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鏡男的參與book18.org
南亞裔男人的尖銳雞巴在莉婭的小穴里快速抽插。那根深褐色的肉棒像縫紉機針一樣刺進刺出，龜頭的尖端每一次都精準地頂在子宮口那圈軟肉的中央。莉婭的陰道里還殘留著光頭男人射進去的大量精液，那些白濁的液體被這根尖銳的雞巴攪得四處飛濺。book18.org
胖子的肥碩肉棒堵在莉婭的嘴裡。他那根粗得驚人的雞巴把莉婭的小嘴撐到了極限，嘴角兩側的皮膚繃得泛白。前列腺液混合著口水從她的嘴角淌下來，在下巴上拉出一條長長的銀絲。莉婭的左手還在套弄著胖子的雞巴根部，右手被眼鏡男握著，在那個彎曲的肉棒上來回滑動。book18.org
眼鏡男跪在莉婭身側，他的手覆蓋著莉婭的手背，引導著她的動作。彎曲的雞巴在莉婭滑膩的掌心裡磨蹭。龜頭邊緣從她的小指根部來回碾過，每一次蹭過都會引來眼鏡男手指輕微的收緊。book18.org
他的呼吸比剛才深了一些。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半眯著，目光從莉婭含著胖子雞巴的側臉，移到她被南亞裔男人撞擊的臀部，再移到她兩隻忙碌的小手上。那種神情像是在品鑑一件正在被多人共同演奏的樂器。book18.org
眼鏡男鬆開了覆蓋在莉婭手背上的手。他的手指順著莉婭的手臂向上滑，指尖輕輕划過她纖細的手腕內側。那裡的皮膚極薄，能看到底下青色的靜脈紋路。他的指腹在那片透明的皮膚上停留了片刻，感受著莉婭脈搏的跳動。book18.org
然後他站起來。深藍色襯衫的下擺垂下來，遮住了他勃起的彎曲雞巴。他慢步繞到莉婭和南亞裔男人的身後，蹲下來。book18.org
他的視線落在莉婭被雞巴撐滿的小穴上。那圈粉色的嫩肉被南亞裔男人尖銳的龜頭反覆撐開又縮回。每次雞巴拔出，都會帶出一小截向外翻卷的穴肉，上面糊滿了光頭男人的精液，泛著淫靡的白色光澤。book18.org
眼鏡男伸出一根手指。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極短極整齊。指腹輕輕按在莉婭穴口上方那粒還沒發育完全的小肉芽上。那粒肉芽極小，藏在包皮里，顏色是近乎透明的粉色。book18.org
他的指腹開始畫圈。那個動作極輕極慢，像是在用指尖摩挲一片花瓣的邊緣。莉婭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她的陰道內壁劇烈地收縮，緊緊箍住了南亞裔男人正在抽插的雞巴。book18.org
南亞裔男人發出一聲低沉的咒罵。他用烏爾都語含糊地咕噥了一句什麼，然後更用力地挺腰。尖銳的龜頭刺向子宮口的頻率更快了。book18.org
眼鏡男的手指沒有停下。他繼續揉著那粒逐漸充血膨脹的小肉芽。指尖的力度恰到好處，不急不緩，像是在耐心地調試某種精密儀器。他的中指則滑到了穴口的下方，沾著從莉婭陰道里溢出的精液，在那個緊緻的入口處輕輕按壓。book18.org
莉婭的呼吸變得紊亂。她的鼻腔里發出短促的抽氣聲。含著胖子雞巴的嘴裡泄出一聲含糊的嗚咽。她的兩隻手無意識地用力，左手死死攥住胖子雞巴的根部，右手抓緊了眼鏡男那根彎曲的柱身。book18.org
「操……這丫頭夾得好緊……」南亞裔男人咬著牙說。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南亞口音。他的雙手扣住莉婭的腰，指甲陷進她細嫩的皮膚里。「是不是那個手指弄的？嗯？是不是？」book18.org
他每次發問都伴隨著一次更深的頂入。莉婭的身體被撞得前後晃動。眼鏡男的手指始終穩穩地按在那粒小肉芽上，隨著南亞裔男人的撞擊節奏，變換著揉壓的力度。book18.org
胖子憋得受不了了。他之前已經快射了，被光頭男人打斷之後一直忍著。現在莉婭的嗚咽聲和喉嚨的震動通過雞巴傳到他全身，讓他渾身肥肉都在打顫。book18.org
「老子快不行了……」胖子的聲音帶著哭腔。他那張圓臉上大汗淋漓，汗水順著臉頰的肥肉褶子往下流。「再吸……再給老子用力吸……」book18.org
他兩隻手抓住莉婭的後腦勺，自己挺腰在她嘴裡抽插。動作粗魯得像是要把整根雞巴都捅進莉婭的喉嚨里。莉婭的臉埋在他濃密的陰毛叢里，鼻腔里全是汗騷味和體垢味。她的下巴被撞得生疼，嘴唇在粗糙的柱身上磨得發麻。book18.org
光頭男人癱在沙發上，正在用紙巾擦拭自己剛剛射完精的疲軟雞巴。他看著胖子瘋狂衝刺的模樣，發出粗啞的笑聲。「胖逼你他媽悠著點，別把小丫頭的嘴捅穿了。等會兒凱略還要用呢。」book18.org
「操你媽的光頭！」胖子一邊操著莉婭的嘴一邊大罵。「剛才你他媽先爽完了，老子現在就是要——哦！哦！操——」book18.org
他的話音還沒落，身體就猛地僵住了。那根堵在莉婭喉嚨里的肥碩雞巴劇烈跳動起來。胖子死死按住莉婭的後腦勺，把她的臉壓在自己的陰毛叢里，整個人弓著背，發出殺豬般的嚎叫。book18.org
滾燙的精液像火山噴發一樣灌進莉婭的喉嚨深處。量多到莉婭根本來不及吞咽。那些白濁的黏液從她的嘴角、鼻子裡噴出來，飛濺在胖子濃密的陰毛上。莉婭的喉嚨被迫拚命蠕動，吞咽著那股帶著強烈麝香味的液體。book18.org
胖子的射精持續了很久。當他終於把疲軟的雞巴從莉婭嘴裡抽出來時，一大股積在她口腔里的精液立刻淌了出來，滴在她胸前的睡裙上，滴在地毯上。莉婭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噴出更多白色液體。book18.org
她的小手還機械地握在胖子雞巴的根部。胖子低頭看著自己被莉婭小手握著的、還在滴著精液的疲軟肉棒，滿足地長舒一口氣。「爽死老子了……」他癱倒在沙發另一側，和光頭男人各占一邊。book18.org
南亞裔男人還在繼續。他的節奏越來越快。尖銳的雞巴在莉婭溢滿精液的小穴里瘋狂地衝刺。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臉上深色的皮膚泛起一層暗紅。book18.org
「Me too… Me too…」（我也……我也……)他用顫抖的聲音念叨著。雙手掐住莉婭的腰，指甲幾乎要掐破那層細嫩的皮膚。他的腰胯向前狠狠一頂，將整根雞巴埋進莉婭陰道的最深處。book18.org
那顆尖銳的龜頭死死抵在子宮口上。雞巴猛烈地跳動了幾下。一股灼熱的精液直接噴射在莉婭的子宮口上。莉婭的小腹傳來一陣被燙到的錯覺。她能感覺到南亞裔男人的精液在她體內迅速擴散，和光頭男人的精液混在一起，將她狹小的陰道徹底填滿。book18.org
南亞裔男人趴在莉婭的背上喘著粗氣。深色的皮膚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慢慢抽出疲軟的雞巴，帶出一大波白色和透明液體混合的黏稠物。那些液體順著莉婭的大腿內側往下淌，一直流到她的膝蓋窩裡。book18.org
現在莉婭的小穴空了。那個被連續兩根雞巴操過的入口還沒完全閉合，留下一個微張的小孔。從小孔里可以看到裡面被精液浸透而顯得發白的粉色嫩肉在輕微地蠕動，緩慢地擠出更多精液。book18.org
眼鏡男的手指還壓在那粒小肉芽上。他持續了這麼久的揉捏，讓那粒原本藏在包皮里的小肉芽完全充血膨脹，從包皮里冒了出來。顏色從透明粉色變成了更深的玫瑰色。book18.org
他看到南亞裔男人退場了，才慢慢收回手指。指尖上沾著莉婭的體液，混合了幾根從莉婭小穴里溢出來的精液。他把手指放在燈光下看了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每一根手指。book18.org
「輪到我了。」眼鏡男的聲音不大，但語氣里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篤定。book18.org
他把擦乾淨的手帕疊好放回口袋。伸手扶住自己那根彎曲的雞巴，對準莉婭還在流著精液的小穴。龜頭的形狀扁平，柱身微微向上彎曲。他沒有急著插進去，而是用龜頭在莉婭的穴口處上下磨蹭。book18.org
那圈被操得微腫的嫩肉被扁平龜頭蹭得向兩邊分開又合攏。莉婭的身體產生了無意識的反應，小穴一縮一縮地翕動著，像是在主動吸著眼鏡男的龜頭。book18.org
眼鏡男嘴角微微上揚。他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然後緩慢地挺腰。彎曲的雞巴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一寸一寸地擠進莉婭的陰道。莉婭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根雞巴的形狀——向上彎曲的弧度正好抵在她的前壁，那裡有一片觸感極其敏感的區域。book18.org
龜頭滑過那片區域時，莉婭的整個盆腔都產生了一陣酥麻感。她的腿不由自主地夾緊了眼鏡男的腰。那種感覺和剛才光頭男人的粗暴衝撞、南亞裔男人的尖銳刺穿完全不同。眼鏡男彎曲的柱身像是一根撬棍，精準地撬動著她體內最敏感的那塊軟肉。book18.org
眼鏡男的動作不緊不慢。他的雙手撐在莉婭身體兩側的地毯上，腰部的推進緩慢而有力。每一次插入都讓彎曲的龜頭從莉婭陰道前壁的那片敏感區碾過去，每一次抽出都讓冠狀溝勾住穴口的嫩肉向外輕輕拉扯。book18.org
這種緩慢的節奏反而讓莉婭的身體產生了更強烈的反應。她的陰道內壁不受控制地蠕動收縮，緊緊地裹著那根彎曲的柱身。眼鏡男能感覺到她的每一寸軟肉都在吸吮著他的雞巴，那種吸力隨著他每次碾過那片敏感區而驟然增強。book18.org
「嗯。」眼鏡男發出一聲短促的鼻音。這是他第一次發出聲音。鏡片後面的眼睛眯了起來，瞳孔微微放大。他腰部的幅度開始加大，但節奏依然不變。book18.org
達倫的攝像機一直沒停。他把鏡頭推近，對準眼鏡男彎曲雞巴在莉婭小穴里緩慢進出的特寫。鏡頭裡清晰地記錄著莉婭被撐開的穴口如何緊緊咬住那根肉棒，每一次拔出都帶出翻卷的嫩肉和白色的精液泡沫。book18.org
「乾得好，甜心。」達倫的聲音從攝像機後面傳來。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褲子裡的雞巴已經硬得頂起了一個明顯的帳篷。「等他們都完事了，爸爸就好好疼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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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彎曲的弧度book18.org
眼鏡男彎曲的雞巴在莉婭的陰道里緩慢進出。那根微微上翹的柱身像一把精巧的鑰匙，每一次插入都精準地碾過前壁那片敏感的軟肉。龜頭的扁平邊緣刮蹭著那些細小的褶皺，激發出莉婭體內一陣又一陣的酥麻感。book18.org
莉婭的兩條腿已經夾不住眼鏡男的腰了。她的大腿內側全是南亞裔男人和光頭男人留下的精液，滑膩得像是塗了一層潤滑油。眼鏡男的恥骨每一次撞上來，都會把那些精液壓得向四周溢出，在她的腿根處形成一小片白沫堆積的泡沫圈。book18.org
眼鏡男低頭看著那些白沫。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莉婭的臀瓣，將她的屁股掰得更開。燈光照進那個被撐滿的穴口，他可以看到自己彎曲的柱身如何在那圈粉色嫩肉里進出。每一次拔出，冠狀溝都會勾出一小截翻卷的穴肉。每一次插入，那截嫩肉又被重新塞回去。book18.org
「嘖。」眼鏡男輕輕嘖了一聲。他的動作開始變了。不再是單純的直線抽插，而是加上了腰部的旋轉。彎曲的雞巴在莉婭體內畫著不規則的圓圈，龜頭的稜角從不同的角度碾壓著陰道內壁。book18.org
莉婭的呼吸完全跟不上他的節奏。她的嘴裡沒有含著雞巴，發出的喘息聲在客廳里四處迴蕩。那聲音帶著哭腔，但又混合著某種她自己無法理解的、來自身體深處的反應。她的手指死死揪住地毯的羊毛纖維，指節泛白。book18.org
「這裡。」眼鏡男自言自語地說。他把雞巴退到只剩龜頭留在穴口，然後換了一個角度重新插入。這一次彎曲的弧度正好頂在了莉婭敏感區最核心的位置。龜頭的邊緣卡在那片軟肉的一處凹陷里，隨著他腰部的推進，狠狠碾過去。book18.org
莉婭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她的背脊像被電擊一樣繃直，脖子向後仰去。嘴裡發出一聲無意識的叫喊。那聲音很大，壓過了客廳里保羅和光頭男人交談的聲音。book18.org
