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里的罌粟花 【第四章(1)】 book18.org
作者:銀鉤鐵畫 book18.org
首發:春滿四合院 book18.org
第四章標題:碧水塘裡的月 book18.org
第四章(8) book18.org
檔案股鄭姐其實是把邏輯順序說錯了。 book18.org
這套碟片上面的錄像,不是妓女的體檢錄像,而是一幫女中學生的體檢錄像;既成事實的妓女去體檢是為了「保修」,而這些女學生們的體檢,是為了「進貨」。 book18.org
這套碟片裡,其中一張是某高中的、全身上下發育齊全了的女學生們,在鏡頭下害羞地進行著「體檢」;而另外的兩張裡刻錄的,全都是剛發育和沒怎麽發育的初中女孩,那些女孩大部分並不知道自己在面對著什麽,因此,臉上都是不明所以,甚至有不少還以為自己在跟醫療中心的醫師和護士們在玩著某種好玩的遊戲。 book18.org
整部錄像的手法十分的專業,一共約有14個視角,完全是按照拍攝商業大片級的機位來進行攝製的,拍攝手法高出我看過的任何一部日本偷拍類型AV好幾個層級——每一個房間的上四角與下四角各有一個隱藏攝像頭;在每個隔間最中央部位或者四面牆處,也有被掛著白大褂或者其他衣物的衣架遮擋好的四台小型攝像機;儲物櫃裡也有隱藏的鏡頭視角;以及,負責體檢人員也會在自己的護目鏡旁,別著一隻小巧的微型攝像機;每一部錄像,還有四個場景的巧妙轉換:更衣室、普通指標測量室、特殊指標測量室,以及一個標註了「特別矯正治療室」的診療室。 book18.org
醫療中心的女護士們,會在男生體檢結束之後,迅速地進入更衣間內進行清場,並開啟所有的攝像機、檢查攝像機的放置是否安全保密;之後,她們便會站在門口,組織全體女學生更衣。在「和藹」的女護士的叮囑和關照下,女孩子們便會領一套符合自己體形的背心和短褲——一套白色棉質,比宣紙還要單薄的背心短褲,看起來根本就是近乎完全透明的,用不著淋水、也用不著特意掀開,就可以完全看到布料下蓋住的,那充滿青春荷爾蒙的女孩子的幼嫩身軀。 book18.org
走進了更衣間之後,當女孩子的儲物櫃被打開的時候,鏡頭就會切換到女孩子換衣服的正對視角,每一個女孩子的裸體,便都會被無差別拍下;當然,有的長相出眾的女孩會被給予一個面部特寫,而對於長相一般、有些沒長開、或者有些其貌不揚的女孩,只會留下她們的肉體近景。 book18.org
等女孩換好了衣服以後,便會被裡面的剛剛跟醫師進行過接吻、揉胸、互相挑逗雙腿間敏感部位等等前戲的女護士們組織排隊,然後依次帶到每個區域。這時候視角,會由每個角落的廣角鏡頭轉換到醫師的主觀視角去,然後對給每一個主觀特寫的女孩標明一個資料。我不知道這些資料究竟是誰進行調查的,但是我敢保證,這些資料的細緻程度,可能跟全市各個派出所戶籍處做的檔案不相上下。 book18.org
第一個女孩的資料字幕是這樣寫的:「程瀾,14歲,班長。父親為F市工人初級中學數學老師,母親為F市工人初級中學物理老師。」在字幕閃過之後,第一個指標測量便是測量所謂的「普通指標」,也就是身高、體重、視力身高、立位體前屈柔韌度和握力——在這裡的測量行為,基本還屬於正規的體檢的項目範圍內:由一個男醫師進行測量,再由一個女護士進行記錄和協助;男醫師偶然會在女孩子和其身後的那些女同學沒注意的時候,進行一些不易被人察覺的進挪動作,比如把手刻意地放在女孩的髖骨部位、肩膀上面、膝蓋或小腿處,並且進行一定時間的停留,來測試女生對這些咸豬手的反應,字幕上也會對這些進挪動作和停留時間進行標註和讀秒,並且用一個主觀視角,來對每一個女孩的身體部位進行特寫拍攝;然後,經過短暫篩選過後,等進到第二個特殊指標測量室之後,體檢醫師便開始露出惡魔的本相了:首先是測量三圍的時候,體檢醫師拿著軟皮尺的手,會開始繞過女孩子的腋下,進行副乳和未發育完全的乳核部位的尋找,並且會要求旁邊的女護士進行記錄:「寫,副乳:無;乳核:有;評定,未發育完全。」——這樣的記錄過程,讓這個叫程瀾的女孩子由臉色微紅、表情緊張,逐漸放下心來,讓她在內心安慰自己,這個項目,是一個必要的科學的體檢過程;但接下來,當皮尺在女孩的乳房中部纏繞一圈的時候,就是明目張胆的耍色狼了:男醫師會故意把手指按在女孩的兩隻乳頭上,假裝用皮尺對準刻度,來對女孩的乳頭進行揉搓,揉搓差不多20到30下,等女孩的乳頭完全勃起之後,才會慢條斯理地讓護士記錄下女孩的胸圍和乳頭間距;然後,在測量臀圍的時候,醫師居然會以「對不準刻度」為由,用一隻手在女孩雙腿間,隔著薄如蛛絲的內褲托著陰阜進行測量,螢幕上這個叫程瀾的小女孩在這個時候,開始稍稍害怕起來,並扭動著身體拒絕著這樣的體檢。 book18.org
在一旁的女護士看到了,立刻對程瀾說道:「程同學是吧?請你不要擔心:我們這個項目是正常的體檢過程,請你不要有任何抗拒心理。」 book18.org
「真的麽……體檢怎麽會這個樣子?……你們這樣,我會有點……不舒服!這樣子,可以說是耍流氓了吧?」程瀾半驚恐半憤怒地說道。 book18.org
結果這個時候,醫師果斷地放開了自己的手,突然嚴厲地對程瀾說道:「同學,我知道你年齡小,說話口無遮攔,這個我可以原諒!可是,作為體檢醫師,我也有差不多十年的資歷了。你還是個小女孩,我不跟你計較,但是請你尊重我的職業!你們平時就是這樣教你們的嗎?不懂得尊重他人,還上什麽學!——你要是不想體檢了,現在就可以出去!但是我記住你的名字了,我絕對會跟你們的校領導溝通的。你看著辦吧!」 book18.org
聽了這番話,程瀾的臉色立刻變得煞白,抿著嘴巴,有些不情願地分開了兩腿。 book18.org
「哎,這才對嘛!咱們學校組織體檢,也是對你自己身體負責,知道吧!你們這些女孩,正處在青春發育期呢;如果不好好體檢,不好好測量身體的每一個指標,自己身體如果出了問題怎麽辦啊?」男醫師繼續道貌岸然地說道,接著又把左手放回了女孩的陰阜處,一邊擺弄著女孩的身子,一邊仔細地用頭部旁邊的攝像機仔細地把女孩的陰阜、屁股、大腿全都拍了個遍。 book18.org
被男醫師擺弄著轉過一圈之後,女孩的內褲上已經是濕答答的了。 book18.org
記錄下女孩的臀圍之後,大夫才勉強作罷。當女孩以為自己終於經受過一切地獄式的折磨之後,緊接著,卻看到男醫師從抽屜裡拿出了一隻遊標卡尺。然後,男醫師不由分說,直接掀開了女孩的背心,用遊標卡尺在女孩的乳暈、乳頭上測量著;再然後,是測量肺活量,男醫師又會以「被測量者呼吸不無力」為由,站到女孩身後,一手幫忙托著呼吸罩、一手會放在女孩的乳房上輕壓著女孩的胸部——除程瀾以外,後面有好幾個胸圍偏大的女孩在進行測量肺活量的時候,男醫師已經完全沒有任何顧忌,用著很明顯是在抓握的姿勢,對待著那些女孩的乳房,甚至旁邊的女護士也會上手,跟著一起抓著女孩的胸球,並且還會露出很讚賞的目光,說上幾句:「喲,同學,真是發育得很好呢!老師在這個年齡的時候都沒有這麽漂亮的胸部,吸引不到男生的目光,讓老師很自卑呢?」 book18.org
「乳頭聳立、下面分泌液體……是健康的表現哦!只有優秀的女孩子才會做到這種程度的!不用擔心!」 book18.org
「這麽漂亮的胸部,在你們學校都是屈指可數的!能讓護士老師和醫生看到,是我們的榮幸呢!要加油哦!」 book18.org
…… book18.org
——這樣的話語,再加上女護士虛偽的和善表情,很順利地打消了男醫師給這些女孩帶來的心理上的反感。 book18.org
除了肺活量之外,之後還要測量脊柱側彎程度,在這個時候,男醫師會要求女孩坐在長椅上,自己則是坐在女孩身後,全程是以一種近乎後入飛燕式的姿勢折磨女孩的肉體:把女孩的雙臂拉到背後,推後腰、抓雙臀、從後面壓腿、一邊按著後脊、抓著女孩的胸肉、一邊閉起眼睛,享受著由於肌肉和關節拉伸製造出的女孩子們的呻吟……最後護士還會對女孩鼓勵一番:「這些高難度的流程,居然都能配合完成,做的真好!」 book18.org
於是,在第二個體檢室出來以後,會出現一個評定字幕:「評價指標——防備程度:中等偏低;資質等級:優+;性愛姿勢潛力:優;調教難易度:中等。」 book18.org
——我不知道他們的評判標準是什麽,但是看起來,似乎還不是每個女孩,都有進入最後的「特別矯正治療室」的資格。 book18.org
而在最後的「特別矯正治療室」裡,除了裝模作樣地擺了一張書桌、一套血壓測量儀,兩張轉椅以外,還擺放著一個婦科專用的開胯座椅,再就什麽都沒有了——那副座椅,跟我之前在段亦菲家地下密室裡,看到的蔡夢君口中所謂的那張「沙發椅」,近乎一模一樣:座椅背後仰45度、椅板抬起、在椅子兩邊各有兩個一高一低的支架平板;無論男女,坐上去以後,再把雙腿放在支架平板上,自己的下身便會被展露出來。 book18.org
這間治療室裡,一共有兩名女護士——這兩位更是巧舌如簧,態度要比剛才那些體檢室裡的女護士們,更加溫婉親和。 book18.org
在坐上去之前,在這個科室的醫師還會要求女孩子先把短褲和背心脫掉;當然,好多女孩的第一反應都是不情願。 book18.org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呀?聽話,同學,剛剛對胸部的測量都已經完成了,脫個褲子又如何不行的呢?」女護士笑著說道。 book18.org
「是啊,同學,你要知道,首先呢,對我們女生陰部的測量,其實都是為了咱們女孩子自己的身體好:女孩子的陰部健康,對於我們女人的一生而言,都有重大的影響,影響將來跟喜歡的男孩子進行親密接觸、影響將來的生育、影響結婚後的幸福生活;其次,同學,你要知道啊——不是所有女孩子都有資格進入這間'特別矯正治療室'的,只有在咱們全學校裡,最漂亮、最優秀的女同學,才有資格參與這種矯正治療的哦!」另一個女護士也煞有介事地說道。 book18.org
聽了這中話,女孩們才會半信半疑地把內褲脫掉,然後在護士的要求下,女孩會把自己的四肢,全都放在了兩側的支架平板上——在那兩側的平板下,還各有一條皮帶,兩名護士會在女孩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迅速地把女孩的四肢綁好、紮緊,讓其動彈不得。 book18.org
在這個時候,這最後一間體檢室的醫師才會慢慢悠悠地從側面的休息室裡登場——男醫師們其實會輪班交替,有一些醫師甚至直接從上一個特殊指標測量室裡跟著女孩走進的這間治療室,原先那間的護士,則會再去找別的男醫師換崗。 book18.org
男醫師們依舊會拿著一個遊標卡尺,對女孩子的陰部進行一系列的指標測量:陰穴口長度、陰蒂口徑與高度、內陰唇長寬厚、尿道直徑與形狀、陰道直徑、尿道與陰道的距離差、陰道與肛門的距離差、肛門半徑、以及陰毛平均長度、密度和覆蓋形狀、尺寸等等,然後,男醫師會像模像樣地拿出一張所謂的「標準比色卡」,對女孩陰部的顏色和肛周顏色進行對比和評價,並且要求護士記錄。 book18.org
再之後,醫師又會拿出一個擴陰器,檢驗女孩的處女膜是否完整。 book18.org
「記錄:處女膜完全破損。」醫師在這個時候的語氣雖然冷淡,但是,他已經在趁著女孩不注意,正在解開自己褲子上的腰帶。 book18.org
「哇!程瀾同學,14歲就已經不是處女啦!好羞恥哦!」 book18.org
其中一個護士在跟著程瀾說著話,而另一個護士則幫忙取下擴陰器,撫摸著女孩的陰部,幫助男醫師分散著女孩的注意力;與此同時,男醫師已經把自己的褲子完全脫下,並且拿過了一台血壓儀。 book18.org
「咱們的程瀾是個班長,但居然不是處女了,看來平時品學兼優的程同學私下裡居然是個小淫娃,真的好色呢!」男醫師端過了血壓儀,把腕帶綁在了女孩的小臂上。 book18.org
「我……我不是……」程瀾的臉羞得通紅,然後低下了頭。 book18.org
「跟老師誠實說說,被誰破處的?這麽小就有男朋友啦?」另一個護士問道。 book18.org
「我還沒有男朋友!唔……」 book18.org
「沒有男朋友,喲,那是誰啊?是誰把咱們大美鈕的第一次奪走啦?該不會是被自己父親弄的吧?嘿嘿!」 book18.org
「我……我才不會背叛媽媽、跟爸爸做那樣的事情!」程瀾連忙解釋道,「是……是教語文作文的家教老師……」 book18.org
「喲!家教老師呀?大學生麽?長得帥嘛?他身下那根肉棒,跟咱們這位醫生老師比起來,是大是小啊?」 book18.org
適時地,護士抓著男醫師的陰莖,站到了女孩的面前。 book18.org
看著顏色粗黑、血管暴起的陰莖,女孩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視覺衝擊。 book18.org
「……是……醫生老師的……更大!」女孩羞澀地低著頭,但仍有些意猶未盡地看著男醫師的胯下老二,「接下來……要做什麽啊?」 book18.org
「程瀾同學,請你放鬆,你看看,老師不是幫你把血壓儀連結好了麽?接下來,我們要對你的性承受能力進行一系列的測試。」男醫師說道,「血壓、脈搏,這些都要進行測量的。」 book18.org
「……那……那就是做愛吧?……我不想做愛……不想在這裡!……我不想!」 book18.org
「同學,這一切都是為了你自己的健康和科學。你要知道,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女孩,是經受不住好多成人的行為的;有些女孩因為接受不了男生的過大尺寸而被喜歡的人嫌棄,有些女孩因為先天體質,跟男生做了幾次之後,就會產生腰酸背痛、心臟供血不足、高血壓頭暈的亞健康症狀,結果就這樣,被自己心儀的男生給討厭了——程瀾同學,你不想因為自己的身體問題,被你喜歡的男孩子嫌棄吧?」 book18.org
「……我不想。」 book18.org
「誒,那就對了。為了自己的健康著想,那就請配合我,完成接下來的測試吧——來,首先是口腔的接受度:」 book18.org
於是,男醫師便把座椅調低了角度,衝著女孩的臉,把自己的陰莖塞進了女孩的嘴裡:「……記錄,口腔容納度:十二厘米。」 book18.org
女孩被男醫師的龐然大物嗆得不停;接下來,男醫師又把自己跨坐在了女孩的胸部上,抓起女孩的雙乳,裹住了自己那條邪物:「記錄,乳房容納度:中等。」 book18.org
這時候的女孩已經完全在哀嚎著抗拒了,但是男醫師卻對女孩的反抗完全無視,緊接著又把座椅調回了原來的角度,用自己的龜頭在女孩的牝門來回摩擦著:「抓緊記錄!濕潤程度:高;濕潤反應速度:中等……陰穴類型:蝴蝶泉;……哦哦!……陰穴緊窄程度:優+!——哇,程同學!都已經不是處女了,下面還這麽窄!看來,你跟你那個家教老師,還沒做過幾次呢吧……繼續記錄,呼!……陰穴容納難易度:高!……陰道括約肌抓握程度!高!——啊好棒!」 book18.org
「啊!——啊啊啊!下面要裂了啊!」程瀾的陰道口被男醫師插入後,嘴裡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叫聲。 book18.org
可就在同時,其中一個護士已經把自己身上的衣物徹底脫光,走到了程瀾面前,淫笑著張開自己的嘴巴,用舌頭堵住了程瀾的口,然後一邊親吻著程瀾,一邊用手指在程瀾的一隻乳房上捏著;男醫師笑了笑,把一隻手放在程瀾未發育完全的乳房上,而另一隻手,抓著女護士低垂的奶子。 book18.org
於是,接下來便是咨意大膽的姦淫了。 book18.org
程瀾一開始的反應很是抗拒,但後來食髓知味,並且,在旁邊另一個比自己年長的女人的「關懷」下,也漸漸地覺得暢快起來…… book18.org
可是後面那些女孩,大部分都是未經人事的處女,卻也被這幫男醫師和女護士,用同樣的方式無情地誘姦。 book18.org
在看後面的過程的時候,我迅速點了下快進,用1.6倍的播放速度放著影片,然後,我果然在第一張光碟正常播放進度的第十五分鐘時,就發現了一張熟悉的臉——那個上次我在火車站前的那間賓館裡,我被動地嫖到的那個十五歲小女孩:她名叫齊諾,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字幕上特別標註了「父母文化水平不高、家庭經濟水平極差,整批貨源里最好下手」的字樣;在所謂的「評價指標」裡「調教難易」這一項,對於齊諾的評判結果是「極簡單」;她那天在被男醫師姦淫的時候,不僅仍然是處女,而且在那一天,她還來了例假,可那男醫師依舊在她的陰道內射,並且似乎意猶未盡,蘸著帶著處女血、經血、精液和愛液混合物的陰莖直接插入了齊諾的肛門,給她的菊洞開了苞…… book18.org
「畜牲!真他媽是畜牲……」我一邊看著,一邊咬著牙罵道。 book18.org
在後面我用快進1.6倍看的,後面的女孩裡甚至還有被兩個男醫師共同開發的,依舊是無論那女孩是否是處女、來沒來例假,依舊是被誘姦、甚至二人同時前後內射…… book18.org
而在一旁,總會有另一個護士,一直用一隻單眼相機在拍著照;直至男醫師射精在程瀾的體內。 book18.org
「……呼!暢快!……謝謝你的配合,程瀾同學,謝謝你完成了所有的體檢項目。」男醫生戀戀不捨地,把自己的陰莖從程瀾的陰道裡拔出。 book18.org
在那個裸體護士幫忙擦拭著程瀾體內流出的精液的時候,另一個護士拿著相機和一本文件走到了程瀾面前,「看,程瀾同學,這是我剛才拍的,好看麽?」 book18.org
「討厭死了!……怎麽照我被那個時候的樣子呀……好羞!」 book18.org
「諾!這是這次體檢活動的保密協議,程瀾同學,你看好,請在這裡簽字,——並且,在此之後,你要無條件遵從我們醫療中心的'醫囑',跟我們隨時保持聯繫並且進行'複查';如果你遵守規則遵守得好,我們會對你個人進行豐厚的獎勵的;如果你不聽話,那麽,你看到這個相機裡的內容了嗎?你不會希望這些東西,被班級裡的男同學、以及自己的父母看到的吧?」 book18.org
女孩聽罷,傻傻地看著兩名女護士和男醫師,於是她面紅耳赤,委屈地拿起了筆,在「保密協議」上,一筆一划地簽下了名字。 book18.org
——那不僅是一份保密協議,還是一份賣身契。 book18.org
其他的在這張光碟上,給了全程跟拍特寫的女孩,也都如是。 book18.org
在她們換好自己的衣服,出門之前,看管更衣室的護士,還會給每個簽了保密協議的女孩手裡,塞上兩百塊鈔票…… book18.org
光碟上的內容,我沒忍心看完…… book18.org
不是我衣冠禽獸、道貌岸然、故作君子,只是雖然畫面上的內容血脈噴張,但是一想到,如果韓琦琦不及時把這件事告訴我,那麽有可能出現在畫面上的下一個女孩,將會是我自己的妹妹。 book18.org
——當然,並不是所有漂亮女孩都被那些醫生護士得手,至少在光碟裡不是。 book18.org
在那張刻錄了初中生體檢的光碟裡,共有二十幾個女孩,是按照正常的體檢步驟進行的,而且輪到她們的時候,那些醫師、護士們不但沒有動手動腳,而且給那幾個女孩體檢時候,他們的言行和動作,還顯得戰戰兢兢;在進入第二間體檢室之後,男醫師和女護士只是讓那幾個女孩草率地量了幾個指標,然後在衣架後隱藏的攝像頭前自轉了一圈身子便作罷了,並且跟那幾個女孩子宣布體檢結束。 book18.org
我特地又把那些女孩的個人資料重新看了一下,發現他們的家庭背景雄厚、非富即貴,有一個女孩是本地一個房產大亨的女兒;還有一個,竟然是稅務局洗局長的女兒——不過,在這二十幾個女孩從第二間體檢室離開的時候,雖然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什麽「評價指標」,但是依舊會打出一行字幕:「無法控制,難以得手;如若相中,當請入網。」 book18.org
「當請入網」?什麽意思?——該不會是「請君入甕」這個成語用錯了吧?但是如果真是「請君入甕」四個字,出現在這裡又是什麽意思呢? book18.org
「當請入網」……這四個字單拿出來,聽著倒像是辦理什麽通訊或者金融業務一般;但是放在這裡,指代的又會是什麽? book18.org
難道是說,這是慈靖醫療在建議那些色情會所,邀請這些女孩的家裡人加入他們的……「利益網」? book18.org
我著實看不懂。 book18.org
我一時想不通,但也沒有更多時間再去分析;我也無須再找什麽證據,有這三張光碟就足夠了。 book18.org
我拿著光碟回到了辦公室,找到了艾立威。此時,艾立威正在自己的辦公桌上伏案寫字。 book18.org
「艾立威,我找你有事。」 book18.org
「什麽事……哦,你等一下,」艾立威話出半句,抬頭看了一眼周圍似在看熱鬧的同事們,然後站起了身,「走,跟我去走廊找個安靜地方,咱倆出去慢慢說。」 book18.org
看這他態度平和,我也就沒多想,跟著他出去了。 book18.org
艾立威把我拉到了走廊盡頭,然後對我問道:「你要是有什麽事,快說吧。我還在忙計算咱們重案一組下一個季度的工作經費預算呢,下午就要交到財會處。」 book18.org
「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我拿著手裡的三張光碟,對艾立威說道:「這三張光碟,是之前從'喜無岸'會所裡收繳上來的。咱們F市有一家私立醫院叫'慈靖醫療中心',他們跟喜無岸會所有密切關聯;這三張光碟裡刻錄的影像,全都是關於慈靖給全市各大國中、高中做體檢的時候,進行性騷擾、並且性侵女學生的錄像,並且據我的推測,喜無岸是根據這個錄像來對那些女學生進行勒索,以便……」 book18.org
