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里的罌粟花 第三章(17-19) 作者:銀鉤鐵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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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里的罌粟花 【第三章(17-19)】 book18.org

作者:銀鉤鐵畫 book18.org

首發:春滿四合院 book18.org

第三章標題:穿過曠野的風 book18.org

  第三章(17) book18.org

  我是被裹著被子的蔡夢君叫醒的。 book18.org

  「哎……哎,何秋岩,」見我醒了,蔡夢君羞澀地抿著嘴,對我問道,「你昨晚……就這麽睡的啊?」 book18.org

  此刻的我,身上披著西裝外套,人坐在沙發椅上,雙腳搭在了原本擺在電腦桌前的木椅上。我擦了擦嘴邊的口水,深吸了兩口氣,坐直了身子,看了看蔡夢君。 book18.org

  「……嗯。」我想了想,對蔡夢君問道,「你還好麽?」 book18.org

  蔡夢君似是而非地點了點頭,眼珠朝下不太敢看我。 book18.org

  「還記得昨晚發生什麽了麽?」我打了個哈欠,故意挑了挑眉毛對她問道。 book18.org

  她的臉瞬間紅了,搖了搖頭。 book18.org

  「昨晚——」我微微舒了口氣,慵懶地對她說道,「我跟你真的差一點,就做了『小壞事』……」 book18.org

  「什……什麽……『小壞事』啊?」 book18.org

  「你說呢?別告訴我你真忘了昨天在我車裡發生什麽了?」我也不是沒喝醉過,所以我真不相信,她能一點事情都記不住。 book18.org

  「呀!別說啦……」 book18.org

  她聽了這話,連忙把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捧在手裡,把自己的臉埋在了被子裡,只露出了兩隻眼睛盯著我看著。但她似乎沒有意識到,她雪白得如同漢白玉雕刻出來的脊背和一雙嫩藕一樣的胳膊,正完全暴露在我的視線中。 book18.org

  我一方面被她展現出來的嫵媚所打動,另一方面,我卻知道我自己正在陷入一個隱型的泥潭中,我正在艱難地跟那片泥潭做著鬥爭。 book18.org

  「那然後呢……我衣服怎麽……都被你脫了,」蔡夢君微蹙著眉頭,眼睛裡卻含著羞澀的春光,「你還在那睡了一晚上……怎麽沒上床?」她說最後這半句「怎麽沒上床」的時候,聲音非常微小,但是房間裡就我和她,因此這五個字,清晰地送入了我的耳朵。 book18.org

  「還說呢?你昨天喝了多少酒你自己數數?就算是清酒你也不能那麽喝啊?何況你們這幫女生後來又連著要了幾瓶韓國燒酒和預調雞尾酒,還兌著喝,膽子真大!」我看著蔡夢君說道,「後來你就跑去廁所吐了。我怕你不舒服……還敢折騰你麽?說起來,你身上的襯衫怕是今天工作還要穿吧?我就幫你都脫掉然後疊好了。」 book18.org

  「哎呀!別說啦!討厭,真是的……」蔡夢君說完,害羞地把臉徹底埋在了被子裡,接著又偷偷地轉過頭看了我兩眼。我看了看手機,此刻是6:35。「何秋岩。」蔡夢君又喚了我一聲。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我9點上班。從這裡開車的話,20分鐘就到霽虹大廈了。現在……時間還早。要不然……」蔡夢君留了半句話沒說,接著眨了眨眼凝視著我。 book18.org

  「你去洗個澡吧。」我卻努力地把自己心臟的溫度降至最低,然後對她說道:「你要是就這麽上班,一身酒氣的,陳綺羅還不得找茬罵死你?快去吧,我等你。洗完澡之後一起去吃早餐。你昨晚胃裡都吐空了,不吃東西會很難受的。」 book18.org

  蔡夢君微微直起了身子,有些失望地看著我,「哦」地應了一聲之後,她裸著身體鑽出了被子,從床頭櫃旁拿起了手機看了一眼,一邊咬著下嘴唇一邊看著我,一邊從床邊擺放著她衣服的沙發椅上拿了胸罩和蕾絲內褲。我怕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衝動,把頭別到了另一邊望向窗外的天空。她似乎拿著手機,對著什麽照了兩張照片,接著就穿了拖鞋,進了浴室開了淋浴。淋浴的聲音持續了不到十五分鐘,蔡夢君便又穿著那套內衣從洗手間裡走了出來,在我身邊裝作收拾東西,晃悠了半天,見我依舊無動於衷,便穿上了褲子和襯衫,化了化妝、噴了些香水。 book18.org

  我跟她去了酒店二樓的餐廳吃飯,因為蔡夢君本就有房卡,所以早餐免費,而我則必須補一張早餐票,一張早餐票就花了我180元。 book18.org

  「原來你早上這麽能吃呀?」蔡夢君看了眼我盤子裡的東西,開始跟我找著話題。其實我吃也就是一個正常男生的早餐的量:一杯卡布奇諾,兩大塊玉米麵紅棗方糕,兩片煎火腿,一隻煎荷包蛋,外加一根香蕉。等我再仔細一看蔡夢君早上吃的東西,險些沒驚到我:一塊橫豎高四厘米的豆奶油蛋糕,一碗共八粒的聖女果西紅柿,三四塊什麽調味醬都不加的牛油果,再加上一杯熱蜂蜜檸檬水。 book18.org

  「你應該說,你吃的比一般的人少。」我拿著方糕看著蔡夢君,「諾,要不要嚐嚐?」 book18.org

  「……不了吧。」蔡夢君笑了笑,「我從小到大的早餐,都是這個。」 book18.org

  「從小到大?」我一邊問著,一邊把方糕送進嘴裡——果然180的早餐就是不一樣,這看似普通的方糕裡面競蘊藏著濃濃的煉乳和蛋黃雜糅在一起的香味。 book18.org

  「是啊?我三歲的時候,我媽媽就已經讓我這麽吃了。」蔡夢君毫不避諱地說道。 book18.org

  「那就有意思了。」我看著蔡夢君,饒有興致地盯著她面前的東西,說道:「你我相差兩歲,那就是說我小時候經歷的事情,跟你小時候經歷的事情本應無差。如果我沒記錯,在我小時候,咱們F市的條件還沒有現在這麽發達,那個時候,想在北方,尤其是咱們F市這邊吃上一口檸檬,那可是難上加難;至於這聖女果、牛油果這樣的泊來或者南方的果蔬,別說吃了,本地人大部分聽都沒聽說過;再說這豆奶油的蛋糕,那時候好多人吃奶油蛋糕都是很奢侈的事情,豆奶油則是向來比純奶油還要昂貴的——你說你從小到大吃的都是這些,那就說明,你蔡夢君大小姐,如果不是在國外長大、在南方長大,那你家裡就是非富即貴。吃得起那麽貴的分子料理,跟美食界泰斗級別的人物是世交,開得了那麽貴的跑車,住的地方,早餐券都是180塊錢一張的酒店。夢姐,你到底是什麽來頭?」 book18.org

  蔡夢君聽我說的這些話,雙眼徹底滯住了,她下意識地用餐巾擦了擦自己的嘴唇,不好意思地看著我:「何秋岩……我的這些事情……」她低頭想了想,遲疑地捂著嘴巴,馬上又改口道:「我想問你,一個女生的這些事情,對於一個男生來講,真的會很困擾麽?」 book18.org

  我這才注意到,自己有點犯了職業病;而實際上,在男女交際中,無論兩方對相互存在什麽樣的目的,對方不主動講起自己的家庭背景,這樣貿然地分析對方,其實是很失禮的。我連連道著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真是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吶,就是好奇心比較強而已。你不願意說的話,我也就不細問了。不過,你倒是真的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了。」 book18.org

  一聽說自己把我的好奇心勾引了起來,蔡夢君的臉上轉而笑了起來;她抿了抿嘴巴,對我說道:「既然你對我這麽好奇,那……我就以後再告訴你!嘻嘻!」 book18.org

  「以後。」我點點頭,跟著笑了笑。 book18.org

  以後——真是一個太虛無縹緲的詞彙了,跟「永遠」這個詞一樣。 book18.org

  「說起來,你平時到底是住在這的麽?你的房間連你自己的一件衣服都沒有。」我明知故問道。 book18.org

  「嘻嘻,被你看出來了……」蔡夢君一看掩飾不住了,便直接誠實地告訴了我:「其實我平時一直都是住宿舍的,一個月回家一次。」 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吃著盤子裡的東西。 book18.org

  「那既然你問了我一個關於我的問題,我也想問點關於你的問題。」蔡夢君拿起一顆聖女果放在嘴裡吃著。 book18.org

  「說吧。什麽無節操無下限的問題,我能回答的儘量回答。」喝了一口卡布奇諾以後,我看著蔡夢君。 book18.org

  蔡夢君嘴裡嚼著牛油果,對我問道:「你以前,有幾個女朋友啊?」 book18.org

  我之前看過某個電視劇,劇裡有個經典台詞說過:如果一個女生問一個男生這個問題,一般情況下,回答兩個或者三個,都是比較安全的回答。 book18.org

  可問題在於,對於蔡夢君,我沒想跟她怎樣,而且為了符合我目前這個仍舊不太懂事的回頭浪子形象,兩個或者三個,對我來說著實有點少。 book18.org

  「你真想聽?」我問道。 book18.org

  「想聽。」蔡夢君點了點頭。 book18.org

  我放下了咖啡杯,說道:「兩隻手是數不過來的。」 book18.org

  「那你有過一夜情麽?」蔡夢君睜大了眼睛,「就是……直接上了『本壘』的那種;昨晚的那種不算。」 book18.org

  我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問我——不過昨晚那種當然不能算,你給我口交我都沒射出來呢——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當然有。這個你就別問有過幾個了,我更數不過來……」 book18.org

  「照你這麽說,那你可以算得上『閱女無數』咯?」蔡夢君問道。 book18.org

  「嗯。差不多吧。」 book18.org

  「那,我的身體對你而言,到底有沒有吸引力啊?」蔡夢君問完,撩了撩自己的頭髮。 book18.org

  天啊,這女人看來是吃定我了。她下一個問題是不是該問,「你昨天晚上為什麽沒上我」之類的話了? book18.org

  我不想再在這個事情上跟她多糾纏,思忖了一會兒,我對她說道:「既然你這麽好奇,那我就以後再告訴你。」 book18.org

  「你討厭!」蔡夢君笑著拍了我的手背一下。 book18.org

  吃完了早飯,我又開車送蔡夢君去上了班。下午她有課,所以她說她會直接乘地鐵回學校。晚上她約我一起去商業街,幫段亦菲明天的生日派對買些東西,因為她那輛跑車著實裝不了什麽東西,所以我答應了晚上去她學校門口接她。至於明天……我心裡對明天還是存有一絲緊張的,段亦菲的生日,他那個神秘的哥哥不可能不出現。到時候,就會是我跟這個段亦澄的第一次正式交鋒,會發生什麽事情,誰都不知道。當然,如果能從他家裡找到一些他跟「桴故鳴」網站之間的聯繫,或者他和那些命案之間的線索,真是再好不過了。 book18.org

  把蔡夢君送到了霽虹大廈,我便開車回了市局。我是準備回到宿舍補覺的,最近一連幾天,我的生物鐘已經完全紊亂,但是我要是不補覺的話,體能確實跟不上,可我又不得不先去簽個到,否則連著曠工兩次,著實說不過去。 book18.org

  我照舊走進辦公室找王大姐要了簽到簿,仔細一看,夏雪平的辦公桌上卻空著。艾立威倒是在,不過我跟他就打了個照面,他把一踏文件從桌上拿走後,似乎又跑上了樓。 book18.org

