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中鬼】（1-4） 作者：逆流星河 book18.org
第一章 尼古丁 book18.org
十二月末尾的寒風吹的很兇，漆黑的小街道上已經不剩多少人了。我搓著手，一路小跑著回到我的住所，在走到我位於三樓的房間門口時，我看到正坐在走廊上吸煙的老師——這個看上去四十歲開外的、鬍子拉碴的男人。 book18.org
「喲，」老師跟我打了聲招呼，「今天回來的挺晚的嘛！」「哦，買了點煙回來，」我晃了晃手裡的塑料袋，「想試一試新手法。」「哦呵？我記得你不會吸煙的，」老師笑道，「怎麼？又要自殺了嗎？」「我要不要自殺跟你應該也沒關係吧！」「那可不對嘍。你好歹是我的愛徒，我一直很看好你的能力的，就這麼一死了之了，我心裡也不會好受，況且……」老師說著，看了一眼我的肩包，「你死了，誰來給我拍那麼些寶貴的照片呢？」我「哼」了一聲：「到頭來也就覺得我有這麼點利用價值嗎？」我繞開他，拿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老師不等我發話，就先一步鑽進了房間裡，讓我有點惱火——這真是個毫無尊長風範的玩意兒。 book18.org
大概只有十平米左右大小的出租屋裡，因為長時間沒有收拾過顯得凌亂不堪，我一直懶得收拾，老師跟我一樣是個懶人，過來我這邊的時候也不幫我收拾。不過也沒什麼關係，將死之人的房子有什麼打理的必要嗎？沒有的。 book18.org
「你自殺的手法總是很有趣，但是總是起不了效果，」老師說著拿起我剛買來的盒裝煙，「這一次又是什麼？吸煙把自己吸死嗎？」「尼古丁自殺，不懂嗎？」 book18.org
我拿出一盒煙，拆開煙盒，開始剝煙紙，「一支煙裡面所含的尼古丁足夠毒殺一隻小白鼠，人的話大概也就是四十到五十支就可以致死了，抵抗力弱的不到二十支就夠了。」我對於尼古丁的毒性的抵抗力如何我自己也不清楚，為了保險起見我買了八盒香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需要這麼多。 book18.org
「原來如此，但是我明明吸了那麼久的煙，為什麼沒有中毒死亡呢？」老師笑著坐在我對面，開始幫我剝煙紙。 book18.org
「那過一會兒你要不要試試？」「哦，那免了，我已經戒煙了，嘿嘿嘿……」 book18.org
我倆慢慢剝著煙紙，干煙草的味道讓我覺得略微有點不適。我是真的不會吸煙的人，而我的味覺和嗅覺又都十分靈敏，公共場合有煙民在我旁邊說話我都會感到難以呼吸。對於我這種人來說，尼古丁自殺是不是有點太折磨自己了？ book18.org
「你又開始矯情了嗎？」老師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想法，「上次窒息自殺的時候也是這樣，因為無法呼吸實在是太難受自己硬把套在頭上的塑料袋撕破了。要我說你每次自殺都失敗跟你這人矯情的生活態度脫不開關係。」「不過那也沒辦法啊，我也不知道窒息死是這麼難受，我只是考慮到那樣死的話屍體會保存完整，能好看一點。」讓自己死得好看點，這也是為什麼我一直沒有嘗試跳樓自殺的原因——一頭摔下去，血肉模糊，光是我自己想想就反胃。 book18.org
雖然是兩個人一起剝，但是剝的速度還是很慢，好一陣子才把六盒煙的煙紙剝完。看著面前桌子上攤開的白紙上堆放著的這一小摞干煙草，我咽了咽口水，心一橫，走進了大概之後兩平米大的小廚房，開始燒水。 book18.org
面對著煮著水的鍋，我的心裡變得有點複雜了。老師將擺著煙草的白紙折成了紙包，給我遞了過來，但我沒有第一時間去接。 book18.org
「哦？怎麼了，改主意了？」老師似乎有點興奮，「這不就挺好的嘛！成天想著自殺自殺的，活得那麼陰暗有什麼用呢？雖然買煙的錢挺可惜的，但是終歸還是要活著才好。俗話說得好啊，『好死不如賴活』，你就這麼自殺了是沒什麼意義的。」「不是，我……我就是在想煮的時候要不要放點糖。」看到老師有些失望的臉色後，我繼續解釋道：「老師，你得明白，我真的……真的有點吃不消這個味道的了，真的煮出來我怕我喝不下去的，放點糖說不定好點……」「你是吃不下去苦味藥的小孩子嗎？」老師反問我。 book18.org
「不不不，苦藥我還是吃得下的，就是這玩意確實有點……」我還想繼續說下去，但是水燒上的時間有點長了，都快要開了。我嘆了口氣，接過老師手裡的紙包，把剝好的干煙草全部倒進了水裡面。倒進去不到五秒，整個廚房就被煙草的臭味給填滿了，瞬間我就覺得噁心，衝出了廚房，將廚房門關上，瘋狂乾嘔起來。 book18.org
「你這就不行了？這就是想自殺的人的毅力？有夠好笑的呢！」老師又開始嘲諷起我了，每次他跟我見面都少不了那麼幾次陰陽怪氣，我也早就習慣了。 book18.org
「這味道確實是讓人有點……嘔！」我稍微緩了緩之後，走進廚房旁邊的衛生間，拿下來一塊濕毛巾，浸水後捂住自己的鼻子，再一次打開廚房的門。尼古丁的味道隔著毛巾飄進我的鼻孔中，但是比剛才的感覺減輕了不少。雖然說我就這樣用毛巾捂住口鼻一陣子也可以自殺，不過還是太難受了。 book18.org
我來到煮著煙草的鍋前，從櫥櫃里拿出了白糖，隨便抓了一把放進了鍋里，到這時候我才敢低頭去看鍋里的情形——黑褐色的煙草茶，咕嘟咕嘟地「翻滾」 book18.org
著，像極了我小時候喝的一種根本沒有什麼用處的中藥藥湯。 book18.org
「這東西真的沒問題？」我把火關掉的時候，老師也過來看了看，他跟我一樣用毛巾捂著鼻子，哪怕是他這種老煙槍也受不了這麼重的味道了。 book18.org