另外幾個男人都轉過頭來。保羅拿著啤酒的手停在半空中。光頭男人正在擦拭自己雞巴的動作也頓了一下。南亞裔男人剛從高潮中緩過來，癱在沙發上的身體微微抬起。胖子已經睡著了，鼾聲如雷，完全沒被影響。book18.org
眼鏡男沒理會他們的目光。他的手指重新按在莉婭那粒充血的小肉芽上，配合著腰部畫圈的動作，指腹用力揉壓。他的臉上始終保持著冷靜的表情，但那副金絲眼鏡後面的瞳孔已經明顯放大。book18.org
莉婭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那種抽搐她從未經歷過。光頭男人的粗暴抽插沒帶來過這種感覺，南亞裔男人的高速衝刺也沒帶來過。眼鏡男彎曲柱身碾過的地方像是有無數股電流同時炸開，順著她的脊柱向上攀爬，一直竄到後腦勺。book18.org
她的陰道內壁劇烈地收縮，以極高頻率快速吮吸著眼鏡男的雞巴。那種吸力大得讓眼鏡男的呼吸明顯變重了。他的鼻翼翕動著，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額頭上第一次沁出了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Oh…」他用極低的聲音發出一聲嘆息。腰部的畫圈動作開始加快。彎曲的雞巴攪動著莉婭體內積存的各種精液，發出「咕嘰咕嘰」的黏膩水聲。book18.org
莉婭的視線開始模糊。她不知道自己在發出什麼樣的聲音。那些聲音完全脫離了她的控制，從喉嚨深處自己湧出來。她的手指已經把地毯的纖維揪掉了一小撮。膝蓋在粗糙的羊毛地毯上蹭得紅了一片。book18.org
眼鏡男的手指更加用力地揉壓那粒小肉芽。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粒已經充血到極限的小肉珠，輕輕向上提拉。指腹間的力度忽輕忽重，配合著雞巴進出的頻率。book18.org
莉婭的小穴開始無規律地劇烈痙攣。那些軟肉不再是規律地吸吮，而是像抽搐一樣快速地收緊又放鬆、收緊又放鬆。眼鏡男能感覺到自己雞巴被裹在一圈不斷蠕動的肉套子裡，每一次痙攣都像是有一張小嘴在用力吸他的龜頭。book18.org
「要到了吧。」眼鏡男的語氣平得像是陳述一個數學公式的結果。但他的聲音比以前低沉了不少，嗓子眼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他鬆開捏著莉婭臀瓣的手，轉而按住她的小腹。book18.org
隔著那層薄薄的肚皮，他能感覺到自己彎曲的雞巴在裡面頂出的形狀。他用手掌向下施加壓力，讓彎曲柱身的弧度更緊地抵在莉婭前壁的那片敏感區上。book18.org
莉婭的身體完全失控了。她的意識在那一瞬間變成了一片空白。只有身體還在本能地反應著。陰道內壁的痙攣達到了頂峰，一圈一圈的軟肉瘋狂地蠕動著，從陰道深處一直蔓延到穴口。大量透明的液體從子宮口湧出，澆在眼鏡男的龜頭上。book18.org
眼鏡男的身體輕輕一顫。他推了推鼻樑上滑下來的金絲眼鏡，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然後他開始加速。彎曲雞巴在莉婭劇烈痙攣的陰道里快速抽插，每一下都狠狠地碾過那片還在抽搐的敏感區。透明的液體被他的肉棒攪得從穴口噴濺出來，打濕了他深藍色襯衫的下擺。book18.org
「哦——！」眼鏡男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他的腰胯猛力向前一頂，將整根彎曲的雞巴埋進莉婭體內最深處。龜頭死死抵在子宮口上，開始劇烈地跳動。book18.org
他射精了。灼熱的精液一股腦地噴射在莉婭子宮口上。那股熱流和之前南亞裔男人、光頭男人的精液混在一起，將莉婭本來就不大的陰道徹底填滿。多餘的液體從雞巴和穴口的縫隙里擠壓出來，在她屁股下面積成一灘白色水窪。book18.org
眼鏡男射精時始終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他的背脊挺得筆直，雙手又回到了莉婭身體兩側的地毯上，穩穩撐著。只有那副金絲眼鏡因為汗水而滑到鼻尖，露出後面兩隻半眯著的、瞳孔放大的眼睛。book18.org
高潮過去後，他慢慢抽出疲軟的雞巴。彎曲的柱身從莉婭體內帶出一大波白色的黏稠物。他站起來，從褲袋裡重新掏出那塊手帕，先擦了擦自己的雞巴，然後擦了擦鏡片上沾染的水汽。他把手帕疊好放回口袋，拉上褲鏈，系好皮帶，又把深藍色襯衫的下擺重新塞進褲子裡。book18.org
「可以了。」他用那副學者般的口吻說。轉過身，坐回了沙發原來的位置。拿起茶几上那盒煙，又抽出一根點燃。薄荷煙的白霧在他臉前繚繞，遮住了他的表情。book18.org
現在莉婭趴在地毯上。她的身體還在輕微地顫抖，陰道深處那些肉壁還在無意識地抽搐著。精液從她被撐開的小穴口緩慢地向外流，在她大腿內側畫出一條條不規則的白色曲線。book18.org
頭男人已經擦乾淨了自己的雞巴，正在穿褲子。南亞裔男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保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或許是在胖子射精之後，或許是在光頭男人射精之後。胖子還在地毯上打鼾，肚子上蓋著他那件染了油漬的灰色衛衣。book18.org
而達倫把攝像機放在了茶几上，鏡頭正對著癱軟在地毯上的莉婭。他從攝像機後面走出來，褲襠處的帳篷頂得老高。皮帶已經解開了，牛仔褲敞著門襟，露出裡面灰色的內褲。book18.org
他走到莉婭面前，蹲下來。伸手撫摸莉婭沾滿淚水和精液的臉頰，拇指輕輕揩去她嘴角殘餘的白濁液體。book18.org
「辛苦你了，甜心。」達倫的聲音極其溫柔。這種溫柔和他對另外幾個男人說話時的語氣截然不同。「他們把甜心弄得好髒。爸爸來好好疼你。」book18.org
他把莉婭從地毯上抱起來。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背，一隻手托著她的腿彎。莉婭的頭無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兩條細瘦的手臂垂在空中晃蕩。她的睡裙早就被扯到了腰部以上，白內褲也不知去向。book18.org
達倫抱著她走向客廳旁邊的那間小臥室。他用腳帶上房門，將外面光頭男人和南亞裔男人的交談聲隔絕在門外。臥室里只有一盞床頭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線照在那張鋪著粉色床單的單人床上。book18.org
他把莉婭放在床上。莉婭的身體陷進柔軟的床墊里，金色的頭髮散在枕頭上。達倫站在床邊，脫下自己的襯衫，解開皮帶，把牛仔褲踢到一旁。他身上剩下一條灰色的內褲，腹股溝處濕了一小片。book18.org
「那些叔叔們讓甜心很累。」達倫的聲音在臥室里迴蕩。他的表情在昏黃的燈光下柔和得近乎詭異。「但爸爸還沒輪到呢。甜心不會讓爸爸等太久，對吧？」book18.org
他彎下腰，嘴唇貼上莉婭的額頭。吻從額頭移到鼻尖，再到沾著精液味道的嘴唇。他的舌頭輕而易舉地撬開莉婭紅腫的唇瓣，再次侵入她的口腔。book18.org
莉婭嘗到了達倫舌頭上殘留的威士忌的味道。那種酒精的辛辣混合著薄荷的清涼，將她口腔里積累的各種男人們體液的味道沖刷了一遍。她的手無意識地抬起，搭在了達倫光裸的肩膀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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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爸爸最疼你book18.org
達倫的嘴唇從莉婭的額頭滑到鼻尖。他的吻很輕，像是怕碰碎一件薄瓷。莉婭的口腔里還殘留著胖子精液的腥鹹味，但達倫毫不在意。他的舌頭撬開她紅腫的唇瓣，探進那個剛剛被粗碩雞巴塞滿過的小嘴深處。book18.org
莉婭嘗到了威士忌的味道。那種烈酒的辛辣混合著達倫唾液里的薄荷煙味，將她口腔里積累的各種體液沖刷了一遍。她的小舌頭被動地回應著達倫的攪動。舌尖觸碰到達倫的舌面，那裡粗糙溫熱，帶著煙草焦油堆積出的顆粒感。book18.org
達倫的手掌托著莉婭的後腦勺。他的手指插進她被汗水浸濕的金色長髮里，指腹輕輕按摩著她的頭皮。這個動作和他粗暴地按住她腦袋讓胖子操嘴時截然不同。他的掌心很熱，那股溫度透過莉婭的髮絲傳到她的頭皮上。book18.org
「甜心今天辛苦壞了。」達倫的嘴唇離開莉婭的嘴，貼著下頜線移到耳垂。他的呼吸噴在莉婭的耳廓里，聲音壓得低沉。「那些傢伙根本不懂怎麼疼你。一個個只顧著自己爽，完全不知道甜心哪裡最舒服。」book18.org
他的手指從莉婭的後腦勺滑到她的後背。指尖沿著脊柱的凹陷緩緩向下，一節一節地數著那些細小的脊骨。莉婭的睡裙早就被卷到了腋下，整個後背赤裸著。汗水和之前在地毯上蹭出的紅痕在她瘦削的背部交錯分布。book18.org
莉婭躺在粉色床單上。床頭燈的光線在她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兩點暖黃的亮點。她的呼吸還沒完全平穩，胸腔仍在急促起伏。剛才眼鏡男彎雞巴在她體內攪出的痙攣餘韻還在，小腹深處那些軟肉時不時還會無意識地抽動一下。book18.org
她的兩條腿無力地攤開。大腿內側糊滿了各種黏稠的液體，有光頭男人的精液，有南亞裔男人的精液，有眼鏡男的精液，還有她自己被強制榨出來的體液。那些液體在她蒼白的皮膚上已經半乾涸了，形成一層亮晶晶的薄膜。book18.org
達倫的目光掃過那些痕跡。他的喉結滑動了一下。但他沒有像客廳里那幾個男人那樣急不可耐地撲上來。他的動作依然不緊不慢，像是拆開一件等了五年的禮物。book18.org
「還記不記得，甜心第一天來爸爸家的時候？」達倫的嘴唇貼著莉婭的脖頸，吻著她頸側那條細小的青色血管。每一次嘴唇碰觸都伴隨著輕咬。牙齒壓進那層極薄的皮膚，咬出一個淺淺的紅印，然後又鬆開。book18.org
莉婭的喉嚨里發出一聲細微的悶哼。她的下巴微微上揚，露出更多脖頸的皮膚。那個動作是本能的，是達倫五年時間訓練出來的條件反射。他知道莉婭哪些地方敏感，哪些地方輕輕一碰就會讓她全身發軟。book18.org
「那天你穿著一件黃色的連衣裙。領子上繡著三朵雛菊。」達倫的吻繼續向下，落在莉婭的鎖骨上。「社工把你送到門口，你站在台階上，抱著一隻掉了毛的舊布熊，眼圈紅紅的。」book18.org
他的手從莉婭的後背滑到腋下，拇指輕輕按在她胸前那粒還沒發育的乳頭上。指腹繞著粉色的小突起畫圈，力度輕得像羽毛掃過。那粒乳頭在他的觸碰下慢慢變硬，頂端從淡粉色變得有些發紅。book18.org
「爸爸那天就下決心了。」達倫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變成了喉嚨深處的呢喃。「要把甜心留在身邊，好好照顧。給你穿最漂亮的裙子，給你梳最好看的頭髮，晚上哄你睡覺，給你講故事。其他孩子有的，甜心都要有。」book18.org
他低下頭，嘴唇裹住了莉婭右邊的小乳頭。舌頭在口腔里繞著那顆剛變硬的小肉粒打轉。舌尖溫熱濕潤，反覆舔舐著乳頭頂端的每一個細小的凹陷。莉婭的胸脯輕輕顫了一下，嘴裡泄出一聲極其微弱的抽氣聲。book18.org
「可是那些社工，他們什麼都不懂。」達倫把臉埋在莉婭還沒隆起的胸口，說話時嘴唇擦過她的皮膚。「他們說要對孩子好，但真正懂怎麼疼孩子的有幾個？他們把小孩當任務，填完表格拍屁股走人。只有爸爸，只有爸爸一直在這裡。」book18.org
他的一隻手滑到了莉婭的小腹上。掌心貼著她被精液灌得微微凸起的小肚子。他能感覺到那些液體在莉婭體內積存的溫度，比她正常體溫高出幾分。他的手掌輕輕向下按壓，莉婭被撐開的陰道里擠出一小波白色黏稠物，沾濕了他灰色的內褲。book18.org
「甜心還記得嗎？爸爸教你的第一件事。」達倫的嘴唇從莉婭的乳頭移到她的乳溝之間。那裡沒有任何隆起，只有一層覆蓋著肋骨的白皙皮膚。他能感覺到她胸骨下方那顆小心臟正在咚咚跳著。book18.org
莉婭的嘴唇動了動。從離開客廳到現在，她開口說了第一句話。「爸爸教我……接吻。」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是五歲女孩能發出的。嗓子眼裡的精液還沒完全咽乾淨，每個字都帶著黏稠的氣音。book18.org