還沒等我說完話,艾立威便伸出一隻手擋在我的面前:「等!等等等!你就直說,你要干什麽吧?」 book18.org
「你今天不是代理全組工作麽?我希望你能下命令,派人把這個醫療機構查封。今天下午,F市第一高中的全體學生就會到這個慈靖醫療去體檢,如果再不抓緊,到時候全一中里真不知道有多少女孩會陷入慈靖的魔爪。」 book18.org
艾立威雙手抱胸,閉著眼睛一聲不吭。我看著艾立威半天哈欠也不打一個,有些著急地對他問道:「不是,我說艾立威,行不行你倒是給一句話啊?你要是著急做預算,那就讓我……或者其他人也行,去現場直接抓捕就夠了!」 book18.org
「我說秋岩啊,」艾立威搔了搔頭髮,眯著眼睛對我說道:「你在警院上的那三年學,是怎麽上的?白上了?你是怎麽畢業的啊?我聽說,你還差點被國情部和安保局選拔走,他們到底看上你什麽了?」 book18.org
「……你這個時候跟我說這些沒用的幹嘛啊?」 book18.org
「呵呵,秋岩,你真以為,雪平姐跟你是母子關係,這市局就是你家開的了?你說讓我調人我就調人?」艾立威直視著我的雙眼。 book18.org
「嘿!……不是,你什麽意思啊?」 book18.org
「哼!什麽意思?」艾立威轉了個身,把連朝向了走廊的落地窗,看著窗外對我說道:「你也不用腦子想想:就你說的這個事情,是我咱們重案一組的職責麽?——抓黃、抓欺凌未成年少女這種事情,應該交給涉事街道派出所和風紀股管吧?咱們重案一組的職責,是偵破重大惡性案件!」 book18.org
「你這個時候跟我說職責?」我一聽艾立威居然跟我打官腔,我心裡立刻就火了:「那我問你,咱們重案一組的人是不是警察?警察是不是就有責任去維護社會治安?」 book18.org
「哈哈,拿哄小孩那一套來對付我啊,秋岩?那重案二組、經偵組,也都是警察,那你怎麽不找他們呢?」艾立威轉過頭對我笑笑說道。 book18.org
「……你這不是屁話麽?我本來就是一組的人,我幹嘛要找二組、經偵組去?你不是之前說,為了夏雪平的女兒萬死不辭麽?今天市一中的這個'體檢',這家黑醫院的那幫流氓醫師們,很可能就要對何美茵下手!我敢說,他們肯定會對美茵進行誘姦、並且進行勒索!」看著艾立威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我實在是著急,便對他說道:「我求求你了,艾師兄!我知道,今天早上的事情,確實是我有點故意找茬,損了你在其他同事前頭的面子,我在這跟你誠懇道歉!但是請你行行好,別拿美茵的事情跟我置氣,行嗎?」 book18.org
「荷!我說何秋岩,你把我艾立威當成什麽人了?——我也是在跟你就事論事啊,秋岩!」艾立威拿出了一副語重心長的姿態,對我說道:「首先,我問你,你說這個醫療機構對你妹妹有威脅,那證據呢?你一直說'你肯定、你肯定',你有實錘麽?——你說你手裡拿著的三張光碟,是對女初中、高中生的性侵記錄,這裡頭有你妹妹麽?咱們警察雖然對任何邪惡的行為責無旁貸,但是做事辦案,也得講個證據吧? book18.org
艾立威第一問,就把我噎住了。 book18.org
他看著我,接著說道:「——其次,咱們組裡出任務,你又不是沒參與過,出一次任務,需要經過組長的遞交書面申請、局長和副局長審核蓋章、甚至有的時候還要把申請提交到省廳去進行複議;或者最不濟,也得有檢察院批捕課的批文——除非說遇到大型恐怖襲擊、或者搶劫銀行金庫、人質劫持和非法結社鬥毆交火這樣緊急的突發事件,可以破例。是,我今天是受到夏組長委託,代理全組工作,我也有權力提交行動申請;局長和副局長的蓋章呢?今天全局是總務處代理主持工作,但是總務處可沒有局長、副局長的決定權啊!更別說遞交省廳了,省廳今天召開大會,誰有功夫搭理你?」 book18.org
實際上,我被艾立威忽悠了。 book18.org
其實總務處在代理警局工作的時候,是有代理局長、副局長執行案件抓捕和行動的決定權的,換句話說,如果局長、副局長都外出了,警察局按照艾立威的說法,那就基本跟癱瘓沒什麽兩樣了,但這是永遠都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艾立威確實有權直接下令行動,等辦案過後跟總務處備案就好,而且帶回來的嫌疑人,我們也有權進行48小時的拘留,批捕申請什麽的,是在這段時間內再跟省廳或者檢察院批捕課進行申請的,這個邏輯被艾立威給顛倒了。 book18.org
只是因為我一時急火攻心,所以完全沒發現艾立威這套說辭的漏洞。 book18.org
被艾立威這麽一說,我悶了一肚子的火:「可……可……可總不能就因為局長、副局長不在,咱們局裡就不辦案了吧?」 book18.org
「咱們不是辦著案子呢嘛!諾,我早上不是說了麽,沉福才和高瀾的死,不就是案子嗎?」 book18.org
「那美茵呢?她和她學校那些女孩怎麽辦?」我焦急地看著艾立威。 book18.org
「那你就讓她們找學校附近派出所嘛!就算她是夏組長的女兒,她也用不著事事都麻煩咱們的人出面吧?」 book18.org
「他們派出所可說了不管的!」 book18.org
「誰告訴你的?派出所怎麽可能不管報案呢?」 book18.org
「韓琦琦說的。她去了市一中路派出所報案,可惜沒人受理。」 book18.org
「韓琦琦?——就是那個張霽隆的女兒韓琦琦?我說秋岩,你該不會真的相信一個黑社會老大的女兒說的話吧?咱們F市的風氣夠好的了,全市有哪個衙門敢不受理報案的?我跟你說秋岩,那女孩,她父親是黑道,她們家就都是黑的,她說的話也都是黑的!你還敢相信一個黑道份子的話?秋岩,你可小心別被騙啦!」艾立威說完,就往辦公室走去了,「行啦!我要回去繼續做預算了,你該忙什麽就去忙什麽,別因為這些爛事瞎操心!你要是還惦記著這個事情,願意去找誰找誰,可別來煩我!」 book18.org
我的確說不過艾立威,但我並不能因為我說不過他就不管這些事。 book18.org
這時候我突然想起大頭和牛牛所在的街道派出所,雖然他們的派出所跟一中不屬於一個管轄片區,但是他們跟市一中路只隔了一條街,於是我立刻給大頭打了個電話。 book18.org
「喲,秋岩!好久沒聯繫了!最近咋樣?我聽說你前幾天擊斃歹徒立功了,啥時候你們市局也給兄弟們派點活啊?我和牛牛、還有一幫哥們現在每天都快閒出鳥了!」 book18.org
「我還真有個大事,需要你們派出所的弟兄們幫忙。」 book18.org
接著,我便將整個事情的原委講給了大頭聽。 book18.org
大頭也不含糊,對我說道:「你先掛了秋岩,我這就問問我們所長,看看他能不能幫著接下來這個活!」 book18.org
我焦急地等了十二分鐘三十一秒。 book18.org
大頭回了電話:「秋岩,我們頭兒說可以……」 book18.org
「太好了!真的謝謝你了,大頭!還得是自家兄弟……」 book18.org
「你先等我把話說完,我還沒說'但是'呢!」大頭強行打斷我的話語,繼續說道:「我們頭兒說了,讓咱們派出所出警,相當於配合你們市局的行動,這樣的話,你得至少有你們局長或者副局長的公函才行。秋岩,公函能搞得來麽?」 book18.org
我這下又犯了難。 book18.org
「你這樣吧,我知道你們局長、副局長今天去省廳開會;秋岩,你找你們局裡其他人想想辦法。要是還是不行,我也只能跟牛牛,到時候自己去那個慈靖醫院看一眼——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 book18.org
「那好,我先謝謝你了大頭……我儘量想想辦法。」 book18.org
我馬上去找了邵劍英,心想就算他沒有批淮行動的職權,發一道公函總可以吧。 book18.org
結果誰曾想這老頭居然不在局裡,我上總務處仔細一打聽,才知道說是有一批從首都運到F市來的統一配發手槍,在進入F市以前,在高速公路上被劫去了200把,而且同時還丟了五十箱子彈,這更是火燒眉毛的事情,因此邵劍英只能臨時出警追查。 book18.org
我在對總務處抱有同情的同時,也是心急如焚,結果,正巧遇到了向總務處索要一批新膠皮手套的丘康健。 book18.org
「育,秋岩。」 book18.org
「丘叔,求你一件事行麽?」 book18.org
我又把事件簡明扼要地跟丘康健講了一邊,他微笑著提了下眼鏡,沖我招了招手手,我便跟著丘康健去了趟他的辦公室。 book18.org
只見他在電腦上敲下一行字,回頭又問了我一句:「哪個派出所?」 book18.org
「新涇街派出所。」 book18.org
丘康健點了點頭,笑了笑,打下一段字之後,又把剛才這段字列印了出來。接著他悄咪咪地看了看前後左右,發現除了我以外,沒別的人在注意他,於是他從自己的抽屜裡檔案袋下面,翻出了一枚鑰匙。 book18.org
「跟我走!」丘康健對我神神秘秘地說道。 book18.org
接著,他便帶著我上了樓,來到了徐遠辦公室,丘康健躡手躡腳地把鑰匙插到門鎖裡,輕輕一擰,門居然開了…… book18.org
「我靠,丘叔!你怎麽會有徐遠辦公室的鑰……」我又驚又喜道。 book18.org
「噓!」丘康健讓我襟聲,接著叫我跟著他進了徐遠辦公室後,對我說道:「老早以前,雪平跟艾立威去查案子的時候,有一回徐遠受到了省廳的壓力,被迫對夏雪平和艾立威都下了禁令;但是為了蒐集證據,雪平那時候就讓我幫她干過一回這事情。這把鑰匙,就是那次我偷著配的——你小子,可千萬別跟別人聲張啊!」 book18.org
「一定不會!」 book18.org
丘康健接著從徐遠的桌上找到了徐遠的蓋章,在剛才那張紙上蓋了個戳——原來那張紙就是他偽造的公函。他接著幫我打開了徐遠辦公室裡那個傳真機,對我說道:「你知道新涇派出所的傳真號碼吧?」 book18.org
「我知道。」 book18.org
「那還等什麽,弄!」丘康健用大拇指指了指傳真機,又對我說道,「我再打個電話,你先別出聲。」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緊接著,丘康健突然拘僂起脖子、憋著口氣、癟著嘴巴,直接拿起了徐遠辦公桌上的電話。 book18.org
我還不明白他這是要干什麽,但接著,我就看到了丘康健從自己的襯衣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金屬打火機…… book18.org
「喂,新涇街派出所。」 book18.org
「喂……咳咳……我是徐遠啊!我找你們所長覃輝。」 book18.org
丘康健一開嗓,我還真就以為徐遠回來了,因此我被背對著自己的丘康健嚇了一跳…… book18.org
丘康健平時的嗓音深沉卻清亮,而徐遠的說話聲音高亢但沙啞,丘康健這一縮脖子一癟嘴,沒想到聲音跟徐遠的近乎一模一樣;並且他一邊說著話,一邊把手裡的金屬打火機擺弄得「噠、噠」作響,簡直把徐遠所有的神韻都模仿得非常到位。 book18.org
「哎,老覃吶?……啊是我!哈哈……可不是嗎,我這是中間局裡有點急事回來一趟,我這跟你說完話,就得馬上走……啊,對啊!……唉,日理萬機談不上,這個……行啦,老覃,敘舊的事情咱們以後再說……我這邊有一個要緊事情需要你幫我一下……唉,對,已經跟你傳真過去了;我這邊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功夫,一時半會沒辦法走我們自己的正當程序了,所以只能勞您老覃大駕幫忙了……哈哈哈,是是是!咱們可不是自家人麽?……行了,那就謝謝你了,有機會,咱們一起再聚啊!好,掛了吧!」 book18.org
丘康健放下話筒以後,喘了口大氣,對點頭我說了句:「搞定!」 book18.org
「丘叔,您真神了!太謝謝了!我得趕緊走了!」 book18.org
說完話之後,我也顧不上丘康健,便一路衝出樓去,叫了一輛計程車,直奔新涇街派出所。 book18.org
「謝天謝地!我真自豪結交了你這個朋友,大頭!」我握住了大頭的手,牛牛和身後兩個小隊的民警也整裝待發。 book18.org
「海,別客氣了。兄弟我好歹也算個民警隊長,別的忙不見得能幫上,在你秋岩面前也就能起這麽點作用了。」大頭憨厚地笑了笑,對我一甩頭:「走,坐坐我們派出所的麵包車。」 book18.org
上了車以後,看著派出所民警們溫暖的目光,我的心才逐漸踏實了下來。 book18.org
此時已經是12點鐘,剛剛一個學校的學生在醫療中心體檢結束,我們一行人,便直接開到了慈靖醫療的大門口。車子一停,我和大頭二話不說,就帶人奔向了體檢室。外面的學生和老師們一見到有警察闖進醫療中心裡,瞬間都傻眼了;醫療中心裡的護士們,看著氣勢洶洶的民警也都不敢攔。我告訴大頭和牛牛直接去體檢室和更衣室,尋找看看哪裡有攝像頭,而我,則直接帶著一對民警直奔院長辦公室。 book18.org
一推開門竟發現,慈靖醫療的院長崔烈此時居然在辦公室裡,被脫光了衣服、用眼罩蒙上了眼睛,背朝天趴在一張桌子上,正被自己的穿著性感的女祕書往身上抽著皮帶。 book18.org
「啊!寶貝!爽!主人!……用抽打我,我就是你的小羊羔!」 book18.org
崔烈隨著皮鞭鞭笞到自己的後背上,他整個人也享受地叫著、笑著,還晃動著那滿是肥肉的屁股。 book18.org
——小羊羔,呵呵,披著羊皮的狼還差不多。 book18.org
拿著鞭子的秘書看了我和我身後的三個民警一眼,頓時傻了,我迅速地拔出槍對準了她,然後把另一隻手的食指抵在自己嘴唇上,對她示意著別叫出聲,她領會了我的意思,顫抖著身體,一聲都不敢出。 book18.org
我走到了崔烈的身旁,抓起他的兩隻胳膊往他背後後一拽,隨即拿出了手銬,銬在了他的手腕上。 book18.org
「……誒呦,寶貝!你還有這東西吶!嘿嘿!你想玩點更刺激的?」 book18.org
「嗯,是啊,想帶您去警局玩點更刺激的,您覺得行麽?」 book18.org
我對崔烈說道。 book18.org
「——誰!誰啊!怎麽進來的?」 book18.org
我接著扯下了崔烈的眼罩,把證件懟到了崔烈眼前:「看清楚了!市局重案一組的!」 book18.org
「重案一組?……警……警官,我犯了什麽罪?難道就因為我上班的時候玩SM就抓我嗎?」 book18.org
我立刻從懷裡把那三張光碟拿了出來:「這些東西,都是你交給'喜無岸'的吧?哼,還你犯了什麽罪——強姦罪、逼姦賣淫罪、敲詐罪、拐賣未成年罪!你還好意思問!自己心裡真的一點都沒數麽?」接著,我回身對身後兩個民警說道:「給他找條褲子穿上,然後帶走!」 book18.org
接著,把院長崔烈算在內,我們一行人一共又抓了十三個人,其中六個是那些對女學生實施性侵的男醫師,剩下的都是配合他們對女孩進行誘姦的女護士——大頭和牛牛闖進體檢室的時候,那幫女護士還都跪在那些男醫師的身前,用舌頭幫著他們清理著肉棒;其他的一些女護士在擦著體檢台和座椅,那上面還留有不少精液和月經的痕跡。 book18.org
我們風風火火地上了車,給醫院大門上了鎖、貼了封條,留下一院子不明就裡的師生面面相覷——我估計,他們那裡面,肯定也有剛剛被人玷污的女孩子;但是抓捕崔烈和其他醫師、護士的原因,我還暫時絕對不能跟這些學生老師們說破,否則,我就真的是在謀害那些被誘姦了的女孩子們。 book18.org
等我們滿載而歸之後,在返程的路上,我心中開始隱隱覺得不安,可是為什麽不安,我自己又說不清楚。 book18.org
「把人帶到哪啊,秋岩?」牛牛對我問道。 book18.org
——這還是個大問題:搞了這麽大的陣仗抓人,抓完了之後放哪,我之前真沒多考慮。 book18.org
牛牛如此一問,我心裡突然有點慌:「大頭,你們所裡拘留室還有地方麽?」 book18.org
「什麽叫有地方麽?咱們新涇街的轄區,對於全市,我們不敢吹牛,對於咱們天順區這一片地方,那可是出了名的治安好;要不是上回你收拾了那個進女廁所耍流氓的小子,咱們派出所可就立下了五個月沒有拘留行動的記錄啦!」 book18.org
「那就先把這幫混蛋,帶去你們派出所的拘留室,」我心一橫,對大頭和牛牛說道,「再求求你們覃所長幫忙,找兩個有審訊經驗的,再幫我借一個錄音筆。我要對這幫臭流氓,進行突擊審訊!」 book18.org
於是,我中午飯都沒來得及吃,就直接就跟著車去了新涇街派出所。因為有「徐遠」蓋了章的「公函」,所長老覃對我十分配合,幫我收拾出來一個審訊室,借給我了一個錄音筆,還把所裡兩個經驗豐富的民警找了過來協助我進行審訊。 book18.org
一經審訊,我才發現,原來一直以來,在全市的教育衛生系統裡,居然還潛藏著這麽一套骯葬的利益圈:青年衛生團和教育局的官員們為了洗錢,出資資助一些在市級醫院裡,那些想往白色巨塔頂端爬、卻始終爬不上去的醫生們,讓他們去組織成立自己的私人醫療機構,這些醫療機構需要向衛生局報批的所有材料,則由青衛團擺平,並且,教育局和青衛團,還會對該醫療機構頒發一部「義務教育階段學生體檢專用醫療中心」的資質認證,前提是,該醫療機構要在青衛團和教育局官員的初始股份基礎上面,再追加10%的利潤;這些私人醫療機構得到了認證之後,為了撈錢,則會使用脅迫、敲詐和誘姦手段,為本地的一些色情會所、夜總會、提供性服務的賓館、茶樓、大型按摩院提供「優質的」性工作者資源,也就是女學生,並且通過投遞照片、錄像的方式,或者給色情會所負責人提供「陪睡試用服務」的方式,來進行秘密競價,出價者高則得;而賣掉一個未成年少女賺來的錢,除了青衛團、教育局和醫療機構之外,還要與涉事學校的高層進行利潤分成;以至於在短短不到三年時間裡,這種罪惡的利益網,居然發展成了有些學校領導,為了以這種方式撈錢,竟然先要去賄賂教育局官員,讓其幫忙跟青衛團說好話、為學校多安排幾次這樣的「體檢」。 book18.org
——就這樣,利潤越滾越大,需要被洗白的資金也越來越高,因此,他們對女學生的需求也就越來越多。以前他們還只是敢把手伸向城郊的民辦或者二三流公立學校,而現在,為了符合那些小官小吏的洗錢需求,他們又不得不把手伸向了重點國中高中。 book18.org
「可真夠噁心的!」我看著崔烈問道,「這個點子最開始誰想出來的?」 book18.org
「我……我想出來的……之前我還在馨亭中心醫院的時候,聽'喜無岸'的一個去看病的老大跟自己朋友埋怨說,'最近來的小姐質量參差不齊,大學生都開始長得歪瓜裂棗了……要是有更嫩點女孩就好了,如果有人願意幫著篩選成色就更完美了'。我當時其實沒怎麽上心,本來我是想當在老徐頭退休的時候,競聘馨亭的院長的,誰知道他那時候跟他老婆溫婉婷鬧離婚,居然把醫院作為個人財產判給那個姓溫的婊子了……我一心灰意冷,就索性自己單乾了,然後……青衛團和教育局的讓我幫忙洗錢,我才想出來這麽個主意……但,警官!雖然主意是我想出來的,但是可不是我一個人在做啊!全市有十幾家私立醫院都是這麽乾的!」 book18.org
「居然這麽多?」我身旁的老民警對他厲聲問道。 book18.org
「我記得視頻裡有一句『請其入網』。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我又對崔烈問道。 book18.org
「我不知道……」 book18.org
「你不知道?那些視頻不是從你們醫療機構裡流出來的麽?」 book18.org
崔烈委屈地說道,「我真不知道,這個你們得問喜無岸的老闆。他們之前跟我透露過,要是遇到家裡背景雄厚的富商啊、官員啊、教授啊、社會名流之類的人,如果他們家裡的'嫩苗子'盤靚的話,他們有辦法對付他們、甚至扳倒他們。就算沒辦法把他們最終搞到家破人亡,至少唬住那幫小鈕們,也是可以做到的。」 book18.org
我看著崔烈,我對他們說的話將信將疑。 book18.org
這該不會是「喜無岸」方面跟崔烈吹牛吧? book18.org
但是他們敢打張霽隆的女兒的主意,如若不是他們真的能動得了張霽隆,那看來也是吃了豹子膽。 book18.org
「警官……那什麽……」崔烈又說道,「要是我把他們都說出來,能對我寬大處理嗎?」 book18.org
「你說。你得說出來,我們才能根據你交代內容的情節,進行適當考量。」我對崔烈說道。 book18.org
「那個……」崔烈用食指撓了撓鼻子,對我說道:「那你能先讓我打個電話麽?」 book18.org
「不行!」我看著崔烈說道,「你要是不說,你就在這一直關著吧!你自己做了什麽,會判什麽樣的刑罰,你自己心裡應該清楚。」 book18.org
崔烈看著我,頓時慫了。 book18.org
於是,崔烈一股腦地,把全市十二家同樣做著這樣骯葬勾當的私立醫院,全部交代了出來。 book18.org
等審完了崔烈,已然是晚上七點多了,看著身旁老民警幫忙記錄下的一本口供,我心裡卻沒有一點著落。 book18.org
「小何,接下來該怎麽辦啊?」老覃對我問道。 book18.org
「嗯……覃所長,把這些人,還有這些口供直接移交給檢察院吧。他這個案子,涉及到青衛團貪污和教育局受賄、瀆職,這個東西,得需要檢察院立案,並且責成廉政反貪局調查。」我對老覃說道,「錄音筆我就先帶走了,改天我會託大頭還給您。覃所長,衷心謝謝您了。」 book18.org
「沒事,配合市局的弟兄工作,我們應該的。」 book18.org
我立刻又給韓琦琦打了個電話,問了她什麽狀況。 book18.org
她笑著告訴我,今天體檢的事情成功被她鬧翻了,而且在她與副校長原溯在教室裡對峙的時候,接到了慈靖醫療被查封的消息,對於所有女生來說真是大快人心。 book18.org
我又問了她一句美茵在哪,她告訴我今天美茵又住到她家了,反正自己父母都不在,有美茵陪著,她倒是樂得開心。 book18.org