「加了很多糖，應該是可以，」我拿出杯子和濾紙，「你該不會想要分一杯吧？」「哪裡？你來幫我把我的那份喝了吧，哈哈！」我不再理會老師，將濾紙折迭放在杯子上，端起湯鍋，忍受著這股加了糖之後依然濃重的煙草臭，把「煙草茶」倒入了杯中。 book18.org
將盛滿了這黑色汁水的杯子放在房間的桌子上，我等待了一會兒，等到汁水差不多涼了下來，屋子裡的煙草味也沒有那麼重了，我再端起杯子，面對這裡面的黑暗。 book18.org
「……你不勸我了嗎？」我扭頭看了一眼背靠牆壁站著的老師，他一副悠哉的模樣。 book18.org
最新找回「都這樣了還有什麼好勸的？走好不送。」老師擺了擺手，似乎是對我失望了，不過他也不是第一次對我失望了，這個我也習慣了。 book18.org
我扭過頭來，深吸了一口氣，嘴唇貼近被子的邊緣，輕輕抿了一口。 book18.org
首先的感覺是糖放多了，有點甜的過頭了；再之後，感覺這個味道有點像巧克力，如果糖的量放的適中的話說不定就真的非常好喝了。當然，這兩種感覺持續了也只有那麼一瞬間罷了，這一瞬間過後，身體對於這充斥著尼古丁的液體立刻出現了反應，從食道到口腔的器官似乎集體發出了抗議，我整個上半身痙攣著跪倒在地上，如果面前有一面鏡子，我大概能看到自己那張臉扭曲的樣子了。 book18.org
不過沒關係，不過沒關係……一口氣喝完就可以了，僅僅只是這麼一瞬間而已，一瞬間過後，一切就變得沒有意義了。 book18.org
我忍著身體對我發出的抗議，再一次端起了杯子，閉上眼睛，一口將杯子裡的液體喝了下去。 book18.org
最初嘗到的那種巧克力般的味道已經感受不到了，一瞬間我就倒在地上，動彈不得。食道感受到的痛苦隨即朝著身體的四面八方湧出，大腦已經發出了緊急的紅色預警。恍惚間我似乎聽到了什麼東西被我碰倒在地上的聲音，似乎還聽到了老師的說話聲，但是，我都沒有時間去辨認了——痛苦已經占據了我整個人。 book18.org
不知道這種痛苦持續了多久，我失去了意識。 book18.org
……………………「成功了嗎？」這句話不知道是出自誰口，總之我是聽到了。我本希望這是來自天堂的聲音……好吧，我做的一些事情下地獄才應該合理一些，不過不管怎麼樣，這聲音是實實在在的、用人的嘴說出來的話——有些遺憾，我醒了過來。 book18.org
醒來時，房間裡很暗，不知道是誰關了燈，亦或是在失去意識之前我自己掙扎著把燈關了。胸口還在陣陣噁心，但身體已經停止了顫抖——我還是活了下來，本以為這次肯定會死了，結果還是沒死成。 book18.org
「哦豁？又失敗了啊，」老師坐在我的身邊，似乎是在玩手機，「果然你還是不想死啊！」我想要反對老師的判斷，但是煙草汁造成的痛苦依然壓得我呼吸困難，讓我沒法開口反駁。 book18.org
「你看，不管你再怎麼以為快要死了，也不一定能死成，這說到底，還是因為你沒有一心向死的執念罷了，」老師開始侃侃而談，「你每一次嘗試自殺，其實都是在精心挑選『留有餘地的死法』，說白了就是這些死法要麼可以中途中斷，要麼並非有想像中那麼高的致死幾率。前一種死法你會以各種矯情的理由去解釋，去說明這些死法多麼痛苦、多麼不體面之類的，而後一種你更多的是寄希望於相對於致死幾率可能不高但是也不算過於低的生還幾率。這樣的僥倖心理、逃避心理一直支配著你，讓你的自殺行為一直流於形式，卻並沒有真的致死。只要你一直抱著這樣的心理去自殺，就永遠不能自殺成功！」雖然是胡說八道的歪理，但似乎還有點道理——這是老師比較擅長的講道理方式，但我早就已經不會被這些歪理給迷惑了。 book18.org
我張開嘴，想要反抗，但是瞬間，什麼東西朝著喉嚨涌了上來。我掙扎著摸到了床頭櫃邊，拉開抽屜，抓住一隻塑料袋，拿到嘴邊，隨後，大量的黑色物質伴隨著嘔吐聲被傾瀉在了塑料袋中。 book18.org
「真噁心啊！」老師一臉嫌棄的表情，「我真是挺心疼你買煙的錢的。」 book18.org
「別說……了，咳咳……」我吐了好一會兒才算能開口說話，「現在……幾點了？」 book18.org
「現在？九點半了。」「九點半？」我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我在喝掉那杯「煙草茶」之後昏迷了整整一天。 book18.org
「幸虧是周日，要不然今天你要被算成曠工了，」老師笑著，拿起被扔在桌子上的、我的臨時工作證，「如果因為這次愚蠢的自殺而曠工了，你準備怎麼解釋？直接告訴同事你去自殺了嗎？他們只會覺得你腦子有問題，勸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哦，抱歉，你腦子本來就有問題的。」「沒有問題的話你也不會在這兒了！」我擦了擦嘴角邊的嘔吐物殘餘，吐了一口滿是煙草臭的氣，「不過沒死成的話也沒辦法了，明天繼續去工作吧。」「我說，你那麼想死的話，何必那麼費勁呢？去殺個人，犯了死罪，國家的法律就會成全你的死了，」老師笑著說道，「聽說現在執行死刑也都是用注射死刑了，這不正符合你所設想的沒有痛苦又體面的死亡嗎？」「……」我沒有回答，老師以為我默認了，繼續說道：「那就趕緊去做吧，只要這次被抓了，再把之前做過的事情供出來，肯定是可以判處死刑的，相信我啊！」「我還不想被別人處死……」「你看看你，其實還是不想死的吧，」老師冷笑起來，「對那幾個女孩子動手的時候可沒見你心慈手軟，對自己反倒是要找那麼多理由，你終究是怕死啊！」「媽的，給我閉嘴！」自殺失敗的焦躁感讓我有點忍不住老師的冷嘲熱諷了，我對他大吼了一聲。老師呵呵一笑，走到門口：「反正你怎麼樣都無所謂，是你自己的事情。你也別忘了，你現在還有在渴求的東西呢，現在還不是你該死的時候。」說完這些之後，老師消失在了門口。我嘆了口氣，把滿是嘔吐物的塑料袋紮上口，扔進垃圾桶里。 book18.org