「對，接吻。」達倫笑了。那是一種極其滿足的笑。他的胡茬蹭過莉婭的胸口，在上面留下一片淡紅色的痕跡。「甜心那時候連舌頭都不會伸。現在呢？」他把臉抬起來，鼻尖對著莉婭的鼻尖，「現在甜心是爸爸見過最厲害的姑娘。」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莉婭的乳頭上輕輕一捏。兩指夾著那粒硬硬的小肉粒，向上微微提拉。乳尖被拉得變了形，周圍的乳暈也跟著繃緊。他鬆開手，乳頭彈回去，那圈淡粉色的皮膚跟著輕輕顫動。book18.org
莉婭發出「嗯」的一聲。那個音節很短促，還沒完全出口就被咬在了牙關里。book18.org
「對，就是這樣。不用忍著。這裡只有爸爸。」達倫的另一隻手還在莉婭的小腹上畫著圈。掌心的熱度讓莉婭體內那些精液保持溫熱，不至於在她體內凝結。他低頭看著自己手指從莉婭穴口帶出的白濁黏液，把它們塗抹在莉婭大腿內側其他精液的痕跡上，像是將幾種顏料調在一起。book18.org
「客廳那些傢伙，他們以為操個小嘴操個小穴就完了。」達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鄙夷。他的手指從莉婭的穴口移到了上面那粒被眼鏡男揉得充血的小肉芽上。「他們不知道甜心除了這些地方，還有很多可以讓爸爸舒服的方式。他們也不配知道。」book18.org
他的食指和中指同時夾住了那粒充血的肉芽。兩指的力度比眼鏡男輕柔，但更精準。他知道那粒小肉芽的最敏感處不在頂端，而在根部靠近包皮連接的凹陷處。他的兩片指甲輕輕刮過那裡，莉婭的大腿內側猛地抽了一下。book18.org
「啊——」她的聲音拖得比剛才長了。兩條細腿不由自主地想合攏，但達倫的膝蓋已經卡在她兩腿之間，將她的腿撐得更開。她細嫩的腿根被達倫粗糙的牛仔褲布料磨得紅了一片。book18.org
「這裡對不對？甜心最喜歡爸爸碰這裡。」達倫的指甲繼續刮著那個凹陷。每一次刮過，莉婭的陰道就會劇烈地收縮一下，從穴口擠出一小波液體。那些液體里混雜著四個男人的精液和莉婭自己的體液，顏色白中帶黃，淌到粉色床單上就洇成深色的水痕。book18.org
莉婭的腦袋在枕頭上左右搖晃。金色長髮在枕巾上揉得凌亂不堪。她的雙手本來垂在身側，現在無意識地抬了起來，搭在了達倫光裸的肩膀上。十根手指輕輕抓著達倫肩胛骨上的肌肉。那片肌肉很硬，三角肌在五年的體力勞動中練出了明顯的線條。莉婭的指甲陷進那些肌肉紋理之間的凹陷里，力度時大時小，隨著達倫手指的節奏變換。book18.org
達倫的呼吸變得更重了。他感覺到莉婭的小手抓著自己的肩膀。那種觸感和五年前完全不同。五年前她剛來時，手小得像兩片楓葉，只能用整個手掌貼在皮膚上。現在她的手指已經能抓住了，能用指甲在他背上遊走。book18.org
「五年了。」達倫的聲音有點發顫。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壓抑了太久的慾望終於不用再忍了。「爸爸等你長大等了五年。每天哄你睡覺，給你洗澡，給你穿衣服，看著你從這麼小長到能抓住爸爸的肩膀了。」book18.org
他的手指從肉芽上移開，換成了整個手掌覆蓋住莉婭的整個外陰。掌心的熱氣蒸騰著那片被各種液體浸透的嫩肉。他的手掌很大，一掌就能將莉婭整個小穴完全包裹住。五根手指分開，食指和中指夾著穴口，無名指抵在肉芽上，拇指按在她小腹下方那塊硬硬的恥骨上。book18.org
「甜心告訴爸爸。」達倫的手掌開始緩慢地揉動。那個動作帶動了莉婭整個外陰的軟肉。穴口被撐開又合攏，肉芽被碾壓又彈起，連帶著她大腿內側的肌肉也不斷收縮。他掌心的老繭刮過那片極其嬌嫩的黏膜，帶來一陣混合著痛感的酥麻。book18.org
「爸爸對你好不好？」他的聲音壓在莉婭的耳邊，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book18.org
莉婭的嘴張開了。先是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然後咽了口唾沫，用沙啞的嗓音說:「爸爸對我好。」book18.org
「比那些叔叔們呢？」達倫的手掌繼續揉動。力度加大了，但頻率沒變。那顆肉芽在他掌心裡愈發充血膨脹，從包皮里完全冒了出來。穴口開始主動翕動，不再只是被動地擠出精液，而是有規律地一張一合，像是在主動吸吮他掌心的皮膚。book18.org
「比叔叔們好。」莉婭的聲音越來越小，但吐字比剛才清楚了一些。她的視線落在達倫下巴那道淺淺的疤痕上，那是他年輕時在建築工地被鐵皮劃傷留下的。book18.org
達倫滿意地笑了。他在莉婭的嘴角又落下一個吻。那個吻持續了很久，舌頭在她口腔里慢慢攪動，品嘗著那個還帶著精液味道的小嘴。他的手掌從莉婭胯下移開，沾滿各種黏稠液體的手指在粉色床單上隨意擦了擦，然後滑到自己腰際。book18.org
灰色內褲被拉下來。那團早就硬得不行的雞巴終於彈了出來。龜頭蹭過莉婭的小腹，在她皮膚的凹陷處拖出一道晶亮的黏液痕跡。達倫的雞巴長度中等，柱身略微向上翹，上面盤著幾條深色的青筋。龜頭呈紫紅色，邊緣的冠狀溝極深，像是被人專門雕出來的。book18.org
他扶著雞巴，用龜頭在莉婭的穴口處上下磨蹭。那圈被連續抽插過的嫩肉還沒完全閉合，龜頭輕易地就陷進了那個溫熱的入口。但他沒有急著插進去。他把龜頭抵在穴口，感受著那些殘餘精液的滑膩，感受著莉婭陰道口每一下無意識的收縮。book18.org
「甜心，爸爸要進去了。」達倫的聲音啞了。聲帶像被砂紙打磨過，每個字都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book18.org
莉婭沒有回答。她的眼睛看著達倫，那雙琥珀色的瞳孔里映著床頭燈的暖光。她不害怕。她只是在做一個爸爸要求她做的事。和這五年里無數個夜晚一樣。book18.org
達倫的腰向前推進。龜頭擠開穴口，滑進那條熟悉的陰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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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緩慢的疼愛book18.org
達倫的龜頭進入得很緩慢。他不用客廳里那些男人的粗暴方式。那圈被輪番蹂躪過的穴口軟肉接納著他，像是在歡迎一個舊人的回歸。莉婭的陰道里還灌滿了各種男人的精液，那些白濁液體成了最好的潤滑。達倫的雞巴在這些液體包裹下滑進去，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book18.org
「哦——操。」達倫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他的聲音在臥室里迴蕩，和客廳里那些男人喊出這兩個字時的粗俗完全不同。他的尾音向上飄，帶著一種近似嘆息的滿足。book18.org
莉婭的陰道內壁依舊緊緻。雖然被三個男人連續灌注了精液，但那些軟肉仍然緊緻地裹著達倫的雞巴。一層一層濕熱嫩肉從龜頭頂端一直包裹到根部，每一條褶皺都在輕輕蠕動。book18.org
達倫的雞巴在莉婭陰道深處輕輕跳動，讓那些軟肉感受著他的存在。然後他開始動了。不是客廳里光頭男人那種攻城錘式的衝撞，而是一種極其緩慢的抽送。每一次拔出，冠狀溝都會從陰道深處一路刮到穴口，將沿途軟肉表面堆積的褶皺全部碾開。每一次插入，龜頭又會重新擠開那些剛合攏的嫩肉，一寸一寸地重新占領那條通道。book18.org
「甜心感覺到了嗎？」達倫的嘴唇貼著莉婭的額頭，說話時胡茬刮過她的眉毛。「爸爸和那些叔叔不一樣。他們只知道用力捅，越深越好，越快越好。他們以為操得越重甜心就越舒服。但他們不知道甜心真正喜歡的，是爸爸這樣。」book18.org
他的雙手撐在莉婭身體兩側，肘關節微微彎曲。脊背拱起，背部的肌肉在昏黃燈光下投出錯落的陰影。他低頭看著自己雞巴在莉婭小穴里緩慢進出的畫面。目光從兩人結合處一路向上，最後落在莉婭的臉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視線和他直接對上了。book18.org
「甜心喜歡爸爸這樣操你，對不對？」達倫的腰向前推了一下。這一次推進比剛才深，龜頭觸到了莉婭陰道最深處的那個凹陷。book18.org
莉婭的嘴唇張開，喉嚨里發出一聲拖長了的「嗯——」。那個音節從低到高又落下來，起伏的軌跡正好和達倫抽插的節奏重合。她的手指還搭在達倫的肩胛骨上，隨著他身體的起伏而時緊時松。book18.org
「說，甜心喜歡。」達倫的手從床單上抬起來，用手背蹭過莉婭的臉頰。他的虎口貼在莉婭的下巴上，食指和大拇指輕輕捏住她的下頜骨。「不是對客廳那些叔叔說的那種，是只對爸爸說的那種。」book18.org
他的腰繼續緩慢推送。龜頭的邊緣碾過陰道前壁那片布滿敏感神經末梢的區域，力度比眼鏡男的彎雞巴更均勻。眼鏡男是用雞巴的形狀硬撬那個位置，達倫是用龜頭的稜角在那裡反覆碾壓。兩種刺激帶來的感覺不同，但都讓莉婭的陰道內壁開始主動收縮。book18.org
「喜歡……爸爸。」莉婭的聲音從被捏住下頜骨的嘴裡擠出來。含混不清，但語義明確。她的舌頭在口腔里輕輕動了動，舔到了嘴唇上沾著的不知誰的體液。book18.org
達倫笑了。他的笑容和那種面部肌肉被快感激得抽搐的笑完全不同，他的兩個嘴角是同時向上翹起的，眼角擠出幾道細紋。他從莉婭五歲開始就在等，等她的身體慢慢長開，等她能適應每一次的擴張，等她終於能含住他整根雞巴。現在這顆只屬於他的果子不僅熟了，還被其他男人灌滿了汁水。book18.org
他的抽插頻率逐漸加快。雞巴從陰道里抽出的角度也開始變換。有時候他會讓龜頭偏向左側，碾過陰道左壁那片被南亞裔男人尖銳雞巴刺過的區域。有時候他會讓柱身偏向右側，讓冠狀溝勾住陰道口右側那片嬌嫩的軟肉向外扯一下。每一次變位，莉婭的呼吸都會跟著變一次調。book18.org
「啊……嗯……啊……」莉婭的嘴裡開始發出連續的音節。那些音節短而急，一個一個從喉嚨里彈出來，根本不受她自己控制。book18.org
達倫的另一隻手滑到莉婭胸前，用拇指和食指捻住她右邊那顆已經硬挺的小乳頭。兩指的力度隨著腰部的動作而變換，插得深的時候指尖就輕捏，插得淺的時候指尖就加大力度。乳尖被捏得由粉變紅，又從紅變回粉，來來回迴轉換了好幾次顏色。book18.org
「甜心的小乳頭開始有反應了。去年爸爸碰這裡的時候還不會這麼硬。」達倫的拇指肚壓在乳頭頂端，感受著那粒小小肉珠的硬度。他低下頭，伸出舌頭，用舌尖快速撥弄那顆剛被他捏硬的小乳頭。舌頭的溫度和口腔里呼出的熱氣一起包裹住整個乳暈。book18.org
莉婭的後背不由自主地弓了起來，把胸口更多地送進達倫嘴裡。那個動作和在地毯上回應眼鏡男手指時一樣，但更自然，更主動。book18.org
達倫含著莉婭的乳頭，含混不清地笑了。笑聲的震動通過乳頭傳到莉婭整個胸廓，又通過骨骼傳到她的脊椎。他一邊舔吸著那顆小乳頭，一邊加快了腰部的抽送節奏。變快的頻率沒有影響他動作的精準。龜頭每一次都能準確碾過莉婭前壁最深處那個點，冠狀溝每一次拔出都能恰到好處地勾起穴口的嫩肉向外拉扯。book18.org
莉婭的大腿開始顫抖。那種顫抖從大腿根部的深層肌肉開始，順著股四頭肌一路蔓延到膝蓋，最後連小腿肚都在打顫。她的膝蓋窩壓在達倫的胯骨上，每次顫抖都能讓達倫感覺到她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地失控。book18.org
「腿在抖了，嗯？」達倫鬆開被舔得水光亮澤的小乳頭，抬起頭看著莉婭的臉。「甜心是不是快到了？被眼鏡叔叔弄過一次，現在又想讓爸爸也弄你到高潮？」他的聲音溫柔得像是真的在哄小孩，但內容卻和溫柔兩個字完全挨不上邊。book18.org
他抽插的速度又慢了下來。這是他對付莉婭最拿手的一招。總是在莉婭快要攀上頂峰的時候突然降速，把她的快感吊在半空中，讓那些正在劇烈收縮的陰道軟肉急切地追著他的雞巴，卻怎麼都追不上。book18.org
莉婭的呼吸變得急促。每當達倫降速，她的身體就會產生那種被懸在半空的感覺。那種感覺和受刑一樣，讓她的整個盆腔都在渴求更深更快的衝撞。她的手指從達倫的肩胛骨滑到他的後背，指甲陷進他腰側兩條肌肉之間的凹陷里，用力抓著。book18.org
「爸爸……嗯……再……」她的話沒說完，最後一個詞卡在喉嚨里，變成了一個上挑的尾音。book18.org
「再什麼？再快點？」達倫明知故問。他把雞巴退到只剩龜頭留在穴口，然後就停在那裡不動了。冠狀溝卡在穴口內側那圈嫩肉上，被那些軟肉的大幅收縮反覆吮吸。「說清楚爸爸就繼續。」book18.org
莉婭的睫毛急促地眨動。淚腺因為生理刺激已經開始分泌淚水，在眼眶底積了一層亮晶晶的濕潤薄膜。她咽了口唾沫，用了極大的努力才把話說完整:「再快點……爸爸。」book18.org