  「組長呢?今天又出外勤?」我對王大姐問道。 book18.org

  「雪平去哪了,就憑你跟她的關係,你還來問我?呵呵。」王大姐笑著看著我,腰肢亂顫。 book18.org

  我沒說話,黑著臉看了王大姐一眼就轉過了身。 book18.org

  「誒、誒!別走啊?我今天也沒逗你啊,小秋岩!」王大姐說著拽住了我的胳膊,接著跟我說道:「組長今天請假了沒來。」 book18.org

  「請假了?」夏雪平能請假不來上班?這真倒是奇事。 book18.org

  「對,請的是病假。艾立威幫著請的。具體是什麽『病』,那娘娘腔說他也不知道。」王大姐對我說道。 book18.org

  我倒是覺得這裡面有問題,因為別說是現在,就算是我小時候,有一回夏雪平發燒38度多,咳嗽得像一挺機關槍,都病成那個樣子了,她還是戴著口罩去上班。她那麽個「拚命三娘」式的人物請病假,除非第一,她真的病入膏肓、生命垂危,當然從昨晚上看她的樣子,似乎不太可能;第二,她有什麽事情不想跟別人說,沒準她是自己去查什麽東西了,連艾立威都不想叫上。 book18.org

  當然,還有第三,她不太想見我。 book18.org

  但我還是有點放心不下。 book18.org

  我出了辦公室之後,就打開了手機,啟動了在她家裡的那個掃地機器人,並連通了上面的可視系統。仔細一看,她正坐在床上、靠著床頭,一臉嚴肅地看著她的筆記本電腦——她又開始什麽都不穿,在家裡赤身裸體了,之前她一直穿著的那條棉質熱褲和那件短袖T卹就擺在了她身邊的床沿;好在我轉過了掃地機器人之後,發現她床邊的窗簾是拉上的,廚房那邊也擋上了新的窗簾;那屋子裡的地上倒是開始亂成一片,滿地都是穿過的三角褲,仔細一看,上面似乎還有些濕漉漉的,像是剛洗過一樣…… book18.org

  於是我把掃地機器人一轉動:哦,原來地上還有一瓶躺倒放著的威士忌,從裡面流出來的大半瓶酒,把夏雪平隨處丟在地上的所有衣物徹底浸濕了。 book18.org

  不一會兒,她站起了身——看著她的乳頭和三角地處的陰毛,我還是會臉紅——從地上的儲物櫃翻出了一套內衣、又在衣櫃裡找出了一件襯衫和那套熟悉的黑色西裝和一件,換上了衣服、在身上別好了手槍以後,她便匆匆出了門。 book18.org

  罷了,她沒事就好,也用不著我去她的公寓專程跑一趟。 book18.org

  一轉身,我在走廊裡撞到了一個人。 book18.org

  「我就說麽!一大早上這是哪個不長良心的,敢往美女身上撞!我抬頭一看,嘿,還真是個不長良心的!」被我撞到的那個人,是正端著一組試管架、穿著白大褂戴著護目鏡的小C;好在她手裡的試管應該全都是剛清洗過的,裡面沒有什麽試液或者樣本,否則我可是又闖禍了。 book18.org

  小C瞪了我一眼,就走開了。 book18.org

  「小C!吳小曦!」我從背後抓住了她的肩膀。 book18.org

  「幹嘛呀?幹嘛呀!何秋岩,我打你老半天電話你不接,怎麽你一找我我就得搭理你啊?因為你我還跟沈量才吵了一架,弄得我都快成局裡大紅人了,你高興啦是吧?我怎麽那麽愛你呢!以前真是給你慣得!」說著她把肩膀繞了我手心一圈,甩開了我的手,然後對我說道:「對不起,您拍打肩膀的用戶正忙,請稍候再拍!Sorry,thenum…the num…」 book18.org

  小C本來連珠炮似的話語說得有一愣一愣的,說得我都覺得確實有些對不起她了,可到了最後,她偏偏要模仿電話轉接語音系統,說兩句英文,而從她拽英文詞的時候,她就應該意識到接下來她會把我逗得哈哈大笑了——別看她的綽號裡有個英文字母「C」,她的英文水平可以用「慘絕人環」四個字來形容;雖然她過去上學時候她的英文考試成績跟大白鶴常年不及格,均屬於班級裡倒數,但至少玩編程網絡的大白鶴,單詞量上還是要超過小C一大截。 book18.org

  「『num』什麽?接著說啊?」我壞笑著對她問道。 book18.org

  小C砸吧了幾下嘴唇,實在說不出來了,都著嘴咬著牙,對我怒道:「就你知道、就你英文好!行了吧!死秋岩,我他媽的不理你了!」 book18.org

  「欸欸欸,別走、別走!好小C,我錯了,我錯了!我是死秋岩,是我不對!別走別走!我向你承認錯誤行了吧?實在不行我給你寫檢討書!」我拉住了小C,她依舊努著嘴把頭一別,我接著用雙手摩挲著她的肩膀,對她說道,「但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的,你要知道……前天一天我都睡得跟頭小豬似的,趴在被窩裡連打呼嚕帶哼唧的,我早都夢見自己成了塊豬排了……別說你的電話了,就連徐遠的電話我都沒接。我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諒我了,行麽?」 book18.org

  小C這姑娘有趣得很,世界上別的動物她都不喜歡,唯獨覺得豬這種動物最可愛,她喜歡一切跟豬有關或者以豬為形狀的東西,我和大白鶴都搞不懂為什麽,但我猜怕是跟她小時候在農村的記憶有關,胖乎乎哼唧唧的小豬仔,可能是她悲慘童年中唯一能逗笑她的夥伴。我和大白鶴雖然搞不懂她為什麽喜歡豬,但是有一點我倆都很清楚,那就是在她生氣或者有些傷感的時候,只要一提小豬,她就會重新高興起來,這種手段百試百靈。果然,在聽到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以後,她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book18.org

  「哈哈哈……呼……哼!氣死我了你!臭秋岩,你讓我在局裡人面前丟臉,又讓我對你沒辦法鬧脾氣,你怎麽這麽招我恨呢!要不是我拿著東西呢,我肯定掐死你!」 book18.org

  「好好好!等你忙完了,我任憑你掐!」 book18.org

  「那好——我可要掐小雞雞!一邊掐一邊彈!讓你射精的時候都覺得疼!哼!」小C眯著眼睛咬著牙說道。 book18.org

  「誒呦,那可不好了,掐斷了我的雞雞,老白那個又不好用,將來我倆都滿足不了你,你可怎麽辦啊?」 book18.org

  「戚!那我就去找別人!」小C裝作氣沖沖地說道。 book18.org

  「行了,不跟你鬧了……」我突然想起什麽,便對她問道:「對了,我聽說昨天,我們組跟你們課室的人在周正續的房間裡發現了封小明死的時候身體裡含有的香味劑,查得怎麽樣了?」 book18.org

  「海……吶,我這不就剛從實驗室裡出來麽?準備把這些試管放回儀器庫裡去,」小C也換了一副正經的表情對我說道,「昨晚我們課的人集體加班,我是下午在家睡了一覺,半夜一點鐘被叫回來的,等下還要回去寫報告。你們組如果要是等正式結果,還要等報告出來;不過現在已經基本可以肯定,封小明身體裡的物質就死這種香味劑了。根據第三次實驗判斷,封小明是在被人吊起來以後,被人強行把這種香味劑灌進肚子裡的。這種東西現在都說,是西歐國家用來大量製作垂釣用魚餌的,但最初發明,就是被納粹德國用來折磨猶太人和戰俘的:人體在服用這種香味劑後,在三分鐘內會被立即吸收,血液中會開始出現粘稠化;七分鐘之後,香味劑會被胃腸和肝臟大量吸收,如果不及時進行洗胃和催吐,會引起胃腸和肝部疼痛。這種東西不至死,但也是夠折磨人的。根據我們的推測,兇手應該是在第七分鐘以後,在封小明的肚子上剖了一刀,然後直接丟進了江里,引來了大量的魚……想想都覺得可怕,封小明應該是連疼痛帶嗆水、最後身亡的。」 book18.org

  我聽了之後,胃裡都覺得有些不舒服,心說段亦菲倒是毫不吝惜地把這個案子的細節全都寫到了小說裡,想了想我又追問了一句:「這東西,一般人可能誤食麽?」 book18.org

  「誤食?秋岩,你是沒聞到那個味!……真的是一言難盡……我這麽跟你說吧:你去找一包海鮮方便麵,用水沖泡開了以後不吃,一直留著,留兩年;兩年之後你把泡麵蓋子打開,聞聞裡面是什麽味道的,那個所謂的'香味劑'就是什麽味道的——你得給它稀釋到0.1%的濃度的時候,才能覺得它是香的。」小C說著搖了搖頭,「……我是不想再提這個事情了,今天實驗室的廢物缸裡,大部分都是從咱們課同事嘴裡吐出來的……還誤食!你可真想得出來!不過說起來……我是覺得,可能現場會有第二個兇手。」 book18.org

  「什麽意思?」 book18.org

  「封小明的體脂率,才百分之13,他經常健身,所以肢體力量和反應應該是絕對沒問題的;我還查過資料,他成為黑道分子之前上過體校,獲得過市級的散打冠軍和跆拳道季軍,說明這個人很能打。所以如果想要強迫他吃下去這種聞著就噁心的香味劑,再給他吊起來剖腹,至少得有兩個很能打的人才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完全制伏他。而且現場除了封小明的屍體,還有一把沒有任何指紋的水果刀以外,什麽其他的多餘證據都沒找到;就連屍體投放處附近的草坪都是被人翻過一遍的,一點腳印都沒留下……反正驗屍的事情只能到此為止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一組了。」 book18.org

  「行吧……」我嘆了口氣,想了想又問道,「對了,『生死果』那東西,你們化驗的怎麽樣了?這都已經幾天了。」 book18.org

  「抱歉啊喂!我是給局裡打工的,又不是給你何秋岩打工的!大哥,不要催好嗎?」小C一臉疲態地對我抗議著,接著又說道,「再說了,丘課長目前也沒安排我檢測那個東西。你呀,你就再等等吧!等我沒事的時候,再幫你問問。」 book18.org

  「那好吧。」我又輕輕地摟了她的肩膀兩下,「辛苦你,也委屈你了親愛的。」 book18.org

  我說完正準備走,接著又被她叫住了:「等會兒,你站住。我有話要問你。」 book18.org

  我轉過頭,看了看吳小曦。 book18.org

  小C想了想,對我說道:「秋岩……你以後,要是有了夏雪平,會不會不要我了啊?」 book18.org

  我有些恍惚,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緩過神。看著小C我苦笑著: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女人啊,多數逃不過「吃醋」這種事。 book18.org

  「說什麽傻話呢?我可是你的『二老公』呢。」我走上前去,摸了摸她的額頭。因為走廊裡到處是監控攝像頭,我也不敢有太出格的動作。接著,我跟她又補充了一句:「何況我跟夏雪平……呵呵,你就當沒有過這回事吧。」 book18.org

  「怎麽,你跟夏雪平……一點可能性都沒有了麽?」 book18.org

  看來大白鶴還沒跟她提起我準備辭職的事情。 book18.org

  「呵呵,人家畢竟有個正牌男友呢!……說起來,我一直以來也不過是意淫罷了。再說,母子倆這種事情,本來就沒什麽可能不可能的。」 book18.org

  「秋岩,」小C說著,走到了我身邊,湊近了小聲說道:「我知道你跟夏雪平的事情讓你很難受。說實話,我才不管你喜歡上的是誰,是你自己的媽媽也好、妹妹也好,還是其他的某個女人,我都無所謂,我挺希望你可以跟你喜歡的女人在一起的,這樣我心裡其實會踏實些。秋岩……我不知道我該怎樣勸你,但我想跟你說,別太難過了。」 book18.org

  「難過,呵呵,我早就不難過了。」我輕鬆地跟小C笑笑。我明白她的意思,我也明白她的心。「快去忙吧!」我對她擺了擺手。 book18.org

  小C點了點頭,轉過身便走了。 book18.org

  然後我把自己這幾天穿的衣服全都放到一堆,丟進了地下室的洗衣機後,又在宿舍的床上睡了一天。 book18.org

  晚上等我烘乾了衣服,又外出去陪蔡夢君買了一大堆彩燈、彩紙、蠟燭和裝飾物,還去了一個均價900元以上的蛋糕房,訂了一個兩千塊錢的黑森林蛋糕。我接著開車給蔡夢君送回了她學校的宿舍,載著滿滿一車的東西回了自己的房間。 book18.org

  於是,這一天就這樣平靜地過去了。 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蔡夢君的電話轟醒的:「何秋岩,聽你說話,怎麽感覺你還在睡啊?」 book18.org