「哥,你要跟美茵說兩句麽?」 book18.org
「不了不了,那什麽……你們倆趕緊做作業吧,時候也不早了,你倆早點睡。」 book18.org
「嗯,知道了。秋岩哥晚安。」 book18.org
韓琦琦那邊剛掛電話,孫筱憐就發了一條端信給我:「事情已經辦妥。你不想主動找我,就少來他媽來煩我!」之後,還跟了一個白人小男孩豎中指大吼著的圖片。 book18.org
我笑了笑,沒有回覆她。 book18.org
等我再回到局裡的時候,已經八點了,正巧趕上夏雪平剛從徐遠的車裡下來,但除了徐遠的女司機之外,車裡就再沒別人。 book18.org
「喲,我的夏警官大人,開完會啦?」我笑嘻嘻地看著穿著警服的夏雪平,在心裡默默迷醉在她的美麗的同時,一股疲憊感也侵襲著全身,「徐遠呢?」 book18.org
「那破會終於開完了,無聊死了!……徐遠回來的時候接了個電話,半路上就跟沉量才急匆匆地下車了,應該是去忙什麽要緊事情了吧。你怎麽從外面回來的呀小混蛋?你去干什麽了?」夏雪平摘下了警官帽,解開了髮髻,用手指梳籠了自己的長髮,對我疑惑地問道。 book18.org
「我……呵呵,我去拯救世界了。」 book18.org
我對夏雪平打趣地說道,看見她以後,我一整天都懸著的心,才踏實了下來。 book18.org
「荷,你這個小混蛋,還會拯救世界呢?長本事啦?」夏雪平故意取笑我道。 book18.org
「那可不,你是『冷血孤狼』,我怎麽也得等是一個……『冰雪小狗』吧?」 book18.org
「哈哈!聽著怎麽跟雪納瑞似的?……行啦,別貧了,我得趕緊上樓,把會議資料拷貝到電腦裡。」 book18.org
「走吧,我跟你上去。」 book18.org
一上二樓,發現整個樓層裡的燈都是亮著的,別的辦公室的人還都在工作,唯獨一組的辦公室鴉雀無聲,屋裡漆黑一片。 book18.org
「他們都下班了?」 book18.org
「不知道。」 book18.org
可就在這時,黑暗的辦公室裡,突然亮起了一道光。 book18.org
第四章(9) book18.org
我走在夏雪平的後面,剛進辦公室,辦公室里居然響起了音樂。 book18.org
那是五月天的《我不願讓你一個人》。 book18.org
在辦公室的窗沿周圍,剛剛一瞬間亮起來的彩燈,也開始很巧妙地跟著歌曲的節奏閃爍起來。 book18.org
「這是怎麽回事——哈,你準備的麽?」夏雪平錯愕地看著辦公室裡面的場景,笑著轉身對我問道。 book18.org
我看著夏雪平,不安地搖了搖頭。 book18.org
就在這時,突然從牆角站起了一個黑影,手裡拿著一隻塑膠打火機,那人用著打火機,點燃了在自己手裡捧著的蛋糕上面的蠟燭。 book18.org
燭光照耀在那個人的臉上,那個人是艾立威。 book18.org
艾立威正笑著看著夏雪平,緩緩朝她走了過去,然後把蛋糕端到了夏雪平的面前。 book18.org
隨即,歌曲的前奏過了,在一旁的白浩遠和聶心馳拉著一直蹲在自己辦公桌下面的幾個男員警的手,站起了身;緊接著,辦公室的大部分人都出現在了自己的辦公桌旁,當他們站起身後,很自然地跟著辦公室里正在播放的這首配樂唱起了歌: book18.org
「你說呢/明知你不在還是會問/ book18.org
空氣/卻不能代替你出聲/ book18.org
習慣/想用不癒合的固執傷痕/ book18.org
一思念就撕裂靈魂/ book18.org
把相片/讓你能保存/多洗一本/ book18.org
毛衣/也為你準備/多一層/ book18.org
但是/你孤單時刻/安慰的體溫/ book18.org
怎麽為你多留一份/ book18.org
我不願讓你一個人/一個人在人海浮沉/ book18.org
我不願你獨自走過/風雨的時分/ book18.org
我不願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世界的殘忍/ book18.org
我不願眼淚陪你/到永恆「 book18.org
…… book18.org
夏雪平被這突然出現的彩燈、蛋糕、燭光、合唱弄得一頭霧水。 book18.org
而我心中大駭。我明明想說什麽,但當我轉過頭看著凝視著這一切、看呆了了的夏雪平,於是話到了嘴邊,我又不知道我該不該開口。 book18.org
「……你們……這是在幹嘛啊?」夏雪平看著艾立威,詫異地問道。 book18.org
「今天是我的生日,雪平。你忘了麽?」 book18.org
燭光反射在艾立威的眼窩裡。 book18.org
我看到了他在盯著夏雪平的時候,他眼睛裡那充滿溫柔和愛意的光。 book18.org
「哦,這樣啊!呵呵,對不起啊,今天我忙忘了。我知道,組裡有人過生日,按照咱們一組的老規矩,是應該組織慶祝的,抱歉了哦。」夏雪平對艾立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book18.org
「沒關係,雪平,有你在,就是給我最好的慶祝。」 book18.org
「嗯?……什麽、什麽意思?」夏雪平被艾立威這句話驚住了。 book18.org
艾立威端著蛋糕,對夏雪平說道:「雪平,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希望,你能夠在我生日這一天,成為我最美好的禮物。」 book18.org
「不是……我……」夏雪平睜大了眼睛看著艾立威,一時語塞。 book18.org
艾立威卻沒管夏雪平想說什麽,兀自繼續說道:「七年前,我進了市局,被分配到了重案一組成為了你的手下。剛開始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我的夏組長,是一個漂亮卻不近人情的美女。可那時候的我,十分叛逆,對於你說的話、讓我做的事情,我一直都在抗拒和顧忌——哈哈,那一年,我仿佛把我這輩子的架,都跟你吵完了;可是,後來就在那一年,在我遇到了危急關頭,你卻絲毫不計較我之前對你的惡言相向,自己沖在了我的身前,替我擋了一顆子彈。」 book18.org
「呵呵,這個……你用不著這麽客氣!身先士卒,這都是我應該的……」夏雪平客氣地對艾立威說道。 book18.org
「雪平,請你等一下,讓我把話說完,好嗎?」艾立威眼神溫柔地看著夏雪平。 book18.org
夏雪平嘴唇微顫,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book18.org
然後,艾立威接著說著:「……五年前的一個夏天,那天我出警去追查毒販,遭到了販毒集團的回擊,我本以為,自己就要死在舊工廠那裡了,卻沒想到你居然開著車殺了過來,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領,直接把我拽上了車子救走了我……誰曾想後來販毒集團的車隊把我們包圍住了,於是我們倆,就只有我們倆,開始了跟販毒集團的槍戰;你明明是來救我的,可結果你最後傷的比我還重——那天是我第一次由衷地擔心另一個人,在照顧你的時候,我終於明白,他們都叫你『冷血孤狼』,但其實你外冷心熱,你是個有血有肉,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於是,我從那一刻,開始逐漸關注你、在意你,開始逐漸為你著迷,直至你生活中的一切都成為了可以讓我魂牽夢繞的東西——但我也經常問自己,你是上司,我是下屬,我真的配麽…… book18.org
「三年前的時候,你在搶劫團伙製造的火災現場為了解救人質,也為了我、還有我們一組的所有同事先行撤離,意外地把自己的後背燒傷了;傷還未愈,你就又投入到了工作之中。那個時候,無論誰關心你,你都咬著牙微笑著說一句『沒事、我還能挺住』——我知道一個女人這樣拚命,在背後會承受身體上多大的疼痛,和心靈上的多麽難熬的苦楚,但你依然每天都微笑著面對大家……從那天起,我便下定決心,要保護你照顧你一輩子。 book18.org
「兩周以前,你再一次受傷了……在此之前,我真的你以為你是在跟那個段捷談戀愛,其實我心裡很不舒服,每天一想到你下班的時候坐上了那輛白色BWM、跟段捷有說有笑,我都難以入睡;可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你跟他並不是真正的戀愛——哈哈,這麽說,或許是有點幸災樂禍的感覺——但是我其實真的好開心!我又可以有機會,名正言順地照顧你了;而當你睜開眼後看到的第一個人是我,而不是其他的誰,我真的、由衷地覺得很榮幸!因為我知道,這是上天對我的眷顧、也是神的指引!我註定要承擔起你的餘生!」 book18.org
夏雪平聽著這些話,這一次倒是沒臉紅,可是她從頭到腳的狀態,卻顯得手足無措——我真怕她會過呼吸、然後暈過去:「我……我……唉……我其實……」 book18.org
「雪平,雪平,請你聽我說完好麽?」艾立威打斷了夏雪平的話語,絲毫沒給她留任何解釋或者聲明的餘地,接著對夏雪平說道:「我知道,我們年齡上有差距、地位上有差距,你會覺得跟我有代溝、你又曾經離過婚……你會有種種顧慮;但是,我想說的是,你我都是勇敢的人!今天我站在我們的辦公室里,捧著自己的生日蛋糕,我想把這整塊的生日蛋糕、以及我整個人都獻給你,我有勇氣對你說出這一切! book18.org
「而你,雪平,你在面對歹徒的時候可以冷靜地開槍、你在面對輿論的時候可以不卑不亢,你一直都勇往無畏、所向披靡,又為何不能在感情上,做一個勇敢的、敢於直面未來的人呢?」 book18.org
夏雪平看著艾立威,並且艾立威越說,她的眼眶越紅,直至最後落了一滴感動的淚。 book18.org
屋子裡的所有人都有些出乎意料,似乎他們一直以來,就沒見過夏雪平掉眼淚。 book18.org
我不得不承認,艾立威說的這些話,確實句句都可以直擊夏雪平的心坎;夏雪平也確確實實就是艾立威口中說的那樣的人,所以,這些話把夏雪平感動到,也很正常。 book18.org
——然而,這不是一句普通的品德評判或者感恩贈言;這是一場表白,一場他媽的預謀已久的表白。 book18.org
此時此刻,我真的想直接大步走過去,扇艾立威一個耳光,拉著夏雪平的手往外走——如果,夏雪平對我來說是一個普通的美麗的女孩的話;但她是我媽。 book18.org
而且從法律意義上講,她對我沒有撫養權,跟我又不是同一個家庭的成員,她在法律意義上跟我沒關係;所以,我還有什麽資格能夠做這些。 book18.org
夏雪平看著艾立威誠摯的眼神,低下了頭,緊接著,她突然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book18.org
——她又掉了一滴眼淚,看了我一眼。 book18.org
而我,傻傻地站在原地,像是被一間無形的牢籠禁錮在了原地,一動也不能動,甚至呼吸都有點困難。 book18.org
只聽艾立威繼續說道: book18.org
「雪平,請你勇敢點!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也願意跟你在一起!一直是你在照顧這個城市、保護這個城市;那就請你再慷慨大方一些,給我一個照顧你、保護你的機會,可以嗎?我不願讓你一個人!」 book18.org
「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book18.org
不知是誰帶的頭,辦公室里的所有人開始起著哄。 book18.org
我似乎經歷過一樣的場景,那時的我,還是個初中生;也是同樣的燭光、彩燈,教室里同樣有一群人在喊著「答應他、答應他……」 book18.org
那天教室里的配樂是張傑的《我們都一樣》。 book18.org
那天是那個英語課代表的生日; book18.org
那個女孩答應了那個男生的表白。 book18.org
而我那天什麽都沒有做,我主動走開了。 book18.org
只是回到家後,把我曾經跟風買過的張傑的所有CD全都掰碎了,以至於在我後來喜歡上鄧紫棋的時候,都因為張傑的出現,我一集《我是歌手2》都沒看…… book18.org
而今天,雖然我沒有走開,我卻依舊什麽都沒有做——不是不想做什麽,而是做不了,我根本沒有權力做什麽;但我清楚,對於我來說,從今天開始,五月天在我的心裡也死了。 book18.org
「答應他!答應他……」 book18.org
屋子裡的其他的,全都興高采烈地呼喚著。 book18.org
夏雪平看著我,抿了抿嘴唇,眼中掉了第三滴眼淚,咬了咬牙,似乎下了什麽決定,轉過頭準備對艾立威說話。 book18.org
我分明感覺到心肌一緊…… book18.org
「對……」 book18.org
夏雪平剛開口,第一個字只說了一半,辦公室里的燈就被全部打開了。 book18.org
走進屋裡開燈的人是沉量才,他雖然依舊盛氣凌人,但是臉色並不怎麽好看。 book18.org
他進門的時候特意白了我一眼,接著對屋子裡所有人說道:「干什麽、干什麽?造反啊?關了!去把彩燈關了!還有,艾立威,把你手裡蠟燭熄了——局裡的規章,連抽煙都規定要在室外抽!誰讓你在辦公室點明火的?」 book18.org
在沉量才的旁邊跟著保衛處的同事,而徐遠,一臉憤怒地按著辦公室里的一切。 book18.org
辦公室里,瞬間又恢復了安靜。 book18.org
徐遠咬著牙,用鼻子呼出一股氣,接著皺著眉大聲喝道:「何秋岩!夏雪平!你們倆跟我來!」 book18.org
夏雪平不明就裡,我卻大概清楚了徐遠為什麽要把我叫去,我心裡早有準備。 book18.org
「——不像話!」 book18.org
我跟著徐遠進了辦公室以後,徐遠就對我怒斥了一句,緊接著還往桌面上直接拍了一巴掌。 book18.org
「局長,怎麽回事……」夏雪平看了我一眼問了一句,然後走到了我的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我,又看了看徐遠。 book18.org
「你還問我怎麽回事?……哼!雪平,你這兒子可真隨你啊!你這邊玩了一把『桴故不鳴』,他這邊就來了一招『先斬後奏』!」 book18.org
徐遠話音剛落,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book18.org
「局長,我來啦……」丘康健提了提眼睛,性性地跟徐遠鞠躬行禮,然後走進了辦公室。 book18.org
「你還知道我是局長吶,丘康健?我跟你私下關係好、信任你,可是你說說,你怎麽對我的?——『假傳聖旨』、『偷梁換柱』啊你!你下一步,是不是還要玩一出『挾天子以令不臣』啊?乾脆我辭職,你來做局長!好不好?」徐遠憤怒地指著我和丘康健,大聲斥責道:「你!還有你!跟我組團玩三十六計是吧?」徐遠又對著夏雪平吼道:「知道剛才誰給我打電話麽?——地方黨團聯盟副主席!你們家何秋岩今天中午,他帶著丘康健偽造的公函,領著新涇街派出所的人去抓人去了!還要給人家直接移交到檢察院!」徐遠接著又轉過身,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何秋岩,你很威風啊!DC漫畫看多了吧?以為自己是蝙蝠俠呢?——慈靖醫療那個姓崔的畜牲,他知道你何秋岩今天行動程式違規,直接投訴到省員警廳和地方黨團聯盟去啦!哼哼,地方黨團的大佬都準備支持崔烈,起訴咱們市局呢!我徐遠當員警他媽的快三十年了,在那幫政客面前,從來就沒受過這樣的窩囊氣!而且事情還確實發生了,我他媽還不能還嘴!」徐遠接著又指著我的鼻子訓道:「你真行啊,小子!我問你,抓捕崔烈的事情局裡立案了嗎?檢察院發批文了嗎?我同意了嗎?老沉同意了嗎?你們組長同意了嗎?」 book18.org
我咽了口唾沫,然後開口說道:「……你們仨今天不是去省廳開會了嗎?今天事發突然,我也來不及等你們把會開完……」 book18.org
「那你們組裡總有人代班履行組長職務吧!你跟艾立威說了嗎?」 book18.org
「我說了!局長,我早上就跟他說了,他不同意!」我看著徐遠,言辭堅定地說道,「而且我還想去找邵處長,但是邵處長出緊急外勤了,我聯繫不到他。局長,我知道,今天這件事我是操之過急了,中間好多步驟都被我故意省略了;但是我沒辦法!——今天我妹妹學校要去到『慈靖醫療』體檢,上午她的朋友就來找我報案,並且告訴我市一中路派出所根本不受理。慈靖一直在給全市的色情娛樂會所幫忙誘騙少女、逼良為娼,我這是下下策,局長!我不能看著我妹妹被推進火坑裡!」 book18.org
徐遠氣衝衝地瞪了我一眼,停頓了片刻,不停地指著保衛處處長聞天語說道:「——你去,去給我把艾立威叫來。」 book18.org
幾分鐘後,艾立威一副坦然的樣子出現在了徐遠辦公室里:「局長,您找我?」 book18.org
徐遠閉著眼睛,顫抖著嘴唇,話未出口手指頭先指了出去:「——艾立威,我問你!呼……何秋岩這小子說,早上他跟你小子說過,要申請抓捕慈靖醫療中心的院長崔烈,有沒有這個事情?」 book18.org
艾立威看了我一眼,動了動咬肌,對徐遠說道:「有這麽個事情。」 book18.org
「那你為什麽不同意!」 book18.org
艾立威抬頭又看了我一眼,接著對徐遠說道:「局長,他這個事情,不符合規定啊。」 book18.org
「什麽規定?嗯?你代理履行組長職務,你不是有權力使用『非常行動權』嗎?——就算是我、沉量才、夏雪平都不在,老邵也不在,你不是也可以帶人去抓人嗎?啊?」 book18.org
「沒錯,局長!這話您沒說錯,」艾立威站直了身子,昂首挺胸地對徐遠說道:「但我的意思是,正是因為何秋岩警員的申請不符合規定,所以我才沒使用『非常行動權』。我這也是謹慎行事!」 book18.org
「什麽意思?」我轉過身質問著艾立威,「艾立威,你早上可不是這麽說的啊?你早上跟我原話說的是什麽?——『這個事情不是我咱們重案一組的職責』,『咱們的職責是偵破重大惡性案件』,這些話都是你的原話吧;你還說『抓黃、抓欺凌未成年少女這種事情,應該交給涉事街道派出所和風紀股管』,還問我什麽『你手裡拿著三張光碟、是對女初中、高中生的性侵記錄,這裡頭有你妹妹嗎』、還說需要『局長和副局長蓋章』、總務處沒有『局長、副局長的決定權』!你壓根就沒跟我提起過你有『非常行動權』的事情!艾立威,你這分明就是在逃避責任!而且,你還拿前來報案的市一中學生韓琦琦的家庭背景說事兒,你說她是張霽隆的繼女,又因為張霽隆是黑社會份子,所以她說的話也不可信!這都是你原話吧?」 book18.org
「哎、哎、哎?我說秋岩,你用不著跟局長面前扯這些!」艾立威一臉成竹在胸的樣子看著我,對我反駁道:「而且有些話,你說我說過,我就真的說過啦?我問你,有誰聽見了?有誰能為你作證?」 book18.org
「……你!」我被噎住了。 book18.org
他說的沒錯,早上我跟他提這個事情的時候,他是把我交出去單獨談的;那時候我也沒覺得會有什麽問題,所以就一個人跟他出去了…… book18.org
靠!原來他在這等著我吶! book18.org
艾立威看了看我,接著說道:「——何況這其中有些話,我說錯了麽?而且還有一點:我為什麽說你這個事情不符合規定?你口口聲聲說,那個叫韓琦琦的女孩,來找你『報案』,那既然是『報案』,請問你做筆錄了麽?就算是沒做筆錄,起碼也應該到咱們一樓的接待收發室做個登記,對吧?你帶她登記了麽?」 book18.org
我更說不出來話了…… book18.org
因為這兩個接受報案的必要程式,我確實沒帶韓琦琦做。 book18.org
——我默默地低下了頭。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book18.org
「唉……」夏雪平輕歎了口氣,皺著眉頭,失望地看了我一眼。 book18.org
「你還有什麽好說的,何秋岩?」徐遠瞪著我,對我問道。 book18.org
「我……我沒什麽好說的!」我深吸了口氣,「是我不遵守紀律和規章,我認了;但我還是那句話:我不能看著我妹妹被人推進火坑裡!」 book18.org
「哦?你妹妹啊!美茵也會受到威脅?——秋岩,你怎麽不早說啊?」艾立威轉過頭,煞有介事地看著我說道,「你要早說雪平姐的女兒會……我當時就會下命令去抓捕的啊!還等什麽中午?早上我就把那什麽慈的院長給帶回來了?」 book18.org
「你!——你要點臉,行嗎?」我看著艾立威,惡狠狠地咬著牙,「我他媽又不是沒告訴過你美茵會出事!我跟你至少把這話說了三四遍了!可你早上怎麽說的?」 book18.org
「……秋岩,咱們要是這樣說話,可就沒意思了啊!你早上跟我說要去抓人這件事的時候,旁邊可一個人沒有,咱們走廊的監控也不收音;你剛才指控說我說過那些不三不四的話,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你現在又說你跟我提過美茵這檔子事,請問誰能證明啊?我知道,你一直就看不上我,但是你也不至於冤枉好人吧?」 book18.org
「你他媽……」 book18.org
我剛要罵一句,卻被夏雪平喝止了:「你們倆都夠了!還嫌重案一組的臉沒被丟盡嗎?」 book18.org
艾立威看著我,冷笑了一聲。 book18.org
我只能默默地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book18.org
徐遠直接坐到了椅子上,瞟了一眼夏雪平,對她問道:「雪平,這個禍是你們組的人闖的。你說說,這件事應該怎麽處理吧?」 book18.org