「這才是爸爸的好甜心。」達倫的腰猛地向前一頂。整根退了一半的雞巴瞬間全部捅回去，龜頭重重碾過莉婭前壁那個敏感的凹陷，直接撞在子宮口上。那個深度比剛才任何一次抽插都要深，五年來他慢慢開拓出的每一寸空間都用上了。book18.org
莉婭發出一聲極亮極長的「啊——」。聲音從喉嚨深處直接衝出來，沒有經過任何壓制。她的整個骨盆都在那一瞬間猛烈收縮，陰道內壁像被電擊一樣痙攣起來，緊緊箍住達倫還在繼續推進的雞巴。book18.org
達倫能感覺到莉婭的高潮正在席捲她的身體。那些軟肉的痙攣頻率快得像是在瘋狂吮吸他的龜頭。他的呼吸變得更重，喉嚨里發出一連串低沉沙啞的喉音。但他沒有停，反而在莉婭高潮的痙攣中繼續抽插。每一次推進都是在那些正在抽搐的軟肉中硬擠出來的。book18.org
「甜心高潮的時候裡面真會吸……哦……比平時還緊……」達倫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鼻樑一側滑下來，滴在莉婭的鎖骨窩裡。他的腰胯開始加快頻率，不再控制力度。雞巴在莉婭痙攣的陰道里快速進出，每一次撞擊都讓她的整個小身體朝床頭方向移動幾厘米。book18.org
莉婭的視線完全模糊了。淚水終於溢出眼眶，沿著太陽穴流進耳朵里。她的嘴裡不間斷地發出各種不成句的音節，有短促的吸氣聲，有拖長的「嗯」聲，還有從牙縫裡擠出的含糊重複:「爸、爸——」book18.org
達倫能感覺到雞巴根部的精索正在快速收緊。那兩團垂在腿間的睪丸向上提起，緊緊貼在他的會陰處。他的抽插從有節奏變成了徹底失控。每一次撞擊都帶著他全身的重量，把莉婭瘦小的身體釘在床上。book18.org
「甜心——爸爸要——」他的聲音斷了。嘴唇貼著莉婭的額頭，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亢奮而扭曲。青筋在額角暴起，脖頸上的血管也突突跳著。book18.org
他射了。精液在莉婭陰道最深處炸開，一股腦噴在子宮口上。他的精液量和光頭男人差不多，但因為是在高潮痙攣中射進去的，那股熱流顯得更加灼燙。他的身體在射精的那一刻完全靜止，全身肌肉繃緊得像鐵塊一樣硬。只有插在莉婭小穴里的雞巴在劇烈跳動著。book18.org
莉婭能感覺到那股滾燙的液體在她體內蔓延，和之前四個男人的精液徹底混在一起。她的陰道已經被灌得飽和了，多餘的液體從雞巴和穴口的縫隙里擠出來，沿著她的臀縫流到床單上。book18.org
達倫抱著莉婭不動了，額頭的汗一直在滴。他整個人壓在她的身上，讓她陷進軟床墊里。過了很久，他才撐起一點身體，低頭看著莉婭的臉。他伸手抹去莉婭眼角和耳廓里的淚水，用拇指輕輕擦拭。book18.org
「不管那些人怎麼對甜心。」達倫的聲音沙啞低沉，呼吸還沒平復。「只有爸爸最疼你。記住了嗎？」book18.org
莉婭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她的眼睫毛上還掛著淚水，琥珀色的瞳孔被床頭燈映得發亮。嘴唇動了動，用那種被操啞了的嗓音輕聲說了四個字。book18.org
「記住了，爸爸。」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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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歲月里的重複book18.org
那之後的歲月變成了一段漫長的重複。book18.org
從五歲到十二歲，莉婭生活在達倫的屋檐下。白天她穿著達倫給她新買的裙子去學校，裙擺上繡著精緻的小碎花，頭髮被達倫用梳子仔仔細細地梳成兩條麻花辮。她的書包里裝著達倫給她準備的午餐盒，三明治切成整齊的三角形，配上小番茄和蘋果片。老師們看到的是個乖巧安靜的小女孩，總是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把作業本上的字母描得工工整整。book18.org
但夜晚是另一個世界。book18.org
達倫很少再叫那些朋友來家裡了。光頭男人來過兩次，眼鏡男來過一次，胖子再也沒出現過。南亞裔男人偶爾會在深夜敲門，和達倫在玄關處交換幾句烏爾都語的低語，然後走進客廳。但更多時候，只有達倫一個人。book18.org
他一個人獨自享用莉婭的身體，用了整整七年。book18.org
七年間，莉婭的身體在變化。她的乳房開始發育，從五歲時那兩個可以完全忽略的小點，變成兩團微微隆起的弧度。乳暈從小小一圈慢慢擴大，顏色從淡粉變成更深的玫瑰色。她的手腳變長了，從五歲時那個能蜷在達倫懷裡的小小一團，長到要蜷著腿才能在沙發上睡下。book18.org
每一次新變化都會讓達倫格外亢奮。他會用嘴唇丈量莉婭乳頭大小的變化，會用手指試探她陰道長度的增長，會用舌尖測試她脖頸皮膚敏感的邊界移動到了哪個位置。他把這些變化全部記在心裡，像是農夫記下莊稼每一天的長勢。book18.org
他也開始用更多花樣操她。把她的腿壓到胸前，從上面插進去；把她翻過去跪在沙發上，從後面抽送；讓她坐在自己的腰上，手把手教她自己搖；甚至有好幾次，在莉婭洗澡的時候推門進去，把她濕漉漉的身體按在冰涼的瓷磚上，從背後進入。她的小手撐在瓷磚上，熱水從蓮蓬頭裡澆下來，把兩個人淋得透濕。雞巴在熱水和水蒸氣里進出，每一次抽送都帶出咕嘰咕嘰的水聲，不知道是她的體液還是洗澡水。book18.org
他會帶莉婭出門旅行。去曼徹斯特，去伯明罕，去倫敦。在旅館的床上操她，在汽車旅館的按摩浴缸里操她，在大篷車的狹窄床鋪上操她。那些陌生的場所讓他的亢奮加倍，也讓莉婭的順從顯得更加沉默。不管他帶她去哪裡，不管他把她按在什麼樣的墊子上，只要他說一句「甜心來爸爸這裡」，莉婭就會走過去，乖乖躺下或跪好。book18.org
其他男人出現的次數少了，但從來不是沒有。有時候是在公路加油站遇到的一臉橫肉的中年卡車司機。有時候是達倫在酒吧認識的、脖子上紋著蜘蛛網的本土白人。有時候是在某個陌生城市通過手機通訊群組聯繫上的陌生人，雙方事先通過加密通訊達成交易，完事後對方留下幾張皺巴巴的鈔票。book18.org
達倫會讓莉婭先為那些男人服務，自己在旁邊看著。等那些男人射在她嘴裡或小穴里之後，他再把她拉回身邊，用那些殘留的精液做潤滑，把剩下的時間全部占為己有。往往那個時段才是整個晚上最漫長的部分。那些陌生男人來去匆匆，但達倫會在他們走後繼續操她一兩個小時，一邊操一邊在她耳邊講各種話——表揚她今晚表現好，說她小穴又濕又緊，說那個胖子連她嘴都塞不進去簡直廢物。book18.org
莉婭從不抗拒。這七年不是恐懼。達倫的語言里沒有威脅，只有他那套扭曲的「疼愛」。他的巴掌從不落在她的臉上，只在她不配合時拍幾下屁股，力度介於懲罰和調情之間。他的聲音永遠是溫柔的，即使在操她的力度大到讓她流淚時，語調也像是在哄孩子入睡。book18.org
而她每一次都會配合。鑽進達倫的被窩，依偎在他精液和汗臭混合的體味里，然後把臉埋進他長滿胸毛的胸口。她從五歲開始就被訓練成這樣了。她覺得這就是被收養的代價，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孩子應當付出的交換。其他小朋友有親爸親媽，她沒有。所以她要用身體換達倫的疼愛。book18.org
這種認知像一條錨鏈，把她的順從牢牢固定在海底。七年間從未鬆動過。book18.org
但她的身體在不知不覺中積累了另一種東西。那些被強行塞進喉嚨的味道，那些被灌進陰道的液體，那些被舔舐、被揉捏、被反覆入侵的記憶，全都堆積在了她的身體深處。她的意識對此毫無覺察，但身體記得一切。她會無意識地躲開年長男性的肢體接觸，會在超市裡看到和達倫一樣穿皮靴的男人時心跳無故加速，會在聽到某個聲線類似的男人說「甜心」兩個字時，脊柱竄過一陣說不清的感覺。book18.org
那不是恐懼。那是比恐懼更深處的東西。像是某個埋在她身體里的錨，被一個特定的詞輕輕拉動了一寸。book18.org
十二歲生日那天，達倫給她買了一個蛋糕。巧克力味，上面插著十二根彩色蠟燭。他把蠟燭吹滅後，切下最大的那塊遞給她，然後坐在對面看著她吃。他的目光里混合著慈愛與亢奮，那種目光莉婭見過無數次了——每一次她身上出現明顯的變化時，他都會這樣看著她。五歲時第一次含住他的龜頭時，八歲第一次能吞下整根時，十歲第一次來了初潮、被他用手指探進陰道試深淺時。book18.org
「甜心長大了。」他抿了一口威士忌，冰塊在杯子裡叮噹作響。「爸爸的甜心，從一點點大長到十二歲了。」book18.org
莉婭放下叉子。巧克力奶油在舌尖上化開，又甜又黏。她看著坐在對面的這個男人——頭髮比七年前稀疏了，肚子因為酗酒鼓了一些，眼角多了幾道褶子。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一點沒變。book18.org
她覺得嗓子眼裡堵了一團東西。不是巧克力蛋糕。book18.org
是七年來吞下的所有精液，所有被迫咽下的咸腥味，所有她沒有哭出聲的夜晚。book18.org
第二天深夜，莉婭第一次逃跑。book18.org
她趁達倫醉倒在沙發上，翻出自己這幾年攢在學校儲物櫃里的全部零錢，塞進外套口袋裡。倫敦以北方向的火車票她提前三天就買好了，藏在書包夾層里。她不知道目的地具體是怎樣的——只是聽班上轉學來的同學說過，那邊有個叫莉茲的城鎮，很小，沒人會注意到一個獨自坐火車的女孩。book18.org
她沒能坐上那趟火車。達倫酒醒了，開著那輛破舊的皮卡，在火車站前的廣場上找到了她。廣場上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遠處有流浪漢在長椅上裹著報紙翻身。book18.org
達倫沒有打她。他只是從皮卡車窗里探出頭，用那種溫柔得能滴出蜜的聲音說:「甜心，外面冷，回家吧。爸爸煮了熱巧克力。」book18.org
然後莉婭就拉開車門坐進去了。她把裝著零錢的口袋攥在手心裡，一路沒說話。達倫也沒說話。車裡放著七十年代的搖滾樂，音量調得很低。透過車窗看出去，利茲方向的路牌一閃而過。book18.org
第二次逃跑是三個月之後。這次她做好了更充分的準備。她不僅買了火車票，還聯繫了市政府網站上找到的寄養家庭協調員電話，提前在學校的公用電話亭里打了過去。電話那頭的一位女士聲音很溫和，用標準曼徹斯特口音告訴她，只要她能來到市政廳，就可以申請更換寄養家庭。book18.org
她沒能走到市政廳。這次達倫不是酒醒後去找的。他在莉婭出門之前就醒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她。book18.org
「甜心要去哪兒？」黑暗裡只有他煙頭的一點紅光。「今天不是周末，學校八點半才開門。」book18.org
莉婭站在玄關處，手裡攥著那個裝了她全部換洗衣服的書包。她沒有回答。book18.org
達倫摁滅了煙頭，站起來，赤著腳走到她面前。他蹲下來，一手搭在她肩膀上，一手輕輕把書包從她手裡拿下來，放在地上。「七年前爸爸在門口接你的時候，你還抱著那隻掉了毛的舊布熊。你想走的話爸爸不攔你。」他的聲音還是那種溫柔的口吻。「但你得告訴爸爸，你為什麼不高興。爸爸做錯什麼了，讓甜心想要離開？」book18.org
莉婭張了張嘴。她看著達倫的臉——他下巴上那道被鐵皮劃傷的舊疤在黑暗中泛著暗暗的光。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七年，無數個夜晚，說不清的體液，數不清的各種男人。但她無法用語言把這七年概括出來。book18.org
她哭了。無聲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玄關地板的瓷磚上。book18.org
達倫把她抱進懷裡，一隻手摩挲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輕輕拍她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爸爸在這兒。」book18.org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不是因為達倫多麼神通廣大，而是因為莉婭自己。她每回到車站就會停下腳步。那個小小的檢票口像是一道她跨不過去的坎。她能聽到腦子裡有個聲音在說——離開爸爸你還能去哪裡？你從五歲就在這裡了，你最熟悉的不是學校，不是那些社工，而是這個家的每一個角落。你知道達倫的呼嚕聲有多響，知道他會把威士忌藏在廚房哪只櫥櫃里，知道怎麼在他喝醉時伺候他洗澡。這些東西構成了她的整個世界，而外面的世界對她來說，是和這些記憶一樣遙不可及的存在。book18.org