  「天還沒亮呢……有什麽事情嗎?」我無奈的問道。 book18.org

  「哈哈,原來你也會睡懶覺!何秋岩,已經九點半了哦!」 book18.org

  我把手機拿到面前一看,何止九點半,明明是差兩分鐘就9:40了。昨天晚上定好今天早上10點去取蛋糕的。我猛拍了一下腦門,該死,我忘了一連三天都是陰天,天氣預報說過今天還要下雨。我應付了蔡夢君幾句就去洗漱了。 book18.org

  我翻出了之前那套已經洗過的軍綠色夾克,穿了件黑色長袖和深藍色牛仔褲。臨出門的時候,我隱隱覺得不安,一摸身上,我發現我忘了帶槍,而口袋裡卻有滿滿的一袋子彈。 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躊躇半天,還是回到了床邊,把床頭櫃裡的手槍別在了身上。 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已經坦誠相見過的緣故,今天的蔡夢君的胸部較之以前,似乎縮水裡的一圈,不過這樣的她看起來,倒是更讓人感覺舒服,胸脯少了一些,身上卻多了一股清純大姐姐的氣質。 book18.org

  接到了蔡夢君,取到了蛋糕,我便問蔡夢君去哪。蔡夢君毫不猶豫地告訴我,直接去段亦菲家,說著,還拿出了兩隻鑰匙。 book18.org

  「直接去?你不先跟她打個招呼?」我對蔡夢君問道。 book18.org

  蔡夢君慵懶地坐在副駕駛上抻了個懶腰,對我說道:「哎呀沒事啦!菲菲跟我說,她今天中午十一點半的時候才會從療養院回家。我不是在想,提前去她家幫她布置一下家裡,這樣的話可以給她一個驚喜嘛!而且我和她的關係,你都不知道好到哪種地步了——跟你說你可別嫉妒,如果我是個男人或者菲菲是個男人,我倆可能早就結婚了!所以我去她家,理所當然。」 book18.org

  「你最好還是打一個吧……」我依舊猶豫著。 book18.org

  「怎麽了?」蔡夢君看著我,她用眼神瞄準著我的五官。我也意識到剛才自己確實有些心不在焉,今天的進度條越走,我心裡越是覺得今天可能將會在段亦菲家發生什麽——我從來不相信通靈、占卜之類的東西,可我今天卻堅信今天這日子可能不是什麽好日子。因此,我在蔡夢君身邊,倒像個做賊的,心虛得緊。 book18.org

  「什麽怎麽了?」我繃著表情裝作內心無事一般問道。 book18.org

  「怎麽感覺……你今天有點緊張呢?難道是因為要去菲菲家裡麽?」 book18.org

  「我……我……說實話,我平時就這樣,每當說要去別人家串門做客,我都會有點緊張……」我編謊道。我真佩服我自己,現在的何秋岩,已經是個撒謊成性的人了。 book18.org

  「你還有這毛病?這可是心理疾病!」蔡夢君難以置信地說道。 book18.org

  「嗯……而且說起來,你確定段亦菲不在家麽?」我想了想,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說……人家段亦菲跟你熟得很,但是跟我,畢竟我這麽過去,也只是第二次跟她見面,我就這麽跟你貿貿然地不打招呼就進人家的家,多失禮啊?」 book18.org

  蔡夢君想了想,點了點頭,接著拿出了手機:「喂,菲菲——」 book18.org

  「呵……呼……呵……呼……喂,哦,是……是夢夢啊?有事情麽?」 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段亦菲似乎在做著什麽體力活的樣子,她在電話裡喘得十分地厲害。 book18.org

  「菲菲?你這是在……在做下肢復健麽?」蔡夢君聽著段亦菲的喘息,眨了眨眼問道。 book18.org

  「對……呼……嗯!……呼……呼……唉!……我……我在做復健……好累……好累喲……」段亦菲回答道。 book18.org

  蔡夢君的手機並沒有開免提,但是電話裡段亦菲的喘息聲被我聽得卻是一清二楚,其實在我聽起來,段亦菲說話時候的喘息聲可以說是十分淫靡,偶爾她喘了兩下以後,會發出幾聲令人心裡又燥又癢的低吟,很像……不,完全就是女性性交時候的叫床,她的嬌聲輕喘,似乎有些喚起了我雙腿間那根昨天並沒得到充分釋放和滿足的玉塵;可我轉念一想,我到現在也沒聽說段亦菲身邊有男朋友或者性夥伴,而以她的性格特點,那麽孤僻冷峻的一個殘疾女孩,也應該不會在最要好朋友打來電話的時候,還在繼續自慰;或許,對於一個失去雙足的女生來說,全身的性感帶會產生一定的畸形和偏差;說不定,在療養院裡,可能會有哪個男醫生、男護工會對她進行常年的性騷擾、吃豆腐也是有可能的,畢竟她自己沒有太多反抗的能力——不過看那天,她對我指出的盧紘的死跟她有關這件事並不否認,我想哪個吃了豹子膽的男醫生、男護工敢佔她的便宜,估計那人離死也不遠了;可能,在她撐著支撐物做著蔡夢君口中說的下肢復健的時候,由於肌肉的動作,會刺激到她身上的敏感部位,也有可能,她在做復健訓練的時候完全是很痛苦的,所以才會連喘息和低吟,畢竟女生痛苦的時候發出的聲和性活動得到快感時候發出的聲音是那樣驚人的相似,只不過我自己的腦子太污穢了,自然而然把很嚴肅的事情跟那種淫亂的事情聯繫在一起罷了。 book18.org

  「好辛苦啊!今天還要訓練的麽?」蔡夢君卻基本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得的地方,她聽著段亦菲急促的喘息聲微皺著眉頭,很心疼地說道。 book18.org

  「哈……呼……嗯呀……是啊……因為是到了日子的嘛……也沒辦法的呀……呼……啊……呼……」段亦菲喘息著說道,「夢夢……你打過來……有什麽事情嗎?」 book18.org

  「沒事,我只是想問問你,今天不是你的生日麽?你幾點回家啊?」蔡夢君問道。 book18.org

  「……呼……啊……沒有的……呼……呼……我……我今天可能會晚一點到家……嗯……12點吧……哦……等過了12點……你再帶著你的朋友們……還有何秋岩……再來吧……」 book18.org

  「哦……這樣啊!」蔡夢君看著我偷偷笑著,「那這麽說,你家裡現在沒有人在?」 book18.org

  「對啊……呼……呼……我沒在……我哥哥也不在……所以……呼……哈……你要是到早了……家裡沒有人招呼你們的……所以……啊……嗯……千萬別到太早了……行了……我先不跟你說了……啊……夢夢……我受不……我撐不住了……啊……晚點再跟你說……」 book18.org

  說著段亦菲就掛了電話。 book18.org

  手裡握著電話的蔡夢君一臉狡黠地看著我,晃了晃手機對我說道:「諾時間充裕的很,他家裡沒人。是時候讓我這個'布置狂人',展示真正的技術了!」 book18.org

  其實這樣做也是正中我的下懷,我正好想趁著段亦菲家裡沒人,查查她和她的哥哥,以及他們兩個跟「桴故鳴」網站還有那個人體器官工廠到底有什麽瓜葛。 book18.org

  十多分鐘以後,我和段亦菲開車到了近郊的一個高檔花園洋房社區,雖然沒有門禁卡,但是蔡夢君跟社區的那幫保安們似乎早已熟絡了,蔡夢君只是跟執勤人員招了招手,保安便直接給我們的車子放了行。根據蔡夢君的指路,我把車子停在了一棟獨立別墅的後門。其實整個院落也不是很大,只是在後院中了一叢翠竹,組成了一片小竹林,中間有一條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在小路的另一頭,還有一座用圓木搭成的一座小橋。 book18.org

  還沒等我來得及欣賞院子裡別有洞天的景色,兩手拎著東西的我,立刻被蔡夢君拽進了距離後門最近的,總共也就三十多平米的小倉房。 book18.org

  「快,先把東西放進來!我帶你去看點好玩的!」蔡夢君一邊幫我把手上提著的東西放到了倉房裡,一邊拽著我來到倉房的一個角落裡,那裡並排放著兩座實木製的儲物架,上面擺放的東西,全都是錘鑿和電鑽之類的工具,以及一些五金用品。 book18.org

  「這有什麽好看的?」我疑惑地對蔡夢君問道。 book18.org

  「諾,看好了!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說著,蔡夢君在左邊貨架的中間一格最右邊,和右邊貨架中間一格的最左邊,用雙手一齊在上面摸索了半天,接著用力往牆壁的方向一按,接著,牆壁上響起一陣「嘶啦——嗡嗡嗡」的電機啟動的聲音,接著兩隻柜子居然開始向著相反的方向緩緩移動著,在原本兩隻柜子擺放的後面,出現了一條伸向地下的樓梯。 book18.org

  「這裡居然有個暗道?」我的內心十分地激動和緊張。 book18.org

  「我也是偶然發現的,不過這裡面簡直是個遊樂場:有坐在上面十分舒服的按摩椅,有一個足夠坐四個人的鞦韆椅、上面的墊子還是真皮的呢;那還有個半米高的木馬——不過那個東西我倒是不覺得有多舒服,馬背上居然有個手柄,也不知道那上面到底應該怎麽坐上去,我不喜歡。不過還有好多好玩的東西,你跟我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book18.org

  「這個地方你是怎麽發現的?」我對蔡夢君問道,實際上我一邊問的時候,我已經一腳踩上了通往地下的台階了。 book18.org

  「有一次我來她家裡找菲菲,前後院、樓上樓下找了半天菲菲都不在,然後我就來到了這個儲物室,結果就看見菲菲的哥哥把菲菲抱了上來。我就在想,這個地下室應該是菲菲的哥哥幫她弄的秘密遊樂園吧?我問過亦菲,讓她帶我下去瞧瞧,她每次都不肯。直到後來我偷著配了他們家的後院門和倉庫的鑰匙,我才得以自己進去。」 book18.org

  聽著蔡夢君的話,我心裡默念了一句,姑娘,您的好奇心可真重。 book18.org

  「去樓下還有一種方式,就是在菲菲的臥室門口有個酒櫃——實際上那是個升降梯的門,菲菲的腿不方便,你是知道的吧。不過沒辦法,我沒有他們家前院和正門的鑰匙;當然,要是有的話我也就不帶你來這了。我是想著從這裡進到樓上,然後再給菲菲布置派對現場的。」 book18.org

  我看著蔡夢君笑了笑,沒有說話,小心翼翼地往樓下走著。見我沒做聲,蔡夢君便緊緊地在我身後跟著。樓梯間裡沒開燈,只有地下一層的燈光投射到樓梯間裡。我謹慎地貼著牆壁走了下去,而似乎受到了我的影響,蔡夢君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在來到了地下一層以後,她我身後抓著我的衣角不放。 book18.org

  我不清楚這棟房子的其他樓層房間的裝修是什麽樣的,地下一層的裝修讓我恍惚間以為自己來到了中世紀西歐的某個城堡——巴洛克式的模擬落地窗,古樸的黑漆鋼製吊燈、咖啡色金箔鏤花壁紙,以及復合木材質的牆圍與地板,在落地窗前到處是裝飾十分精良的花盆,裡面的那些盆栽花卉,每株都近乎超過了三尺。樓層的最中心是一個圓形的起居區域,那裡並沒有落差台階而是又斜坡自然地落成一個地盆,在最中間擺著一個長近兩米半寬約兩米的公主床。床頭的後面的那面牆,已經被栽種的紫藤蘿布滿形成了一方植物瀑布;在公主床的兩邊,分別有三個房間,每一個房間都安裝了很有質感的的白樺木門板;對著床腳的那個方向,有個寬大的按摩椅,形狀甚是奇怪,看似有點像古代衙門懲治犯人用的老虎凳,因為那上面還有可以把人手腳固定住的綁帶,可是再一看,也有點像理髮店裡給顧客洗頭用的沙發椅;椅子的後面,則掛著一個女人的肖像畫——一個裸體女人的肖像畫。 book18.org