「局長,何秋岩是我的下屬,又是我的兒子……我自然有管教無方的責任。我願意根據局裡的規定和員警手冊,跟何秋岩警員一起承擔責任,接受處理。」 book18.org
「——我問的是他你準備怎麽處理!」徐遠厲聲問道。 book18.org
「停職一周,記過一次。」夏雪平說道,我有些忿忿不平地看著夏雪平,夏雪平則緊盯著徐遠的眼睛。 book18.org
——其實我這也是氣糊塗了,所以對夏雪平的提議有點不領情;我後來才知道「停職一周、記過一次」,對我所犯下的錯誤是極輕的,正常的處理是直接開除。 book18.org
夏雪平雖然說話冷冰冰的,但是她確實已經是為我跟徐遠說情、而且自己把這件事情拍板了;而按照規章,下屬闖了禍,夏雪平要被罰扣一個月的工資,並且寫一份萬字檢討書、留入工作檔案。 book18.org
徐遠嚴肅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夏雪平,接著他皺著眉笑了:「呵呵……行啊!行!那就按你說的辦吧!」 book18.org
徐遠接著又看了眼丘康健,對他問道:「我應該怎麽處理你啊?」 book18.org
「跟雪平一樣……按照局裡規定和員警手冊處理唄。」 book18.org
「這叫什麽話?是『跟雪平一樣』,還是『按照局裡規定和員警手冊』處理你?——你這都是第二次了,丘康健,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夏雪平的處理結果可不一樣!」 book18.org
丘康健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麽。 book18.org
對於丘康健的處理,是罰扣兩個月的工資、停職三天,並且需要上交萬字檢討,記嚴重警告一次;但念在其身居技術部門要職,這兩個月的每月60塊錢的崗位津貼,相當於食堂的餐費,還是照發不誤的。 book18.org
「行了行了!都先滾蛋吧!我還得給地方黨團聯盟本部打電話,賠禮道歉呢!……我也真是不知道哪輩子做的孽!本來我不想跟那幫混政治圈的打交道,偏偏攤上你們這群手下!」 book18.org
「等一下,局長!」我對徐遠問道,「要怎麽罰我,我無話可說!但是崔烈和那幫醫師、護士他們都不能放!他們每個人都……」 book18.org
「我知道!我用不著你來教我!」徐遠瞪著眼看著我說道,「……現在那幫人我已經送去拘留所了,而且市檢察院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地方黨團的人想出手營救也救不出來!明天市一中照常體檢——我聯繫過了,讓我們警部醫院的大夫護士直接去他們學校,這總可以了吧,我的何大少爺?我只是說,我要跟地方黨團本部打個電話!我抓了他們的人脈,我總得做點面子工程吧?我說我要放人了嗎!」 book18.org
「……謝謝局長!」我性性地對徐遠說道。 book18.org
「都滾吧!讓我一個人清靜清靜!」徐遠揮了揮手。 book18.org
所有人都走出了徐遠辦公室。 book18.org
沉量才看著我,也補了幾句:「你呀,也長點腦子!你這事情,如果被捅到媒體那裡去,又得有一幫人跟風說『政府在揮霍公信力』啦,你懂不懂?一句『程式不公義』,咱們市局能被社會罵十年,你知道嗎?」 book18.org
我確實沒什麽可說的,只好點了點頭。 book18.org
「哼!還跟他說這些干什麽……剛進局裡才多長時間,就讓局長親自幫著擦屁股……」艾立威從我身後擦肩而過的時候,都囔了一句。 book18.org
我聽了之後,心裡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了,直接伸出了一拳,揍在了艾立威的鼻子上。 book18.org
瞬間,艾立威的鮮血嘩嘩之流。 book18.org
沉量才和丘康健立刻把我拉開了,夏雪平看著靠在牆上的艾立威,連忙詢問著他是否有事。 book18.org
我和艾立威都咬著牙,相互都沒出聲。 book18.org
我現在一門心思,就想多打他幾拳;而艾立威,則是靠在牆上,一直用雙手不斷地掐著自己的鼻樑……他似乎看都不敢看夏雪平一眼,連忙背過身去蹲下了身子,雙手就沒離開過自己的鼻子。 book18.org
我這邊正跟沉量才和丘康健撕扯著,結果眼前一白,我就聽到了「啪」的一聲巨響,耳朵里立即嗡聲不斷…… book18.org
是夏雪平打過來的一巴掌。 book18.org
這一巴掌,直接給我扇倒在地。 book18.org
「你能不能不犯渾了!你已經夠讓我失望的了,你知道嗎?」 book18.org
聽著她的這句話,我感覺雖然我臉上並不是那麽疼——打得特別響的巴掌,真不一定會疼到哪去——但我在這一刻,就是突然站不起來了。 book18.org
「姓夏的,這畢竟是你兒子!你下手也太重了吧!」沉量才看著夏雪平,不服氣地說道。 book18.org
夏雪平聽了,也不說話了。 book18.org
「……這樣吧,量才副局長,」丘康健對沉量才說道:「你帶秋岩回宿舍吧,我跟雪平去幫小艾止血。」 book18.org
「行。」沉量才點了點頭,一把拽起我的胳膊,「走吧,小子?」 book18.org
沉量才和保衛處的人把我送到了寢室以後,什麽也沒多說就走了。 book18.org
我一進屋,連燈都沒開,就直接走到窗戶邊搬了把椅子,默默地看著窗外。 book18.org
月朗星稀,我的心裡卻一片陰霾。 book18.org
差不多半個小時以後,我的房門被人敲響。 book18.org
「進來吧。門沒鎖。」 book18.org
夏雪平看了我一眼,走了進來。 book18.org
她進了屋子之後也沒開燈,尷尬地在門口雙手扶腰站了一會兒,看我沒什麽反應,便直接走到了沙發旁邊坐了下來。 book18.org
「……臉上疼麽?」夏雪平柔聲對我問道。 book18.org
我沒說話、沒有任何動作,我也沒用正眼看她。 book18.org
「還在生我的氣麽?」夏雪平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book18.org
我轉過頭瞟了夏雪平一眼,接著又把扭過頭看著窗外。 book18.org
此時的我有點不想開口,我也不知道,如果我開口,是不是會控制不住情緒。 book18.org
「你……你做錯了事情,是應該受罰。你違反了局裡的規章、工作上有疏忽,這確實是你的不對……我想跟你說的是,你去抓人這件事情沒錯,你也沒抓錯人;徐遠正在氣頭上,何況他的話也都有道理,我不能不順著他說話;我20幾歲,剛從交警大隊轉職進入重案組當刑警的時候,也走過很多彎路。媽媽這輩子就這樣了,我不想讓你再把我走過的那些彎路再重新走一遍,你明白麽?」 book18.org
我背對著夏雪平,對她問道:「說完了麽?說完了該讓我說兩句吧?」 book18.org
她沒說話。 book18.org
我轉過頭,對她問道:「你準備怎麽回答人家艾立威啊?」 book18.org
夏雪平坐在沙發上,急促地吸了口氣,然後又緩緩把那口氣呼出。 book18.org
「我在問你話呢,夏雪平。人家艾立威對你正式表白了,你準備怎麽回答他啊?」 book18.org
我看著夏雪平的眼睛。 book18.org
她的眼神複雜,像是用猶豫、驚惶、溫柔、暖心與回味拌成的一盤虛無沙拉;我心底里,卻扔殘存一絲期待,我希望她告訴我她已經拒絕了,徹底斷了艾立威的念想,這樣的話,她目前不屬於任何人,她也就有很大的可能,在將來只屬於我…… book18.org
「我已經跟他說了。」 book18.org
已經——Already…Deja… book18.org
無數個表達過去分詞的辭彙衝擊著我的神經。她已經回答他了。 book18.org
「……你怎麽說的?」我顫抖著聲音問道。 book18.org
「我跟他說,『你再讓我考慮考慮再說吧』。」夏雪平關切地注視著我說道,她的語氣很是平常。 book18.org
「考慮考慮再說……」 book18.org
呵呵。 book18.org
我剛剛的短暫的白日夢,似乎被敲碎了。 book18.org
「那你喜歡他麽?」我又追問道。 book18.org
「我?」夏雪平目光變得遲滯下來,接著又繼續抬起頭微皺著眉看著我,「我不知道……這個我也沒多想,我只是跟他那麽一說,我不是急著想要過來看看……」 book18.org
「哼!……你有什麽可考慮的?」我直接無禮地打斷了她的話語,對她吼道,「你告訴我,有什麽可考慮的!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還有什麽不知道的?」我憤恨地說道,「——一個站在多少個殺人惡魔、窮凶極惡的悍匪歹徒面前,一個背負著無數唾駡和質疑的夏雪平,在開槍的時候都可以那麽果斷;可為什麽偏偏這個問題上,你還得考慮呢?」 book18.org
「因為我真的不知道!」夏雪平依舊低著頭,說話的聲音裡帶著些許委屈。 book18.org
「呵呵,不,你『知道』!你怎麽不知道?你明明就是知道!」我負氣地說道,接下來我的眼睛裡也不爭氣湧出了淚水:「你剛剛在走廊里,為了他,你打了我一巴掌!你還敢說你不知道?——喜歡他你就直說嘛,還幹嘛藏著掖著啊!」 book18.org
夏雪平聽罷,立即抬起了頭,無辜地看著我:「我不是因為他才那樣對你的!我是想讓你冷靜冷靜!你剛剛那樣在徐遠辦公室門口,混不吝得像條瘋狗——我不那樣做,怎麽能制止你?秋岩,你已經犯了這麽大的錯誤了,難道還想再落下個『挑起內部矛盾、霸凌同僚』的口實,在自己的檔案記錄上再添一條罪狀麽?」 book18.org
「我『霸凌同僚』?」我看著夏雪平,對她質問道:「艾立威剛才在徐遠面前說的那些話全都是謊話!到底是誰『霸凌同僚』啊?他之前跟你說什麽『為了你、為了你的女兒可以赴湯蹈火』之類的話,可今天我跟他說我著急要去救美茵,他基本理都不理!他在你、在徐遠面前就是陽奉陰違,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他這麽不要臉的人,我怎麽可能壓住火不揍他?」 book18.org
「可他說的事實。」夏雪平語氣冰冷地對我說道:「你沒給韓琦琦做任何筆錄、錄音,哪怕就在接待室登個記也好,這些你都沒有,這是事實;之前你去找他說話,請求他抓捕罪犯的時候,你身邊沒有任何人聽到了你們之間的對話,這也是事實。」 book18.org
「那你的意思是,你也信他不信我咯?」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夏雪平,「我真傻……徐遠畢竟是徐遠,我還以為你會不一樣……」 book18.org
「我不是這個意思,秋岩!」夏雪平對我辯解道,「這不是我相不相信你的問題!……我的意思是:我想讓你明白,如果你沒有任何準備、沒有任何旁證的話,你說的一切做的一切,都會被人懷疑。你口口聲聲說你說的才是真的、他說的是謊話,可你拿不出任何證據、然而你又是率先提出指控的那個人,因而,在旁人心中,你才是有說話有漏洞的那一個……」 book18.org
我知道她說的都是正確的道理,但是此時此刻我就是聽不進去;剛剛艾立威捧著燭火和蛋糕對她表白的時候的場景,依舊曆歷在目:「你,是不是認為你自己,對我來說,呵呵,也是旁人咯?你怎麽就不能站在我這邊、支持我呢?夏雪平,是不是在你心裡,我從來就沒有跟你親近過?在你心裡,我就應該跟你保持,你跟父親離婚以後從家裡搬出去開始、到我從警院畢業以前保持的那種距離?」 book18.org
夏雪平無奈又落寞地看著我:「不是這樣的!我是想說……」 book18.org
「不是這樣?是,你之前也打過我,你六、七年前在派出所扇過我一巴掌;我在你家裡的時候,你也打過一巴掌;最近一次還推過我一跤……但這些,我現在都不怨你了,因為這些,你都是因為我、因為我倆之間的關係,你才出手打我的;可今天,你居然為了一個區區的艾立威打了我!還是在他跟你表白之後!——還有,我之前問過你你喜歡不喜歡艾立威,你跟我說的是不可能、你還拿我跟你的關係跟他對比,可在今天,在他講了那麽一大通話以後,你口中的『不可能』就成了『不知道』!你還說你要考慮考慮——夏雪平,你被他感動了,對吧?我看得出來!」 book18.org
夏雪平低著頭,對我說道:「我……的確,我承認我是被他感動了,但是……」 book18.org
「呵!被他感動了……你夏雪平這塊冰,也有被人融化的一天啊!」我冷笑著對她說道,「他是不是平常每時每刻都在感動你呀?——他自己說過,我也聽不少人說過,全局能做到把你這冷血孤狼隨時隨地逗笑的,只有他一個!他可真能耐!你說說,夏雪平,你還有什麽『不知道』的?你明明就是喜歡他!你為何就不能在我面前直白地講出來呢?」 book18.org
「因為他跟距離其他人比起來,確實給我的感覺是很能理解我的!他確實看起來對我也很包容、很照顧!他說的這些話,之前從來就沒有其他的外人對我這麽說過!……我為什麽連被感動都不可以呢?」夏雪平很委屈地看著我。 book18.org
「我跟你沒有說過嗎?我難道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嗎?可我跟你說完之後,換來的是什麽?我跟你說那些話的時候,你從來就沒有像今天這樣失態!」 book18.org
「可你是我兒子啊!我今天對他這些話作出的反應,怎麽能跟你說出來的話的反應一樣呢?」 book18.org
夏雪平又一次流了眼淚,她眼睜睜地看著我,近乎完全沒有眨眼。 book18.org
我看著她苦笑著,語氣也放平和了下來:「哈哈,又說回來了……所以說嘛!呵呵……之前在病房裡,我問你,你喜不喜歡他的時候,你說他跟我一樣,都是你的下屬,不可能;我說我們不一樣,你還不太願意聽。請問你,我的夏組長大人,我怎麽跟他能一樣呢?他隨便說說情話,就把你感動得落淚,我說兩句認真的情話,我就睡大逆不道;他可以照顧你、包容你,無微不至關心你,這對於你來說都是欠下的人情,而我照顧你、包容你、無微不至,深刻地記著你最愛吃的早點,每天早上連懶覺都不睡,就為了讓你吃上一口熱乎的早餐,但這在你眼裡看來都是一個兒子對母親應盡的孝順,對吧?更何況,他可以對你產生男女之情,他可以追你,他可以串聯一組所有的好事兒男女,給他搞一場party,來幫他跟你表白,還可以在旁邊起鬨、喊著『答應他』、『在一起』,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而我呢,哪怕是對你產生一點曖昧的念頭,都是亂倫!你對我的態度就像是見到了染了傳染病的病人一樣,敬而遠之!——你告訴我,夏雪平,我怎麽可能跟他一樣?別人家的孩子在外人面前,永遠是高人一等的;可我呢?我偏偏是你夏雪平的兒子,我又偏偏對你產生了我自己也知道不應該產生的情感,於是在這個艾立威的面前,我不只比他低了一等!」 book18.org
「我畢竟沒有答應他!」夏雪平咬著牙,半天擠出了一句。 book18.org
「那你還想怎麽樣?你不是也沒拒絕他嗎!」 book18.org
「——因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夏雪平也歇斯底里地對我叫道。 book18.org
說完,她嗚嗚地哭了。 book18.org
而我則坐在窗邊,什麽都沒做,就這樣一直看著她哭。 book18.org
從小到大,我第一次看她這樣毫不顧忌地哭著。 book18.org
有那麽一刻,我很想坐到她身邊,把她摟在懷裡,讓她趴在我胸口徹底哭出來——甚至在我潛意識裡我已經坐過去、摟住她了;但是,艾立威剛剛表白的那一幕,已經成為了我心中的陰影。 book18.org
艾立威明明也應該清楚,我對夏雪平產生了超越一般母子的情愫,可是他今天依舊來了這麽一齣戲,他已經擊傷了我的自尊;而夏雪平對於他的問題不清不楚的回答,更是如同一顆子彈一樣,擊透了我的心——不,之前段亦澄打在我身上的子彈,以及在我肋下插進去的那半隻碎威士忌酒瓶,都不如現在這麽疼。 book18.org
於是,我就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哭著。 book18.org
我才委屈得很,該哭的那個應該是我。 book18.org
夏雪平足足哭了十分鐘,她哭完之後,呆呆地看著我,什麽都沒有說,我也什麽都沒有說。 book18.org
然後,她直接站起身,背對著我,用手背拭去淚水;打開門之後,她就走了。 book18.org
連門都沒有關上。 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背影遠去,一轉身,消失在樓梯口。 book18.org
沒過一會兒,廖韜和他那個在會計事務所工作的女朋友從屋裡走了出來,兩個人在門口親熱了一會兒。那女孩轉過頭看著我對著走廊呆呆發愣,對廖韜指了我一下。 book18.org
廖韜看了我一眼,便摟著他的女友走了過來。 book18.org
他前腳和他女友剛進門,佟德達也上了樓,站到了我的門口。 book18.org
「秋岩,秋岩?這是怎麽了?」廖韜對我問道。 book18.org
我一聲不吭,看著他,咧著嘴對他笑著。 book18.org
「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之一,嘿嘿,獨孤善華,韓國人。」 book18.org
「你好!」獨孤善華對我擺了擺手。 book18.org
「喲,廖大探長,有這麽漂亮的女友,真是羨煞仙人啊。」 book18.org
我一邊假笑著,一邊對廖韜和獨孤善華說道。 book18.org
獨孤善華看著我的笑,往後退了一步,跟廖韜用韓語嘰里咕嚕說了一堆,廖韜也用韓語嘰里咕嚕回答了一堆,接著小心翼翼看著我問道:「秋岩,你……沒什麽事吧?」 book18.org
「你看,我,像是,有什麽事,的樣子麽?」我依舊笑著,幾字一停頓,對廖韜說道。 book18.org
廖韜看了看獨孤善華,又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佟大爺,對我說道:「剛才……我女朋友好像聽到你跟你們夏組長吵架了?怎麽,又鬧矛盾了?母子倆沒有隔夜的仇,有什麽話不能說開?咱們是年輕人,該退一步就退一步吧……」 book18.org
「為什麽你們每個人都不能站在我的立場上說話!為什麽你們每個人都要幫著別人說話!為什麽我按你們說的做了,最後還是什麽都搞砸!為什麽沒人看出來,我才是最委屈的哪一個嗎!」 book18.org
我終於爆發出來,對著廖韜喊道。 book18.org
滿走廊都是我的回聲。 book18.org
「……走吧,小廖。」佟德達對廖韜說道,「讓他一個人靜靜吧。」 book18.org
「那秋岩,我們……走了?」廖韜對我問道。 book18.org
「滾好,不送!」 book18.org
我的臉上依舊堆著笑。 book18.org
「門幫你關上了?」 book18.org
「嗯。」我點了點頭,接著又叫住了佟德達,「佟大爺,等一下——如果今天、明天、後天……往後無論哪一天,有人想要來寢室看我,麻煩您轉告她:就說,何秋岩已經死了。」 book18.org
佟德達沒說什麽,讓廖韜關上了門。 book18.org
一股濃烈的苦味從嗓子眼裡襲上全身。 book18.org
門一關,我已經泣不成聲。 book18.org
我,何秋岩,從小到現在21歲,沒經歷過什麽愛情,沒談過一個像樣的戀愛。 book18.org
初中那年喜歡過一個女孩,在那個女孩的生日上,一個男孩帶走了她;上警專後玩約炮遊戲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健美、善解人意的女孩子,然後我發現那是我同寢室的兄弟的女友,接著我便跟她用一種名不正言不順的方式保持著肉體關係,卻不能以正常的方式談戀愛;我一直喜歡我自己的妹妹,可就在我終於要下定決心跟她表白的時候,她卻告訴我她喜歡上了自己的父親;然後,我在某一天突然發現真正對我能說得上不只是「喜歡」而是「愛」的,是夏雪平,我的媽媽,可無論如何我都無法打動她;也就在這個時候,與她朝夕相處將近七載的那個我最討厭的艾立威,跟她表白了;而她對他的回覆,含糊其辭。 book18.org
沒錯,或許在床上,我已經睡過了手指腳趾加一起都數不過來的女人,我在性愛上已經是一個風月老手了;可我在精神上,我他媽就是一個loser! book18.org
難道這就是老天對我的懲罰麽?一輩子註定睡遍所有姑娘;卻得不到她們任何一個人的心?我也不是故意想去風流浪蕩的啊! book18.org
為什麽?為什麽要對我這樣? book18.org
為什麽?為什麽我一直在專心、認真喜歡一個人,可就是得不到;而其他的人卻總可以很輕鬆地拽走我身邊用心喜歡著的那個人? book18.org
為什麽! book18.org
…… book18.org
也不知道我哭到了幾點,我哭得累了,哭到頭重腳輕,我掛著滿臉的淚水躺到床上睡了,衣服也沒脫、臉沒洗牙沒刷,直接睡著了。 book18.org
第二天一大早我6點鐘就醒了,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一隻小蜘蛛發著呆,一直到八點鐘我才下床。我理了理衣領,穿上了鞋,就下了樓。 book18.org
太陽初來得晚,空氣中還有朝露的氣息,就像是也剛哭過了一宿一樣。 book18.org
