站在那裡,像一尊小肉山,那雙小而圓的眼睛帶著一股令人不快的笑意,正注視著一步一步走來的新娘與親家母。book18.org

當那頭豬妖走到面前時,語音頻道里傳來了語茉幾乎按捺不住的驚呼:「我操了!是豬八戒!這地方不會是高老莊吧?!」book18.org

「……什麼豬八戒?」語音頻道里傳來林淵困惑的聲音。book18.org

他的角色是小廝,按照規矩不被允許進入內院,此刻正待在偏院裡,完全看不到大堂這邊的情況。book18.org

「新郎!新郎是豬妖!好大一個豬頭!」book18.org

話音未落,那頭豬妖已經伸出一隻厚實寬大的豬手,接過了杜莊妍攙扶著的陳墨。book18.org

它低頭看著身披嫁衣的新娘,似乎極其滿意,隨後轉向杜莊妍,聲音粗重而沉悶,卻還努力帶著幾分禮數:「親家母辛苦了。還請先行入座,家父恭候多時了。」book18.org

杜莊妍勉強點了點頭,鬆開了陳墨的手臂。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過門檻,先行向大堂中央走去。book18.org

大堂內燈火通明,紅燭高燒,映得滿堂喜氣洋洋。兩側擺著椅案,桌上鋪著紅色的桌帷,上面擺著茶水瓜果。book18.org

杜莊妍沒有急著落座,目光掃過大堂,很快注意到了一絲異樣,大堂正中央的高牆上,懸著一面現代的大鏡。book18.org

那鏡子方方正正,幾乎布滿了整個牆壁。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朝那面鏡面看了一眼,鏡中映出大堂的景象,紅燭、喜幔、案桌,一切如常。book18.org

但當她的目光落在鏡中的豬妖身上時,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鏡中的豬妖,不是豬頭。那是一個約莫三十出頭的男人,五官端正,方臉闊口,穿著一身大紅婚袍,胸前繫著紅花,看起來竟有幾分憨厚老實。book18.org

他的面容與那頭豬妖截然不同,卻穿著同一件衣袍,繫著同一朵紅花,就連站的姿態和位置都完全一致。book18.org

杜莊妍又看了看站在自己不遠處的黃管家,鏡中的黃管家也不再是那隻穿著長袍的黃鼠狼,而是一個穿著青色長衫、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手裡握著一柄拂塵,微微弓著腰,臉上帶著笑。book18.org

她又看了看鏡中的自己,以及那些依然端坐在酒席旁的賓客,在鏡中,他們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是原來的模樣。book18.org

杜莊妍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暗自把發現的異常告訴了眾人,她這才在黃管家的指引下,坐在唯二的太師椅上。book18.org

另一張太師椅上,同樣坐著一隻豬妖。book18.org

比新郎還要大上一圈,更壯,更沉。book18.org

它靠坐在椅背上,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寬大袍子,腆著圓滾滾的肚子,兩隻厚實的蹄爪搭在扶手上,像是占據了整張椅子,它的皮膚粗糙,鬃毛間夾雜著大片灰白。book18.org

當杜莊妍的目光掃過它時,它像是察覺到了她的注視,緩緩轉過頭來,咧嘴笑了笑。book18.org

那笑容算不上兇惡,甚至帶著幾分長輩式的和藹,但配合著那張豬臉和那雙深陷在肥肉里的小眼睛,只讓杜莊妍感到一陣由內而外的惡寒。book18.org

黃管家站在大堂中央,清了清嗓子,尖細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吉時已到——」book18.org

陳墨在那頭豬妖的牽引下緩緩跪在了大堂外的蒲團上。book18.org

那頭豬妖與她並排跪下,寬大的婚袍下擺鋪散在青磚地面上,與陳墨那魚尾裙的薄紗邊緣重疊在一起。book18.org

台下,壓抑的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蔓延開來。book18.org

一道聲音壓得極低,但在死寂的大堂中依然清晰可辨:「臥槽……這個角度全露了,新娘沒穿內衣啊……」book18.org

有人跟著附和,聲音帶著下流的驚嘆:「我看清了!粉的!還是個白虎……」book18.org

「什麼?白虎?我操,不行我也要看看!」book18.org

一個坐在角落的年輕男人實在忍不住了。他長相普通,但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藏不住的熱烈光芒。book18.org

他輕輕搬起自己的凳子,挪到了走道的最旁邊,從原本被擋住的角度換到了新郎的正對面,一個能夠清楚看到新娘跪拜姿勢的位置。book18.org

「我作為賓客,看看熱鬧很正常吧。」他壓低聲音,像是在為自己解釋,「本色出演,本色出演。」book18.org

黃管家沒有理他,用那尖細的嗓音穿過庭院:「一拜天地。」book18.org

那頭豬妖笨拙地彎下腰,對著門外的天地拜了下去。book18.org

陳墨的動作則慢了許多,她微微頓了一下,也跟著緩緩俯身,額頭幾乎觸及地面。book18.org

鳳冠前的金色面紗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遮住了她的表情。book18.org

「哦哦哦,要拜了要拜了,好白好大的奶……」book18.org

那個年輕男人緊緊盯著陳墨的胸口,像是陷落深淵般的,身體下意識的向走道中間偏去,恨不得貼到新娘臉上——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不是磕頭的聲音,而是一聲更加沉悶的爆裂聲,像是一隻氣球在密閉的空間裡突然被撐爆了。book18.org

那個年輕男人的身體從頭到腳,由內而外,毫無預兆地炸開了。book18.org

血霧噴涌而出,濺滿了旁邊的桌面和碗碟,在紅色的桌布上留下一片更深的暗紅。book18.org

大堂里安靜得可怕。book18.org

仿佛空氣都被抽走了一瞬,所有還能呼吸的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片還在往下流淌的血跡,一動也不敢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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