  「誒呀,你不許看!」蔡夢君一屁股就坐在了按摩椅上,看著我盯著那副裸體女人的油畫,伸出手便擋住了我的眼睛。 book18.org

  「這是……」我甩開了蔡夢君的手,仔細地看著那個女人的臉。 book18.org

  「這是亦菲呀……她哥給她畫的……」蔡夢君臉紅著,微微都著嘴說道,「不過看起來,她哥是照著別的女人的身子畫的全身,然後把五官加上去的……我也不懂她哥那麽正經的人,為什麽這麽變態,要把自己妹妹的五官加在一個裸女的臉上……我跟你提過的吧,我總覺得,她哥跟她的關係……有點暗戳戳的。」 book18.org

  「她哥畫的……」我低頭重複了一下這四個字。 book18.org

  我確實曾經想過,像電影裡Jack對Rose畫的那副裸體素描那樣,給妹妹美茵畫一副裸體肖像,奈何我畫畫的技術著實糟糕,我是那種能把蘋果畫成馬鈴薯、小狗畫成鴨子的菜鳥畫師。不過如果不是有肉體關係和情慾存在的兄妹,哪個正常的哥哥會把自己的妹妹的裸體畫下來、並掛在一個密室裡,而哪個妹妹,又能接受自己的親哥哥怎麽做呢? book18.org

  可我又仔細看了一眼那副裸體肖像:畫上那個女人確實跟段亦菲的容貌一模一樣,當然女人是有雙腿的,的確,不能排除這幅畫,是在段亦菲失去雙腿之前被當做模特畫下來的;只是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在女人的右眼角下方,有一顆黑色的淚痣;而女人的鼻樑,要比段亦菲的鼻樑似乎還要高一些,法令紋、眼角的皺紋似乎要深一些;在她的肚子上有些許的贅肉,乳房和腋窩之間已經出現了副乳;最讓我在意的,是那女人的小腹下方、陰毛上方的部位,有一道橫著的刀疤——那是女人剖腹產後留下的印記,夏雪平身上也有這樣的一個印記。 book18.org

  「哼……你不許看!你不許看菲菲光著身子的樣子……」蔡夢君氣沖沖地摀住了我的眼睛,對我說道。 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在床頭左邊的第一個房間裡,響起了一陣笑聲:「哈哈哈……不要嘛!還來啊?你壞死啦!……嗚嗚嗚……」 book18.org

  我和蔡夢君都是一驚。 book18.org

  不是說,段亦菲家裡現在沒人麽? book18.org

  「怎麽會……」蔡夢君把話直接脫口而出。我連忙掙開她的手,然後換我摀住她的嘴巴。 book18.org

  「噓!」我一手摀著她的嘴巴,一手伸出食指頂在自己嘴唇上,示意她不要做聲。接著,我用右手對蔡夢君指了指聲音的來源,她點了點頭。 book18.org

  我和她繞了中間的大床一圈,躡手躡腳地一併來到了房間門口。房門正好留了一條縫,讓我和蔡夢君都可以清楚地看到房間裡面。 book18.org

  房間裡,貼著藍天白雲的卡通壁紙;房間裡到處是毛絨玩具,天花板上吊下來的那座燈,是兒童床上通常逗小嬰兒玩用的玩具風鈴形狀的燈,上面有一隻三十厘米長的芭比娃娃,二十厘米長的玩具飛機和同樣大小的晴天娃娃;而在這樣的吊燈下方,一個滿身肌肉的精瘦男人,正站在一匹跟自己等腰高度的瓷質獨角獸木馬的後面,用自己的凸起虯筋,大力地侵入著一個赤身裸體的雙馬尾的女孩的後庭;那女孩則梳著雙馬尾,任由男人肆意牽著自己的馬尾辮,並用力猛肏著自己的屁眼,男人往前一頂的時候,女孩的身子會帶動木馬往前晃動,而男人把腰部往後一退,木馬又會晃動著帶動女孩的身子向後仰;女孩雙手搭在獨角獸的脖子上,握著馬鬃兩側的扶手環前後搖擺著身體,嗚嗚地叫著;她側背對著門口,她的胸部很平,上面已經被木馬馬鬃壓出了殷紅的痕跡;從她的側臉可以看到,她嘴裡似乎在叼著一個環形安慰奶嘴,而再細緻地看看,環形安慰奶嘴插在她嘴裡的那一面,有隻裸露在她嘴巴外面的矽膠球形物體——那是被雕刻成男性睪丸的形狀,而上半部的圓柱體,被女孩完全吞入口中;如果再仔細地觀察,會看到在瓷木馬的後脊處、女孩陰部貼近的位置,那有一隻安裝了軸承和螺絲的瓷質短棒,此時正插入進女孩的陰穴裡,隨著男人腰部挺近和木馬的前後晃動,以及女孩身子被動的搖擺,短棒正在女孩的身體裡一進一出地抽插著;屄室裡面的短棒和肛門裡的肉棒給女孩造成的雙重刺激,讓女孩身體裡的淫水,一浪接一浪地流出,沿著木馬的後腿,緩緩滴在地上。 book18.org

  這簡直是此生難以置信的場景:這裡,其實是一間被裝飾成嬰兒房風格的情趣臥室,就在我的眼前,一個女孩正被一個看起來快到40歲的男人用力地做著活塞運動。 book18.org

  可更讓我注意到的是,那女孩的下肢部位一直到膝蓋以後,雙腿全都空空如也,偶爾女孩感受到了快感抬起自己的大腿,我便可以看到,女孩膝蓋骨處的凹陷,以及大腿骨關節的凸起。很快,我在牆角的一個兩米多高的泰迪熊的雙腿間,看到了一副青花瓷製作的假腿,以及一架電動輪椅,輪椅上,還擺著一隻手機。 book18.org

  被摁在瓷質木馬上狂肏的那個女孩,是段亦菲。 book18.org

  而那個男人,很可以,我看不到他的臉。 book18.org

  「她跟她哥……」蔡夢君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場面,忍不住脫口而出。 book18.org

  我趕忙摀住了蔡夢君的嘴巴。 book18.org

  蔡夢君跟段亦菲的哥哥段亦澄是熟識的,有了她的確認我也終於能確定段亦菲跟她哥哥的亂倫關係。不過現在不是掰扯這個的時候,那男人似乎聽到了蔡夢君剛剛說的話,回了下頭。 book18.org

  好在我反應及時,連忙撤回了身子,並把蔡夢君的身子也拉了過來摟在自己懷裡。蔡夢君看著我,又驚又喜。我感覺就這樣躲在門口十分的危險,所以帶著蔡夢君趕緊往後退,也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了男人踩在地板上的腳步聲。 book18.org

  情急之下,我迅速地拉著蔡夢君連著扭動身邊的房門的門把手,終於,我把靠著中間大床右邊第二個門的房門打開了,連忙把蔡夢君推了進去,自己也閃身進入了這間黑暗的屋子。剛把門關上,就聽到了門外開門的聲音。 book18.org

  ——為了保持我這邊的門關門迅速而又不出聲,我的右手肌肉一直緊繃著,這會兒胳膊上已經抽筋了。但我還是咬著牙,輕輕地把門把手轉了回去。 book18.org

  「哥……你怎麽不肏了……嗯……快繼續做愛啊……」門外響起了段亦菲的說話聲,她似乎已經把嘴裡那個安裝著假陽具的「奶嘴」從嘴裡拿掉了。 book18.org

  「我好像聽見有人在說話。」男人說道。 book18.org

  這個男人的說話聲,著實有點耳熟。 book18.org

  我生怕他把門打開,索性直接從裡面鎖上門。結果沒多一會兒,男人就走到了房門前敲了敲門:「朋友,出來吧,看見你了!鬼鬼祟祟的在我家做什麽?」 book18.org

  蔡夢君聽了渾身都在抖,我靠著牆,摟著蔡夢君,依舊示意她別出聲。 book18.org

  男人又敲了敲門,沒有說話。緊接著,他去敲了敲與這扇門相鄰的那兩扇門。果然,他是在故意詐我。 book18.org

  「哥哥……快放我下來……你又犯了疑心病了,根本沒有人嘛!」門外的段亦菲發著牢騷說道:「又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壞東西上,讓我自己在這裡又爽又難受的……」 book18.org

  「對不起啦,小菲,」男人的聲音逐漸遠去,只聽他笑著對段亦菲問道:「不過你在這上面真的很舒服不是嗎?」 book18.org

  「是哥哥聰明……啊!」我又擰開了門鎖,拉開了一點門縫,只見段亦菲被那男人抱著離開了那匹瓷質木馬。 book18.org

  男人對著門,側著身子,像抓著一隻布偶一樣,把段亦菲整個人掉了個,捧著段亦菲斷掉的大腿和屁股,對著她的陰戶伸出了舌頭,把舌頭抵在了段亦菲的嫩穴上面,反覆舔弄著穴肉,並且還親吻了上去,用嘴唇夾扯了一下她的陰唇。 book18.org

  由於距離太遠加上門縫太窄,我依然沒看清那男人的臉。 book18.org

  而段亦菲渾身都打了個激靈,她熟練地緊抱著男人堅實的腰,然後張開雙唇,把男人挺立的分身含在了嘴裡,任由男人抱著,走向了在這地下樓層的那張大床。 book18.org

  「……別看了……行麽?」被我摟在懷裡的蔡夢君,此時臉上已經滾燙,「我下面……濕了……」 book18.org

  我這時才發現,我在摟著她的時候,一隻手繞過了她的胳膊挾著她的身體,手掌卻直接扣在了她的胸部。我連忙鬆開了她。 book18.org

  我輕輕地關上了門。門外,親兄妹倆在顛鸞倒鳳;而屋子裡,我和蔡夢君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book18.org

  我拿著手機,打開了手電,蔡夢君一見,也把手機拿出來幫著我照明。 book18.org

  比之剛才那間嬰兒房風格的情趣臥室比起來,這間房間沒有什麽,看起來更像個書房。房間四周的牆壁前面,全都是實木製的書櫃,我拿著手機照著書櫃,仔細一看,發現上面全都是一個女人的照片:有遊客照、有日常的生活照,有女人被脫光了衣服後在床上、車裡、車庫裡、野外草地、山間樹林、山谷間溪流的擺拍,以及性愛時候第一視角的艷照。 book18.org

  這個女人的容貌,跟段亦菲的那張臉可以說幾乎是一個模子裡面雕刻出來的,唯獨不同的是,首先這個女人的下巴要比段亦菲的長一些,其次她的胸部更加圓潤飽滿,而且剛剛我看過了段亦菲的裸體,她的乳頭是接近棕色的肉體顏色,而照片上的女人,乳頭鮮紅如同瑪瑙;段亦菲的乳頭小巧得像顆葡萄籽,而這個女人的乳頭更像顆車厘子。 book18.org

  最關鍵的是,這個女人的右眼旁邊,也有顆黑色淚痣;而在她小腹鼠蹊部位上面,也有一條疤。 book18.org

  而在我觀察著房間裡的這些照片的時候,蔡夢君卻被書桌上的東西所吸引:「這是什麽……好腥哦!」蔡夢君正把鼻子湊到了一團粉末前面嗅著,我也湊過去嗅了嗅——怪不得房間裡有一股魚腥味道,原來是這粉末散發出來的;而接著,蔡夢君又把鼻子朝向了另一盒粉末狀的東西,聞了聞,她笑了笑,伸出手指蘸了些粉末放在嘴裡,接著皺著眉頭吐掉了。 book18.org

  「好苦啊!」她壓低了音量叫苦。 book18.org

  「你真傻啊,這什麽東西?你不知道,你就放嘴裡?萬一是毒藥或者化學品呢?」我也低聲細語地訓斥著她。這姑娘真是可以,從進地下以後到現在,就在不斷冒失地闖著禍。 book18.org

  「我哪知道……我聞著感覺還挺甜的,哪知道這東西這麽苦?」蔡夢君對我撅著嘴叫屈。 book18.org

  可就在這時候,門板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撞擊聲,給我和蔡夢君兩個人嚇得渾身一抖。她倉皇地抱著我,我也下意識地摟住了她。 book18.org