不過老師說的沒錯……既然沒死成，那就得去查查那個女生了。 book18.org
名字是叫張紹馨……我記得是這個名字。昨天買煙之前已經去她家附近逛過一圈了，但是還沒有見到她本人。 book18.org
明天如果不加班的話，就再去她家附近等等看吧……我這麼想著，躺在了床上，但是卻久久不能入睡。 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第二章 魔鬼 book18.org
周一早上，我照常步行去正在打工的地方——一家位於省會大學附近的列印社。 book18.org
學區附近的列印社挺多的，我打工的這一家在這裡面也是屬於極不起眼的一家。 book18.org
倒也不是我為了掩人耳目才選了這家店打工，只是因為年初的時候來這家找工作的人最少，我的競爭對手少一些。 book18.org
本來我也不是多優秀的人，一個打工的活兒沒必要非得跟別人爭得頭破血流的。 book18.org
「喲，早啊！」 book18.org
剛剛進門，坐在門口的印表機前正在整理列印出來的材料的楚建興跟我打了招呼。 book18.org
老楚是這列印社裡年齡最大的員工了，跟我一樣是做臨時打工的，這種六七十歲的退休老人閒著沒事出來找點事做的不在少數，一般不太在乎錢——雖然給他開的工資比我還高一點。 book18.org
「哦，老楚早。」 book18.org
我也揮揮手打了招呼，結果卻發現老楚看我的表情有點怪。 book18.org
我摸了摸臉，感覺自己臉上應該也沒什麼東西，開口問道：「怎麼了？」 book18.org
「沒啥……沒啥，」 book18.org
老楚略顯尷尬地笑了笑，「就是看你氣色挺好的，哈哈哈……」 book18.org
昨天剛剛昏死了一整天，氣色怎麼可能好？我也不想跟老楚繼續說這些無聊話了，得先開始準備工作了。 book18.org
一般來說十二月末到一月初確實是非常忙的日子，列印社除了平時接的大學裡的工作外，還會收到周邊一些初中、高中，有時候也會有小學發來的訂單。 book18.org
到了年末，什麼單位似乎都開始忙碌起來了，而列印社也必須得跟著這些發來訂單的單位一起忙起來。 book18.org
我們這種小列印社，全社上上下下加起來也就八個人，去掉我和老楚兩個臨時員工，還剩下王浩、張文達、景峰、趙立興、豐岳五個正式員工，以及列印社的社長李元美。 book18.org
全社除了老楚和李社長外年齡都不超過三十歲，李社長大約有四十歲，不過至今未婚。 book18.org
這家小列印社據說是她前年受夠了當老師的工作辭職用存款開的，剛開始的時候她幾乎是一個人把這家店給撐了起來，就算到了現在聯繫業務、資金管理也都是她一手抓，經常親自監督成品，做起事情來很有我心目中的女強人風範。 book18.org
講真的，李社長這種人我很佩服，但是看得出這種高強度工作對於女性的容顏損傷確實很厲害，如果讓我扮演選擇結婚對象的男性，我是不想跟她結婚的。 book18.org
當然，我也不打算結婚，畢竟我還是喜歡青春靚麗、頭腦聰明的女孩子，而這種青春感在結婚後必然隨著生活的冷硬而逝去。 book18.org
與其說我不想結婚，不如說我希望全世界那種聰明可愛的女孩子都不要結婚。 book18.org
但是那樣的話，她們會不會都變成李社長這種模樣的高齡女強人呢？如果變成這模樣的話，也不好辦，所以說還是青春永駐為最好。 book18.org
死亡就是最好的方法了——她們能在這個花一般的年齡死去，記錄她們相貌的資料就永遠停留在了這個時間段，永遠是如此的青春、如此的可愛。 book18.org
哦，工作時間就先不要想這麼多了，如果因為三心二意耽誤了工作完成，還是會被李社長數落的。 book18.org
她平時對人也不是那麼刻薄，不如說還算熱心，不過就因為如此我也不想讓她對我失望。 book18.org
「小劉，你過來一下。」 book18.org
吃完午飯後不久，正在我專心給整理剛剛列印出來的一沓材料的時候，李社長突然出現在我背後，叫了我一聲。 book18.org
我放下手上的活兒，跟著她進了辦公室。 book18.org
剛走進這間只有五平米大的辦公室，李元美社長還沒坐下，就開口問道：「你打不打算轉正？」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我有點不太相信我的耳朵。 book18.org
「就是問你想不想轉正，」 book18.org
社長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小劉啊，你在這兒打工打了也快一年了，你也沒考慮過把讓工作穩定下來的事嗎？」 book18.org
「沒怎麼想過，」 book18.org
我搖搖頭，「現在工資就挺可觀的了。」 book18.org
「……你今年多大了？」 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答道：「二十五歲。」 book18.org
「這個年紀了對於自己的未來也沒個明確規劃嗎？」 book18.org
李社長眉頭緊皺，「講真的，現在的職場都不好混，我也懂你們這些年輕點的不想去碰那些複雜的東西的心情，就跟我那時候不想當老師的心情一樣，但是我有存款，我有底氣也有資歷，開這間小店，也算是能吃得起這個飯。你現在這個年紀，正是要開始存錢、開始為自己以後著想的時候，你就算在咱這個小店幹下去，我也不會虧待你，但是你自己也得想想自己履歷表上一直沒正式工作經驗，該怎麼辦啊！」 book18.org
最新找回社長這一通苦口婆心的說教，讓我越發感受到事業型女性看事情的眼光之長遠，不過我也沒辦法啊，我有我自己的難言之隱……「……我再考慮一下吧！」 book18.org