最後一次逃跑發生在十三歲生日前的一周。這次她沒有買火車票，沒有聯繫任何人。她就是打開門走了出去，沿著門前的馬路一直走。走了很遠，走到路燈都稀少了，走到能聽見高速公路上卡車輪胎碾過柏油的低沉轟隆聲。book18.org
身後沒有引擎聲追來。book18.org
她繼續走。心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沉甸甸的麻木。路邊是收割過的麥田，麥茬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她走了兩個小時，然後在路邊一個已經廢棄的公交車站台上坐下來，看著夜空發獃。星星很亮，被達倫操過的很多個夜晚她也在窗外見過這些星星，但從來沒覺得它們離自己這麼近。book18.org
第二天天亮之後，她自己走回去了。book18.org
開門的時候，達倫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的煙灰缸已經滿了。他看到莉婭走進來，什麼也沒問。只是站起來，走進廚房，開始煎培根和雞蛋。培根在鍋里滋滋冒著油，香味飄滿整個客廳。book18.org
莉婭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達倫的背影。他的頭髮亂糟糟的，穿著一件袖口磨得開了線的灰色毛衣。煎鍋握把的手有點抖——不知是因為酒精，還是因為一整夜沒睡。book18.org
「甜心，坐下吃飯。」他的聲音平淡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book18.org
吃完早飯後，達倫站了起來，走到客廳。他拿起茶几上的那個黑色皮夾，從裡面抽出一沓文件，隨手翻了兩頁，然後把整沓文件丟在茶几上。book18.org
「你想換個地方住？」他說。「行。爸爸幫你簽。」book18.org
莉婭愣住了。她的叉子上還插著一塊培根，懸在半空中。達倫拿出鋼筆，在那幾頁紙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跡潦草，像是懶得認真寫。然後他把筆也丟在茶几上，站起來拍了拍她肩膀。那隻厚實溫熱的手，和七年前第一晚幫她梳頭時一樣。book18.org
「但是甜心。」他的語氣隨意，像是在聊天氣。「你覺得離開這裡，就會有不一樣的事等著你嗎？」book18.org
這句話輕得幾乎沒有重量。但這話是一個曾經枕邊操她七年的男人，在她終於要被放走時，所留下的最後的收尾。book18.org
他抬起眼睛，長久地看著莉婭。那雙因為長期飲酒和縱慾變得有些渾濁的眼珠里映著窗外的晨光。book18.org
然後他笑了。是那種她記憶中從來沒變過的笑。book18.org
# 晨光與吐司book18.org
莉婭睜開眼睛的瞬間，夢境還掛在眼皮上。book18.org
那些畫面像是退潮時的海水一樣迅速從她腦海里抽離——達倫下巴上的舊疤，胖子腥鹹的精液味，眼鏡男彎雞巴碾過她體內敏感區時的酥麻感，還有她自己跪在地毯上，嘴裡含著陌生男人的肉棒，兩隻手各握著另一根。這些碎片在清醒的剎那還清晰得能摸到紋理，但幾秒後就消散了，只留下一種沉甸甸的黏滯感，像是有人趁她睡著時往她骨頭縫裡灌了鉛。book18.org
她躺在陌生的床上。天花板是白色的，沒有達倫家臥室里那道從牆角延伸到燈座旁的裂縫。窗簾是淺藍色的，透進來的晨光被濾得柔和。空氣里沒有威士忌和煙草混合的宿醉味，只有洗衣液的淡香和窗外飄進來的、剛割過的青草味。book18.org
她的手指攥著被單的邊緣。那層棉布質地比達倫家的床單粗糙一些，上面印著褪了色的小碎花圖案。她把被單拉高到下巴，膝蓋蜷到胸前，讓身體縮成儘可能小的一團。這個姿勢她太熟悉了。在達倫家的無數個清晨，她都是這樣縮在床上，聽著浴室里達倫洗漱的水聲，等著他推門進來，用還帶著牙膏味的聲音說「甜心起床了」。book18.org
浴室里沒有水聲。這間房子很安靜。只有遠處廚房裡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輕微響動，還有某個人壓低了嗓門的模糊說話聲。是兩個人——一男一女。聲音隔著幾道牆傳過來，聽不清具體在說什麼，但語氣平穩，偶爾夾著短促的笑。book18.org
莉婭盯著天花板上那盞乳白色燈罩。她試著把昨晚那個夢的殘餘全都抹掉。她已經在新家了。社工昨天下午把她送到這裡，讓馬克和露西在一堆文件上籤了字，然後拍拍她的肩膀說了句「你會喜歡這裡的」，就開車走了。她記得露西蹲下來和她平視，眼睛是淺藍色的，笑起來眼角有細紋。記得馬克站在露西身後，兩隻手插在工裝褲口袋裡，臉上掛著不太會應付小孩子的那種憨笑。book18.org
那些記憶還新鮮著。但夢裡的東西更沉。達倫的話還黏在她耳膜上——那句關於等著她的東西不會有什麼區別的話。她不知道那究竟是夢還是達倫昨天真的說了。不，達倫不可能說。達倫已經不在她生活里了。她說服了自己三年才離開那個房子，簽了那些文件，坐上了社工的車。book18.org
廚房裡的響動大了一些。有人拉開了冰箱門，塑料隔板在軌道上滑動的聲音很輕脆。然後是雞蛋磕在碗邊的脆響，一次，兩次，三次。打蛋器在瓷碗里快速轉動的嘩嘩聲。油在平底鍋里滋滋叫。book18.org
莉婭把被單掀開，赤腳踩在地板上。這間臥室比達倫家那間小，靠牆擺著一張單人床和一個松木衣櫃，窗台下面擱著一把舊藤椅。她的行李箱還攤開在床腳，裡面的衣服胡亂塞著，最上面是那隻掉了毛的舊布熊——五歲時抱在懷裡從上一個寄養家庭帶到這裡的。book18.org
她走到房門口。門把手是白色的，金屬圈上有些磨損的漆皮。她握上去，擰開，把門拉開一條縫。走廊里的光線比房間亮，刺得她眯了一下眼。book18.org
廚房的門是敞開的。蒸汽從門框上方湧出來，帶著煎培根的焦香和烤麵包的麥香。莉婭的胃叫了一聲，很響，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book18.org
「莉婭？」露西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她穿著一件淡綠色的圍裙，金棕色頭髮在腦後紮成鬆鬆的馬尾，臉上被灶台熱氣蒸得泛紅。「Good morning, sweetie點」（早上好，親愛的。）book18.org
那個詞落進莉婭耳朵里的時候，像是被人用細針扎了一下。不是痛。是一種說不清的條件反射。她的身體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就自動繃了一下，肩膀向上提了半寸，然後她強迫自己放鬆下來，從門縫裡走出來。book18.org
露西沒有注意到那個瞬間的僵直。她笑著用鍋鏟指了指餐桌方向，「坐下吧，馬克在擺盤子。你喜歡煎蛋翻面還是不翻面？」book18.org
莉婭在餐桌前坐下。桌上鋪著紅白格子的塑料桌布，上面擱著四隻白色的陶瓷盤子，邊沿上有些洗不掉的茶漬印。馬克正把叉子和刀從抽屜里拿出來，一把一把擺在盤子旁邊。他的手指很粗，關節處有幾道幹活留下的舊疤，動作卻比看上去輕巧。book18.org
「早上好。」馬克抬起頭對她笑了一下。他的牙齒不太整齊，有一顆門牙微微往外翹，笑起來反而顯得很老實。「睡得好嗎？」book18.org
莉婭點了點頭。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在達倫家她沒有需要回答這種問題的場合。那裡的早晨從來不是這樣開始的——沒有格子桌布，沒有剛煎好的培根，只有達倫滿身酒氣地從被窩裡翻過身，把硬邦邦的雞巴頂在她屁股上，用含糊的嗓音喊她甜心然後把她翻過來。book18.org
「翻面。」她的聲音小得差點被抽油煙機的嗡鳴聲蓋住。book18.org
露西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煎蛋，好的，翻面。」她轉身回到灶台前，鍋鏟在平底鍋里輕輕鏟了幾下。蛋黃的薄膜被翻過去壓在蛋白下面，鐵鍋底部的黃油還在滋滋冒著泡。book18.org
馬克拉開莉婭對面的椅子坐下來。他端起自己那杯紅茶喝了一口，然後從桌上擱的一疊報紙里抽出一張，翻到體育版。但他的目光並沒有落在報紙上，而是從報紙上方越過一個角，偷偷打量著坐在對面的這個女孩。她的金色長髮睡了一夜打結得厲害，臉頰上還印著枕頭褶皺的痕跡。她穿著那件從行李箱裡翻出來的、領口洗得有些松垮的粉色睡裙。book18.org
她看上去和昨晚一樣沉默。昨天那個社工站在玄關交代情況的時候，莉婭就站在旁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從頭到尾說了三句話——「晚上好」，「好的」，「謝謝」。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馬克當時以為她只是害羞。但現在他看出來了。那害羞底下還藏著別的什麼。他說不準是什麼，但那小女孩坐下來時的姿態——脊背挺得直直的，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盯著面前的空盤子，只盯著空盤子——這種姿態他見過很多次。以前在貨運站幹活的時候，一隻被卡車撞瘸了腿的野貓躲在貨架下面，也是這樣盯著某個地方，不跑不叫，就那樣盯著。book18.org
露西端了平底鍋過來，把煎蛋鏟進每個盤子。培根在旁邊堆成一小摞，烤麵包片的邊沿被烤得焦黃，塗在上面的黃油融成了亮晶晶的一層。她把鍋放回灶台，解了圍裙搭在椅背上，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橙汁。book18.org
「今天禮拜六。」露西一邊往吐司上抹著橘子醬，一邊用閒聊的語氣開口。「天氣挺好的。我想等會兒帶你去鎮中心轉轉，給你買幾件新衣服。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顏色？」book18.org
莉婭切煎蛋的手停了一下。「藍色。」她說，然後低下頭繼續切。刀叉在瓷盤上發出極輕的刮擦聲。book18.org
「藍色好，藍色襯眼睛。」露西笑著喝了一口橙汁。「馬克你等會兒開車送我們。你那雙工靴該扔了，鞋底都快磨穿了，順路也給你買一雙。」book18.org
馬克從報紙後面嗯了一聲。他把體育版翻到背面，又翻回來。眼睛還是沒在報紙上。book18.org
露西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他一腳。book18.org
「哦，對。」馬克放下報紙，清了清嗓子。「莉婭，你要是有什麼想吃的，可以跟露西說。她喜歡逛超市，逛起來沒完。」他的語氣有點笨拙，像是在對著話筒念事先寫好的稿子。book18.org
莉婭點了點頭，叉起一小塊蛋白塞進嘴裡。蛋白邊緣煎得微焦，蛋黃是全熟的，咬下去沙沙的。她嚼得很慢，眼睛始終沒離開面前的盤子。book18.org
露西和馬克對視了一眼。那個動作很短暫，但莉婭餘光捕捉到了。七年來她被訓練出了一種近乎本能的觀察力。那些男人在她身上動作的時候，她能看出一個男人什麼時候快憋不住了，什麼時候想換姿勢，什麼時候因為酒精而遲鈍了反應。看一對坐在餐桌對面的夫婦交換眼神，比看那些男人容易得多。book18.org
她咽下蛋白，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極微小的弧度。那不是笑。只是嘴唇向兩邊拉了一下。然後她又低下頭，繼續切培根。book18.org
廚房裡安靜了片刻。只有刀叉碰盤子的聲音，馬克翻報紙的窸窣聲，冰箱壓縮機嗡嗡啟動的低頻噪音。窗外有一隻烏鶇落在草坪上，歪著頭啄了一下草根，又飛走了。book18.org
這頓早飯吃了四十分鐘。莉婭把自己盤子裡的東西吃得乾乾淨淨，連吐司邊沿的焦皮都吃掉了。露西收拾碗盤的時候，看到她盤子邊緣整齊地擺著刀叉，刀刃朝內，叉齒朝下，放得規規矩矩，像餐館後廚出餐前的擺盤。她轉頭看了看馬克，馬克正在水槽邊刷平底鍋，背對著她。但他在不鏽鋼鍋底反射的倒影里，也看到了那個盤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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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布熊的沉默book18.org