  可誰曾想,門板上的撞擊聲有節奏了起來,伴隨著男人和段亦菲歡快的聲音。 book18.org

  「哼……呼……哥哥肏你肏得夠不夠爽?」 book18.org

  「爽!爽死小菲了……爽死了!……小菲就喜歡被哥哥肏……」 book18.org

  「小賤人!盧紘那個臭小子跟哥哥比……誰肏你肏得更舒服?」 book18.org

  「啊……啊啊啊……哥哥壞死了……哥哥這個時候還提那個死人幹嘛?……小菲流了這麽多的騷水……啊啊啊……難道……啊哼……難道還不能證明哥哥……哥哥肏……啊啊啊……哥哥肏得舒服嗎?」 book18.org

  「賤貨妹妹!賤貨女兒!」 book18.org

  「啊……啊……哥哥……哥哥爸爸……哥哥爸爸還記得有這麽個女兒……妹妹女兒……愛死哥哥爸爸了……啊啊……好舒服……哥哥爸爸的雞巴好厲害……啊啊啊……哥哥爸爸……只允許愛上妹妹女兒一個人哦……」 book18.org

  「好!哥哥爸爸答應妹妹女兒……呼……呼……你相信我,我對你發誓……哥哥爸爸這輩子……只愛妹妹女兒一個人……」 book18.org

  聽著兩個人的污言穢語,我的身體突然莫名地起了反應,因為我一下子聯想起就在前不久,我在那個快捷酒店睡覺時候做的夢,夢見了我突然成了妹妹何美茵的兒子,然後我又跟改變了身份的「媽媽」何美茵昏天黑地的做愛。當時做夢的時候,這個情節著實把我嚇得不輕,而現在回想起來,再加上門口兄妹兩個人的男喘女啼,讓我的陰莖突然不自覺地勃起了。 book18.org

  在一旁的蔡夢君,沒有說話,接著她突然不聲不響地,解開了我的皮帶——「你幹嘛?」我蔡夢君的舉動被嚇到了。 book18.org

  可她依舊不說話,我摸著黑拿起手機,對著蔡夢君照著,仔細一看,此時此刻,她已經解開了自己的休閒襯衫和前開扣胸罩,把自己的褲子和內褲脫到了膝蓋處,目光呆滯地盯著我褲子上的凸起,她的臉色通紅,就像是害了風寒發燒一般,並且全身都是汗水。我再仔細一看,她雙腿間的淫水正拉著絲,滴在了她的內褲上。 book18.org

  「你別……」 book18.org

  沒等我說完話,她已經把自己的雙唇貼在了我的嘴巴上,她翻著白眼,無意識地親吻著我,伸出了舌頭在我的臉上,像一條狗一樣沒有目標地亂舔著。 book18.org

  門外的段亦菲和她的哥哥,依舊在猛烈地運動著,對話著:「哥哥爸爸騙人……啊啊啊……哥哥爸爸都跟其他的女人……啊啊啊……揉我奶子……哥哥爸爸都跟兩個其他的女人……談戀愛了……啊……也不常常跟妹妹女兒做愛……啊哼……用力啊……你不知道女兒每天想哥哥爸爸的雞巴想得多辛苦!」 book18.org

  「……哈哈,妹妹女兒……吃醋了?」 book18.org

  「嗯……哼……嗯哼哼……對啊……尤其是……尤其是妹妹女兒看過哥哥爸爸跟別的女人在臥室裡……嗚嗚……肏了那個女人的騷屄之後……妹妹女兒心裡別提多不舒服了……」 book18.org

  「我哪知道那個女人那麽飢渴啊?剛見面第一個晚上,就想上床……現在的這個倒是性冷淡……給她下了那麽多的手,到現在也只是親過嘴……一個性飢渴的女人……居然跟性冷淡的女人能成最要好的朋友……也真是無奇不有。」 book18.org

  「我不管……啊……啊……我不管什麽性飢渴性冷淡……啊啊……我只想哥哥跟妹妹女兒做愛做一輩子……」 book18.org

  「你放心……小菲……之前那個女人已經死了……現在的這個,過了今天也活不成……到時候,我們倆就搬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過一輩子……」 book18.org

  「啊啊啊……好啊……好哥哥……哥哥爸爸……肏我……用力肏我……」 book18.org

  「……哥哥……哥哥爸爸跟我生個孩子吧……啊啊啊……好爽啊……」 book18.org

  「生孩子……為什麽想跟我生個孩子……」 book18.org

  「我就想跟哥哥爸爸一起擁有個孩子啊……啊啊啊……告訴我……好不好啊……可不可以嘛?」 book18.org

  「你不擔心孩子的身體麽……就像小菲一樣……而且如果小菲懷孕的話,是會很辛苦的。」 book18.org

  「那又怎樣……嗯……對……就是那裡……小菲就是要給哥哥爸爸生個孩子……我就想有一個我們兩個共同的結晶……哥哥爸爸……用力插啊……啊啊啊啊!」 book18.org

  我在努力地聽著段亦菲和那男人的對話,可身旁的蔡夢君絲毫不得安生;而在她扒掉了我的內褲的時候,她的臉上突然顯露出一絲興奮,然後迅速地跪在了地上,一手握著我的陰莖,直接含住了龜頭,瘋狂地吸吮著;另一隻手伸到了自己的雙腿下面,用手急促地扣弄…… book18.org

  我不敢做聲,我也不敢發出任何響動,只好靠在牆上,任由蔡夢君對我下手。 book18.org

  ——她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就像是吃了春藥一般。 book18.org

  等等……春藥? book18.org

  我把目光放在了剛剛蔡夢君伸手嚐過的粉末上面…… book18.org

  而在這個時候,我分明聽到門外的那個男人,這樣說道:「可以啊……如果小菲願意的話,哥哥爸爸當然開心了……那如果孩子出生了……我是該叫他兒子或者女兒好……還是該叫他外孫子或者外孫女呢?」 book18.org

  我聽了這話,不禁駭然…… book18.org

  我又轉頭,看了一眼那滿是照片的書架。 book18.org

  第三章(18) book18.org

  在大概二十多分鐘以前,門外的親兄妹早已經停止了性交;而門裡的蔡夢君,正背對著我,她下面的那張嘴,正如願以償地品嚐著我胯下的那條罪惡的根莖。 book18.org

  男人似乎在穿著衣服,然後短暫地接了個電話,接著對段亦菲說道:「小菲,你好好在家等著,我該走了。等我回來,給你過生日。」 book18.org

  「哥……」 book18.org

  「還有什麽事麽?」 book18.org

  「要小心。」 book18.org

  「放心吧。」男人冷冷地笑了笑,「我不會出事的,出事的那個也一定不會是我。小菲,生日快樂。」 book18.org

  「謝謝爸。」 book18.org

  段亦菲說道。 book18.org

  於是,男人似乎親吻了段亦菲一下,之後便搭乘著升降梯離開了。 book18.org

  而我呢? book18.org

  此時的我,沒有任何藥劑的作用,卻沉迷在了蔡夢君的溫柔鄉里。 book18.org

  我卻對門外兄妹二人的對話充耳不聞,一手時而肆意撫摸著此時毫無意識地流著口水、翻著白眼的蔡夢君,她那一對兒如同豐碩甜橙一樣且充滿彈性的乳房,時而緊抓著她那充滿骨感又不乏肉體彈性的翹臀,一邊捂著她的嘴巴,以防她的淫浪嬌喘的聲音被外面的人聽到。 book18.org

  我和她,此時此刻就像是兩具只知道做愛的喪屍一般,躲在一個陰暗的房間裡毫無顧忌、毫無羞恥地交合著;就彷佛,我和她來到人家的密室裡,是為了我們倆之間的性愛尋找機會和場所一般。 book18.org

  我這麽說,或許顯得自己有些佔了便宜還賣乖,但是她急促且有些拙劣的口技,弄得我不是十分的舒服,可是慾火確實越燒越旺,我索性便把她的身子拽起,給她翻了個面,一不做二不休,對著她的陰道口就把自己的男根毫不保留地插了進去。她的裡面確實很舒服,水流不止,而且就像是陰穴裡還長著一張嘴巴一樣,不斷地把我的陰莖往裡吸著。 book18.org

  蔡夢君這姑娘還真是個寶,其實她對我挺溫柔的,比我大兩歲卻願意放下身段主動粘著我;最主要的,她下面的這個牝戶,還是個極品名器。名器可遇不可求,而且我下了決心要做一個沒心沒肺的花花公子,又為何不能從蔡夢君開始試呢? book18.org

  我一邊在蔡夢君的身後侵襲著她的柔軟玉蚌,一邊好奇地扭動門把手,打開一條門縫,看到那張大床的床單上已經濕了一片,並留下了一攤白花花的精液。段亦菲的那副假肢放在了床上,旁邊還有幾件衣服;似乎在一牆之隔的另一個屋子,還有潺潺的流水聲——沒想到旁邊那個房間居然是個洗手間;好在剛才一著急,我和蔡夢君並沒有躲進洗手間裡,不然如果把我現在身上發生的一切轉換到浴室裡,遇到了全身赤裸準備洗澡的段亦菲,我該怎麽做呢? book18.org

  或許……或許我會為了封住段亦菲的嘴巴,把她一併姦污了也說不定;就如同張霽隆說的那樣,性也是一種手段。 book18.org

  說起來,我還真沒試過跟身有殘疾斷了雙肢的女孩上過床;如果是段亦菲的話,再加上身前這個情迷意亂的蔡夢君,她們兩個不是從小在一起就是最要好的閨蜜麽,或許,還可以來一場酣暢淋漓的雙飛…… book18.org

  ——我的天,我在想什麽?我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心理是這樣的陰暗。 book18.org

  我極力地想保持著自己的清醒,可我騙誰呢?事實是,我正在抓著蔡夢君的雙乳,用力地肏著她的小穴…… book18.org

  情迷意亂之中,蔡夢君把左手往後一甩,我覺得她似乎是想把手貼在我的腰上撫摸我的屁股,可她抓了半天,我卻並沒有感受到她的手掌或者手背貼到了我的身子上;但不一會,我突然發覺到她的身子上冒出了一股汗,接著,她身體的溫度似乎降下了許多。難不成是剛才她吃下去的那些粉末的藥效已經過了? book18.org

  我把手機的手電對準了她的面龐,只見她紅著臉、難為情地轉過頭,看著在她身上努力用功的我,那眼神裡有滿足和興奮,但是更多的,是被一種驚嚇覆蓋了。 book18.org

  「秋岩……」蔡夢君忍著自己的快感,輕輕地喚了我一聲。 book18.org

  「怎麽了?……不喜歡麽?」我看著她,咬著牙問道。 book18.org

  「沒事……嗯……我……啊……我好開心……」她咬著牙看著我,媚眼如絲。 book18.org

  我把頭靠近了她側臉,張嘴啄住她的雙唇,吸吮著她嘴邊的唾津,然後伸出舌頭,跟她的濕漉漉的香舌,她也很滿足地回應著我,一邊擺動著身體,向後挺著屁股,迎合著我鐵莖的進攻。濕吻了片刻以後,我把嘴巴靠近了她的右耳,撫弄著她的胸部,對她問道:「你不介意我這樣吧……你剛才突然就發情了,你知道麽?」問完以後,我將她的玲瓏的耳垂含在嘴裡。「我也……嗯哼……嗯……我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麽了……繼續吧……秋岩……好舒服……我們兩個……終於做了……我愛你……秋岩……哦……嗯……」 book18.org

  她依舊壓著自己的音量淫叫著,可她說那些話的時候突然低下了頭。 book18.org

  我發現,她的神態似乎有點不大對——雖然她跟著我抽插的頻率淫叫了起來,可看她的表情,絲毫沒有享受的樣子,而更多的是皺著眉頭——這不是生理上抽插的不愉悅或者不適應,而是一種心理層次的顧慮;我的下體一邊做著活塞運動,眼睛一邊仔細地觀察著她,接著,我順著她柔美的肩線,看到了她的左手,還放在我身體的左側;她也發現了我的目光正盯著她的左手,便把她的左手收了回去,接著又很掩飾地把手搭到了身邊的書柜上。 book18.org