我的回答看來是讓李社長有些不滿意，滿臉寫著失望，看來她對我的期待確實挺高的。 book18.org
但是我平時也就是混混日子罷了，真的有那麼值得期待嗎？正式員工的那幾位明明乾的都比我要強不少的……「你今天可以回去了。」 book18.org
聽李社長這麼一說，我心裡驚了一下：「不是，社長，我不是嫌棄這裡，我只是……」 book18.org
「今天的工作其實沒那麼多了，你今天氣色看上去也不太好，回去休息一下吧，」 book18.org
李社長苦笑著說道，「別擔心，又不是要炒你魷魚，你要是想繼續當兼職干，就先這麼幹著吧！」 book18.org
我撓了撓有些蓬亂的頭髮，點了點頭，扭身準備離開。 book18.org
突然，李社長又把我叫住，低聲說道：「別吸太多煙了，年紀輕輕滿嘴煙味，像個什麼樣子！」 book18.org
李社長這麼一說我才算想起來這茬事，確實喝那杯「煙草茶」 book18.org
喝的味道有點太大了，昨晚漱口漱了好久也沒把味道完全清掉啊。 book18.org
不過我也懶得辯解說「我不吸煙」 book18.org
了，只是慢慢點了點頭，然後離開了。 book18.org
本來還在考慮今晚如果加班該怎麼辦，突然間在下午兩點不到的時間就獲得了自由，讓我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該做點什麼。 book18.org
確實我是想再去確認一遍張紹馨家的位置，可以的話最好能見到她本人，不過這個時間實在是太早了，對於已經在備戰高考的高中生來說晚上八九點回家都不過分，現在就過去的話，蹲守太久反而對我自身不利。 book18.org
對了，再去她上學的高中看一看吧，也有必要模擬一下她回家的路線，這對於我以後的行動也算是有利。 book18.org
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朝著地鐵站走過去。 book18.org
我從省會大學站上車，坐四站到達萍水街站，這個地鐵站距離萍水公園很近，而萍水公園又正好位於張紹馨家以及學校中間的位置，想必是她上下學的必經之路吧。 book18.org
我從挎包里拿出了一本小說，坐在公園的長椅上，開始讀起來。 book18.org
今天的天氣相對於前幾天還算是暖和了一些，公園裡也能看到一些老頭老太太聚在一起下棋聊天，當然，也沒有誰特背關注我。 book18.org
「真是世事難料啊！」 book18.org
正在我覺得我沒有被任何人注意到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book18.org
我扭過頭來，看到了老師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 book18.org
「你怎麼來這兒了？」 book18.org
我有些驚訝。 book18.org
「我確實有猜到你今天會來嘗試跟蹤張紹馨的，就提前來這邊等你了，沒想到你那麼早就到了，害得我都沒有自我娛樂的時間了，呵呵。」 book18.org
「我覺得這兒不需要你這麼個人。」 book18.org
「那是當然，這兒也不需要你，」 book18.org
老師冷笑道，「你覺得哪裡會需要一個殘忍殺害女學生的神經質的殺人惡魔呢？大家都覺得你死了才是最好的吧！」 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覺得老師說的很有道理。 book18.org
我之前跟蹤過的那幾個女生出事之後，不管在網上還是現實我都聽到過很多人對於兇手那不堪入耳的辱罵，大多數人都覺得這種殺人犯是豬狗不如的畜生，死不足惜，連我自己也不例外，而這也成了我一直以來嘗試自殺的、微不足道的藉口之一——當然，僅僅只是藉口而已，我並不是真的在乎。 book18.org
「現在坐在這兒的老人們怕是做夢都想不到吧，跟他們一樣坐在這裡無所事事的這位頹廢的年輕人，竟然就是這座省會城市今年發生的連環殺人凶桉的兇手！」 book18.org
老師壓低聲音，說道，「你說，如果這時候我突然跳出來大聲把你的身份曝光，這些老人們會怎麼樣？他們年老體衰，突然間受了這樣一番驚嚇，恐怕有幾位要當場一命嗚呼了，這樣子，又有人被你害死了，死亡名單上又添了幾筆，哈哈哈。」 book18.org
老師說起話來的陰陽怪氣真的讓人不爽，不過我確實是不想嚇到老人家的，我對他說：「你要是敢在這裡說出來，那你也不要想著能活著走掉！」 book18.org
「哈哈，我可不怕你的威脅，你搞不定我！」 book18.org
老師笑著笑著，突然板起臉來，「說到底，我們是共犯啊！之前的那些女孩子，不都是這樣嗎？有你的一份，也有我的一份！」 book18.org
他所說的「一份」 book18.org
我也差不多懂事什麼意思，我沒有繼續過問。 book18.org
老師繼續說道：「我平時也有看過很多關於你的實時新聞，還有網上一些對於你的評論，整體上都是口誅筆伐，但是在這些辱罵之中，我也能看得出來，那些不曾見過你真面目的傢伙們，對於『連續殺人魔鬼』這神秘面紗之後的模樣的恐懼。他們很多都期盼著你被逮捕，被逮捕後他們也能一睹你的面貌，但是如果看到你這副人畜無害的形象的話，它們大概會大失所望吧！」 book18.org
「我也沒想過要滿足他們的期待，我也不想被逮捕，我只想用我自己的方法把我自己殺死。」 book18.org
「殺人犯如果自己想死的話，大概會被當做『回頭是岸』的典例來進行宣傳吧，不過大多數人只會嘲笑你在博同情。大家都知道的，殺人沒什麼好同情的，殺人犯說了再多也改變不了殺了人的事實！不多他人的生命，而且還是剝奪了那麼多條，確實，死不足惜，換成誰都不會放過你的吧！」 book18.org