吃完早飯後，露西在廚房裡洗碗，水龍頭嘩嘩響著。馬克去車庫把車倒出來，引擎在車道上突突響了片刻才打著火。莉婭回到自己房間，把門虛掩上。book18.org
她蹲在行李箱前，把那堆胡亂塞進去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兩條牛仔褲，三件T恤，一件連帽衛衣，四雙襪子，一條冬天穿的厚打底褲。達倫沒給她買太多衣服。他說小孩子長得快，買多了浪費。但每次他弄髒她的裙子——精液濺上去或者撕壞扣子——第二天就會帶回一條新的。新的裙子通常比舊的更花哨，蕾絲邊更多，料子更透。book18.org
她把衣服疊好放進衣櫃抽屜里。手指觸到箱底那隻舊布熊的時候，動作慢下來了。布熊的一隻紐扣眼睛早就掉了，留下一個光禿禿的線頭。肚子上縫過三針，用的是顏色不對的灰線。她把它拿出來，托在掌心裡。很小的時候，她對著這隻熊說過很多話。後來就不說了。後來這隻熊只是在無數個夜晚安靜地躺在枕頭旁邊，用那顆僅剩的紐扣眼睛看著達倫在他身上起伏，聽她嘴裡泄出來的那些含混聲音，絨毛上慢慢浸透了精液和汗水混合的味道。book18.org
她把布熊放在新床的枕頭上，肚皮朝下趴著。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一片不大的後院，草坪明顯很久沒修了，蒲公英從草叢裡冒出來，黃成一片。院子盡頭是一道半人高的木柵欄，柵欄外面是條安靜的住宅區小路，再遠一點能看到一排和這棟房子差不多的紅磚聯排屋。book18.org
一輛銀灰色福特停在車道上。馬克拉開駕駛座的門，探進半個身子，在副駕駛座那邊翻找什麼。他的工裝褲後袋上別著一把捲尺，走路時金屬卡子碰到褲扣叮噹響。book18.org
露西敲了兩下門框。莉婭轉過頭，看到她手裡拿著一條疊好的毛巾和一隻還沒拆封的牙刷。「浴室在走廊右手第一間。水龍頭有點緊，往左擰的時候要用力一點。」她把毛巾牙刷遞過來，目光掃過床頭那隻肚皮朝下的舊布熊，頓了頓，但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莉婭接過毛巾。毛巾是淡黃色的，邊沿繡著兩隻小鴨子。她走進浴室，關上門，擰開水龍頭。確實是緊的，手指擰到骨節發白才轉動。冷水先衝出來，過了大約十秒才變熱。她刷了牙，洗了臉，用毛巾把臉上的水珠摁干。鏡子裡的她頭髮蓬亂，眼皮還微微腫著。她用露西擱在鏡子旁邊的一把塑料梳子把頭髮梳順，然後分成三股，編成兩條麻花辮。book18.org
這個動作她太熟了。從五歲開始每天早上都做。最開始是達倫幫她梳，他的手指很笨拙，老是扯疼她的頭皮，但他堅持要幫梳，每次梳完都會扳著她的肩膀讓她對著鏡子看，然後在她頭頂落下一個吻。後來她自己會梳了，達倫就站在浴室門口看著，眼神里混合著某種奇怪的驕傲和惋惜。book18.org
她把辮梢用皮筋紮好，又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深藍色的眼睛，鼻子兩側零星幾粒雀斑還沒完全褪掉。沒什麼表情。book18.org
走廊里傳來露西的聲音。「莉婭，準備好了嗎？我們在門口等你。」book18.org
「來了。」莉婭的聲音從浴室里傳出來。她對著鏡子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擰開浴室的門把手。book18.org
銀灰色福特的后座鋪著一張舊毛毯，上面沾著幾塊洗不掉的黑機油印。馬克從駕駛座上扭過頭來，有點尷尬地解釋:「平時用來拉貨的，還沒來得及清理。你坐那邊，那邊乾淨。」他指了指露西身後的副駕駛位。book18.org
車程很短。馬克開車的方式和他說話一樣笨拙——剎車老踩得太急，換擋時離合器總發出短促的糾葛聲。露西在副駕駛座上翻著手機，嘴裡念叨著要買的東西清單，偶爾轉頭問后座的莉婭一句話，像是鎮上那家冰淇淋店還開著沒有，或者莉婭平時喜歡吃什麼零食。book18.org
莉婭的回答都很簡短。「不知道」，「都行」，「好的」。她的臉一直朝著車窗外。鎮中心不大，一條主街加上幾條岔路。街邊是紅磚老建築，底樓開著各種店鋪——一家掛著褪色招牌的理髮店，一家櫥窗里堆著打折運動鞋的鞋店，一家門口立著黑板菜單的咖啡館。路上行人不多，有個推嬰兒車的年輕女人在等紅綠燈，有個老人坐在公交站的長椅上看報紙。book18.org
馬克把車停在一排商店前面。露西拉開車門，陽光一下子灌進來，暖烘烘地照在莉婭臉上。她們一起走進一家百貨商店，櫥窗里展示著穿著碎花裙和短褲的兒童人偶，塑料臉上掛著永不褪色的標準笑容。book18.org
露西在童裝區挑挑揀揀，拿了好幾件衣服在莉婭身前比劃。件件顏色都不一樣——深藍、淺粉、薄荷綠、鵝黃。每次比劃完，她都會退後兩步，歪著頭看一看，然後問「這件怎麼樣」。莉婭每次都點頭。點了大概五六次之後，露西嘆了口氣，把手裡的衣架放下來，蹲到她面前。book18.org
「我知道你不認識我。我也不急著讓你喜歡我。」露西的聲音壓低了些，幾乎像是在講悄悄話。「但買衣服這種事，你至少得告訴我你討厭哪個顏色。對不對？」book18.org
莉婭看著她。露西的淺藍色眼睛在百貨商店的日光燈下顯得很透，睫毛是淡金色的，化妝品沒塗好，右邊眼線比左邊畫粗了一點點。莉婭盯著那兩條不對稱的眼線看了片刻。book18.org
「鵝黃。」她說。book18.org
露西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那是一種從胸腔里悶悶地冒出來的笑，好像莉婭這句「鵝黃」是某種極其巧妙的詼諧話。「行，不要鵝黃。」她把那件明黃色的衛衣塞回貨架最上面那層，站起來拍了拍手。「其他的全要。你選的三件加上我選的三件，夠穿一陣子了。」book18.org
她在收銀台掏卡結帳時，馬克正好拎著一雙新工靴從男鞋部那邊轉過來。他看了看收銀台上那摞購物袋，然後對莉婭擠了擠眼睛，壓著嗓子說:「露西買起東西來就是這樣，你以後就知道了。」book18.org
莉婭沒接話。她的視線被收銀台旁邊貨架上擺的一排小布偶吸引了。那些布偶是本地手工藝人做的，每隻都不一樣。有一隻布熊的紐扣眼睛是用深褐色線縫的，和達倫家裡那隻掉了眼睛的舊熊有點像。book18.org
她盯著那隻布熊看。馬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又轉回來看著她的側臉。他沒有問她想不想要。他把那隻布熊從貨架上拿下來，和工靴一起放在收銀台上，用那種笨拙得有點過頭的語氣對收銀員說:「這個也算上。」book18.org
莉婭抬起頭看他。馬克正低頭從褲兜里往外掏零錢，硬幣從指縫裡叮叮噹噹掉在櫃檯上，他一邊撿一邊嘟囔著罵自己的手指。他沒注意到莉婭在看他。book18.org
莉婭把那隻新布熊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兩圈，然後把它放進露西手裡拎著的購物袋裡。這個動作太自然了，像是她做過很多次——把自己想要的東西悄悄放進別人已經付過錢的袋子裡。book18.org
露西看見了，但她只是調整了一下拎袋子的姿勢，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中午他們在主街盡頭那家小餐館吃了午飯。餐館裡只有五張桌子，牆上貼著褪了色的老電影海報，吧檯上擺著一台老式收音機，正在放一首九十年代的流行金曲。馬克點了一份英式早餐全餐，露西點了吞拿魚三明治，莉婭要了一碗番茄濃湯配麵包。book18.org
湯很燙。莉婭舀起一勺，吹了好幾口氣才送進嘴裡。番茄的酸甜味在舌尖上化開。配的麵包外皮烤得焦脆，撕成小塊泡在湯里，吸飽了紅色湯汁之後變得軟爛，入口即化。她吃得很慢，每一勺都吹了再吹。餐館裡的人不多，另一桌坐著一對老夫妻，安靜地分著一塊胡蘿蔔蛋糕。角落裡有個中年男人在喝咖啡，筆記本電腦螢幕的反光打在他臉上，把眼窩塗成兩團陰影。book18.org
馬克往煎蛋上撒了很多黑胡椒。露西說太多了，他說不多。他們在餐桌上鬥起嘴來，內容無聊到莉婭聽了幾秒就自動過濾掉了。但那種鬥嘴里沒有任何真正的火氣，只是一男一女日復一日消磨時間的方式。馬克的嗓門比露西大，粗聲粗氣，但露西每一句頂回去的話都能讓他閉嘴嚼兩下又咧嘴笑起來。book18.org
莉婭把最後一口麵包咽下去。胃裡暖暖的，那種從昨晚睡夢裡帶來的黏滯感似乎被熱湯沖淡了一些。她打了個小嗝，用手背擋了下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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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院蒲公英book18.org
傍晚時分回到家裡，莉婭幫著露西把買回來的新衣服疊好放進衣櫃。露西給她買了件深藍色的連帽衛衣，前胸印著一隻燙金的小貓。莉婭把它舉起來對著窗光看了看，沒說話。但手指撫過那隻金貓時，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像水面被魚尾攪起的漣漪轉瞬即逝。book18.org
吃完晚飯後，馬克端著一杯茶去後院修柵欄上那根鬆掉的橫木條。他嘴裡叼著幾根鐵釘，褲兜里插著捲尺和起釘器，用膝蓋頂著橫木條對齊。錘子砸下去叮叮噹噹響，驚飛了柵欄外樹上棲著的幾隻烏鶇。天色還沒完全暗，西邊的雲被落日燒成橘紅色，投下來的光線把後院長長的草影射得斜斜的。book18.org
莉婭從後門走出去，站在草坪邊緣看著馬克幹活。蒲公英的種子從草尖上飛起來，飄到她頭髮上。她沒有伸手去彈掉它們，只是站在那裡，把新衛衣的帽子拉起來套在頭上。燙金的小貓在夕陽下閃著細碎的光。book18.org
錘聲停了。馬克直起腰，用袖子蹭掉額頭的汗，偏頭看到莉婭站在不遠處。他把嘴裡叼著的最後一根鐵釘取下來拿在手裡，沖她揚了揚下巴。「想試試？」book18.org
莉婭沒回答，但鞋尖在草叢裡蹭了一下。馬克把錘子放在柵欄頂上，從褲兜里掏出起釘器，把原來那根銹斷的鐵釘撬出來，然後指著橫木條上新的釘孔。「對準這裡，鐵釘插進去，然後錘。別太用力，釘子歪了就得重來。」book18.org
他把錘子遞過來。錘柄被他的手汗浸得溫溫的。莉婭接過去掂了掂重量，然後蹲下來，從馬克手裡拿起一根鐵釘，左手扶住橫木條，右手握著錘柄。她在新釘孔里摸索著鐵釘的位置，找到位置後輕輕敲了兩錘，把釘子尖頭固定住，然後加大力度。鐵釘一厘米一厘米地釘進木頭裡，碎木屑從釘孔邊緣擠出來。最後幾錘她用盡全力，錘面砸在鐵釘頭上時虎口被震得發麻。book18.org
「行了。」馬克說。他用拇指在釘頭上摸了一下，確認釘得足夠深。「第一根。還有五根。」book18.org
莉婭把錘子放在膝蓋上，又拿起一根鐵釘。第二根比第一根順手了。錘聲從生澀變得均勻，叮，叮，叮，節奏穩當。馬克在旁邊看著，沒有出聲指導，只是在她對齊不準時用手指點了點釘孔的位置。他的手指離她的手指一直保持著兩三寸的距離。book18.org
他們倆誰也不說話。錘聲、遠處汽車經過的聲音、晚風吹過蒲公英時種子脫離花托那一聲幾乎聽不到的沙沙響。修好最後一根橫木條時，天黑透了。柵欄外面路燈亮了，昏黃的燈光穿過柵欄縫隙灑在後院裡，照在莉婭頭髮上沾著的蒲公英絨毛上。book18.org
馬克收起工具時發現莉婭還蹲在原地，衛衣的帽子遮住了她的臉。她的手裡仍然握著那把錘子，擱在膝蓋上一動不動。馬克彎下腰，看到她臉上有一道很細的淚痕，從下巴尖滴下去，洇在膝蓋旁邊的蒲公英葉片上。她沒出聲，連吸鼻子的聲音都沒有，只是眼淚一直往外淌。她盯著那道剛釘好的橫木條，嘴唇抿成一條線，衛衣帽子內側的布料已經被淚水浸出幾塊深色濕痕。book18.org
馬克看了片刻，然後把手裡的起釘器遞給她。「放工具箱裡，紅色那個。」他說，聲音和平常一樣悶悶的。「順便幫我把那盒鐵釘也拿來，柵欄底下還有個地方鬆了。」book18.org
莉婭用手背抹了一下下巴，接過起釘器，站起來往車庫走。工具箱放在車庫牆角，打開蓋子後有股鐵鏽和機油混合的氣味。她把起釘器放回去，拿起那盒鐵釘，關上工具箱蓋子，站起來，轉過身。book18.org
馬克不是真的要鐵釘。他已經把剩下的鐵釘從柵欄上拿下來了，放在掌心裡數著，數了一遍又一遍。莉婭走過來把鐵釘盒遞過去，他接了，說聲謝謝，然後繼續低頭數鐵釘。數到第五根還是第六根，他停下來，從褲兜里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遞到莉婭面前。那塊手帕看著像是洗過很多次，摺痕已經洗不掉了。book18.org