我煞有介事地去了一趟辦公室,夏雪平已經坐在電腦前打著字。 book18.org
她今天戴上了她那副黑框眼鏡,可即便有眼鏡遮擋,還是可以看出來,她雙眼紅腫的樣子。 book18.org
在我進到辦公室里以後,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轉頭繼續打著字。 book18.org
我也沒說什麽,直接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收拾著自己桌面上的東西。 book18.org
旁邊昨天參與幫著艾立威表白的那些人,倒是在一旁交頭接耳起來,甚至有些幸災樂禍。 book18.org
碰巧,這個時候艾立威背著自己的斜挎包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杯星巴克的咖啡,一袋點心,還有一個小號塑膠袋包著的東西。 book18.org
「早啊大家!」艾立威大聲對屋子裡所有人打著招呼,看了我一眼,又走到夏雪平面前,微笑著說道:「早啊,雪平。」 book18.org
「嗯。」夏雪平抬頭看了一眼,「你鼻子……這麽嚴重麽?」 book18.org
我也抬頭看了艾立威一眼,他居然在臉上戴了一個跟剛學游泳的小孩子戴著的那種鼻夾差不多的竹製夾板,固定在他的鼻樑兩側——昨天我那一拳打得有那麽嚴重麽,能直接給他鼻子打歪? book18.org
他現在的樣子可真夠滑稽,我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book18.org
「……哦哦,沒什麽,沒有大礙。」艾立威看著夏雪平,尷尬地笑笑,接著對她說道:「喝吧,我要的豆奶拿鐵,一份檸檬罌粟籽蛋糕,還有這個——這個是眼貼,貼在眼瞼下面有冰敷效果,及時消腫。」 book18.org
「謝謝你了。」夏雪平微笑著點了點頭以示謝意。 book18.org
艾立威可算的真淮,他居然猜中了我今早沒去給夏雪平買早餐,也居然猜中夏雪平的眼睛會紅腫。 book18.org
「嗯嗯,我去忙了。」艾立威對夏雪平溫暖地露出個微笑,接著就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上。 book18.org
屋子裡又是一陣交頭接耳,我和夏雪平、艾立威之間的事情,成了所有人津津樂道的談資。 book18.org
我站起身,從夏雪平的桌上拿了記錄簿,簽了個到,就出了辦公室。我需要去人事處自述處分原因和決定,並做一下口頭檢討。 book18.org
剛走到樓梯口,我就被叫住了。 book18.org
「何秋岩你站住!」夏雪平摘掉了眼鏡,失落地看著我。 book18.org
「還有什麽事麽,夏組長?」 book18.org
「……你今早為什麽不來接我?你今早為什麽沒給我買早餐?」夏雪平對我問道,「你就是要故意跟我置氣!是嗎?」 book18.org
「我哪敢啊?」我抿了抿嘴說道,「……我被停職了,不是麽?再說了,您自己又不是不會開車、您也有錢,坐公共汽車、搭計程車、叫順風車都能來上班,就算這些都不行,您身邊不還有另一個更暖心、更能讓人感動的小司機麽;而且您桌上不還放著一份星巴克呢麽?快去吃吧,別涼著了。」 book18.org
夏雪平這次沒再多說什麽,轉過身就回到了辦公室。 book18.org
呵呵,果然嘛——看來夏雪平也不過是個普通女人而已,只要有人能夠感動到她,她的心境就會轉變。 book18.org
我心涼了,都不如咖啡涼了重要。 book18.org
第四章(10) book18.org
何秋岩失蹤了。 book18.org
他去哪了,我不知道。 book18.org
至於你問我是誰,呵呵,別問,問了我也不會告訴你我是誰。 book18.org
終於來到大結局了,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何秋岩的鼓勵與厚愛。 book18.org
算了,騙誰呢。 book18.org
我躲也躲不過去,我只能是我。 book18.org
天空中究竟有沒有神仙,人死了以後有沒有來世,來世的我會遂了我這一世的心愿,成為我想成為的人麽?我不知道。 book18.org
人生沒有刪檔、沒有點卡、沒有修改器、沒有那句經典的「勝敗乃兵家常事,大俠請重新來過」;所以別人問不問我,我都只能是那個何秋岩。 book18.org
至於,我為什麽說自己失蹤了…… book18.org
自從我被停職第一天以後,我就再沒跟夏雪平說過一句話,我跟她的關係甚至還不如段亦澄死之前。我倆倒是不像上次那樣相互躲避著對方了,她還是會去照常上班,我能在這一周里,雖說是停職處分,但還是需要每天早上去組裡報導,在記錄簿上籤個字,並且我還需要寫一份工作檢查,交給夏雪平一份、人事處一份,並抄送給局長、副局長,所以在這一周里,我跟夏雪平大部分時間,也仍然處於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狀況。然而我們倆,就是一句話都不跟對方說——而且在這種事情上,我跟她似乎總算是達成了一種默契:夏雪平如果到了非找我不可的時候,會讓組裡胡師姐或者總跟王大姐關係不清不楚的聶師兄轉達給我,官方需要傳達的東西,會以電子郵件的形式發給我,或者依舊是列印成檔讓胡師姐、聶師兄遞給我;而有的時候,人事處處長需要讓我支會夏雪平的事情,我都會要求人事處處長列印一份書面說明,然後我直接把說明放在夏雪平辦公桌上就走,這幾天還有幾次,徐遠莫名其妙地讓我幫忙帶一些無關緊要的話給夏雪平,一開始,我都會假裝等下有事,去網監處找蘇媚珍和大白鶴、去鑑定課找丘康健和吳小曦,讓他們幫忙當二次傳聲筒;幾次以後,他們一個個全都開始拒絕我了。 book18.org
「秋岩,局長說了,不讓我們幾個幫忙。」蘇媚珍對我說道,「你還是自己跟雪平說罷,畢竟徐遠最開始告訴的是你,這中間我們幾個萬一再給你傳出了誤差,雪平把事情弄錯了,責任是歸你、歸我還是歸雪平啊?」 book18.org
沒辦法,我最後只好把A4紙撕成四份,然後把徐遠說的話寫在紙上,遞到夏雪平書桌上。夏雪平看了紙條之後,要麽接著把頭轉向電腦螢幕或者手機螢幕,要麽就直接上樓去找徐遠。 book18.org
但我倆仍然沒說一句話。 book18.org
這一周,我又回到了白鐵心和小C的飯桌上吃飯。夏雪平依舊跟艾立威對這坐著。 book18.org
這兩天他倆倒是沒有什麽變化,之前是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 book18.org
當然,夏雪平沉默的時間似乎也逐漸多了起來。每天晚上艾立威都會不厭其煩地給夏雪平打電話,根據之前大白鶴給我安裝的那個手機類比監聽上顯示的,他倆每次通話的時間都在7分25秒左右,我每次都想點開聽聽他倆到底會說什麽,但每次我也都會告訴自己別手賤。不聽的時候心裡難受,聽了,恐怕心裡會更難受。 book18.org
可最終讓我承受不住的,是在某一天中午,夏雪平吃飯的時候,飯粒不小心掛在嘴角上了,艾立威不僅伸出了手幫忙拭去飯粒,而且還把那粒米放到了自己嘴裡,這一舉動一下就引來了旁邊一桌王大姐、胡師姐、白師兄和聶師兄的起鬨。 book18.org
夏雪平對此似乎毫不介意,甚至,她看著艾立威嚼著那粒米飯,笑著應付著起鬨的那四個人的時候,有些無動於衷。 book18.org
而我感覺我的心臟就像在山腳下一座年久失修、用土坷垃砌成的房子,遭受了一場來自山頂的劇烈滑坡。 book18.org
於是那頓飯,我就吃了一口,我就倒掉了。 book18.org
仿佛一股滾燙的血液堵在頸部,我直接回到了辦公室,打開了電腦,登陸了自己的內部系統郵件,找到了那份草稿,想都沒想,直接發給了徐遠、沉量才和人事處。我關了電腦,把自己的手槍、彈匣、手銬、警官證,全都整齊地放在了夏雪平的桌子上,然後我發瘋了一般地跑回了宿舍,拆了床單被罩,把洗好的衣服隨便卷了幾下就放進了行李箱裡。臨走前我卸了鑰匙,直接插在大門上,敞著門就離開了。 book18.org
「先生,去哪?」 book18.org
「楓情豪思社區。」 book18.org
當我坐上計程車以後,我的心中才生出無限的惆悵。 book18.org
我把手機徹底關機了。 book18.org
可能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裡吧。 book18.org
——不屬於市局、不屬於警隊、不屬於這裡的一切;很可能,我只是一個不知名的胡編濫造小說家,因為想改編某個懸疑探案小說或者電視劇,卻又不想寫一成不變的無腦同人文,所以才把我這個人物強行加進來的,真的,搞不好夏雪平和艾立威,人家兩位在原著里才是主角,而我呢,只不過是被那個胡編濫造小說家創造出來搶戲的,甚至可能原著里都沒有我這麽一號人。 book18.org
所以,對於夏雪平來說,就算把我的內容全部刪去,肯定也無所謂吧。 book18.org
此時此刻,失蹤對我來說,倒是一個願望。 book18.org
現在這個心懷疲憊的我,哪都不想去,只想回到我那個小房間裡。 book18.org
到家以後家裡一個人都不在,父親上班、美茵上學,陳月芳也不在,她可能去買菜了吧? book18.org
我打開了門,房間裡居然還保持著一塵不染。所有東西比我從家裡搬走之前還要整齊;床單是新洗過的,上面還有從烘乾機里剛拿出來時候留下的熱氣,以及洗衣液的蘭花清香。 book18.org
我默默地把行李箱放在了書桌旁,去洗了個澡,然後蜷縮著身子靠著枕頭,坐在了床上。滴水未進、粒米未食,我不知道我坐了多久,我只知道,我漸漸失去知覺了…… book18.org
我不清楚自己是因為精疲力竭睡著了,還是因為飢腸轆轆昏過去了,但我只知道這種讓人全身難受的痛虐,居然開始讓我有些享受——這似乎是現在,唯一能夠證明我還活著的感知。 book18.org
我做了個夢。 book18.org
夢裡我還是我,夏雪平還是夏雪平。只不過夏雪平瘋了,她頭髮亂蓬蓬的,面無血色,嘴唇發白,衣不遮體,而腐臭的泥巴把她全身裸露出來的肌膚全都覆蓋住了,而她的四肢上,還有血淋淋的早已腐爛的大塊大塊的傷口、上面早已生了蛆蟲。她走在大街上,有人大老遠見到她就躲開,有人指著她嘲笑著她,還有人往她身上扔著爛掉的水果和臭雞蛋;可她並不理會這些人,只是目光呆滯地往前走著,嘴裡還在不停念刀著。 book18.org
我在人海里游著泳,奮力地撥開周圍的路人,走到了她身邊,只聽見她嘴裡分明在念刀著:「秋岩!秋岩!秋岩你在哪兒……不要丟下我不管,好不好?秋岩……你在哪……」 book18.org
一時間一股辛酸湧上心頭,我不顧她衣衫襤褸、一身污穢,還有渾身遍體都散發出來的刺鼻氣息,急忙抓住她的肩膀,摟住了她的身子:「我在這!夏雪平!我在這!我不走了!我不走了!」 book18.org
「秋岩!不要丟下我不管好不好?秋岩……」夏雪平抱著我,放聲哭了起來。 book18.org
我撫摸著她的頭髮,也流出了淚水:「我不走了!我不走了!」 book18.org
周圍的人全都朝著我和夏雪平丟著臭雞蛋、爛菜葉、以及發酸發臭的果蔬,但我也沒理會他們,我把夏雪平抱在懷裡,用自己的衣服和軀體為她遮擋著漫天飛舞的垃圾。 book18.org
她輕輕推開了我,梨花帶雨地看著我,她打量著我的五官片刻,卻對我說道:「你不是……你不是秋岩!你不是我的秋岩!我要找秋岩……我要找到他……秋岩!你在哪……」 book18.org
我想用力抱住她,結果我卻用不上力氣,而她的力氣突然變得十分的強大,直接把我推倒在一邊…… book18.org
她不認我了? book18.org
我站起身來馬上跟在她後面追著,卻怎麽追也追不到…… book18.org
於是,我醒了。 book18.org
枕頭也濕了。 book18.org
而在這個時候,從樓下傳來的男歡女愛的聲音。 book18.org
她的聲線成熟嫵媚,卻叫得有些扭捏委婉,跟調皮而高傲、叫起來絲毫沒有任何顧慮的美茵比起來相差甚大,再細細聽來,果然是陳阿姨的。 book18.org
「哦……勁峰,輕點!輕點好麽?我的腰受不了……」 book18.org
「是受風了?還是累的……」 book18.org
「不……不是酸痛……下面那裡……裡面緊縮的時候……我的腰會抽筋……啊……嗯……痒痒的……受不了……」 book18.org
「是這樣啊?月芳……舒服的話叫出來……叫出來吧!舒服麽?」 book18.org
「舒服……嗯啊……哼……你這人看著老實,做這事兒的時候怎麽這麽壞呢?」 book18.org
「嘿嘿!因為我喜歡聽你叫!你叫出來吧……大聲點沒事……反正美茵和秋岩都不在家。」 book18.org
「多難為情啊!……嗯……啊……」 book18.org
「再大點聲!」 book18.org
「啊!啊啊——」 book18.org
我對著空蕩蕩的的屋子翻了個白眼,聽著自己的老爸做愛,心裡別提多尷尬彆扭;但我也慶倖,好歹聽到的不是他和美茵的交合聲音,那樣會更尷尬。 book18.org
更慶倖不是他和……唉…… book18.org
說起來也真是諷刺,這似乎是我從小到現在,唯一一次慶倖自己生長在單親家庭里。然而,這有什麽區別麽?父親離婚,來了段亦澄;段亦澄被斃,艾立威又冒頭了。 book18.org
不過我也突然想起來,似乎從小到後來夏雪平跟父親離婚之前,我貌似從來都沒聽到或者偷窺到過父親跟夏雪平做愛的聲音或者畫面。這倒真是個怪事。 book18.org
我爬了起來,從自己的書桌抽屜里翻到了之前我沒有從家帶走的ipod播放器,把耳機塞進了耳朵里,隨便找了一首Akon的《Lonely》,之後我又回到了床上躺著。 book18.org
環顧了一周卻不知從哪裡能看到時間——ipod上的時間日期顯示的是三年前的時刻,根本不淮;原本屋裡桌上有個電子鬧鐘,這個時候好死不死的,電池居然沒電了;牆上本來有個鋼鐵俠的夜光掛鐘,秒針一動不動,分針和時針居然給我顯示到5:30的刻度上,可外面的夜色怎麽看怎麽不像傍晚5:30或凌晨5:30的樣子。 book18.org
沒辦法,我只能打開手機看時間,一瞧手機,居然已經是晚上11點半了。 book18.org
今天的未讀資訊和未接來電並沒有上次來的熱鬧,大白鶴給我來了三通電話,小C給我來了六條信息:-「喂!死秋岩,你怎麽一聲不吭就辭職了?怎麽啦你!」 book18.org
-「煩人!老白還是不是你兄弟?你還是不是我二老公啦?怎麽不接電話!」 book18.org
-「上次你在醫院沒打擾你跟夏組長單獨相處,我真是太給你面子了!結果你現在就這麽對我?行,何秋岩,咱倆絕交!」 book18.org
-「我都要跟你絕交了,你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回我?……你到底怎麽了嘛?回個表情也行啊!」 book18.org
-「秋岩,我聽說了……你別著急啊,女人其實都是這樣的,有的時候真的不清楚自己該不該接受一個男人。我估計夏警官昨晚應該是被艾立威突然表白弄懵了……再者,你想想這個女人情感空白這麽多年,她應該是不知道怎麽處理了……你快回來吧!你要是回來的話,我和老白都能幫你出出主意,萬一事情有緩呢?夏雪平畢竟不是還沒答應艾立威麽?別這樣,乖,好不好?」 book18.org
-「好吧,我知道你心煩。但是你就告訴我和老白一句,你現在很安全就好,我倆就踏實了,行不行?要不然今天我倆也都會睡不好的。」 book18.org
我想了想,給小C發了個定位,然後告訴她:「你跟老白早點睡吧。先不用想我了,短期內不還不想跟任何人聯繫。」 book18.org
過了幾分鐘後,老白和小C都各自用微信給我發了一句:「晚安。」「晚安。」 book18.org
我無力地靠在床頭上坐著,結果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一看來電顯示,居然是夏雪平。 book18.org
在這一刻我有點恍惚,我還以為是大白鶴給我安裝的那個手機監控模擬器自動開啟、艾立威再給夏雪平打電話——但後來一想,艾立威給夏雪平打電話也不應該是夏雪平的來電顯示,而且我和夏雪平的手機介面都不一樣…… book18.org
她終於主動給我打電話了,我猶豫了兩秒,馬上按下了接通鍵。 book18.org
但沒想到,我還是晚了,就在那一瞬間——可能也就是幾微秒的工夫——夏雪平就把電話掛斷了。 book18.org
我心灰意冷地把手機往床上一甩,沮喪地捏著自己鼻樑上的睛明穴。 book18.org
12點鐘,父親的臥室里沒了動靜,我想他和陳阿姨應該都睡了,於是我準備去趟洗手間,然後去冰箱裡找點吃的。 book18.org
當我把門打開的時候,卻發現美茵的房門開著,屋子裡漆黑一片,唯獨電腦屏亮著,而在電腦前坐著的不是美茵,卻是陳阿姨。 book18.org
我的房間門一打開,倒是給陳月芳嚇了一跳:「呵……誰!」 book18.org
「是我,陳阿姨。」我看著陳月芳,木訥地說道。 book18.org
「哦……嚇死了……秋岩?」陳月芳看著電腦螢幕,連忙關掉了一個介面,接著有些慌張地對我笑道:「……秋岩,你……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book18.org
「沒事。」我好奇地走到美茵房間裡,打開了燈,「您還會用電腦呢?怎麽不開燈,多暗啊?」 book18.org
結果一開燈,卻發現陳阿姨穿著一件質感很薄的黑紗弔帶睡裙,質感薄到透過布料,我大概都能看出來她的嬌小雙峰上乳頭和乳暈是什麽顏色、骨感的雙腿間陰毛的濃密度,以及她的身上的光滑肌膚——她手上粗糙得很,而從她胸前到乳房、小腹再到大腿上的皮膚卻保養得很好,蔡夢君算是我遇到過的把皮膚保養得最好的女孩了,但是跟陳月芳這個村婦出身的女人相比,卻依然小巫見大巫。 book18.org
我看著陳月芳的身體竟然有點出神,直到一身冷汗的她意識到她正近乎全裸地坐在美茵房間裡,於是她連忙把自己的胳膊繞在了自己的身前,捂住了自己上半身那兩隻麻薯,臉紅著低下了頭。 book18.org
我見狀,連忙側過身子退出了美茵的房間。父親在樓下睡著,年輕長子和光著身子的庶母在樓上孤男寡女相處著,這種情況是會讓人感覺頗為造次。 book18.org
看我退出了房間,陳月芳才微微把胳膊鬆開,轉過頭對我敷衍地笑了笑說道:「我……呵呵,我其實不太會用電腦,都是勁峰教的。我其實是……想幫勁峰查一查菜譜的,明天想給他做點好吃的。但是你父親已經睡了,我不太想吵到他,所以我就沒用我倆房間裡的電腦。美茵不是沒在家麽,我就來她房間裡借用電腦了。」陳月芳看著我,微皺了下眉頭,想了想對我繼續說道:「那個……秋岩,我跟美茵的關係還是……還是老樣子,但是你是她哥哥,你得說說她——你看看,她這桌面壁紙設置的是什麽?還有,我不止一次在她電腦和網路收藏夾里看到她這個年紀不應該看到的內容了……有的內容我看了都覺得不好意思……」 book18.org
接著她還象徵性地把電腦螢幕對我轉了過來,我一看電腦上居然是一個赤身裸體的二次元動漫少女,在花叢中被一個身材健碩的成熟裸體男人從背後抱住,抓著乳房親吻的圖片,桌面上也確實有幾個諸如「少女大叔酒店愛愛」、「霸道總裁調教高中校服女」此類的中文標題的視頻檔。我看著美茵的電腦,懶得理會,看著依舊捂著自己胸前的陳月芳,略帶同情和嘲諷地笑了笑——呵呵,您這就覺得「不好意思」了?要是您知道在這個家裡,美茵和父親還有一件您不清楚的驚天秘密存在的話,您可怎麽辦呢? book18.org
——等等,她告訴我美茵的電腦里有什麽東西就告訴吧,幹嘛還非要把電腦螢幕轉過來給我看呢?難道她會覺得,我會認為她跟我說的是假話?她這個動作也太……刻意了吧?甚至她為了把電腦轉過來,都不顧自己胸前空門大開了;而剛剛她突然看我從門口走出來的時候,她對她的身體可是極其避諱的。 book18.org
於是,我反而更好奇,她剛才用電腦在看什麽——總該不會是她在偷看美茵電腦里存著的那些色情錄影和18禁動漫吧? book18.org
正想著,我突然看到陳月芳那一對兒小巧的胸部,在她的單薄睡衣裡面晃動了一下,這讓我不禁臉紅。 book18.org
「……算了,算了!陳阿姨,讓美茵愛怎麽著怎麽著吧,」我連忙側過臉,對陳月芳說道,「她已經快成年了,也有她自己的嗜好有她自己的想法;她愛做什麽,咱們家裡誰都關不了,別說你我,美茵想做的事情、喜歡的東西,父親能左右得動麽?」 book18.org
陳月芳默默地低下了頭,轉過了螢幕。 book18.org
「再說了,這種事情,您不好跟她說,我就好跟她說?我是她哥哥,又是個男生……不太好吧?何況,您用她的電腦,經過她同意了麽?她要是知道了,你在這個家裡還能把日子過好?算了吧。」 book18.org
「秋岩……那你,可別把我用美茵電腦的事情告訴……」 book18.org
「您放心吧。」我揚了揚頭,對她有些應付地說道,「我沒那麽願意多嘴。父親好不容易娶個好老婆,我沒事閒的、跟自己妹妹告後媽的狀?」 book18.org
真的,我說的是心裡話,我自己的事情我都沒弄明白呢,我還哪裡有空管其他的人的事情? book18.org
我轉頭進了洗手間。 book18.org
放了通水後,我洗了一把臉。 book18.org
冷靜下來以後想了想,對啊,我幹嘛要在家裡待著呢?父親關心、陳阿姨熱心,他倆肯定會不厭其煩地對我問「怎麽了」、「怎麽了」,回家對我來說,怎麽可能讓自己靜得下來? book18.org
我還得走。 book18.org