我不想博同情，我也不配得到同情，我也並沒有對那些被我殺害的女孩子產生過什麼樣的同情心，我只是照著自己的本能去做了。 book18.org
我算是有良心的人嗎？肯定不算。 book18.org
就像老師所說的，我是連續殺人的魔鬼，是活在黑暗中、對那些清純可愛的女孩子們痛下殺手的魔鬼，那些可憐的孩子們，全都變成了魔鬼手下的犧牲品，她們的青春的最後一刻，就留在了魔鬼的手中。 book18.org
而再過不久，犧牲者又要再添一人了。 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第三章。殺人魔 2019年12月14日 book18.org
我已經忘記了殺死第一個女孩子時候的情形了，但是她的模樣我從沒忘記過——長長的黑髮紮成一股麻花辮，還未發育完成的嬌小身體，帶著略顯土氣的黑框眼鏡，眼鏡的內側是一雙透著清澈光彩的棕黑色瞳孔，在還沒有學會化妝的年紀，已經生得幾分姿色卻又稚氣未脫的面頰。 book18.org
或許是我對於自己的記憶進行了美化吧，因為在我的調查中她平時在學校里只是一個「書呆子」 book18.org
的形象，而我開始跟蹤她的時候，她正在為中考做準備，每天一個人在班級里學習學到很晚，之後還要去上補習班。 book18.org
真是個勤奮好學的好孩子啊，我就是喜歡這樣的女孩子啊！當然，最後她想要考取市內的重點高中的心愿沒能實現，甚至沒等到初三第一學期期末考試的到來，她就成了一具橫死路邊的屍體。 book18.org
那個時候我在考慮什麼？對於死在我面前的她，我有過什麼想法嗎？比如……歉意？或許是有的吧，因為她明明那麼好學、那麼懂事，結果連中考都沒等到就死了，這麼一想我對她或許真的有幾分歉意——覺得殺了她的時間有點太早了的歉意。 book18.org
「嘖嘖，竟然是因為這種事情而感到抱歉，你還真是個不可救藥的殺人犯！」 book18.org
這好像是在我即將殺死第二個女孩——我記得名字是叫明馨然——的時候，老師對我的諷刺。 book18.org
明馨然是省會大學二年級的學生，我認識她是因為她來列印社裡複印了一份獎學金申請表。 book18.org
這女孩並不比我小多少，長相上來說並不能算是特別漂亮的，但是我還是被她那種文靜的氣質所吸引，最後不得不下了殺手。 book18.org
「所以你為什麼非得把她殺了不可呢？」 book18.org
看著明馨然的屍體，老師用略帶抱怨的口氣問道，「我承認你的話術很厲害，三言兩語就能把這小姑娘給騙到這沒有監控設施和荒涼地方來，但是你為什麼就不能跟她多說上一陣子再下手呢？我其實挺期待的啊，你與這種文靜的美少女之間能擦出什麼樣的愛的火花……」 book18.org
「你在說什麼鬼話？」 book18.org
我說道，「我們之間從來沒有愛的火花，我只是喜歡她……喜歡她是個愛學習的好孩子罷了。」 book18.org
「那你還殺了她？」 book18.org
「這是兩回事，我……」 book18.org
我也解釋不清，我為什麼那麼著急痛下殺手，雖然我心裡其實根本不「痛」。 book18.org
不過老師說得對，我也有點後悔，沒有跟她多說幾句話，就這麼結束了，屬實有些可惜。 book18.org
但是就算繼續說下去又有什麼可以說的呢？老師誤以為我精通話術，實際上我並不擅長跟人交流，我也不喜歡跟別人說太多的話，甚至可以說害怕跟別人說話。 book18.org
「不過仔細看看，這女孩子真的……還挺不錯的啊！」 book18.org
老師說著用帶著手套的手，解開明馨然的衣扣，「一般來說這種兇殺案，基本都是姦殺的，但是你卻對她什麼都不做，不覺得可惜嗎？」 book18.org
確實，對於一個殘忍殺害女孩子的殺人犯來說，不進行一些肉體接觸實在不合理。 book18.org
但是我卻沒有那樣的慾望。 book18.org
姦殺真的是有必要的嗎？但是我卻沒有那樣的興致，哪怕面對著已經呈現在眼前的、明馨然裸露的乳房。 book18.org
「死亡之後乳房的手感會變得不太好吧？帶著手套，摸也摸不太出來，」 book18.org
老師說著按壓了一下明馨然已經僵硬了的乳頭，「這孩子的乳房發育在同齡人里還算是挺不錯的，真的好可惜啊……你真的不享受一下嗎？」 book18.org
「……算了吧！」 book18.org
老師嘆了口氣，對著我使勁揮了一下手：「你給我清醒一點，你可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 book18.org
「不想做就是不想做，這沒什麼好說的，」 book18.org
我指著老師，有些生氣地說道，「而且你最好老實一點，別在現場給我留下什麼證據，否則我們都得完蛋！」 book18.org
「哇哦，在這方面你倒是挺謹慎的啊！」 book18.org
老師笑了笑，「這個你盡可放心，別忘了你的本事都是誰教給你的！」 book18.org
我沉默不語，臨走之前又扭頭看了一眼明馨然。 book18.org
已經成為一具屍體的她，胸前的衣服就這麼敞開著，乳頭挺立著，那鮮活的乳頭仿佛是要讓我產生她還活著的錯覺。 book18.org
如果她現在突然活過來，會對我說些什麼呢？這個我不敢去想太多了。 book18.org
這之後過了好幾個月，在即將進入七月份之際，第三個女孩子進入了我的視野——她的名字叫閆靜，剛剛參加完高考，正在趁著假期的時間學車考駕照。 book18.org
那女孩子看上去白白凈凈的，明明已經成年了看上去還像個小女生，估計還沒實際練車練多久，皮膚還沒有曬黑。 book18.org