莉婭沒接。她站在柵欄旁邊，蒲公英飛絮在路燈下飄得到處都是，落到她頭髮上，落到馬克手裡的鐵釘盒裡。後院的燈從廚房窗戶里漏出來，在她腳邊投下一條狹長的光帶。她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把還在往外淌的眼淚憋回去。book18.org
那塊手帕在路燈下泛著微微的黃。過了大約二十秒，莉婭伸手接過去攥在掌心裡，沒用來擦臉。她把手帕疊成小小的一塊，塞進新衛衣的口袋裡，然後彎腰拔了一根蒲公英，對著路燈吹了一口氣。飛絮散開來，亮晶晶的，像碎星星一樣飄滿了整個後院的夜空。book18.org
馬克靠在柵欄上，仰頭看著那些飛絮。他沒有問莉婭為什麼哭。他大約猜得到。一個從寄養家庭被社工送來的十二歲女孩，偷摸翻看她的行李箱時能聞到一股洗不掉的男人味道，她不想說，他就不問。他當貨運工時見過太多咬牙不吭聲的人，知道有些眼淚比哭聲更沉。book18.org
露西站在廚房窗後，正把洗好的碗放進瀝水架。她透過窗戶看著後院裡的畫面，手上的碗好一會兒沒放下去。她老公蹲在蒲公英叢里，正把散落在工具箱外面的鐵釘一根一根撿回盒子裡。那個瘦瘦的小女孩站在他旁邊，一隻手插在衛衣口袋裡，另一隻手裡攥著什麼東西在路燈下面晃，金色辮子被夜風吹得散開幾縷，蒲公英飛絮和路燈的光都落在她頭髮上。book18.org
她擱下碗，拉上窗簾，把水池裡的水放掉，擦了擦手。客廳里電視開著，正在播一檔深夜談話節目，笑聲很響，但擱不住從後院順著牆根鑽進來的夜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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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夜開口book18.org
日子像後院那些蒲公英的飛絮一樣，輕飄飄地過去了十幾個。book18.org
莉婭開始習慣早晨被露西煎培根的焦香叫醒，習慣馬克在早餐桌上把報紙翻得嘩嘩響，習慣浴室水龍頭向左擰到底才能出熱水。她的行李箱不再攤開在床腳，裡面的衣服被整齊疊進了松木衣櫃。那隻肚子上縫了三針灰線的舊布熊從枕頭上挪到了床頭櫃，而百貨商店買回來的新布熊被放在枕邊，紐扣眼睛上的深褐色線在暗處泛著微微的光。book18.org
她沒有再哭過。至少白天沒有。露西偶爾會在半夜聽到走廊里有輕微的腳步聲，但每次等她打開臥室門去看時，走廊里已經空了，只有浴室門虛掩著，水龍頭在滴水。她知道那是莉婭。但她選擇不追問。book18.org
六月的第二個周末，雨從傍晚開始下。不是那種噼里啪啦砸在窗戶上的暴雨，而是密密麻麻的細針，在屋檐和柏油路面上鋪了一層均勻的沙沙聲。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泥土味和被雨水打濕的瀝青味，從後院半開的窗戶里滲進來。book18.org
露西這天去伯明罕參加社工培訓，臨走前往冰箱裡塞滿了食材。臨走前她蹲下來對莉婭說「我明天就回來」，又站起來瞪了馬克一眼:「冰箱裡有燉好的牛肉，別給她吃泡麵。」馬克舉手投降的動作做得很敷衍，但嘴角朝一邊歪了上去。book18.org
晚上七點，馬克把燉牛肉放在爐子上加熱。鐵鍋底部的湯汁開始冒小泡，牛肉和胡蘿蔔的香味從廚房門框里湧出來，填滿了整個客廳。他把熱好的燉牛肉分在兩個盤子裡，又從麵包籃里拿了幾片切好的法棍。莉婭坐在餐桌前，手裡拿著馬克以前修柵欄時用過的那把捲尺，把尺芯拉出來又讓彈簧啪地吞回去，拉出來，吞回去，反反覆復。book18.org
吃完飯後收拾碗盤是馬克的任務。他在水池前洗著盤子，莉婭盤腿坐在客廳那張磨損得露出海綿的舊沙發上，膝蓋上攤著一本從學校帶回來的地理課本。她低著頭看那些彩色標註的地圖——山脈用棕色三角標註，河流是彎彎曲曲的藍線，城市用密密麻麻的小圓圈擠在一起，鐵路是黑白相間的細條紋。book18.org
窗外雨聲越來越大。起初是沙沙的，後來變成噼啪，最後變成了咚咚的悶響，敲得窗玻璃微微震顫。雷聲從遠處滾過來，悶悶的，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推動沉重的家具。路燈在雨幕里變成一團模糊的橘色光暈，把雨絲的軌跡照得一清二楚。院子裡那些蒲公英被雨打得伏倒在地，黃色花朵和白色絨球全都趴進了泥水裡。book18.org
一道閃電划過。客廳里的燈忽然閃了一下，然後徹底滅了。冰箱的嗡嗡聲也停了。整個房子陷入沉重的黑暗，只剩窗外路燈那團模糊的光暈透過雨幕投進來，在天花板上映出一塊晃動的淡橘色水紋。book18.org
馬克在廚房裡摸索著拉開抽屜，打火機的火苗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然後他找到了一根蠟燭。他把蠟燭立在茶碟上擱在茶几邊。暖黃色的火光在牆上和天花板上投出跳躍的陰影。莉婭膝蓋上的地理課本被那片火光映得發紅，地圖上的山脈三角和河流藍線在晃動的光線下變得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book18.org
馬克從儲藏室里又找出一根蠟燭點上，放在廚房和客廳之間的門框旁邊。然後他坐回沙發上，靠進另一頭，把穿著襪子的腳擱在茶几邊緣，長出了一口氣。book18.org
「跳閘了。這種老房子的電路，雨下大了就出毛病。」他朝窗戶方向揚了揚下巴。雨水在窗外織成密密的帘子。book18.org
莉婭合上地理課本。燭光把她臉頰上的雀斑映成了深色的小點。她盯著晃動的火焰看了片刻，然後開口說話。聲音不大，但在雨聲和偶爾滾過的悶雷聲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book18.org
「我以前的爸爸。達倫。他也在下雨天修過電閘。」book18.org
馬克擱在茶几邊緣的腳沒有動。但他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book18.org
莉婭繼續說。眼睛還是盯著蠟燭。book18.org
「有一次晚上，也下這麼大的雨。我家那個老房子電閘跳了。他舉著蠟燭去修。我在沙發上等他。蠟燭滴下來的蠟油燙到他手，他罵了一句『操』。然後修好了，燈亮了，他把蠟燭吹滅，走過來坐在沙發上，把我抱在腿上。」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平穩，像是老師站在黑板前朗讀一段事先準備好的課文。沒有停頓，沒有哽咽，只是偶爾在句號和句號之間多加一兩次呼吸。她坐在沙發另一端，雙膝蜷起，胳膊抱著小腿，下巴擱在膝蓋上，那本地理課本夾在腿彎和胸口之間的空隙里。她的腳趾在暗處無意識地蜷著，襪子的腳趾部分被撐得微微繃緊。book18.org
馬克的喉結滑動了一下。他認識那種語調。那不是平淡。那是她在用最平穩的語氣說最沉的事，就好像這些東西一旦用上了哽咽的聲音，就會潰堤。他現在明白為什麼這女孩第一天來的時候不敢看他的眼睛。book18.org
燭火晃了一下。窗外又滾過一陣悶雷。book18.org
「那晚他摸我了。」莉婭的聲音還是那樣平穩。名詞在句子裡落得很輕，像是放在鵝絨墊子上。book18.org
馬克從沙發上坐直了。他的腳從茶几上放下來，兩隻手交握著擱在膝蓋上，十根手指相互捏著關節。他沒有看莉婭的臉，而是看著蠟燭上面那片黑掉了的燈罩。他說:「你不想講的話就不用點點點」book18.org
「他摸我的小穴。」莉婭把那個詞從嘴裡直接吐了出來。沒有換委婉的說法。就那樣直白的，用一個被達倫反覆使用的粗俗詞，像是早就習慣了用這個詞來指代自己身體的某個部分。book18.org
馬克整個人僵住了。他的手指捏在膝關節上，指骨節凸起，皮膚下面青筋隱約可見。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莉婭把他剛才那句話當成了耳邊風。或者也許根本沒聽到。她繼續說:「五歲開始。第一晚。那是我第一天到他家。他叫人來。四個男的。我在沙發上，地毯上。後來他抱我到床上，說那些男的不懂怎麼疼我。他說只有他疼我。」book18.org
「每晚都做。有時候他喝多了酒，就會一邊做一邊給我講我小時候的事。說我剛來的時候穿著黃裙子，抱著舊布熊，站在門口不敢進來。說我第一次叫他爸爸的時候聲音有多小。他記得清楚得不得了。有些事我自己都忘了，他全記得。」book18.org
「七歲那年。他帶我去布萊克浦海邊。我們在沙灘上從中午玩到太陽落。他給我買包著糖霜的甜甜圈，我吃掉兩個，糖霜糊得滿臉都是。他用手帕幫我擦，擦完把手帕塞回褲兜里，說甜心像只小花貓。那天晚上在旅館裡他還是操了我。但那天晚上的感覺，不像平常。他操我的時候沒有叫他的朋友來，也沒有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他就只抱著我，一直在親我的頭髮。我那時候想，如果一直是這樣也挺好的。」book18.org
她的聲音依然平穩。但這些句子裡夾著細小的停頓——她在呼吸。她需要停下來才能繼續呼吸。book18.org
「後來不止他了。他會把我帶到公路加油站，帶到酒吧後巷，帶到陌生人的旅館房間裡。有些男人是白人。有些是和他一樣的巴基斯坦裔，講烏爾都語。有一次一個男人把煙頭戳在我的大腿上。大腿上現在還有個疤。他看著那個男人，『拜託別留痕』。然後那個男人用別的方式操我了。」莉婭的手指隔著睡褲按在自己左大腿外側。燭光太暗，看不清那個傷疤，但她的拇指隔著布料準確地壓在它的輪廓上。book18.org
馬克垂著眼睛，手肘支在膝上，兩隻手握緊又鬆開。他拳頭攥住時，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咯咯聲。他的後槽牙咬在一起，太陽穴上的血管一突一突地跳。但他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平穩，平穩得有點刻意。就好像他怕自己聲音一高起來，莉婭就會像只受驚的小鳥一樣飛走。book18.org
「那個社工。」他說。「就是那個送你來的社工。她知不知道？」book18.org
「我說過。從八歲就開始說。」莉婭把臉從膝蓋上抬起來一點，看著馬克。燭光讓她的瞳孔顏色顯得更深了，從琥珀色變成了近乎暗褐的深棕。她的眼角沒有淚，只是睫毛微微翕動著。「學校里我有次跟老師說，我爸爸每晚都壓著我。老師說這事要跟社工講。社工來了，問我爸爸有沒有打我。我說沒有。她問有沒有不給我飯吃。我說沒有。她問我爸爸碰我哪裡。我說了。但她看看記錄，然後說，『他對你這麼好，你是不是在做夢？』。她說社工記錄上寫著我是個非常幸運的小孩，被這麼一個好父親領養。」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窗外雨很大。book18.org
「『好父親』。她就是這麼說的。那個詞我記得很清楚。那是她原話。」book18.org
馬克發出一聲低低的喉音。那聲音像是被人一拳擂在胃上擠出來的。book18.org
「後來我又說了一次。」莉婭的語氣還是那樣，像是在複述一份食譜。「十歲的時候。那次來的是另一個社工，是個男的，年紀和你差不多。他聽我說完，問了我一句:『你能不能在法庭上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我說能。他就嘆了口氣，說『你年紀太小了，法官不會採信你的證言』。他說至少要十二歲。他說在這之前，政府沒法幫我。」book18.org
「所以我等到了十二歲。」莉婭抬起手，手指伸開，然後又握起來，伸開，握起來，看著自己的手指在燭光里變換形狀。「十二歲生日第二天，我去找社工，要求換家庭。達倫簽了那些文件。他跟我說，『等著你的東西不會有什麼區別』。然後我就來了這裡。」book18.org
足足有半分鐘誰也沒說話。雨砸在窗戶上，雷聲已經滾遠了，只剩密集的雨點聲和蠟燭偶爾發出一聲細微的爆花。燭芯燃到了發黑的部分，火光短暫地跳了一下，然後恢復穩定。book18.org
馬克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窗戶玻璃反映著屋裡兩團燭火，雨痕在玻璃外側像眼淚一樣往下淌。他把手掌貼在窗玻璃上。掌心下的冷玻璃被他的體溫捂出一團白霧。他盯著窗外被雨幕模糊的路燈，肩背在燭光里撐得寬寬的。他在那裡站了片刻，然後轉過來，靠著窗台，把手臂抱在胸前，居高俯視看著沙發上縮成小小一團的莉婭。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點點點」他張了張嘴又合上，好像在從一堆詞里挑一個最不尖銳的。「為什麼忽然想告訴我這些？」book18.org