  看著她左手的動作,我心裡突然沒了底…… book18.org

  因為她剛才收回去的那隻手,應該是摸到了跨在我左邊衣服下面的手槍。 book18.org

  於是,就這樣,我的動作也僵住了。 book18.org

  我的身體和大腦一時之間太過於被慾火驅使佔據,所以竟然忘了掩飾我還別在身上的手槍。 book18.org

  「秋岩……嗯……別……啊……別停下……嗯……嗯……繼續跟我愛愛……繼續……就這樣……求你……啊……繼續」 book18.org

  蔡夢君遲疑了片刻,用自己的身子前後擺動著,並且一點點左右扭動著自己的屁股,緩緩地往我的快樂棒上套弄著。可此時我徹底心虛了,明顯感覺到陰莖的勃起硬度,也大不如剛才,儘管我很掩飾地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依舊用力地撫弄著她的雙乳,並希望藉助用手指撥弄她的乳頭給她帶來更多的快感,來讓她忽略、忘記剛才她的手掌觸摸到的東西。 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我的手機突然了電話,我的身子被嚇得一個激靈;好在我把手機常年設為震動模式,因此也不會擔心在隔壁洗澡的段亦菲會聽到我的音鈴。 book18.org

  我反手看了看手機螢幕,打來電話的是父親。 book18.org

  ——他可真會找時候:在我想著怎麽從生理和心理上同時應付蔡夢君的時候,他居然給我打來了電話。 book18.org

  我猶豫地看著手機,於是身體也停下了動作,蔡夢君雖然沒表現的很明顯,但是因為我剛才對她身體上的刺激,再加上她吃下去的粉末對讓她產生的莫名燥熱、瘙癢以及快感——我現在已經很確定,桌上那兩攤粉末其中之一,應該是某種春藥了——讓她的身體已經趨於虛脫,她便在我停下動作的時候,從我的陰莖上脫離了下來,無力地跌在地上。 book18.org

  她趴在地上,輕輕嘆了口氣。她又轉身看著黑暗裡舉著手機的我,想了想,對我問道:「要接麽?」 book18.org

  我直接摁掉了來電沒有接,把手機收進褲子口袋裡,然後抱起了蔡夢君,親吻著她的嘴巴;可這一次,避開我的親吻的是她。 book18.org

  「怎麽了?」我臉上掛著微笑,對她問道。 book18.org

  「……沒事,繼續吧……下面依然有點熱……還有點痒痒的。」 book18.org

  她輕聲說了一聲,接著把手放到了我的陰莖上,輕輕地套弄著。黑暗中我看不到她的目光,但我能感覺到她的氣息,她應該正在盯著我的臉。她想與我對視,她想透過我的這雙眼睛,看看在這副皮囊之下,到底是怎樣的一個我。 book18.org

  我實在不敢與她對視,因此我借勢強行用嘴巴吸吮住了她挺立的乳頭。她的乳頭是我沾過的女孩裡面最堅硬的,吃她的奶子的時候,就感覺那一對兒乳尖彷彿是用肌膚和軟肉包裹住鑽石而組成的兩顆最奇妙的小果子;我輕輕咬著那裡,同時把手順著她的膻中往下撫摸著她的肚子,來到了那片黑森林後一舉向下,用手指分開了她的玉蚌唇口,我感受到一股溫熱的陰精直接毫無保留地滴在了我的手指根部。 book18.org

  我這樣的刺激,似乎讓她很受用,她也擺動著自己的身體,摟著我的後頸,親吻著我的頭髮。 book18.org

  就在我正準備用手指刺激她兩片螺肉上端之間的彈軟按鈕的時候,手機又來了兩條信息。 book18.org

  我在心裡罵了一句「該死」,然後不得不伸回一隻手摸向自己的口袋;可還沒等我拿出手機的時候,說巧不巧,又來了一個電話。 book18.org

  我只好張開嘴唇,放開了蔡夢君的棉花包上面奶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book18.org

  這個電話是張霽隆打來的。 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在我猶豫要不要接電話的時候,電話震動了三次就掛斷了。 book18.org

  此時,經過兩次電話以後,再加上被蔡夢君發現了我的那把手槍,我的下面的那把「槍」,已經開始有些疲軟狀態。 book18.org

  蔡夢君依舊紅著臉,她機械地眨了眨眼,想了想,伸出一隻手抓住了我的陰莖,接著她把我按在了牆上,撩起了我的上衣;這次換成她舔舐我的胸肌、我的乳頭、我的腹肌…… book18.org

  只是她手上和嘴巴的技術確實拙劣,而此時此刻,她的心境也漸漸由火辣的夏日成了冷漠的寒冬,她只不過是有些不甘心罷了——從認識我到現在,她曾經三次對我發起性攻勢,可是三次,我都沒有在她的身體上完成射精——所以在她抓我的陰莖的時候,完全不是一種手淫的態度,而是一種用自己的五姑娘跟我的陰莖打架的行為。 book18.org

  我也不甘心——我怎麽就不能在她的身上放縱一次呢?我之前又不是沒有在諸多的其他的姑娘身上放縱過。 book18.org

  我默默忍受著陰莖處劇烈的摩擦和陣陣疼痛,端著手機,照在我和蔡夢君中間。房間裡的氣氛一時之間十分的冰冷、尷尬,並且因為手機光源從我和蔡夢君的下巴向上照著赤裸著身體的彼此的臉,所以在冰冷和尷尬的背後,還藏著幾許陰森和滑稽。 book18.org

  而在這時候,第三個電話打來。大白鶴打的。 book18.org

  我面無表情地端著手機,沒掛掉,一直等著手機恢復平靜。接著,我挺起了身子,用力地摟著蔡夢君;蔡夢君也停下了在我陰莖上的動作,放開了手,卻很無力地摟著我。 book18.org

  我想,如果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是由謊言開始的,那麽最終,這段關係也會像謊言一樣一戳就破,哪怕是性關係。 book18.org

  或許我跟蔡夢君之間的緣分就是這麽淺,淺到沒等我完全肏入、半根雞巴還露在外面。 book18.org

  我貪婪地嗅著這個姑娘身上的體香——她的頭髮上、脖子上、肩膀上、乳房上、還有陰壁和屁股上,除了洗髮液沐浴乳香水這些化學品的味道以外,還有一絲淡淡的柚子香氣。接著,我摟著蔡夢君,一點點幫她把內衣、內褲、襯衫、休閒褲,一點點穿好,然後,我提好了自己的褲子、紮上了腰帶。 book18.org

  「我們走吧。」我拍了拍蔡夢君的後背。 book18.org

  蔡夢君有些不捨,但點了點頭。 book18.org

  我倆依舊躡手躡腳地開了門,按照原路離開了地下。此刻,距離段亦菲的「哥哥」離開地下密室已經足足二十分鐘。 book18.org

  而就在我出了倉房,準備離開後門的時候,正對著後門的角落裡停著的一輛摩托車,突然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一輛黑色車身的Yamaha摩托車,沒有牌照,引擎外殼是紅色的,車輪的輪轂也是純黑的。而放在那上面的兩頂摩托車頭盔,很巧合地一黑一紅…… book18.org

  太眼熟了。 book18.org

  「快走吧,」蔡夢君的聲音似乎變得有些冷淡了起來,「……要是被菲菲看到我倆在這……會尷尬的。」 book18.org

  「等一下。」我二話不說就跑到了摩托車的旁邊,看了一眼那摩托車的尾氣管,尾氣管上還留著一大塊黑褐色的斑塊。 book18.org

  ——那很可能,是一大塊黑色的血跡。 book18.org

  我倒吸了一口氣……這麽一輛再眼熟不過的車子,恰巧在尾氣管上有那麽一大塊血跡……難道真的是巧合麽? book18.org

  「這是……段亦菲她哥哥的摩托車。」蔡夢君嘴唇顫抖著說道。 book18.org

  「她哥平時不騎摩托車吧?」我咬著後槽牙對蔡夢君問道,「她哥平時開什麽車?告訴我,是不是一輛白色的BMW?」 book18.org

  蔡夢君卻沒有回答,反倒是對我問道:「何秋岩,你該不會,真的是警察吧?」 book18.org

  我轉過頭看著蔡夢君,此時的她,雙眼已經流出了淚水。 book18.org

  「你什麽意思?」我對蔡夢君問道。 book18.org

  蔡夢君看著我,有些硬咽地說道:「……菲菲警告過我,說你是警察,她說……她說她和她哥哥都很討厭警察……我不知道她和她哥哥都做了什麽,但是菲菲告訴我,她說你接近我,其實是為了調查她……如果我……如果我繼續喜歡你,那麽菲菲就會選擇在她的生日……也就是今天以後,跟我絕交!何秋岩……從小到大我能夠推心置腹的,其實也就段亦菲這麽一個朋友。你告訴我,你不是警察,可以麽?」 book18.org

  我猶豫了半天,不知道該不該回答她。 book18.org

  就在這個時候,電話又一次打來,還是大白鶴打來的。 book18.org

  我果斷地接了電話:「喂?老白?」 book18.org

  「我的祖宗!你幹嘛呢?你終於接電話了!」大白鶴對著我亢奮地大叫著。 book18.org

  「有什麽事?」 book18.org

  「就在十分鐘之前,老子終於破解了段捷的手機!結果你倒是不接電話了!……誒不對,我還告訴你這個乾嘛呢?你不是應該已經知道了麽?」大白鶴莫名其妙地話鋒一轉。 book18.org

  「什麽……什麽應該已經知道了?」我一頭霧水地對大白鶴問道,「你在說什麽?」 book18.org

  「你剛才沒接電話,我就破解了一下你的手機想看看你在哪呢,然後就看到那個姓張的大流氓和你父親都給你發了信息,信息就是關於我要說的這個事情的啊?怎麽,你還沒看信息?」大白鶴急切地問道。 book18.org

  「我……我剛剛信號不好,」我看了一眼正流著眼淚的蔡夢君,轉過身對大白鶴問道,「你說吧,到底怎麽了?」 book18.org

  「段捷就是你正在調查的那個段亦菲的哥哥!——墨林廂文學網的創始人段亦澄!」 book18.org

  「你說什麽?」我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那輛摩托車,「段捷就是段亦澄?」 book18.org

  「是啊!我也……你等一下,」說著,大白鶴似乎放下手機去忙活了什麽,接著又拿起了電話,「喂,秋岩,我沒辦法繼續跟你說了,外勤有人給局裡發聯絡信號,我得幫忙做連結了……你仔細看看張霽隆跟何叔叔發給你的信息,你就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了!」 book18.org

  我放下電話,傻眼了。我來不及理會在我身邊掉著眼淚痴痴地盯著我的蔡夢君,把剛剛張霽隆和父親的信息全都點了開來。 book18.org

  張霽隆給我發來的是一封電子郵件: book18.org

  「秋岩,事已提前辦妥。資料全部在附件裡,請查收。 book18.org

  張霽隆「 book18.org

  在附件上的第一行這樣寫道: book18.org

  「段捷,男,41歲,Y省F市W縣人,B型血,F市豐業證券公司投資運營部高級經理,六年前於K市有過失蹤經歷;經委託地下私家偵探及多方社會閒散人員查證,其在六年前于海濱路被殺。 book18.org

  ……現冒用『段捷』身份者,系墨林廂文學集團創始人段亦澄,男,41歲,Y省F市J縣人,育有一女段亦菲,名義上為其妹……「 book18.org

  在這份報告上的「段捷」,是一個圓臉三角眼、還禿頂的胖子…… book18.org

  我看著張霽隆給我發來的資料,後背一股股的冷汗流了出來。 book18.org

  而父親給我發的微信上是這麽說的: book18.org

  「兒,我找到當初給段亦澄偷拍照片的實習同事,這是他給我發來的照片。另: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照顧你媽媽。」 book18.org

  照片上,是段捷站在發布會現場的照片,他低下頭若有所思,在他面前的名簽赫然寫著「段亦澄」三個大字;而坐在他身邊一左一右的,一個是文納影業傳媒的老總、著名的影視劇投資人李三原,另一個,是文納影業旗下的著名女演員駱瓔…… book18.org