最新找回來我們列印社裡也只是列印一份考科目一需要的報名材料。 book18.org
看著那孩子的模樣，我就十分擔心，擔心這麼白嫩的小女孩，真的能受得了駕校的訓練節奏嗎？帶著這種擔心，我之後的調查、跟蹤顯得有些心急了，在發覺到她的皮膚正在逐漸曬黑，我不得已在預定的時間之前的八月初動手了。 book18.org
「所以說啊……你的『不得已』到底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老師對於我這次出手很是失望，「如果不按照計劃的時間來進行的話，可是有可能暴露的！你既然不想被警察抓住，就老老實實按部就班的來，在這種時候動手，你也該知道後果的吧！」 book18.org
我無言以對，也不得不承認這一次的出手相對而言確實草率了很多，如果就這麼把屍體留在現場的話難免會留下證據，所以這一次，我被迫把屍體帶離了現場——閆靜家以及駕校都距離我藏屍體的地方很遠，一時半會兒還不會被發現，但也不能拖太久，我是相信警方的搜查速度的。 book18.org
我花了兩個夜晚，將閆靜的屍體肢解成幾十個部分，用保鮮膜跟除臭劑一起包裹起來，每天去上班的時候拿一部分放在挎包中，在上班的午飯時間扔在省會大學食堂旁邊的垃圾桶里。 book18.org
這段時間裡可以感受到，就算是離得那麼遠的省會大學附近的氣氛也很緊張，時不時就有警車從附近駛過，搞得我也很緊張。 book18.org
不過這倒也正常，從去年十二月份到八月，省會大城市裡連續發生了三起殺人案件，到現在為止懸而未決，犯人逍遙法外，就算是消息再怎麼封鎖人們也差不多了解了一些，市民們很不安、警方也很焦躁，但是案件不破，警方能做的也就是加強搜索，並提醒市民們注意安全，之後兩個月中我也數次被警方提醒注意不要晚歸，其中有兩次我的包裡面還裝著閆靜的屍體碎塊，只能說幸好碰到的警察沒有帶警犬。 book18.org
最後最難處理的頭部，我趁著休息日坐了輛很破舊的違規載人三輪車，到了城郊很遠的地方，又獨自走了一條差不多三公里內都沒多少人煙的土路，扔在了一條據說水很深的河流裡面。 book18.org
這個過程中如果哪怕被多餘的人看見一眼，我估計就要被警方鎖定了，某種意義上確實也很危險。 book18.org
也就在那一陣子我更加頻繁地嘗試自殺的方法，似乎是想要趕在被警方逮捕之前自殺成功，畢竟被判了死刑的話我就沒法自殺了——這個邏輯連我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但我當時確實是這麼想的。 book18.org
在我丟棄了頭顱之後過了大概過了一個月，也就是差不多兩個月前，據說有幾個釣魚愛好者去到那邊，將頭骨釣了出來，其中一個年齡大的嚇得直接送進了重症監護室，所幸是救了過來，讓我免去了多擔一條人命的風險。 book18.org
不過發現的時間確實有點太晚了，最後也沒有查到有關於我的目擊證明……不對，說到底犯罪嫌疑其實一直都沒有落到我頭上。 book18.org
「這就是被你殺害的三位少女，她們燦爛的青春還沒來得及開花就被你給扼殺了，而你卻連為什麼非要殺了她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真是可悲喲！」 book18.org
萍水公園裡，我和老師並排坐在長椅上，聽他敘述著我過去的惡行，聽那義正言辭的口氣仿佛他不是我的共犯一樣。 book18.org
這渣滓，在我耳邊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明明知道我就是個不可救藥的人——至少在生理上還算是人類——還總是說些沒用的話，也不想讓我悔改，只是想讓痛苦罷了。 book18.org
但是我心裡從未痛苦過，唯一能讓我痛苦的只有自殺失敗後因為自殺手段造成的身體上的痛苦。 book18.org
我也不理解，我明明殺死了我那麼喜歡的女孩，為什麼就沒有感受到任何痛苦？甚至連一丁點的歉意都沒有。 book18.org
殺死她們的那一刻，唯一讓我有實感的感覺，大概就只有一種虛無感——仿佛是一場美好的白日夢突然間驚醒一般的虛無感。 book18.org
我到底是在渴求著什麼呢？我到底是為什麼非要去殺了我喜歡的女孩、又為什麼一直在嘗試自殺？矛盾點實在是太多了，讓我自己來解釋也解釋不通。 book18.org
大概這就是很多無理由殺人案件的犯罪者們的心裡狀況吧，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幹些什麼，總之就這麼順水推舟，做到了這一步，等到一切都變成了事實後再回過頭來看，不免會感到可惜，但也不會有更複雜的想法了。 book18.org
「怎麼？你那鄙夷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老師看著我，笑著說道，「我每每勸你回頭是岸，你都是這副表情，白瞎了我的好心了！」 book18.org
「每一次你都在場，也沒有阻止我。」 book18.org
我冷冷地拋出了這句話。 book18.org
「這我沒辦法嘍。」 book18.org
老師聳了聳肩，繼續假裝無辜。 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那三個女孩子也沒辦法死而復生了，還是得往前看，」 book18.org
我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四點半了嗎？我得去張紹馨家附近蹲點了，你想跟過來也隨意，但注意不要暴露自己的行蹤。」 book18.org
「我憑什麼跟著你去做這麼無聊的事情？」 book18.org