莉婭鬆開抱著小腿的手。她把地理課本從腿彎和胸口之間抽出來，擱在茶几上，封面朝下。然後她往後靠進沙發里，瘦削的肩膀陷在軟海綿里。她偏過頭看著茶几上晃動的蠟燭，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因為你教我釘鐵釘。」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尾音微微往上飄，像是在問一個她自己也不確定答案對不對的問題。「你幫我買了那隻新布熊。第一天晚上露西讓我先洗澡，你怕我不知道怎麼調熱水，在走廊那頭等著我開門。還有那次我在後院哭了。你沒有問我為什麼哭。你給我遞了手帕。」book18.org
她把臉轉過來，正對著馬克。兩個人的目光在這個黑暗的房間裡第一次真正碰上。她的眼睛在燭光里顯得格外清澈，虹膜邊緣那一圈深藍在火光下映出一種近乎金屬的質感。book18.org
「以前的男人，他們給我東西是有原因的。給我裙子是為了脫下來。給我吃的是為了讓我有力氣繼續伺候他們。達倫每次給我梳頭髮都會先親我的頭頂，然後是耳朵，然後是脖子。我五歲就知道接下來他會把手伸進我領口裡。」莉婭的手指捏著睡褲腿上的一根線頭，反覆搓著。「但你和露西不是。露西給我買衣服，我說鵝黃不要，她就真的不要了。你買了那隻布熊，付完錢就忘了這事，根本沒說『給你買了東西，你得聽話』。你只是買了。」book18.org
她的嘴唇動了動。後面的話卡在喉嚨里。她咽了口唾沫，那根手指把睡褲腿上的線頭從布面上搓下來，掉在沙發墊上。book18.org
「所以我想，告訴你會不會不一樣。如果告訴一個不需要我拿身體還債的人。他會不會相信。」book18.org
馬克背靠在窗台上，手臂還抱著。手指掐進上臂的肌肉里，指腹壓出幾個淺坑。他看著沙發上的這個小女孩。十二歲。剛來兩周。第一次見面時低著頭說了三句話，現在把過去七年剖開放在他面前，用那種平穩得可怕的語氣。她的眼神和他見過的一模一樣——不是第一次見面時那種害羞，是那隻被卡車撞瘸了腿躲在貨架下的野貓。它不跑。它就那樣看著你，用一種累得已經沒力氣逃跑的平靜。book18.org
他把手臂放下來，走過去，在她跟前蹲下來，雙膝著地。他蹲著的高度正好和沙發上的莉婭持平。book18.org
「我相信你。」他說。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嗓子裡堵了碎石子。「你剛才說的每一個字，我相信你。」book18.org
莉婭盯著他的眼睛。那是一種極深極深的凝視，像是要從他眼睛裡找到什麼東西來證明他這句話是假的。她找了片刻。然後她眼睫毛眨了一下。然後又眨了一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開始發亮，不是燭光的倒影，是淚水在眼眶底慢慢累積起來。她沒有別開眼睛，眼睛張大著，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然後下一瞬眼淚就直接流下來，從下睫毛的邊緣溢出去，順著臉頰往下滑。book18.org
「Fuck點」她輕聲罵了一句。那是她在達倫家聽人說了無數次、自己卻從來沒說過的一個詞。她用它還不太熟練，尾音咬得有點重，好像這個字本身應該更用力一點才能把她想表達的東西擠出來。「I'm not supposed to cry點」（我不該哭的。）book18.org
馬克伸出一隻手放在她肩膀上。掌心隔著薄薄一層睡衣布料，感覺到她肩骨硌手。她沒有躲。她的身體在發抖，抖得很輕很密，像一隻翅膀受傷了的鳥。她把臉埋進自己蜷起的膝蓋里，麻花辮從肩頭滑下來，辮梢搭在馬克的手背上，金色髮絲被眼淚沾濕後再被燭光烤得溫溫的。book18.org
那天後半夜，雨漸漸小了，但電還沒來。蠟燭已經燒到只剩一寸高的矮樁子，燭焰在蠟油里立著，細得像一根針。馬克把燒完的蠟燭換上新的，又去儲藏室拿了條毯子出來。他回到客廳的時候看到莉婭躺在沙發上，蜷成小小一團，毯子已經自己蓋上了。她睡覺的姿勢還是和在達倫家一樣——把自己縮成儘可能小的體積，膝蓋頂到胸口，手指攥著毯子邊。book18.org
她的眼皮紅腫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很輕很勻。毯子沒蓋好，左腳踝露在外面。馬克蹲下來，輕輕替她把毯子往下拉了拉，蓋住那隻冰涼的腳腕。book18.org
放在茶几上的蠟燭還在燒著。新的那根燭火更亮，把客廳照得比剛才更清楚。窗外雨停了。滴答。滴答。只有屋檐積存的雨水一滴一滴落在窗台外沿上，那聲音輕細均勻，像是一架壞了的鐘。book18.org
他坐在茶几邊緣上，守著她，一直沒有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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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開的芽book18.org
電在第二天清晨才來。莉婭醒來時發現身上蓋著一條她從沒見過的新毯子，淡藍色格紋，邊沿縫著一圈綢緞包邊。客廳里光線很亮，所有燈都開著，電視也開著，正播放早間新聞，音量被調得很低，主持人用標準的BBC腔播報著議會選舉的民調結果。book18.org
馬克已經在廚房裡煎培根了。鐵鍋里油脂爆裂的噼啪聲在整間屋子裡迴蕩。他聽到沙發那邊傳來翻身的聲音，頭也沒回，朝客廳方向提起嗓門:「冰箱裡的橙汁放了一夜，你看看有沒有壞。露西說要喝新鮮的。但她還要兩小時才到家。」他停頓了一下，鍋鏟在鐵鍋底上颳了一圈。「你的煎蛋也翻面。對不對？」book18.org
莉婭從沙發墊上撐起上半身。她的頭髮睡成了鳥窩，左臉頰上壓出一道長長的紅色印痕，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嗯。」她應了一聲，然後把那條新毯子疊好擱在茶几上，赤著腳走進廚房。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過得風平浪靜。馬克沒有把莉婭那晚說的話告訴露西。每次他想開口，都發現自己沒辦法用「露西我跟你說件事」那種平常語氣來重組那些內容。他怕自己轉述的時候語氣不對——太憤怒了會嚇到莉婭，太平淡了又對不起她流的那些眼淚。他就把這件事揣在肚子裡，每天照常上班、下班、修柵欄、翻報紙。只在偶爾莉婭從廚房門口經過時，他的目光會多停一兩秒。book18.org
但有些東西在馬克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地方變了。起初只是很小的細節。比如他在早餐時會更頻繁地從報紙上方偷看莉婭。她穿著那件藍色衛衣，前胸燙金的小貓正在晨光里閃著細碎的光。她把吐司撕成小塊泡在牛奶里，然後用勺子舀起來吃。那個動作本身很普通，但她的手指，她捏勺柄的方式，她低頭時脖子後面露出的那段皮膚，讓馬克產生了一種極其短暫、但確實存在的生理感受。book18.org
他把那歸結為單純的保護欲。幾年前出車時，他曾眼看著一輛轎車把一個騎自行車的男孩從路邊颳倒。男孩摔在水溝里，膝蓋蹭掉一塊皮，疼得眼淚汪汪。那時他心裡有種類似的感覺——想衝上去把這個渾身是傷的小東西護在懷裡，不讓任何人再碰他。他現在能夠用同樣的方式來解釋自己對莉婭的過分關注。只是個被欺負狠了的小孩。他作為成年人，保護欲多一點而已。book18.org
但保護欲沒辦法解釋後來發生的事。book18.org
那是七月初的午後。英格蘭的夏天難得有了幾天像樣的太陽，氣溫爬到二十四五度。馬克在後院做木工，用舊貨市場淘來的木板搭一個花架。他脫了工裝外套，只穿著貼身的白色背心，背心汗濕了一大片。三角肌和二頭肌在陽光下閃著汗水的亮光，肘關節帶著錘子起落，每一次砸下去都震得木屑飛濺。book18.org
莉婭搬了把舊藤椅坐在後門口，腿上攤著那本地理課本。太陽把她的金髮曬得發白，皮膚上滲出一層薄薄的汗珠。她翻了幾頁書，然後把手肘支在膝蓋上，托著下巴看著馬克幹活。這個畫面本身沒什麼特別的——一個十二歲的女孩看養父做木工。但她看的方式不太像小孩子看大人熱鬧的那種。她看得很安靜，目光一直釘在馬克身上，從他的手臂肌肉一直看到腰側被汗浸濕的背心布料，又看到錘子在空中劃出的弧線。那不是好奇。是觀察。book18.org
她站起來走進屋裡，倒了杯冰水端出來，走到馬克旁邊。馬克正彎腰校準木板的接縫，錘柄夾在腋下。他抬頭看到一杯水遞到面前，愣了一下，接過去一口喝掉半杯。冰塊在杯子裡叮噹響。他把杯子擱在草皮上，說了聲謝謝，然後轉身繼續幹活。book18.org
莉婭沒有退回藤椅。她就站在馬克背後，隔著一隻手臂的距離。她的高度正好能看清馬克背心後領上磨出的一排毛球，以及脊椎兩側被汗水浸透後貼在皮膚上的布料形狀。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肩胛骨位置輕輕戳了一下。馬克整個人猛地一震。那個反應比被驚到更劇烈，像是有什麼東西順著她指尖竄進了他身體里，瞬間從肩胛骨擴散到整條脊柱。他轉過身來。book18.org
莉婭仰頭看著他。她深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很透，虹膜上細密的紋理清晰可見。她的指尖還懸在半空中，沒收回去。馬克低頭對上她的眼睛，喉結滾了一下。那半秒里什麼都沒發生。但什麼都不需要發生，因為他身體已經替他反應了。工裝褲的布料在襠部被頂起一個他自己都能感覺到的幅度。就那麼一瞬間的事。沒有過渡，沒有預兆。book18.org
他猛地把臉別開，抓起地上的錘子站起來。「去，去把課本看完。下周要考試了。」他的聲線在最後一個字上劈開了，尾音往上飄得像被踩了脖子。book18.org
莉婭看了他片刻。然後轉身，拿起地上那隻還裝著半杯冰塊的杯子，走回了屋裡。她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安靜。只是在轉身邁出第一步時，她沒有馬上低頭看路，而是多看了馬克的側臉一秒。book18.org
馬克站在陽光里，錘子攥得手心全是汗。背心後面剛才被莉婭碰過的地方還殘留著那根手指的觸感。很輕，只是一戳。但那一戳精準得過頭了。就好像他剛才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被那根手指捅破了表面那層紙。book18.org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露西躺在他旁邊已經睡熟。他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和達倫家那道不一樣)，在心裡把自己從頭到尾罵了個透。那是他養女。剛來不到一個月。她之前被一個畜生操了整整七年。她選擇把這七年的經歷告訴他，因為在她心裡他是安全的那一個。如果他動了別的念頭，他和那個叫什麼達倫的雜種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這幾句話他對自己重複了大概三十遍。一句比一句狠。他用上了自己能想到的全部道德措辭，在腦子裡築起一堵牆，把剛才那股從小腹深處竄上來的慾念全部砌在裡面。然後他側過身閉上眼睛努力睡覺。book18.org
但後半夜他做了個夢。book18.org
夢裡他又回到了貨運站那個休息室。地上的地墊髒兮兮的，窗外是灰白色的霧。莉婭跪在沙發前面。她的麻花辮蹭在肩胛骨上，光照進窗戶的時候能看到辮梢上細碎的金色絨毛。她的嘴張著，兩片薄唇含住了他的手套指頭。然後手套沒了。嘴唇裹住了他的手指，舌尖在他的指腹上輕輕畫圈，又濕又熱，那雙抬頭看著他的眼睛像兩隻裝滿蜜的玻璃珠子。然後手指變成了別的部位。book18.org
他醒了。短褲里一片冰涼黏稠的濕意——他射了。他居然因為一個關於自己養女的春夢射了。他閉上眼，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心跳撞得太陽穴都在跳。露西在旁邊翻了個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夢話。他側過臉看著她的睡臉看了片刻，起身把髒掉的短褲塞進浴室水槽的冷水中，讓涼水沖在手上時他抬起頭看見鏡子裡的自己。那張臉在鏡子裡看起來和昨天沒什麼區別。眼角的魚尾紋還在，下巴上胡茬冒出來的角度也和昨天一樣。但現在有什麼東西碎了。不是那堵牆。是他自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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