  一股寒意湧上心頭。我不知道為什麽,心裡有種十分不安的預感。我連忙拿起手機給夏雪平連打了三個電話…… book18.org

  打了三遍,都是忙音。 book18.org

  我一時之間手忙腳亂,突然想起剛才段捷在地下密室裡對段亦菲說的那些話:——「你放心……小菲……之前那個女人已經死了……現在的這個,過了今天也活不成……」 book18.org

  ——「我不會出事的,出事的那個也一定不會是我……」 book18.org

  我捏緊了拳頭…… book18.org

  在一旁的蔡夢君拽了拽我的衣袖,我轉頭看了她一眼,直接一甩胳膊,氣沖沖地回到了倉房裡,找到了儲物柜上打開密室門的按鈕,接著我便迅速地跑下了樓。蔡夢君不知道我要做什麽,在後面急匆匆緊跟著。 book18.org

  地下密室裡,段亦菲正濕著頭髮,全身赤裸地坐在床上,身下墊著一張天藍色浴巾,仔細地給自己的左腿安裝著假肢。一見我風風火火地奔跑到她面前,她大驚失色地尖叫了一聲,接著丟下了手裡的假肢,連忙用一隻手臂擋住了自己胸前的兩點,然後慌忙地把浴巾拽了起來,擋住了自己的下體——其實也不用擋著,此時的我,真的無心欣賞她的肉體。 book18.org

  「你……何秋岩,你干什麽!你是怎麽找到這個地方的?」段亦菲看著我,驚惶地對我質問道。 book18.org

  我沒理會她的問話,反而直接從懷裡掏出手槍指著她,對她厲聲問道:「告訴我,你哥去哪了?是不是去見夏雪平了?」 book18.org

  蔡夢君一見我拔了手槍,直接擋在了我的身前,對我哀嚎著乞求道:「秋岩!何秋岩!秋岩你這是要干什麽?啊?別這樣好不好?我不知道她哥哥做了什麽但我知道絕對不關亦菲的事情!把槍收起來好不好?求求你!」 book18.org

  看著跑進來的蔡夢君,段亦菲猙獰著自己的臉,氣得渾身都在顫抖:「呵呵,我的夢夢啊!你可真真是我的好閨蜜!為了個男人,把我家裡最隱秘的地方都告訴他了,是嗎?」 book18.org

  我捏了捏拳頭,直接把蔡夢君毫不留情地推到了一邊:「起開!」——這女人今天已經夠讓我心煩的了。 book18.org

  蔡夢君被我推倒了以後,無力地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哈!你看到了吧,夢夢!——這就是男人!」段亦菲對蔡夢君喪心病狂地吼著。 book18.org

  我依舊拿著槍指著段亦菲,對她喝道:「少他媽廢話!段捷剛才到底去哪了!他是不是去見了夏雪平!」 book18.org

  「你打死我吧!」段亦菲凝視著我說道,接著放開了手臂,挺著自己的乳房,死死地盯著我。 book18.org

  「操你媽的!你不相信我會開槍是吧?」我此刻已經憤怒到了極點,惡狠狠地看著段亦菲。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我真想像一匹惡狼一樣,直接咬斷她的脖子。 book18.org

  可她依舊說道,「你打死我吧,」緊接著她又補了一句,「夏雪平,今天必死無疑!」 book18.org

  聽了她這話,我實在忍受不了,我對著床頭後面那面紫藤瀑布,「乓」地開了一槍,嚇得趴在地上的蔡夢君大叫著捂著耳朵哭泣著,密室裡一時滿是槍響過後留下的迴聲。我用冒著煙的槍口依舊對準了段亦菲,咬著牙對她問道:「我跟你說過的吧!誰想殺夏雪平我就絕不饒他!——我再問你一遍!段捷是不是去見了夏雪平?」 book18.org

  「你打死我吧!動手啊!」段亦菲依舊死盯著我,沒有一絲鬆口的意願;但她緊接著,說了一句話,讓我握著手槍的手,開始有些顫抖了:「——你打死了我,就是一屍兩命!你他媽開槍啊!」 book18.org

  段亦菲說完了話,她自己也流下了淚水。 book18.org

  我咬著牙,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可是我卻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book18.org

  好在這時候,大白鶴又來了電話,我急忙接通:「喂!秋岩!給局裡發來通訊請求的是夏警官!」 book18.org

  「她在哪?」我急忙問道。 book18.org

  「局裡也正在鎖定位置!」大白鶴來不及喘息,趕忙對我說道,「你有帶藍牙耳機嗎?」 book18.org

  「有。」 book18.org

  「你先連上藍牙,我把局裡的聯絡信號轉到你的手機上;我這邊再利用我的'大千之眼'幫你同時搜一下段捷和夏警官的訊號……等等我,再給我十秒鐘就好!……找到了!出門,直行一千兩百米,向東兩千米,伯爵茶餐廳。」 book18.org

  我認識那個地方。 book18.org

  我惡狠狠地看著段亦菲和躺倒在地上的蔡夢君,來不及對任何人說什麽,我舉著手機便按原路跑回了倉房,對大白鶴喊道:「快把地點彙報上去!讓他們帶人到那支援!要快!」 book18.org

  ——那家伯爵茶餐廳,不但我自己總去,而且我還帶著大白鶴和小C一起去過很多次,所以那裡的位置我熟得很。我真的頭一次這麽感謝自己是個吃貨。 book18.org

  我一邊手忙腳亂地拿出藍牙耳機,一邊往外走著。走到後門口前,我又看了一眼那輛摩托車,扯下了引擎的零線和火線,發動了一下引擎看了一眼油箱,汽油滿倉。 book18.org

  騎上摩托車,我連頭盔都沒戴,就順著後門飛馳而出。 book18.org

  此時的我,真的是他媽的痛恨我自己——我自己真的錯在不察:面前就一張薄薄的窗戶紙而已,捅破了也就能看清楚段捷其實就是段亦澄的這個事實——我老早就應該從這個角度入手調查的,而我疏忽了這一點;第二,夏雪平已經就在危險的深淵邊緣了,而我呢?我卻在一個殺人兇手的密室裡,跟一個毫不相干的女孩子進行著性愛,甚至剛才有那麽一秒,我居然還對殺人兇手的女兒產生了非分之想…… book18.org

  此時此刻,我只想立刻趕到夏雪平身邊。我要保護她。 book18.org

  與此同時,我的藍牙耳機響起樂鈴,我點了一下上面的閃燈按鈕。 book18.org

  耳機裡,傳來了夏雪平的聲音: book18.org

  「不得不承認,你偽裝的可真像……」 book18.org

  而就在她對面,段捷冷笑了一聲:「哈哈哈,謝謝!雪平,能得到你的褒揚,真是我的榮幸。不過,我能問問你麽:你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book18.org

  「從一開始。」夏雪平冷靜地說道。 book18.org

  「從我跟你表白的時候?」段捷疑惑地問道。 book18.org

  「不,從你跟馮喧一起出現在'平敦盛'居酒屋裡的那天起。」夏雪平語氣冷淡地回答道,「當時你是以馮喧未婚夫的身份出現的,而從一進居酒屋,你的眼神就一直放在我身上,對身邊的小喧卻視若無物;我之後就告訴過小喧,你不是什麽好東西……」 book18.org

  「哈哈哈!還不是因為你'冷血孤狼'夏警官的魅力太大了,比馮喧那個賤騷貨魅力大多了,一下子就把我吸引住了麽?」段捷很虛假地笑著,「你也應該很高興才是。」 book18.org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會想,你是一個喜歡上自己女朋友閨蜜的浪蕩子;只不過按照以往情況,如果跟自己另一半出席姐妹會,而看上了女友或者老婆的閨蜜的男人,通常最開始相識的情況,是在相互自我介紹的時候難以抑制自己的情緒和慾望,此後便會極力控制自己的目光和言語;而真正開始準備勾搭調情,都是在酒過三巡以後,藉著酒勁發情——可你那天對我倒是什麽都沒有說,什麽都沒有做,只是不停地在看著我。所以我當時就覺得,你對我,絕對不是情慾,而一定會有別的什麽目的。何況,人的想法會騙得了身邊人,騙不了自己的眼睛,你的眼神出賣了你。很巧,段亦澄,你從來不知道,你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沉不住氣;我原本對你只是懷疑,沒想到沒過多久,你居然就殺了馮喧!」 book18.org

  摩托車在馬路上飛奔著,我看不到段捷的表情,卻能聽到他咯吱咯吱咬著牙齒的聲音,他緩了口氣,依舊說道:「夏雪平,你知道我跟你接觸的這段時間裡,感覺到你這個人最大的缺點是什麽嗎?——你太自信了,自信到欠揍的程度。你怎麽就能認定,馮喧是我殺的?」 book18.org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以你段亦澄私募基金的名義,賄賂了北斗山轄區派出所和分局的辦事警員。」夏雪平用著凌厲的語氣說道,「馮喧出事的第三天,那幾個黑警的戶頭裡,都同時多了五萬塊錢,這件事很快就被我們局裡經偵處查到了;這種事,你能教我不往馮喧的命案上面聯繫?更何況,我也是去過現場的,在小喧的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膠質摩托車鎖外皮留下的印記——之後,我參與二次屍檢的時候,查到了封小明的手腕和脖子上,也有同樣的勒痕。當然還有,你查過真正的那個'段捷'嗜糖如命,所以你也常年在身上帶一小瓶方糖塊——我清楚地記得,馮喧剛失蹤那天你來找我的時候,你那瓶方糖塊意外從你的褲子口袋裡掉落到了泥塘里,你嫌葬就沒撿;可是你如果了解過,那個愛吃甜食的胖子,曾經為了吃口糖,連掉在雞糞上的糖都捨不得扔掉,你就知道你的模仿行為有多麽拙劣了!——哼,你為了殺我,居然敢對小喧下那麽狠的手!還殺了一個無辜的人!段亦澄,你無恥!」 book18.org

  「那個'段捷'無辜麽?呵呵!——他本來就該死!我只不過是把他的身份拿過來借我用用罷了!……另外,我必須跟你們說明的是,小喧的死真是個意外;我就想教訓教訓她,沒想殺她;其實她是個好女孩,但就是跟錯了人……傻娘們兒啊,以為我上床了給她肏爽了,我就是愛她!哈哈……哈哈哈!」段捷厲聲笑著,然後卻長吁了一口氣。 book18.org

  「你真噁心。」夏雪平冷冷地罵了一句。 book18.org

  「你就不噁心麽,夏雪平?」段捷反問著夏雪平說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在你家門口的時候,你沒拒絕我親吻你,不就是為了把從我公文包裡偷到的U盤給我塞到我的風衣口袋裡嗎?你跟我親嘴的時候,你腦子在想的是什麽?想的是怎樣逮捕我,還是如何擊斃我?」 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 book18.org

  原來那一次在我看來夏雪平跟段捷之間的驚人嫉恨的「浪漫」,背後居然藏著這樣的不得已和殺機。 book18.org

  「我想的是你到底跟'桴故鳴'網站是怎麽產生交集的,你在他們那個團體裡,究竟在充當怎樣一個角色。」夏雪平冷冷地說道,「更何況,你不是也在想著,如何把我哄得七葷八素的,然後找機會殺了我麽?你的手都已經拿到了我的頸椎骨上了!——但對不起,你不是他國訓練出來的'烏鴉',我也不是一般的女人。」 book18.org

  「哼哼,你確實不是'一般的女人'——你是用鐵打的、冰鑿的……我起初就是想給你下點蒙汗藥,趁你熟睡或者神志不清的時候殺了你,誰知道你他媽的居然一點事情沒有;後來,我只好從黑市上買了'生死果',把藥片碾成粉末一點點加劑量攙在你的飲料和食品裡,想趁著你被藥物支配、全身慾火難耐的時候直接一刀給你抹了脖子,我甚至都以為就此可以給你的淫靡媚態拍下來,然後發到網上,給那些反對你和那些網上路人看,藉此羞辱你,我也想過慢慢的折磨你、姦殺你,結果你居然還是沒有事!真沒想到,這世界上還能有人受得了蒙汗藥和生死果的藥效!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你這個狡猾的女人,每次跟我吃完飯藉故離開,其實都是跑去摳著自己嗓子、強迫自己把吃喝過的東西從肚子裡硬嘔出來——夏雪平,你才是真噁心!」 book18.org