老師站起身，準備離開，「一路走好嘍，殺人魔！」 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老師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book18.org
我很不喜歡老師這種人，但是他確實是我最信任的人了。 book18.org
所以如果我哪天被逮捕的話，也希望老師能夠平安無事。 book18.org
一股寒風突然間吹過，將本來還算暖和的氣溫一下子吹得七零八碎，我也注意到，天氣逐漸暗了下來。 book18.org
我裹緊了大衣，仿佛讓自身融入了黑暗中後，朝著萍水公園的另一個出口走去。 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第四章。相遇2 book18.org
我拿出手機來搜索了一下地址，再一次確定了一遍張紹馨家所在的社區、萍水公園、張紹馨學校之間的距離。這幾個位置我之前都有去過，不過反覆確認已經養成了習慣。 book18.org
張紹馨家所住的洪苑小區算是這座城市裡有些歷史的老社區了，房子大多數都是三四層的小型公寓樓。不過張紹馨家可不是租戶，她家是房東——在這座城市房價穩定上漲的大背景下，她家可以說算是比較闊綽的了。 book18.org
這就是生為省會城市本地人的好處了。作為一個外來者我總會覺得自己與這座城市格格不入，生活也一直過的比較拮据——這與我大量收入花在了買書和自殺用品上有關——不過我倒也對這座城市沒什麼不滿，至少我嘗試過的這些自殺手段需要的道具、藥品還都算是成功弄到手了。不過這座城市的治安確實不太好，一年下來了影響如此惡劣的連續殺人案都還沒有成功破獲，讓我不得不擔心這裡的警方辦事能力——當然我更擔心被破獲了。 book18.org
洪苑小區距離萍水公園的西出口大概有一公里半的距離，張紹馨家所在的一棟公寓位於洪苑小區的東南角落，那裡有一扇只容許一人通過的小門，一般是作為緊急通道用的地方，周圍都是綠化帶，正對著的是兩條小巷子的交叉口，這一代大概有兩個街道攝像頭，小門處也有監控攝像頭，但是我觀察過兩次後確定是已經壞了有一段時間了，也沒有人專門來檢修。講道理在這種特殊時期竟然還這麼沒有安全防範心態，這種老社區的管理真的很成問題了，如果我是業主的話我估計要投訴了。 book18.org
不過仔細想想反而能理解，在這兒住的很多人都是外來戶，這兒一些房東為了方便租房收入，甚至都沒有對租戶進行過身份檢查，裡面很多人有沒有暫住證都成問題。這終究還是因為城市管理體系還不成熟，即便是省會城市，但也就只是這水平罷了。 book18.org
我算準了行走的位置，以很自然的步伐繞過了街道攝像頭能夠拍到的位置，從洪苑小區的小門走了進去，在往前走不需要走到下一個監控攝像頭能拍到的位置，就能看到張紹馨家住所的那棟樓——一共有三層，占地大概一百五十平米的獨棟公寓，一到二層分成了八間單身公寓租給了外來戶，張紹馨一家四口人住在第三層。 book18.org
上一次我來的時候有幸見到了疑似張紹馨母親的女人。 book18.org
「你為什麼覺得她是張紹馨的媽？」那天老師也在我旁邊，發覺我看著那位大概四十歲多點但依然風韻猶存的婦人提著剛從超市買來的食材上樓的模樣有點入神，直接說破了我心裡所想。 book18.org
「你得想明白，這棟樓住的可不止有張紹馨一家。」「這我知道，但我覺得這位婦人就是張紹馨的婦人，」我告訴老師，「你得想明白了，這棟公寓住的主要都是單身外來戶，就算說是有上了年齡的租戶，你覺得能租住這種房子的人有幾個能有那種風韻的？這位婦人明顯是家庭主婦，住在這種公寓的家庭應該也沒有女性當家庭主婦的餘裕吧！」「你的分析確實很有道理，但我總感覺你是現場編出來的分析，告訴我你第一眼認定那女人身份的真正理由！」「你要這麼說的吧……大概就是和我設想中的形象很相似。」這句才是實話，我在列印社裡看到張紹馨的相關材料——來自於一家教育機構的會員材料列印的委託——我就一直在設想這家人的模樣，而在那時候看到那位婦人的模樣，正好與我的設想重迭，這一刻我就對於我的其他各種各樣的設想抱的期待更大了。 book18.org
雖然我的設想總是被老師說完全是家庭情景喜劇入腦，不過就我這三次以來的行動中進行的設想大多數都能命中，所以再來一次我也不覺得會有問題。像這種勤奮好學又溫柔的女孩子，必然是生活在有著溫婉氣質的家庭中的——父親是儒雅博學的大學老師，母親則是有知識懂禮節、且有富裕時間教育孩子的家庭女性，還在上初中的弟弟也應該是文雅形的美少年，這樣的一家四口的生活其樂融融，似乎能永遠幸福下去。 book18.org
「但是你來了，他們不就幸福不了了嗎？」老師不遺餘力地諷刺我，仿佛是想要讓我就此放棄。這混蛋，在公園裡說不會跟上來，這不還是出現在我身邊對我說這些沒用的話？ 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過了六點半，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中間我看到兩三個大學生模樣的人從這棟樓里進出，但是並沒有看到張紹馨一家之中的其他人進出。我開始有些著急了——是我來錯了時間嗎？作為大學老師的一家之主現在還在大學辦公室里研究課題嗎？作為家庭主婦的婦人到了這個時間點不出去買菜嗎？不管怎麼說，還在上初中的小兒子也應該回來了吧？ book18.org
「該不會是早就約好了今晚一家人出去聚餐，所以老早就全出門了吧？」老師說出了這個可能性，「也可能就是你的推測全是錯的，你這次的蹲點也毫無意義可言。」最新找回「就算是出去聚餐了，只要多等一會兒也會有結果的。」我想要固執地堅持一下，不過實際上我也等不到那時候——在這兒逗留太久對我自己不利。 book18.org