從洗手間裡出來以後,陳阿姨表情緊張地站到了美茵的房門旁邊,她見我出來了,咬了咬牙,趕忙雙手抱胸,把自己的上半身擋住,倒是挺著腰,把自己的乳房上半邊露了出來,但我剛剛依舊正面遭遇了她那兩隻淡粉色的乳頭;她臉紅著看著我,雙腳交叉著站著,我一低頭就能見到她的雙腿間凹陷下去的一點點小縫隙,但她的陰丘處竟然一根陰毛都沒有,光潔得很——老爸這輩子居然娶到了一隻白虎女,也算值了。 book18.org
但我馬上反應過來我這麽看著她有點不對,便也靠著門框側過了臉。 book18.org
她的動作刻意得很,我的動作也彼此彼此。一閉眼睛,我滿腦子都是她的肌膚;不過在我心裡,我對她的身體的感覺,好奇大過性慾。 book18.org
剛才她沒擋上的時候,她的裸體已經完全暴露在了我眼前:尺寸在B罩杯左右的小巧胸部,苗條的腰線和修長的雙腿,當然,還有代表著曾經懷孕過的妊娠紋痕跡,最讓我驚奇的是她薄紗下的光滑肌膚——我心中絲毫沒有帶著任何色慾感歎著:天啊,一個村婦的皮膚怎麽能這麽好?完全是可以用吹彈可破來形容?——再加上剛才她用手擋住自己身子的動作,簡直阿娜無比,雖然她半裸著近乎全裸著身體站在我面前,但是端莊氣質十足,讓我由衷地對她無法產生任何不敬的想法;就算看著陳月芳那張飽經滄桑的樸素面容,我也已經開始懷疑,她到底真的是窮苦家庭里出身的女人麽? book18.org
「陳阿姨,您還有事?」我看了她一眼,對她問道。 book18.org
只聽陳月芳站在門口,似乎有點緊張地對我問道:「呵呵……秋岩,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麽突然回來了?——那個……你們警察局給你放假了麽?」 book18.org
「……這個說來……唉,這件事您別問了行麽?」我正心煩呢,她卻偏要哪壺不開提哪壺。看來結婚真的會讓人變化,放到以前,我沒發現陳月芳也有風騷的一面,同時我也沒發現陳月芳居然這麽絮刀。 book18.org
「不是你們上司或者你媽媽,讓你回來調查什麽的吧?」陳月芳很突兀地問了一句。 book18.org
「調查什麽?呵呵,我回我自己家能調查什麽?」我疑惑地看著陳月芳——她今天怎麽這麽奇怪呢? book18.org
「呵呵,阿姨跟你說笑的。阿姨其實是……想多關心關心你一下啊!阿姨跟你父親結婚了……你對於阿姨來說,你也就是阿姨的半個兒子了。」陳月芳吞吞吐吐地對我說道,接著笑了笑:「呵呵……阿姨感覺你心情好像不太好,有什麽心裡話,你能跟阿姨說說麽?」 book18.org
結果,她把話說完,居然走了兩步靠近了我,就把一隻胳膊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凝視著我。她的那一隻小湯圓,已經毫不客氣地出現在了我的視線里。 book18.org
——她的乳頭看起來,都有一股光澤,真像是一顆粉紅色的珍珠一樣。這個女人怎麽能夠把自己保養得這麽好? book18.org
她發覺了我的眼神,然後很羞澀地迅速用自己另一隻手把自己的胸部掩蓋住。 book18.org
「陳阿姨,我知道您關心我!但說真的,您別問了。」我仍舊心煩得很,對陳月芳說道,「您問我也不會說的。」 book18.org
我說完,打開了門,回到了自己房間。關了房門以後,我從立櫃里找了一套新衣服、一件新內褲和乾淨的背心,把自己脫個精光,換著衣服。拿了錢包和鑰匙以後,我便打開門從房間裡出來。 book18.org
「那個,秋岩,你這是又要出去?」陳月芳好奇地看著我,「看你這樣子,你還沒吃飯呢吧?」 book18.org
「嗯。要出去,還沒吃呢。」 book18.org
陳月芳對我的態度確實有點太熱情了,就感覺她好像十分想從我嘴裡問出什麽事情來似的,這讓我著實有點不耐煩。 book18.org
「要麽你等一下……等我回房間換個衣服,阿姨給你做點吃的?……哦,做點剛剛看的,從你妹妹電腦上,按照上網查到的菜譜上,給你做點吃的。」 book18.org
——她怎麽突然變得這麽蘿嗦! book18.org
「唉……我不用!真不用!阿姨,我走了,您早點睡。」 book18.org
我把手裡的黑色長款棉質開襟帽衫往身上一披,就下了樓,開了門。 book18.org
——這個家我是真不能待了。 book18.org
不是我多討厭父親或者陳月芳,就是因為他倆對我的關心、愛護和討好,對於現在這個心理脆弱的我,真的不合適;若是萬一有一天,我情緒崩潰爆發,對他倆說漏了我對夏雪平產生了感情、然後現在夏雪平被艾立威追求、所以我辭職了,他倆聽了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指望他倆理解我麽?呵呵,我估計父親肯定會先把我痛駡一番吧!而且,艾立威畢竟還救過美茵和陳月芳,對艾立威一通夸讚吹捧,估計也是少不了的。 book18.org
所以我現在只能走。 book18.org
我走出了社區,掃了眼大門左右兩邊,想了想,往左手邊走去。那邊往前有一個歐洲小鎮,距離這邊不遠,十幾分鐘的腳程;並且,那邊距離市警察局的方向更遠。 book18.org
走著走著,就進了一家叫「秋思」爵士樂咖啡廳。 book18.org
已經是12點以後,咖啡廳里的人,居然還坐的很滿。不過大部分人都是單人單桌,甚至還有幾個拼桌對坐的男女,自己玩著自己的手機、自己喝著自己的咖啡。 book18.org
吧檯旁倒是空無一人。 book18.org
「Master(老闆)!」我叫了一聲。 book18.org
一個梳著長馬尾的年輕女孩站到了面前:「喲?ご來店どうもありが之うございます!何かお飲み物でも?」 book18.org
「你說什麽?」 book18.org
「不是日本人啊?」女孩笑了笑,對我說道。 book18.org
「你看我全身上下哪長得像日本人?」我反問道。 book18.org
「誒?那你剛坐在這,你叫什麽『Master』?我在日本留過學,進到咖啡店或者酒管開口問『Master』的,可是從日本來的習慣。難不成你也在日本留過學?」女孩好奇地問道。 book18.org
「不是……」我擺了擺手……這個進到咖啡屋裡就喊「master」的習慣,我已經記不得是我從哪學來的了,大概跟一個女孩子有關吧,她當初似乎很喜歡看日劇、要麽就是喜歡看日本動漫,我這個習慣是她告訴我的,我便深以為然,因此之後每次進咖啡店的時候我都會先習慣性的叫一句「Master」。今天我總算明白了,為什麽以往的時候,當我喊出這個詞,店裡的所有人都會像看著動物園裡跑出來的動物一樣,很奇怪地看著我,「我……我能點東西了麽?」 book18.org
那姑娘看了看我冷漠的態度,反而笑得更開心:「可以,想喝什麽?我們這有吃的、有喝的,還可以點西餐。」 book18.org
拿出錢包,我看了一眼——裡面的現金,還都是之前那次夏雪平塞給我的信封里其中的一部分。這些錢,我有點不想花。在心裡默默一算,我還得再不上幾張一百塊,還給了夏雪平以後才算不欠她的。 book18.org
「那個……不好意思,請問如果我只喝冰水的話,收錢麽?」我硬著頭皮說道——這是一句很欠揍的話。我曾經在另一個中式速食店裡遇到過一個樣子很落魄的在F市裡打拚的年輕男人,他那天就站在我前面,看起來好像又餓又渴,匆匆進了那家速食店,點了一大堆東西之後一掏口袋,卻發現全身上下就剩了幾枚硬幣,可能連坐公車都不夠。隨後他對那家店的服務生問了一句同樣的話,結果,要不是當時我跟大白鶴一起湊了點錢,幫他付了,他差點就會被轟出去。 book18.org
一江春水,河東河西,沒想到如今我也遇到這樣的事情了。 book18.org
那個姑娘看了看我,點了點頭,對我露出了一個很恬美的笑:「好的,沒問題。」 book18.org
她說完之後,從吧檯里走了出去,走到了咖啡廳角落一個小舞台旁邊。那裡有一個身材略微發福、穿著卻很時尚的三十多歲男人,正跟一個穿著圍裙、染了黃頭髮的年輕女人浪漫地聊著天。男人戴著一頂禮貌、還有一副白色邊框眼鏡,手裡還握著一隻電子煙斗,一邊給女人講著笑話、一邊吧塔吧塔地抽著電子煙。見剛剛那個姑娘走了過去,他又突然變得嚴肅起來;那個姑娘先是故作大驚小怪,叫了一聲「喲,萱姐」,跟男人對面的女人打了調笑了一番,接著又對男人指著我說了幾句話,男人看著我對那姑娘點了點頭,那姑娘便轉身走開,男人想了想,喚了那姑娘一句,「茱麗葉,你等會」,然後跟那姑娘耳語了幾句,這個叫「茱麗葉」的姑娘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便直接進了後廚。 book18.org
——怎麽著,因為我就想喝杯冰水不付錢,難道要把我做成人肉包子?我倒要看看這姑娘和那男人到底想干什麽? book18.org
結果我還沒轉過頭,那男人跟我對視了一下,然後對我招了招手。我也禮貌地點了點頭還禮。剛剛那姑娘就突然從裡間冒出來了,端上了一個託盤:「請慢用。」 book18.org
放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一杯純淨水,外加一杯熱拿鐵,而旁邊還有一盤熱氣騰騰的芝士焗飯。 book18.org
「不好意思……我沒點這些。」我對那女孩說道。 book18.org
「沒關係!這個冰水你點的,剩下的這兩個,是我們老闆請的,」說著,那姑娘指了指那戴眼鏡的男人,又對我說道:「順便跟你說一句,他才是『Master』。」 book18.org
茱麗葉剛把話說完,我就聽到了咖啡廳里的音響振動了一下,我背著突如其來的一振嚇得渾身一激靈;而店裡的其他人,對此居然沒什麽反應。我一轉頭,看著那老闆已經站到了舞台上,摁下了身邊的一個控制器,音響里,便放出來一振輕快的爵士樂前奏,我對這前奏還意猶未盡,老闆已經拿著麥克風,唱了起來。我聽著歌詞,配合著節奏,再加上老闆深沉的煙酒嗓,看著眼前這杯咖啡和冰水,我再也忍不住,沾濕了眼眶。老闆唱的那首歌,歌詞是這樣的:喝咖啡,再倒杯水,是看上去很美,還是憂鬱的黑? book18.org
流口水,還是枕頭很累?我故意不想睡,想找個人來陪。 book18.org
喝咖啡,再續一杯;是舌頭上的安慰,還是未來很嫵媚? book18.org
在回味,剩下什麽值得傷悲;停不下的嘴,想知道她是誰。 book18.org
該來的不來,該回的也不回,——得不到就自己變得頹廢,管她是誰,也都無所謂;該怪的不怪,這是是非非,茫茫人海,誰又能知道自己是誰,其實愛與不愛、澎不澎湃,為什麽我如此奇怪…… book18.org
聽完了歌,我看著眼前的那杯咖啡,直接猛灌了一大口——一杯加了兩份純牛奶的咖啡,灌下去以後,心裡似乎終於舒服了許多。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焗飯,在香濃勁道的馬蘇里乳酪下麵,是混入了雞肉丁、胡蘿蔔粒、豌豆粒和碎鳳梨與番茄羅勒醬做成的炒飯,咸中帶甜,可口中也藏著一絲酸澀。 book18.org
等我再回過來神,除了在店裡工作的這幾個人以外,再除了我自己,其他人早已全都離開了咖啡店。 book18.org
看著灌了兩口咖啡的我,老闆笑盈盈地拿起了他那隻電子煙斗,走到了我的身邊,對我說道:「哎!這就對了!人活一輩子,別管遇到啥事情,該吃吃、該喝喝,跟自己過不去幹嘛呢?」 book18.org
我看著老闆苦笑著,指了指這盤焗飯:「謝謝老闆了。很好吃。」 book18.org
「不用客氣!」老闆自信地說道,「我們店的大廚是在法國學的烹飪,到現在還真沒聽誰說過他做的東西不好吃。」他看了看我,又對我說道:「小兄弟,你這是失戀了,還是失業了?該不會是同時吧?」 book18.org
「呵呵,還真是同時……您怎麽猜出來的?」 book18.org
「你身無分文,還睡不著;你現在吃得狼吞虎嚥,說明你差不多餓了一天;你明明可以吃頓霸王餐或者騙一頓飯,可是沒這樣做,說明你有很強的自尊,這都是剛失業的表現。至於失戀,如果你不是失戀,也不會聽著我為我前妻寫的歌就掉眼淚——當然,雖然這首歌是為我前妻寫的,但在我們店裡,是代表打烊的意思。」 book18.org
「打烊了麽……」我連忙放下勺子,準備站起身:「真不好意思……」 book18.org
「等等!坐,坐!」老闆看著我,對我說道:「沒關係,別人不留我留你!我看你體格夠健壯的,以前做什麽工作的?」 book18.org
我想了想,隨便編了個職業:「做健身教練的。」 book18.org
「哦,原來如此。我看你怎麽覺得有點眼熟呢?你瞧瞧我這一肚子肥油,肯定不像是經常去健身房的吧!哈哈哈!」老闆自嘲道。 book18.org
「呵呵,可能是在大街上見過吧。」我說道。 book18.org
「嗯……你會什麽外語麽?」 book18.org
「就會說一點英語。受父親工作的影響,俄語和日語能聽懂,但是基本不太會說。」 book18.org
「嗯!不錯!不錯!」老闆想了想,對我說道,「小兄弟,要不要來我這先短暫打一段時間工?」 book18.org
「我?」我詫異地看著老闆。 book18.org
「對啊。我們店裡之前前台那個韓國歐巴——假韓國歐巴,哈哈,暫時有事回老家了,估計三個月之內回不來。現在除了我和我們後廚瓜哥以外,其他的都是女的,我跟瓜哥,倆老男人;一個你見過了,茱麗葉,另一個我未婚妻小萱。真就差一個英語好、又年輕的男生做前台——你瞧瞧,小朴不在,我們店裡年輕女顧客都少了。我們這呢,按日結算工資,每天兩百,包吃包住,你看看,怎麽樣,反正你也是失業,不如在我這干幾天?」 book18.org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老闆——在我飢腸轆轆的時候請了我吃一頓飯,在我正愁不知道下一步該干什麽的時候,希望我在他店裡打工,我這真可謂是天上掉餡餅、且給自己腦門砸了個正著。 book18.org
「那……那就謝謝老闆了!」 book18.org
「別叫『老闆』,叫我『杜總』!」老闆看著我憨厚地笑著。 book18.org
於是,我就在這間「秋思」咖啡館安頓了下來,我也跟他們幾個人,由陌生,慢慢轉變為熟悉。 book18.org
這一段時間,我依然跟我過去認識的那些人沒聯繫一次,別說大白鶴和小C,哪怕就是父親的電話我也沒接;後來我索性把原來的SIM卡拆了,換了張新卡。 book18.org
我想,這或許應該是我之前故事的大結局了。 book18.org
直到10月5日國慶日過去之後,在我來這裡打工的第七天下午,一個穿著一套白西服,戴著寬沿白色禮帽的男人走進了咖啡廳。 book18.org
「Waitor!Menu,please!(服務生!菜單,謝謝!)」男人打了個響指,操著一口地道的英國口音。我把菜單端了過去,我還真就以為他可能是個從英國來F市的亞裔。結果我剛把菜單放在他面前,剛準備說話,那人突然抬起了頭,摘下了帽子:「你小子在這,過得好像很滋潤啊。」 book18.org
那人正是徐遠。 book18.org
第四章(11) book18.org
「……哼!我就說呢,這大白天沒什麽事,又不過什麽節,又不娶親、生子、嫁閨女的,也沒有人來這兒宴客,怎麽會有人穿得跟《了不起的亡靈》裡頭的小日向文世似的……別說,您的氣質跟這套衣服還真挺般配的!」 book18.org
我半開玩笑、半諷刺地對他說道。 book18.org
徐遠看著我,笑了笑,「瞎說!小日向文世哪有我帥?再說了,我現在可是男人四十七歲一枝花,小日向文世都多大歲數了?你就算要把我類比成大叔,也得給我類比成師奶殺手寺島進好麽!——給我來個大杯摩卡,一份辣味雞腿三明治。」 book18.org
嗯,別說,徐遠的下巴跟寺島進那個下巴,還真是一個型號的。 book18.org
我記下了單子,收了錢,徐遠便讓我坐到了他對面。 book18.org
「你上次抓捕崔烈之後,我們市局和檢察院,在國慶日這段期間,按照你找到的證據和崔烈的供詞,解救了一大批被脅迫賣淫的未成年少女。你雖然被記了過,但是這件事上,我還是給你申請了頭功。」 book18.org
「這事情還跟我有關係麽……」我拿出一張濕巾擦了擦手,對徐遠說道:「我現在不是員警,我就是一個服務員。」 book18.org
「呵呵,服務員……別說,你做服務員,還做得真挺像模像樣的——話說回來,你小子啊!知不知道警務人員打零工,屬於嚴重違紀?需要被踢出警隊的?」徐遠嚴厲地看著我說道。 book18.org
「踢就踢唄……」我側著身子,不想看著他,「再說了,我不是給你跟沉量才遞交辭職報告了麽?在我心裡,我早就不是市局的人了,還用得著你們踢麽」 book18.org
徐遠拍了下桌子,對我問了一句:「你說你要辭職,是,你是遞交辭職報告了,可我和量才副局長同意了麽?按照章程,你遞交報告,得由我和副局長同意,之前還得由雪平和人事處長審批通過,你才能離開警隊!你小子,當年可是一門心思地要進市局重案組,連國情部、安保局這樣的單位你都拒了,現在你說走就想走?哼!哪那麽容易!」 book18.org
我忿忿不平地歪頭看著徐遠,「照你這麽說,我還成了賣身了唄?」 book18.org
「沒錯!要叫你這麽說,你還真就是賣身!我也是賣身!咱們都是賣身!賣身給社會、給咱們F市、給國家!」徐遠眯著眼睛看著我,「別說你躲到這個歐洲文化鎮里,就算你躲出了F市,就算你出了國,我都能把你抓回來你信不信?」 book18.org
「抓我?我又不是叛逃!」 book18.org
「呵呵,那我可不管!反正我今天得把你這小兔崽子給逮回去!」 book18.org
徐遠胡攪蠻纏起來,比誰都強。我是真心強不過他。 book18.org
我看著徐遠,對他問了另一個問題:「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book18.org
「呵呵,」徐遠又笑了,得意地對我說道,「你是不是以為這全F市,就他張霽隆一個人有自己的個人情報網?——哦,對了,說起張霽隆,他也不知道從哪知道的你辭職的事情,國慶日前還特地氣衝衝的給我打電話來著,我跟他吵了一架。在他嘴裡,說得像是你在抓了崔烈那天晚上,我給你罵走的似的。」 book18.org
「人事處,應該是有張霽隆放進來的臥底吧。」我接了話茬說道。 book18.org
「或許吧,也不一定。我現在不動他,他也不會搗亂,頂多讓你在我嘴邊刮下來點芝麻粒,所以他愛把誰安插進來我也不管,終究是要給咱們市局賣命的。張霽隆這人,雖說我不喜歡他,但是他身上倒是有一股遊俠作風,他明明知道我是有目的讓你跟他接觸的,他還對你的事情這麽上心,說明這個人對你還是挺仗義的。在這一點上,我佩服他。」徐遠輕笑了一聲說著,又看著我問道,「不過說起來,你到底是因為什麽要辭職的?難道就因為……」 book18.org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茱麗葉端著一盤三明治、一杯咖啡走了過來,跟徐遠打了一聲招呼:「徐局長好!」 book18.org
在她身後,還跟著老闆杜總,「哈哈哈!老疙瘩!」 book18.org
「竹竿子!這麽久沒見你,又胖了!」 book18.org
徐遠和杜總兩個人熱烈地擁抱在一起。 book18.org
「呵呵,我現在都快成胖成『竹筍子』了,一年胖七八斤,減不掉了!你說你啊,老疙瘩,要是不沖這小子,你也不會來我這坐坐,是不是?」 book18.org
「我最近太忙了,再說,我這不是來了麽?都這麽多年了,還總挑我的理!」 book18.org
看著兩個人,我忍不住問道:「我說,二位元……你們倆認識?」 book18.org
「哈哈哈,秋岩,你還不知道吧?我跟徐遠,我倆是同鄉!我小學的時候他上高中,那時候我成天就跟他屁股後面混。秋岩啊,其實你那天晚上第一次進我們咖啡屋,我就把你認出來了。你是個優秀的年輕員警,將來還會很有作為的。快跟老疙瘩回去吧!」接著,杜總對徐遠說道:「那你們倆聊吧,我就不打擾了。」 book18.org
等杜總和茱麗葉離開了,徐遠吃了一口三明治,又喝了一口咖啡,然後看著我:「說吧,你小子想離開,難道真是因為我那天犯牛脾氣了,給你罵的?」 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 book18.org
「是因為艾立威吧?」徐遠又問道。 book18.org
我歎了口氣:「您既然清楚,幹嘛還要跟我裝糊塗呢?」 book18.org
「……嗯,管個就比自己大7歲的男生叫『繼父』,是有點難為情了點;可你總不能讓夏雪平一個人單著一輩子吧?」徐遠正對著我的目光,故意對我半開玩笑地說道,並且他似乎正想從我臉上觀察著什麽。 book18.org
我之前還心中略微一驚,聽完徐遠這句話,我又鬆懈下自己的心防——原來他並不知道我對夏雪平的真正心思。 book18.org
「你這話說的,真讓人想罵葬話!……不過,聽您這意思,夏雪平是答應艾立威跟他交往了?」我繃著臉問道。 book18.org
「呵呵!你小子,不識逗!真是別人說什麽都當真,怪不得容易上當受騙呢!——她把艾立威給拒了。」徐遠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對我說道。 book18.org
「嗯?夏雪平……沒答應他麽?那天晚上夏雪平告訴我,她給艾立威的答覆是『考慮考慮』……不是……那……她怎麽早不拒絕呢?」 book18.org