我在心裡計算著時間，時不時往小門外走一走，但儘量只走到不會被人注意到的位置，就像是一直來回徘徊在獵物巢穴附近的野狗一般，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很無趣。 book18.org
正在我無所事事徘徊著的時候，突然間被一個小個子的身影撞了一下。我往後踉蹌了幾步，但隨後聽到了一個我仿佛在夢裡聽到過的、甜美的聲音。 book18.org
「啊，真是抱歉，沒有看到你在這裡……」我低頭看了一眼，借著微弱的路燈燈光，我看到了那個小個子女孩的身上穿著華明高中的學校校服——那是張紹馨所在的學校。 book18.org
我的心臟在這一瞬間似乎停跳了半拍，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再次觀察那個女孩——雖然說是小個子，但相對於本來也不高的我來說並沒有矮多少，不過卻比我顯得更瘦弱一些；及肩的黑色中短髮在微弱的燈光下顯得異常柔順；沒有化過妝的樸素面孔顯得分外可愛，清澈的雙眼仿佛兩顆透亮的寶石一般。 book18.org
這……這難道就是……「對不起啊，天色有些黑，沒有看到你在這邊，」女孩歪了歪頭，「你是這附近的住戶嗎？」我努了努嘴，讓自己狂跳的心臟強行冷卻下來後，平靜地說道：「啊，最近正準備搬過來，來這邊看看房子的。」「這樣啊，」女孩點點頭，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在我看來，仿佛天使一般，「那以後我們可能就是鄰居了！」「嗯，是啊，」我點點頭，「如果可以的話，我確實想跟你這樣可愛的女孩子當鄰居。」「啊……」不知道是害羞還是竊喜，她沒有回話。隨後，她再次抬起頭，微笑著說道：「先不說啦，我得趕緊回家了！你也要小心點，最近城裡的治安似乎不太好，晚上一個人在外邊走動可不安全。」 book18.org
「謝謝提醒，我馬上要回去了。」「嗯，拜拜！」女孩揮著手，邁著很有活力的步子走進了小門。我偷偷朝著裡面看了一下，只看到她走進了我剛才一直在蹲點的那棟公寓。 book18.org
我又等了一會兒，大概過了一分鐘之後，發現三樓角落裡的窗戶里突然亮起了燈光後，我才算是舒了一口氣，對躲在一旁的老師說道：「我就說今天肯定會有收穫。」「我不記得你說了啊，」老師冷笑道，「不過你還真是固執……你就這麼確認那孩子就是張紹馨。」「外貌稍微出乎了一點我的預料，不過大體上還是很符合的。」我舔了舔嘴唇，想了一想，唯一沒猜對的地方應該是張紹馨的體態比我想像的要嬌小很多，不像是已經成年的孩子的模樣。不過我不討厭這樣，我個子也不算高，如果喜歡的女孩個子比我高的話，我多少會覺得有點自卑的。 book18.org
「那麼今天可以收工了嗎？我有點睏了。」老師一邊說著一邊裝模作樣地打著哈欠，我看他剛才偷偷觀察我和張紹馨對話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困樣，真是個會裝的混蛋。 book18.org
「別那麼著急，陪我去買塊肥皂吧。」「喂，你在說什麼東西？你家裡的肥皂不是還沒用完嗎？」老師剛說了這句話，就明白了過來，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你這傢伙，又要嘗試新的死法了嗎？我勸你想明白，你明天還得上班！」「… book18.org
…說得對。「對了，今天是周一，能提前下班純粹是李社長給了我一個方便。如果今晚自殺的話，不管能不能死成，明天都大機率沒法起床準時上班了，挺給列印社添麻煩的……想明白這個問題後，我決定暫且推遲一下嘗試自殺的時間。 book18.org
自殺事件推遲的話，我也就能省出更多時間去跟蹤張紹馨了……這一次已經確定了她的長相，那麼下一次就可以去華明高中門口等候她了。既然已經跟她說過話了，看她樣子也並不反感我，那麼以後應該還有說話的機會……如果有機會的話……「如果有機會的話，你會侵犯她嗎？」老師這句諷刺的話，反而讓我有些迷茫了。我到目前為止已經殺了三個女孩了，但是到最後我都沒有對她們動性慾上的念頭，不管怎麼想都很怪異。即便老師對我慫恿到了這個份上，我還是沒有那種感覺——我僅僅只是喜歡這種學習好又可愛的女孩子，並在最後殺死她們罷了。 book18.org
我從一開始，就並不想要侵犯她們。 book18.org
「總是在逃避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你真的是個失敗的殺人魔鬼！」老師對我斥責道，「如果是我的話，絕不會做的這麼虛無！」我瞥了他一眼，緩緩說道：「所以你也就只能活在我的影子裡了，老師。」「有本事別逃避我啊，傻瓜，你這模樣像極了一個……」老師冷笑著想繼續說下去，但我這次卻沒有給他機會，他已經在我眼前消失了。 book18.org
就算是做著虛無的事情也無所謂，我喜歡這樣就行了……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book18.org
接下來，我一邊盤算著以後怎麼抽出時間去跟蹤張紹馨，一邊左拐右拐地沿著監控少的小路走到了萍水街站前面的地鐵站，回了住所。 book18.org
當晚我做了個好夢，在夢裡又看到了張紹馨那張純真的面孔。 book18.org
直到那個時候為止，我還不知道，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張紹馨了。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