「你這不是廢話麽!實際上,那天晚上艾立威就明白自己應該是沒戲了,儘管還有點賊心不死;但你第二天跟雪平冷戰,那不就是給艾立威留下一個繼續發揮餘熱的機會麽?『考慮考慮』這四個字,難道不是比較委婉一點的拒絕啊?你們年輕人啊,就知道絕對的二元分立!而且你都給人鼻子打歪了,那天晚上艾立威的鼻血流得跟洩洪似的,夏雪平還能跟他怎麽說啊?——給他身體和心靈同時造成雙重打擊?那夏雪平以後重案一組的隊伍還帶不帶了?何秋岩,你能不能動動腦子、多學學理解大人們之間的談話之術?這多虧你是在生活中,聽到的是夏雪平這麽說,被你誤解了;這要是以後你跟犯罪分子、跟政客們打交道,你這種非黑即白的觀念若是不改改,早晚得吃虧!」徐遠接著說道,「不過說實話,艾立威這個小孩,局裡還真有不少人覺得他不錯。」 book18.org
「操!」我又氣又笑,「不是……您要是這樣覺得,您吃完這頓飯,趕緊請回吧!」 book18.org
「嘖,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我知道你對艾立威有意見,但你難道不想救贖夏雪平麽?」 book18.org
「救贖?」我不明白徐遠的意思。 book18.org
「對,救贖。你別看她現在冷冰冰的樣子,看起來很堅強,其實雪平現在,其實挺需要救贖的,需要被人用情感來救贖。」 book18.org
徐遠吃完了三明治,點燃了一根煙,我幫他找了個一個煙灰缸,放在他手邊。只聽徐遠繼續說道:「我是你外公親自輔導的最後一屆警校生,那時候你外公除了在市局做行政以外,還在警院兼職做執行副校長,我算得上是你外公的關門弟子,因此在夏雪平很小的時候,我就認識她。呵呵,我記得那時候,我跟一幫不願意跟什麽『警專幫』、『考學幫』拉幫結派的警院生,沒事就總去你外公家蹭飯吃,有男孩有女孩,熱鬧的很——哈哈,咱們一個個,全都跟逃饑荒似的。我記得,你外婆包了一手好吃的雞湯餛飩,哎育!那個餛飩的味道,我現在有的時候做夢都想啊!……吃完了餛飩,我們這幫孩子就總願意逗你媽媽雪平玩,那時候的雪平還小呢,她那時候才十歲,長得可愛、思維天真,說話做事都挺好玩的;我們當年那一幫男男女女全都17、8歲,正是有一身力氣卻不知道該淘氣的時候,所以,呵呵,我們沒事還總欺負她——有一回,我騙她去抓晾衣架上的塑膠夾,結果,誰知道怎麽回事,估計也是寸勁兒……她兩隻眼睛的眼瞼,全被飛落的塑膠夾子給夾中了!雪平當時就哇哇哭起來了……就因為那次整蠱,真的,我是這輩子唯一一次,被你外公給臭駡了一頓——喂,你小子可別再替雪平罵我了啊!我直到你外公去世,我都沒來得及跟他說明白:其實那時候欺負雪平的壞主意,可全都是你舅舅夏雪原給我們出的!」 book18.org
聽著徐遠的講述,在我腦海里,出現了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坐在地上揉著眼睛哭得形象——我其實很難想像,那小女孩就是現在的夏雪平。 book18.org
笑了一會兒,又免不得歎了口氣。 book18.org
「後來又一次,我跟你外公一起抽煙的時候,你外公說,他這輩子都不想讓夏雪平當員警——一個女孩當員警,確實太苦了;結果誰知道,我在警院兼職當教務副主任的時候,就在警院看到了你媽媽……再後來,她就懷了你,然後進入交警大隊;我那個時候曾經因為得罪上級,正好被發配到了交警大隊,所以雪平就這樣,一路跟著我,在我的手下做事。」徐遠抽了口煙,繼續說道,「說起來,你也一定記得,在你舅舅雪原和你外婆死之前,雪平還依舊是個性格不錯的女人,對吧?」 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希噓地說道:「嗯,記得。但是再後來,舅舅全家和外婆就都死了……警專的時候我就查過當年的檔案……小時候我就知道姥姥和舅舅都死了,但對這個『死』我沒什麽概念;直到看了檔案、看了裡頭拍的案發現場照片以後,唉……嘶!我才明白,夏雪平當年為什麽會哭得那麽撕心裂肺、並且一直到現在她也沒緩過勁來:我舅舅,全身刀傷,躺在一灘血里,死的時候面目全非,臉皮都被人不知道拿什麽東西給銼爛了,臉上沒留下一塊好地方;我舅媽、外婆,全都身中數刀,還被人澆上了汽油,燒成兩堆黑炭;就連我那被領養來的、本來才幾個月大的表妹,也被人用鈍器一下一下,生生捶成了一坨血淋淋的肉醬,報告上說骨頭全都被人捶碎了……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嬰兒的眼珠外凸著、腦袋都徹底沒了形的樣子……當時夏雪平一面對著我怒喝著、嚇唬我不讓我進屋,一面自己在屋裡嚎啕大哭……現在想想,換成是我,看到這種朝夕相處的至親死得如此血腥的景象,我也會崩潰的……」 book18.org
說到這個,我突然很想哭。 book18.org
「雪平那時候確實很崩潰,但還不至於性情大變。她跟何勁峰離婚的時候,她的性格還依舊是友善溫柔的——你要知道,她剛離婚的那兩年里,警隊追她的人絡繹不絕;只是後來,她就慢慢變成了一頭『冷血孤狼』。」 book18.org
「這中間又發生什麽事了?」我問道。 book18.org
徐遠搖了搖頭:「什麽都沒發生,但根據我看到的,我所理解的是,那些追她的男人一半是趁人之危、妄圖趁著雪平內心最脆弱的時候佔有她的美貌;還有一半,追求雪平其實是出於對她的可憐,而不是喜歡或者愛,至少不完全是喜歡。可他們不知道,在那個時候,對於雪平來說,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別人送上門的廉價的可憐,於是漸漸地,夏雪平開始學會冷漠、學會刻薄、學會不近人情,直到現在——但其實我知道,雪平還是那個雪平,什麽『冷血孤狼』之類的外號,都是別人給的虛名。要我說,雪平現在雖然40歲了,但是在她的外表下,本質上她還是一個特別單純、特別容易被人戲弄欺負的、眼瞼上夾著塑膠夾子的小女孩。」 book18.org
「也是她開始被人叫成『冷血孤狼』的那個時候,她開始學會了喝酒、甚至開始酗酒,對吧?我記得我小時候,她可是滴酒不沾的。」 book18.org
「對。」徐遠點了點頭,無奈地笑著說道,「論起喝酒這件事,現在在整個局裡,她要是說自己酒量第二,真沒人敢排第一;五年前中央員警部的一個巡查大員來視察的時候,在自己身邊帶了4個專業陪酒員——那個大員是全國員警系統里出了名的變態,他自己也不能喝酒,但就喜歡看自己手底下的陪酒員跟其他人拼酒,喝趴下一桌子人——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怪趣味;結果,來我們F市,剛下飛機第一天第一頓飯,那四個陪酒員便被雪平以一己之力,一下子給喝倒了仨;給那個中央大員嚇得,哈哈,此後的幾天都不敢再提喝酒的事情了。而且,從那以後,那個大員再也不敢來東北了,他以為全東北境內的女警,一個個的酒量都跟雪平一樣呢。」 book18.org
徐遠看我沉默著,繼續說道,「我以為雪平一直就這樣了,直到七年前艾立威從警院畢業,直接晉升到市局重案一組。他倆相處得起初還不是很融洽,但是慢慢在一起經過出生入死之後,艾立威開始主動跟雪平溝通,然後兩個人的關係也逐漸有所改善……」 book18.org
「然後他倆就曖昧上了,對麽?」我冷冷地看著徐遠。 book18.org
「曖昧?……呵呵,算不上。或許艾立威對雪平有曖昧之意,可是夏雪平對於艾立威,也就僅僅就是把他當成下屬了。你要知道,現在的雪平,已經是一個完全不知道如何表達友善、信任和感激的女人了,因此有的時候,要麽表現得太無所謂,要麽就是表現得過了頭。」 book18.org
「那艾立威究竟是怎麽可以做到那樣討好雪平的?有些時候,有些事,夏雪平都要防著我,她居然能對艾立威放得開?就比如我在你門口跟艾立威吵架,還打了他一拳,她居然不來安慰我!……我不是很明白,如果她不喜歡艾立威,她為什麽要那樣?哼,你們啊,都向著他!」 book18.org
「那這你得問她。我估計,以我對雪平的瞭解,很大程度上,她這種行為是來自對於艾立威實際上的疏遠。她因為對艾立威疏遠,所以看起來,她才會對艾立威『關懷』更多、捧他的場——你給艾立威鼻子打歪了,她先去看看艾立威有沒有事,是因為她不想讓艾立威對你產生更多的矛盾;你說的話,夏雪平不見得感動、不見得笑,要麽是你沒覺得她感動、覺得她開心,要麽是她覺得你對她的關心是理所應該;而同樣的話,艾立威說了夏雪平會感動得落淚、會被逗得笑起來,這正是因為夏雪平把艾立威當成一個外人來尊重。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依我看來,你跟雪平之間的關係,可比她跟艾立威的關係親密得多了,甚至,親密得都有點不正常……」 book18.org
我聽後,心中突然一顫……徐遠這老狐狸,是看出來什麽東西來了麽? book18.org
徐遠想了想,對我擰著眉毛問道:「再說了,你小子也有點忒不講理吧——吶,你是夏雪平的兒子,你把人家艾立威打了,於情於理,夏雪平是當媽的,怎麽也都得先去跟人道歉,等過後再慢慢安撫你吧?還有,什麽叫我們都向著他?你小子沒按照警局的規章制度辦事,就是不對——我其實都聽明白你跟艾立威那天因為啥吵起來了,但禍是你小子闖下來的,就算艾立威跟我撒謊了,我能因為你說的是真的然後我不辦你?——給你記過是讓你上一課,以後彙報工作別隨便跟人偷偷摸摸就去了走廊,懂嗎?」 book18.org
我的心結似乎有些解開了,但是我還是繼續多問了一句:「我就是有點看不慣,他倆關係那麽好——他倆是怎麽變得這麽親密的,以至於能讓艾立威以夏雪平的助手自居?」 book18.org
「這個說來,話可就長了,七年的事情,我哪能給你講得事事聚到呢?……讓我理一理:其實,艾立威那小子說話帶刺、心機重,平時也懶散得很、還三天兩頭總請病假——這個你可別說風涼話,這小子參加咱們警局內部體檢,年年各項指標都有問題,不是過高、就是過低——吶,話又說回來了,你揍了艾立威一拳,夏雪平不先去管你而是去管他,不就是怕你給人打出來個好歹麽?破壞了團結不說,你搞不好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接著說:但是同時,艾立威這小子腦子夠用、鬼點子多,膽子也大,關鍵時刻,他敢想敢做,七年裡頭,當時跟他一起入職的警員,就數他立的功勞最多;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雪平指哪,艾立威就打哪,這小子遇到匪徒和嫌犯,也是該開槍的時候絕不含糊;而且他倆配合起來,確實倒是挺默契的,夏雪平辦案效率本來就高,跟艾立威搭班子工作之後,每次辦案的速度都更快了——就仿佛這小子會算命一樣,他把雪平的性格和行事風格,給徹底摸透了似的。並且最重要的是,夏雪平當場開槍擊斃歹徒的事情,很多人對此都反對,我對此也持保守態度,而艾立威這小子卻堅決站在雪平這邊,處處都維護她——重案一組的其他人,我估計沒有一個能對雪平這樣,儘管實際上,雪平對他們每個人都挺好,但關鍵時刻,如果夏雪平個人遇到什麽危機,他們每個人的第一反應都是往後躲,能跟夏雪平站在一起的,也就只有這個艾立威;還有一件事,我都不敢縱容雪平去做,但是艾立威不但對夏雪平絕對的支持,而且他還主動幫著夏雪平去查這件事……唉,那個事情其實非同小可啊,他倆既然那麽堅持,我也就不阻止了——到現在他倆還覺得我不知道這個事情呢。」 book18.org
「那是什麽事啊?你別買關子了老狐狸!」 book18.org
徐遠低頭想了想,對我說道:「關於你舅舅雪原和你外公夏濤的死。雪平本來就覺得你外公死得不明就裡,而差不多在9年之前,她偵辦過一個跟你舅舅你外婆全家死法差不多的一個滅門案,從那以後,雪平就一直覺得夏雪原的死,似乎在哪有些不對勁的地方……當年這兩樁案子結案得確實有些草率了點,現在又都是被省廳列為機密的東西,一般人是碰不得的;我也勸過雪平,逝者已矣,就別再執著了,但是她不肯。後來我聽說艾立威好像說過支持雪平繼續查這件事,並且到現在,偶爾艾立威會神神秘秘地跟夏雪平交談過後,滿F市的分局的警務檔案室到處跑,我估計,應該是雪平在委託艾立威在幫她查這個事情,所以我估計,比起重案一組,除了你以外的其他人,夏雪平那麽信任艾立威,跟她對你外公、還有你外婆和你舅舅的死的執著不無關係——呵呵,這倆人到現在還不以為,我對這個事情一無所知呢!查吧,反正我也管不住……」 book18.org
我現在,才算是對夏雪平對待艾立威的態度稍稍恍然大悟。 book18.org
徐遠繼續說道:「但他倆是他倆,外人是外人啊。再後來,不光是我,局裡的很多同事都發現,全局能把雪平真正逗笑的,也就艾立威一個——蘇媚珍和丘課長都不見得能做到的事情,讓這小子做到了。於是,無聊的人和事情就都出現了——人不就是這樣麽,一閒下來沒事幹了。遇到自己身邊,有一男一女在一起配合得比較默契的,就總想搞點大事;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好多人就有意想要把艾立威和雪平撮合在一起——呵呵,咱們局裡的人一個個的,有點意思吧:雪平被省廳和社會上的媒體惡整的時候,他們那幫人都沒有一個這麽積極幫著雪平開脫、沒有一個公開表示自己支持雪平開槍的;反倒是一談論到男女之間的那點事情,那群人每一個都特別地熱衷於摻和!唉……再緊接著,咱們局裡就收到了你的入職申請,於是,我當初就算淮了,你小子來了局裡,尤其是去了重案一組以後,肯定會發現艾立威對夏雪平的態度過於熱忱了,那麽到時候,你跟艾立威之間,肯定會結下難解難分的梁子;我怕橫生枝節,我還跟量才親自找了你們重案一組那幫吃飽了撐著了的一對一談話,讓那幫好事之人先就此罷手——哪知道,這人都閒不住啊!現在看來,一切都被我猜中了。」 book18.org
「但你猜中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局啊。在我抓了崔烈,也就是9月30號那天晚上,一組的那幫閒著沒事兒乾的,還是鼓動艾立威表白了。」我轉過頭對徐遠問道,「您也看好艾立威和夏雪平在一起談戀愛,對吧?你今天過來,不只是要我跟您回去,還要說服我,讓我同意夏雪平跟艾立威在一起?」 book18.org
「呵呵,我沒這麽說啊!你們這幫90後,就愛胡亂揣摩別人的意思!我說我要強迫你同意夏雪平跟艾立威在一起了麽?我說我看好他倆之間的感情了麽?」接下來,徐遠又說了一句很耐人尋味的話:「對於艾立威這個人本身,我還是很看好的;但是『看好』,可不一定代表『放心』。」 book18.org
「老狐狸,你這話什麽意思?」我對徐遠問道。 book18.org
「呵呵,我這麽跟你說吧:對於有些人呢,我是既看好又放心,比如雪平,還有你小子;對於有些人,我是不看好,但是放心,比如沉量才,還有丘康健;但是對於艾立威,我是看好,但是卻並不放心。」 book18.org
「嗯,說得好,真棒!——局長,聽你這麽一解釋,我就更糊塗了。」 book18.org
徐遠看著我,正經地說道:「糊塗不糊塗無所謂。我有不讓你糊塗的法子。」 book18.org
「什麽法子?」 book18.org
「跟我回去。」 book18.org
「我不!」 book18.org
「任性!——那你可真就是在等著,夏雪平慢慢地被艾立威追到手了。我告訴你:我可跟艾立威談過話了,雖然雪平已經給他明著暗著都拒絕了,但他現在提出的口號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小子,雪平的本性就不是一個冷酷絕情的人,你要是真就這麽算了,艾立威說不定哪天,就真成了你的繼父了,那到時候,你可別追悔莫及!」 book18.org
徐遠看了我兩眼,見我不答話,起身就要走。 book18.org
我忍不住,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您等一下……」 book18.org
「哎,這才對嘛!」徐遠繼續跟我說道,「我說要『救贖』雪平,讓她跟艾立威談戀愛是一種可能;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把你放在局裡,通過你跟她的關係來救贖她;改變一個人,不一定非要讓她跟別的男人談戀愛,讓她跟自己兒子相處也可以的,畢竟子女是改變父母的最好良藥。在將來,雪平的性格是否能變回原來那樣子,我不清楚,但是我很想改變她的心境——她現在這個樣子,太痛苦了。你外公生前還總跟我說,如果以後雪平要是到了我的手下,你外公希望我能好好照顧她。她要是一直痛苦下去,我可愧對夏濤老局長的囑託哦。」 book18.org
「但我也不能就這麽回去了……我離開之前,我還跟夏雪平絆了兩句嘴呢!我怕……」 book18.org
「怕什麽?怕你回去以後,她接著跟你吵?」徐遠對我說道,「你知道你離開這七八天裡,夏雪平現在每天都成什麽樣了麽?——你其實到這個咖啡屋的第一天,我就通過老杜,把你的位置給鎖定了,但我故意沒跟夏雪平說。於是呢,她這幾天又把酒瓶子端起來了!蘇媚珍告訴我,現在雪平每天下了班之後,就自己一個跑去居酒屋裡,一喝就喝到半夜,一點東西不吃、只是喝酒喝到飽。艾立威要陪著她,她沒讓;有一天她借著酒勁兒,居然還給艾立威劈頭蓋臉痛駡了一頓,雖然她是故意找艾立威的茬兒,罵得都是一些有的沒的的話題,但是也給艾立威說的臉上白一塊、紅一塊的——弄得艾立威這陣子都不敢跟夏雪平坐在同桌吃飯了;而且,這段時間,她只讓媚珍陪著她。雪平一喝上酒以後,就一句話都不說——沒辦法,媚珍這一周成了她的代駕。今天我來之前,我還找藉口去了她辦公室一趟,表面上,她看起來還挺正常的,但是只要一不工作的時候,她就一直盯著你的辦公桌發獃。」 book18.org
聽徐遠這麽一說,我心裡也開始默默地有些酸楚。 book18.org
我開始思考,我這次出走,是不是真的任性過了頭。 book18.org
「好吧,我跟您回去。」我對徐遠說道。 book18.org
徐遠的臉上,立刻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可他緊接著,卻對我說道:「又想回去啦?嘿嘿,也沒那麽容易!」 book18.org
「……您什麽意思?」 book18.org
「回去之前,你得先答應我幾個安排再說;而且,你必須答應,不得反悔!」 book18.org
我無奈地看著徐遠,看著這個倨傲狂狷的老狐狸。 book18.org
我不知道他這幾個「安排」,會不會有什麽貓膩;但是我已經被他攥在手裡了,我還能有什麽辦法呢。 book18.org
「我既然答應了跟您回去,您就還是我的局長,我也就還是您的一名警員。我對於您來說,還不是您想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麽?」我對徐遠說道。 book18.org
「嗯。好,那我可就說了,你不反悔?」 book18.org
「我不反悔!哎呀,您就快說吧!」 book18.org
徐遠想了想,對我開口道:「這第一,回去以後,你依然還要受到一次記過處分,當然停職是不用了;你這段時間在外打工……我就算你出偵查外勤任務了。你之前的辭職申請,我和沉量才,就當做沒收到過。」 book18.org
「嗯,這是一定。您接著說。」 book18.org
「這第二,你暫時不能回重案一組了。」 book18.org
「什麽意思?」 book18.org
「停職可免,調職不可免——我得給你調到別的部門,你得幫我做成一件事。」徐遠看著我說道,「我要把你調職到風紀股,改組風紀股為風紀處……」 book18.org
「啥?」我還沒等徐遠把話說完,我便大叫了起來:「——算了!老狐狸,趕緊,您請回吧!您就當您沒來過這、沒找到我,行麽?夏雪平的事情,我自己想辦法;風紀股那個地方,你就算把我打死也不會去的……」 book18.org
「你給我閉嘴,你個臭小子!老子今天就是給你綁了,也得把你帶回去!」 book18.org
「那我也不去風紀股!」我對他吼道。 book18.org
「你不去誰去?——是你之前先斬後奏抓了崔烈,害得我在地方黨團面前抬不起頭來;現在你又不告而別,數罪併罰,去風紀股就是就是對你的懲罰!」 book18.org
我看著徐遠皺著眉頭撅著嘴的樣子,欲語還休。我撓了撓頭髮,又對他問道:「……那你說吧,讓我去風紀股干什麽?」 book18.org
「哼!……沒等我把話說完你就跟我嚷嚷,你小子!我就算不是你上司了,我也還是你的外公的學生呢!跟我這什麽態度這是……跟你說,這毛病你可得改改!」徐遠訓了我一句,繼續說道,「我想改組風紀股,變回原來的風紀處,然後讓你做處長。」 book18.org
我的天,徐遠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book18.org
——我這才進警局一個月,何況還因為魏蜀吳的死和擅自行動逮捕崔烈背了兩個記過處分,他就敢讓我去做處長? book18.org
「我說,老狐狸,您沒發燒吧?我就一個小小的一級警員!而且我才多大年紀?我既沒資歷又沒經驗,簡歷也不豐富,您就敢讓我做處長?」 book18.org
徐遠眼睛都沒眨一下,對我說道:「屁話!你知道當初新政權剛成立的時候,風紀處的第一任處長才多大?當年才19歲!你知道第一任市局局長上任的時候多大?也就比你現在大兩歲左右吧!年齡和資歷根本不是問題,有誰是打從一出生以後就會當幹部的?至於警銜提升的事情,你用不著操心——你小子可別覺著我在給你畫大餅,我徐遠在用人這上面膽子大、唯才是舉,全省員警系統可都是有目共睹、有口皆碑。而且,你何秋岩出警第一天參與過追擊周正續,成功阻止了他暗殺夏雪平;抓捕周正續的時候、你還瞎貓碰死耗子、打中了他兩槍,沒讓他逃跑,捎帶手你還挺幸運地抓了一對毒販夫妻;緊接著,你擊斃了段亦澄,然後搗毀『喜無岸』會所,我給你和廖韜申請的和都是一等功——憑這些,我就可以跟省廳申請,破格提拔你為三級警司,升任你做處長,而且我說到做到!這樣的話,別說現在風紀股那些傢伙全都也只都是一級警員,艾立威這下可就跟你平級了,而且他是普通辦事員,你是處級幹部職務;平時還則罷了,如果穿警服戴警帽的時候,他可得對你先敬禮——我就問你一句話,何秋岩,這個處長,干,還是不幹?」 book18.org
這個誘惑對我來說可真是太大了,如果我回到警局,我就一定要先找機會殺一殺艾立威的銳氣,徐遠既然能給我這個機會,我何樂而不為。 book18.org
「那您需要去風紀股做什麽?」 book18.org
「風紀股現在有個外號,叫『市局喪家犬』,這個說法你聽過吧?」 book18.org
我對徐遠點了點頭。 book18.org
「我需要你做的,就是把這幾隻『喪家犬』身體里的熱血給我點燃咯!讓他們這幫『喪家犬』,各個變成一條條能撕咬能嗜血的獵犬!想把風紀股改製成原來的風紀處,我就必須需要你這小子來幫我完成,你小子幹活有衝勁兒,有熱血!之前你不是說過,在高瀾夫婦死的那輛車裡發現的紅繩,是屬於『香青苑』的妓女身上的東西麽?而且周正續也指認,殺死高瀾的是一個叫劉虹鶯的女孩——可是我們一直就沒辦法動『香青苑』,你知道為什麽嗎?」 book18.org
「夏雪平住院的時候,張霽隆找過我。聽他的意思,香青苑的背後應該是有一股龐大的勢力。他口口聲聲勸我別查香青苑,我還以為那背後跟他有關係。」 book18.org
「呵呵,他?就他張霽隆?……不至於!他這個人陽謀搞得一套一套的,陰謀這方面從來都不是能手,並且他還經常被玩陰謀的人給算計呢,所以他跟香青苑那幫人,不是一路人……要我說,這個姓張的,給人家提鞋可能都不配呢!」一提起張霽隆,徐遠似乎有些氣極,他接著咽了口氣,說道,「再說了,他也基本上不怎麽沾色情會所的生意。這個人雖然是個壞蛋,但是在這方面,他還是乾淨的。跟你說正經的:我們不敢動香青苑,不單因為它背後的大老闆或者組織很可能位元高權重,而且,他,或者說他們那幫人,其實一直以來都在鑽F市的空子——因為當年風紀處的職能被人給惡意搞壞掉了,所以在F市本地,甚至全省範圍內,都沒有一個可以正當進行掃黃打非的專業部門;的確,我們可以讓經偵處或者二組來對付那些地下淫窟,可是畢竟分身乏術啊,用來削鉛筆的刀總不能也拿過來切菜吧?炒完了吃進嘴裡不嫌牙磣麽?所以,咱們市局對於這幫人來說,就像是一匹被人閹了的雄馬:可以橫衝直撞,但是到頭來還得被他們牽著嚼子走。如果風紀股能夠重新煥發生命力,那麽今後,市局針對這一批人的執法力度將會更大,那到時候,破獲高瀾命案的效率,也會更高——秋岩,你別忘了,殺了高瀾對你來說可能沒有什麽,但是桴故鳴的最終目的,可是要殺了雪平!」 book18.org
我坐在椅子上沒有回答,足足思考了幾分鐘。 book18.org
我又想起了張霽隆的勸說。一切的一切都被張霽隆說中了,因為剛才徐遠越是鼓動我,我就越是明白,對於徐遠來說,我離不離開市局、夏雪平受不受到死亡威脅、風紀股是否能恢復往日風紀處的榮光,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真的很想剷除一直盤踞在F市裡黑暗的色情交易市場這隻大毒瘤。張霽隆告訴我,沒必要跟著徐遠一起死,可是現在對我而言,沒辦法:於內,艾立威在威脅著我在夏雪平身邊的存在,於外,就像徐遠說的,殺了高瀾的那個所謂的名叫劉虹鶯的女孩,她的終極目標也是殺了夏雪平。因此,徐遠的這個邀約,我沒辦法拒絕。 book18.org
「如果……如果風紀股真的恢復了以前風紀處的建制和職能,如果香青苑的背後勢力可以被一網打盡,如果F市的地下色情市場可以被徹底滅絕,我還可以回重案一組麽?」 book18.org
「怎麽?你覺得風紀處處長這個職位還不夠?你難不成還想取夏雪平而代之?」 book18.org
「不,不是這麽回事!」我低著頭說道,「……我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吧:就算您徐大局長現在主動禪讓,讓我坐局長的位置,我都不稀罕;我只想在夏雪平的手下,默默地給她當一個警員。」 book18.org
徐遠困惑地看著我,接著他突然笑了笑:「行!有點意思!我答應你。不過前提是,你得幫我把這件事做成了再說。」 book18.org
「成交!」 book18.org
緊接著,我跟店裡的所有人道了別。道別的時候,茱麗葉緊攥著我的手,雙眼含著波光盯著我,她似乎對我有些依依不捨。 book18.org
可對我而言,該舍的必須舍。茱麗葉這個女孩,的確是一朵很漂亮的花朵,而我註定是一粒隨風飄搖的蒲公英,風一吹,在風中的我回過頭看了一眼,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之後,我必須要繼續往前飄搖。 book18.org
坐在徐遠的車子上以後,徐遠接了個電話。 book18.org
他的臉上立刻露出了一絲不悅:「喂?哦,石副主席呀,您今天又有何見教啊?……哼!石副主席,你別怪我說話不客氣:你們地方黨團聯盟還能要再不點臉麽?……說了多少遍了,這個案子已經移交給檢察院了,您還來找我?……程式正義與否,我是市局局長,我說了算,用不著你來說三道四!……哎喲,上次您給我打電話,還沒等我把話問明白呢,您就說要投訴我們的警員?……您別客氣!您可別想著息事寧人!我徐遠最煩的就是『息事寧人』這四個字!……行啦、行啦!我這邊還有事情要忙,別的話我不多說了,你們要是想救那個姓崔的,就一條路:早點幫他找辯護律師吧!不過提前跟您說好:在那些色情會所和火車站前賓館發現的一系列證據,真實有效、證據確鑿!再加上那些被誘騙的未成年少女的證詞,姓崔的這次,不是無期徒刑也得二十五年以上!……石副主席,作為F市的警察局長,我奉勸您一句:潔身自好,別因為只為了救一隻糞坑裡的蛤蟆,惹上一身惡臭!」 book18.org
說完,徐遠怒氣衝衝地掛了電話。 book18.org
我恍然大悟,兩眼發直地看著徐遠:「我說……局長?我何秋岩先斬後奏、沒按規章抓了崔烈這件事,到底是讓您在地方黨團那兒沒了面子,還是您讓地方黨團的人沒了面子啊?」 book18.org
徐遠轉過頭看著我,故意繃著臉,一言不發。 book18.org
「……不是,您說句話啊。上回您說他們要起訴咱們市局的事情?」 book18.org
徐遠轉過頭目視前方,接著哈哈大笑。 book18.org
「……我的天,老狐狸!你套路我!」 book18.org
徐遠狡猾地笑著,然後又換了一副嚴肅表情:「回局裡以後可不許叫我外號了,沒大沒小的!要叫局長!」 book18.org
坐在徐遠的車上,我把自己的SIM卡換了回來。 book18.org
這幾天未接來電數目最多的,是父親的電話。我連忙給父親打了電話,父親說那天晚上我從家裡離開之後,陳月芳放心不下,便馬上給父親叫醒,父親給我打電話發現我沒接,因此把電話打到了美茵和夏雪平那裡。父親說,他跟夏雪平還吵了一架,因為他對我悄無聲息的回家、有悄無聲息的離開不明就裡,而他問夏雪平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夏雪平也吱吱唔唔地跟他說不清楚,因此他只能埋怨夏雪平沒把我照看好。 book18.org
「算了吧,老爸……」我對父親說道,「她還來照看我?她啊,平時其實連自己都找看不好呢。她挺不容易的,別指責她了。」 book18.org
「嗯,我知道。所以後來我也發資訊跟她道過歉了。」父親說道。他說,雖然他跟夏雪平吵了起來,但他很清楚,夏雪平這幾天心情差到了極致。打電話的時候,父親不停地問我,跟夏雪平之間到底怎麽了,我都只告訴他三個字:「別問了」。 book18.org
我也馬上給美茵打了電話,這幾天裡她也在不停地找我。我跟她剛說了沒三句話,她便對我問道:「你跟夏雪平,因為立威哥哥鬧彆扭了吧?」 book18.org
「你怎麽知道?」我對她反問道。 book18.org
她沒回答我的問題,只是跟我很僥倖地一笑,然後陰陽怪氣地說道:「嘿嘿,這下可好了,我倆現在扯平了:我這邊,爸爸身邊有個陳月芳;你那邊,夏雪平身邊有個艾立威。」 book18.org
我聽了美茵這話,真有點想罵人——現在想想,老爸請客吃飯那天,夏雪平臨了跟艾立威告別的時候,又臉紅了一次,是不是因為美茵這壞丫頭拿夏雪平跟艾立威開了什麽不對勁的玩笑,說了些什麽多餘的話,讓夏雪平又羞又尷尬的,這丫頭是不是有可能一直在我看不著的地方壞我的事——艾立威和夏雪平之前,不是一直在談論何美茵跟艾立威的聊天記錄麽;但是,我再一看身邊的徐遠,我便強忍著沒罵出口,忍了半天才說道:「你以為這是什麽比賽啊?你可真幼稚!」 book18.org
再說了,我跟她之間真的算是扯平了麽?我沒覺得。 book18.org
美茵只是乾笑了兩聲,沒就著這個話題繼續跟我聊下去。 book18.org
她後來只是告訴我,自從父親跟陳月芳領了結婚證以後,自己一直在張霽隆家裡住著。 book18.org
後來,在我離開家那天,父親把電話打到了美茵那,美茵在那個時間跟韓琦琦還都沒睡——她倆在做什麽,倒是沒告訴我;於是,第二天早上,韓琦琦便把這件事告訴了剛回家吃早餐的張霽隆,張霽隆聽了這消息,直接扔下了手裡的半根油條,回到了書房裡,敲了半天電腦鍵盤,然後就打了個電話,打電話的時候,張霽隆的語氣很激動——我估計,那個電話就是打給徐遠的;而且我想,張霽隆對徐遠發火,並不是因為徐遠處分我,而是他早就看清楚了徐遠的套路,他早就看明白,徐遠這次對我處分以後,是鐵了心想要把我調去風紀股,然後讓我幫徐遠實現他的行動計畫。 book18.org
「算了……美茵,哥哥不想再多說你什麽。你要是在人家琦琦家住,就好好的聽你韓阿姨的話吧。」 book18.org
「我知道了。」美茵緩和下來了語氣,對我說道,「哥,我愛你。」 book18.org
等我掛了美茵的電話,我便給張霽隆發了條簡訊:「霽隆哥,我已回去。已決定接受局長對我的任命。勿念。」 book18.org
張霽隆只給我回了兩個英文單詞:「Good luck(祝你好運)。」 book18.org
這幾天小C和大白鶴兩個人像是商量好了,每個人輪流給我發一條微信內容大概都是這樣的:「今天找藉口去了趟一組/今天在走廊里看見夏警官/今天在大門口看見夏警官,夏警官看起來很不開心;艾立威/丘課長/蘇處長在安慰她,沒有任何效果。你快回來吧,等你。」 book18.org
而唯獨夏雪平,除了那天晚上給我打了個電話,我沒接到以後,她就再也沒給我來過任何電話。 book18.org
徐遠的司機把車停在了市局大樓前,在我準備進樓之前,我突然想起了什麽,便對徐遠問道:「食堂還開吧?」 book18.org
「開啊?大鍋飯視窗關著,但是小灶窗口還開著呢。」徐遠看著我,開玩笑說道:「怎麽,你這一趟『離家出走』,還把自己給出走失憶了?你先回趟組裡吧,今天是活動日,一組跟二組在進行籃球比賽。你回辦公室去看看雪平去吧,我估計她沒去看比賽。下午三點鐘,上我辦公室領檔和內部任命書。正式任命書,一周之後會發給你。」 book18.org
我留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接著我直奔食堂,點了一份熱乎乎的淋上烏梅醬的酸蘿蔔沙丁魚紫菜飯卷,然後直奔辦公室。 book18.org
果然,如同徐遠說的,辦公室就只有夏雪平一個人,她默默地趴在桌子上抽啜著。 book18.org
我把飯盒放在了她胳膊旁邊,接著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早已是濕漉漉的手背。 book18.org
「嗚嗚……哼……唉!……我沒事……你把飯拿走吧,艾立威我不吃!」夏雪平一邊哭泣著,一邊說道。雖然夏雪平對於艾立威的稱呼又由親昵地叫一聲「小艾」、「立威」轉變回原來的直呼其名,但是看起來我不在的這幾天裡,艾立威可真沒少去安慰她。 book18.org
——唉,我真是傻!吵架之後的出走,是一種愚蠢的、最不能解決問題的行為;我的負氣離開,不就是給艾立威提供了最好的機會麽?我太任性了……這可真是個錯誤。 book18.org
只不過現在這個情況,辦公室里除了夏雪平自己以外,就再沒其他人,對於這個想要進一步跟夏雪平發展男女關係的艾立威來說,不正好就是他應該想要的最完美的環境條件麽?他完全可以利用這個機會跟夏雪平獨處啊?可是現在,艾立威他人去哪了呢?他不是說他很愛夏雪平,想永遠陪伴她照顧她麽?那他現在人呢?這哪像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的態度呢? book18.org
——呵呵,管他呢! book18.org
我想完這些之後,從自己褲兜里拿出那包面巾紙,抽出了兩張,走到了夏雪平的側面,從她的胳膊下麵把紙巾給她遞了過去。 book18.org
「謝謝……飯……我不餓……我沒事的……我跟你說過了多少次了,你不用再來管我了!你去打你的籃球吧,別管我了……我都說了,你拿走吧,我不吃!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人怎麽這麽煩?」 book18.org
「還是多少吃兩口吧。」我對夏雪平說道。 book18.org
她擦眼淚的動作瞬間僵住了,連忙迅速地抬起頭,用著她那一雙婆娑的淚眼,十分驚喜地看著我,轉瞬間,眼神由驚喜變成哀怨、又變成了憤怒。 book18.org
「聽說你這段時間又開始酗酒了,你也真不怕把自己身子拖垮了。別再喝酒了,多少吃點東西吧,要不然對胃不好。」我對她繼續說道。 book18.org
夏雪平流著淚,憤怒地對我撇著嘴、咬著牙,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book18.org
她捏著手裡剛才擦過眼淚的面巾紙團,狠狠地往我的身上砸了下來,打中我的身體,我向後退了一步。 book18.org
讓我後退這一步的不是那紙團,而是夏雪平的眼神。 book18.org
她又瞪了我一眼,接著站起來朝著辦公室門外走去,用食指背擦拭著眼淚。我見狀,連忙追了出去,只見夏雪平匆匆往前走著,往左邊一拐,直接進了女洗手間。洗手間門口這片區域一般不會有內部的監控攝像頭,局裡大部分人還都去看了籃球比賽,但是畢竟其他辦公室里還是留了人值班,因此我怕如果被人看到了尷尬,就沒跟著夏雪平進到洗手間裡,乖乖地在門口等著她。 book18.org
她擰開了水龍頭,不斷地用冷水沖洗著自己的臉龐,洗臉的時候她依然啜泣,但是等她從洗手間裡出來的時候,她的樣子的確比剛剛沒精打采時候的狀態清麗了許多。 book18.org
她帶著滿臉的水,站在女洗手間門口,對我皺著眉頭瞪著眼睛。看見她這個樣子,我又連忙拿出兩張紙巾,走上前去,托著她的後腦勺幫她擦著臉上的水。 book18.org
「你還回來干什麽!」她對我咬著牙質問道。 book18.org
聽了這話,幫她擦著臉的手的動作僵住了。 book18.org
「接著跑啊?乾脆別回來了!」她又繼續說道。 book18.org
我咬了咬牙,有些不服氣地說道:「你不也就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不是麽?」但我還是繼續幫她把臉上的水擦乾淨。夏雪平聽了我的話,很委屈地看著我,眼睛裡又流出了兩股淚水——我這才清楚,她其實故意嘴硬罷了。 book18.org
我連忙充滿歉疚地說道:「對不起,我錯了!夏雪平我錯了!我不跑了!我再也不跑了!」 book18.org
「對!我一點都不擔心你!你走吧!上次也是不聲不響就跑掉了麽?這次還進步了,一連跑出去七天,電話還關機!——你就會跑是吧?有能耐你別回來啊!」她對我繼續斥責道,而且越控訴,她流出了眼淚越多。 book18.org
看著她的淚水越流越多,情緒也越來越不受控制,我又實在不會哄她…… book18.org
我難為情又心疼地捧著她的臉,一瞬間,我把心一橫,索性什麽都不管了,一個反身把她壓在牆上,對著她的嘴唇便吻了下去…… book18.org
她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還來不及反應,便被我親吻住了,而且我還把舌頭送入了她的口裡,用舌尖尋找著她的舌尖…… book18.org
她整個人都像被電擊了一般,僵住了身子,靠著牆站在了原地。 book18.org
我溫柔地用舌頭討好著她口腔里的神經,她的嘴裡,還有濃濃的酒精味道,我不知道她在上班的時候會不會也偷喝兩口酒;她躲避著,儘量不想與我的舌尖發生正面接觸,但是她的口腔就那麽大點的地方,舌頭就算再躲,也躲不到肚子裡去…… book18.org
於是,很快地,我和她的舌頭,便纏繞在了一起。 book18.org
於是,她緩緩閉上了眼,眼淚也終於止住了…… book18.org
事實證明,對於一個哭泣中的女生來說,最好的安慰就是一個親吻;無論她是追求對象、女友、老婆,還是媽媽。 book18.org
這次的吻,是我從對她產生禁忌之戀以後,與她保持時間最長的一次親吻。 book18.org
我的心臟越跳越快,我也能感受到她的心臟也在撲通撲通地跳著。 book18.org
但最終我還是被她推開了…… book18.org
「小混蛋!你每次都只會這樣!」夏雪平雙手握成拳頭,頂著我的胸膛,在我的肋骨上用拳頭猛撞了一下,然後指著我的鼻子,對我用顫抖著的嗓音斥道:「下次!沒有下次!再有下次,愛去哪去哪,我不認你了!」 book18.org
說著,她自己先回到了辦公室。 book18.org
看著她的背影,我在心裡十分地自責;但同時,我也被她訓的心裡好舒坦。 book18.org
她確實是關心我的。 book18.org
「不跑了,再也別跑了。今後發生什麽事,我都不跑了」我對自己說道。 book18.org
回到辦公室以後,夏雪平又恢復了往日盛氣凌人的狀態,正襟危坐於辦公桌前,挺著腰板看著一份份遞上來的報告。在她手邊那盒紫菜飯卷的盒子已經打開,並且看起來她已經吃了好幾塊。 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樣子,對她笑了笑,她微微抬起眼睛,斜著眼瞟了我一下,繼續看著報告。 book18.org
我舒了口氣,回到了我的辦公桌。 book18.org
我的手槍、彈匣、手銬和警官證已經全都擺在了桌面上。我定了定神,接著從桌子下麵找出了一個紙箱子,把我抽屜里的所有屬於個人物品的文具、材料、紙張全都放進了箱子裡。夏雪平聽見我在收拾東西,馬上抬起了頭,目不轉睛地盯著我:「你還要去哪?」 book18.org
「徐遠要給我暫時調職到風紀股,他要把風紀股改制回去,讓我暫時給他當處長。」我對夏雪平說道,「他沒跟你說麽?」 book18.org
「還沒有呢,我估計等下他會發全局通告吧……」夏雪平面無表情,諷刺地對我說道:「你很威風啊,出逃這麽些天沒受罰,回來反倒升官了呢!」 book18.org
我聽著她傲嬌的語氣,忍不住笑著沒說話。 book18.org
「哼,你還特別高興唄?是不是徐遠把你調離一組之後,你很開心啊?」夏雪平聽著我笑著,仿佛更是不悅,對我問道。 book18.org
我想了想,故意氣她說道:「是啊!特別高興!但是也高興不了多長時間,我之前還跟徐遠說了,要是等風紀股改制結束,我還得讓他給我調回來,拿掉我的處長職稱、只保留三級警司的警銜——唉,你說我怎麽好像就離不開這重案一組了呢!」 book18.org
「哼!瞧你那得瑟的樣!」夏雪平氣衝衝地瞪了我一眼,接著從餐盒裡捏著兩塊紫菜包飯送進嘴裡,閉著嘴、忍著氣吃著,把泡菜蘿蔔嚼得直響。 book18.org
我抱著紙盒站了起身,經過夏雪平辦公桌的時候,她突然抬起頭,站起身,走到我身邊,對我語氣溫柔地說了一句:「你等下……你記著,風紀股的事情複雜得很,我不一定能插得上手幫你,你自己可要小心點。」 book18.org
「嗯,我知道了。」我點了點頭,「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book18.org
「——哼!說得像誰對你期望過似的?」夏雪平輕聲說了一句。 book18.org
我回過頭,看了一眼站在秋日中的夏雪平,看著那溫暖的陽光透過她的頭髮,照射在了我的眼睛裡,然後我走出了辦公室。 book18.org
在我出門的那一刻,我似乎聽到了一聲令人十分欣慰、卻轉瞬即逝的笑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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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布一個事情 book18.org
鄙人因為個人家庭緊急原因,《風雨里的罌粟花》會停更一段時間。 book18.org
有可能是幾個月,有可能是半年,或者一年。 book18.org
因為事發突然,我也很不想,但是不得已我必須離開。 book18.org
但我承諾,《風雨里的罌粟花》一定會回來。 book18.org
謝謝大家的厚愛。 book18.org
祝大家,以及你們所有關愛的人,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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