  生死果…… book18.org

  那看來剛才蔡夢君吃到的那粉末狀的物品,就是生死果了;只是剛才我都沒想到,這東西是給夏雪平準備的…… book18.org

  「我催吐的這件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book18.org

  「很簡單,在我吻住你那次,你滿嘴胃液的酸臭味和膽汁的苦味的味道讓我嘗出來了——去你媽的!你知不知道老子回家以後刷了多少遍牙、漱了多少遍口……到現在回想起來,我他媽還覺得想吐!」 book18.org

  夏雪平聽了,冷笑了一聲。 book18.org

  段捷繼續說道:「……還有,你對我的親嘴沒有拒絕的那一次,我還以為我真的攻陷你了,結果誰知道他媽的下一秒你就找到了我別在身上的手槍,還拿住了我的腰眼!——我真不知道,在面對沒有迷藥作用下的你的時候,就憑我的身手,還能有多少打得過你的把握,更別說殺掉你了——我是真他媽想就勢扭斷你的脖子!……所以,那次結果你性命的機會,又被我放棄了……看來,能夠完殺四大殺手的故事,真不是傳說;夏雪平,平心而論,我還真挺佩服你。」 book18.org

  「過獎了。」夏雪平輕描淡寫地說了三個字。 book18.org

  而此時的我,在聽到段捷居然使用那麽卑鄙的手段來對付夏雪平以後,恨不得馬上就能隔空給段捷剁成碎塊,之後再一點點撕咬他身上的肉! book18.org

  「那你現在知道了麽?知道我跟『桴故鳴』的關係了麽?」只聽段捷繼續挑釁地問道,「資料都在U盤裡了,看得懂麽?」 book18.org

  「你是'桴故鳴'的後台管理,可你故意把那個什麽X先生的IP位址從網站後台的操作記錄刪掉了;但他居然能這麽信任你,讓你來充當那個暗網的協管,我堅信,你是見過X先生本人的。」夏雪平質問著段捷,「告訴我,X先生到底是誰?」 book18.org

  「想知道麽?」段捷的語氣很是戲謔,「想知道的話,跟我上一次床,我就告訴你。」 book18.org

  夏雪平沒回答,在另一邊馬路上飛馳的我,則氣得直捶車把。 book18.org

  「哈哈哈,逗你玩的!我親愛的夏警官,老實講,我對你提不起一點興趣!這世間的男人如果真的了解你,怕是都不會對你產生任何性慾的——與其勾引你挑逗你,還莫不如去動物園找一頭真正的母狼性交!還不如去肏一坨狗糞!——我真他媽受夠了你這張什麽時候都能保持淡定的冰塊臉!越看你這張臉,我就越想殺了你!……至於X先生是誰,我是不會告訴你的,你不是號稱'F市第一女刑警'麽?那你就自己去查啊!夏雪平,你說你一個女人,為了抓人甚麽都豁得出去,你不覺得自己髒麽?為了查案子,居然能從一開始就跟我作戲到現在,無所不用其極!你他媽也不過就是個骯葬的婊子!」 book18.org

  「你罵吧,儘管罵。反正我夏雪平干乾淨淨、問心無愧,你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都沒做過,你覺得我會生氣麽?你以為我是你嗎?——為了殺我一個人,就可以利用別人的感情和性命?你才是真正的骯葬!」夏雪平很憤怒地說道。 book18.org

  「哈!好啊!好一句他媽的問心無愧!」段捷惡狠狠地說道,「你知道麽?你那個兒子何秋岩,曾經來找我家亦菲質問過:他說我為了給亦菲報仇,殺了無辜的人,是否對得起良心;我現在倒是想問問你,夏雪平,你就真的問心無愧麽?你就真的沒殺過無辜的人麽?」 book18.org

  「我沒有。」夏雪平果斷地回答道。 book18.org

  「哈哈哈哈!還真他娘的理直氣壯!」段捷喪心病狂地笑著,接著對夏雪平吼道,「——夏雪平,你還記得祁雪菲是誰嗎!千萬別告訴我你不記得了,才他媽過去八年!」 book18.org

  聽到「祁雪菲」這個名字以後,夏雪平的呼吸節奏突然變得很亂。 book18.org

  「她是你的故交麽?」夏雪平深呼吸了一下,然後對段捷問道。 book18.org

  「'故交'?呵呵……故交?——我告訴你吧:祁雪菲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她是被你害死的!夏雪平,你還有臉說你沒殺過無辜的人麽?她是被你害死的!」段捷咬牙切齒地說道。 book18.org

  夏雪平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對段捷說道:「祁雪菲是死在魏戎手裡的……」 book18.org

  「對!是魏戎開的槍!那還不是因為你當年清剿黑道勢力的時候,為了立功嗎!是,是魏戎那個死混蛋劫持了雪菲!你和沈量才的重案組,本來可以等著談判專家來解救人質的!可是你呢?你好大喜功!非要跟魏戎針尖對麥芒!——你覺得自己很能耐是吧!你以為你自己是'神奇女俠'是吧!——你無敵、你所向披靡,那是因為你手裡有槍!可雪菲呢?她可是個手無寸鐵的人質啊!……你說的沒錯,雪菲確實不是被你打死的,但不還是因為在魏戎被你打穿了腦瓜、倒地之前開槍打穿了雪菲心臟她才死的嗎!你就說說,夏雪平,這筆血債,我該不該算在你的頭上?——夏雪平,雪菲就他媽是被你害死的!」 book18.org

  段捷忿忿地說道。 book18.org

  夏雪平默然無聲。 book18.org

  先不論這件事的對與錯了,當我聽著段捷的情緒越來越不穩定的時候,我心裡也越來越慌;我不敢確定,等一下段捷一時激憤會做出什麽來,因此我只好一路加速;交通法規什麽的,此時已經被我視若無物。 book18.org

  「……夏雪平,你以為我跟那個臭當兵的一樣、殺了你是為了納桴故鳴網站的投名狀麽?我殺了封小明,是為了亦菲,因為只有我殺了封小明,盧紘才能死;而我殺你,是為了雪菲,我為了雪菲報仇,天經地義!」 book18.org

  緊接著,耳機里傳來了一陣桌子和餐具被掀翻的聲音,緊接著,餐廳裡的人群發出了一陣騷動,沒過三秒鐘,兩聲凌厲的槍響齊鳴…… book18.org

  我能感覺自己的心跳驟停了一會兒…… book18.org

  而接下來,耳機裡再次陸續地傳來有節奏的槍聲,這讓我漸漸冷靜了下來,而且根據槍聲我判斷出,其中有一把,是夏雪平的那把QSZ92式——這槍聲讓我覺得踏實,我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樣,如此地喜歡聽QSZ92射出子彈時候的聲音。 book18.org

  我再次加快了前行的速度,摩托車越開越快,此時,眼看著,那家伯爵茶餐廳的門口近在咫尺…… book18.org

  突然隨著一聲另一把手槍的槍響之後,我隱約聽到了夏雪平的一聲悶咳: book18.org

  「唉!」 book18.org

  ——她中彈了! book18.org

  我連忙開始剎車減速,隨時都準備往茶餐廳的門臉奔過去。 book18.org

  與此同時,安靜了片刻的耳機裡,傳來了段捷的腳步和聲音:「終於啊……夏雪平,你終於倒下了!生死果那種媚藥都沒能製伏你,呵呵,還得靠著砒霜這種古老的東西——夏雪平,下地獄給雪菲賠罪去吧!」 book18.org

  我根本來不及多想,在這一瞬間,我迅速地把摩托車偏了個方向,拉著車閘,並且連忙迅速地掏出手槍,側著身子連連朝著茶餐廳落地窗的玻璃亂開了五六槍…… book18.org

  電光火石之間,我沒來得及把摩托車完全停穩,就跳下了摩托車,直接抬起肩膀撞開了被我已經擊穿得粉碎的玻璃…… book18.org

  我忍著肩膀上的疼痛,頂著一頭的碎玻璃渣打了個滾;晃了晃腦子的功夫,正看到就在我一臂遠位置上,段捷正捂著肩頭、舉著一把槍口冒著煙的P14-45,槍口正對著倒在地上的夏雪平;我剛才那幾槍裡似乎有一槍打中了他的肩膀、並且他又玻璃被震碎的聲音分了神,於是,他有些倉皇地回過了頭看著我…… book18.org

  看著他一臉驚駭的樣子,我沒有猶豫,直接翻了個身蹲好剛準備射擊,結果這一翻身的功夫,倒先被他找淮了機會對我開了一槍,打了我一個猝不及防。瞬間,我就感覺到大腿上像是有蚊子叮過的感覺,我來不及多想,馬上打了個滾到旁邊的餐桌下,踢翻了桌子擋著身體——當然,再厚的木桌板也是擋不住子彈的,於是我有連忙藉著桌子的遮擋,再次打了個滾,滾進了餐廳的大理石吧檯裡面。 book18.org

  藉著段捷瞄淮我的功夫我一看,我的大腿上已經被打了個對穿,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上全身;可是這檔口我連罵娘的功夫都沒有,段捷子彈已經招呼到了我的頭部上方……一時間,我左腿中了彈用不上勁,只好拿右腿往地上一蹬,便在光滑的地磚上往後滑了一段距離,接著我也毫不猶豫地抬槍便打。 book18.org

  ——媽的,如果不是因為我撞碎的落地窗送進了一陣邪風,或許這一槍就打中段捷的顴骨了;然而,在風向的影響下,這一槍雖然也讓段捷掛了彩,但卻只是打掉了他的一塊耳郭。 book18.org

  他摸著瞬間往外滋著鮮血的殘破耳朵,咬著牙看著我,嚎叫著抬手對我又是一槍,這下又給打完了一槍正準備從吧檯上翻過的我右邊大臂上,打了個對穿。 book18.org

  這是我今天第二次中彈,也是我這輩子第二次中彈。 book18.org

  我被疼痛折磨的不敢動彈,但我咬著牙還是撐起了身子——就是我被疼痛折磨得猶豫了這麽幾秒鐘,段捷便抄著一瓶威士忌對著我的後腦勺猛地敲了下來……一瞬間、血液和酒液其流,然後酒精冰涼卻辛辣的蟄痛感便在我的頭皮上揮之不去。 book18.org

  媽的,好死不死,我的頭髮又被那該死的傢伙拽住了! book18.org

  他拿著手裡斷掉一半的酒瓶,直接從我的左腰處插了進去——我這輩子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劇痛,於是我徹底喪失了戰鬥力…… book18.org

  我整個人被他拽著頭髮和腰帶,像拎著一條死狗一樣地被他拎起,然後被他往地上猛砸了一下——在我被他丟起來的時候,說實話,我竟然有一种放鬆的感覺,可我依舊能感覺到我的頭皮被薅掉了一小塊——緊接著,我被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地上,在我的腰眼處,還有一把尖頭朝上的不鏽鋼餐叉…… book18.org

  「他媽了個逼的!又是你小子!若不是因為你,夏雪平這賤女人早就死在那個臭當兵的槍口下了!老子還他媽用得著那麽費勁扒力地討好這個臭婊子?」段捷舉著手槍指著我的頭罵道。 book18.org

  「……你……不許……罵她!」我忍著一身的劇痛掙扎著,死死地盯著他說道。 book18.org

  「呵呵,他媽的!母子倆真是一個德性的……」段捷沖我冷笑道,「行,我就先殺了你。讓你們母子倆在黃泉之下有個伴……」 book18.org

  「砰!」 book18.org

  就在段捷分神的這一剎那,夏雪平突然撐起了身子、咬著牙,找淮了機會,趁著段捷用槍瞄淮我的時候,舉起了自己的手槍來,對著段捷的上半身,抬手就是一槍;可惜,倒在地上的夏雪平處於四肢無力、神智不清的狀態,所以子彈只是打中了了段捷的左肩。 book18.org

  但這對於倒在地上的我來說,是個好機會:現在段捷的雙臂,都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book18.org

  因此,趁著段捷吃痛的當口,我咬著牙從左手邊抓住了一把木椅,用力抬手往段捷的頭上一拋,整把椅子正好砸中了他的太陽穴,我又忍著痛,趁著他被椅子砸得頭暈的功夫爬到了他的近身處,仰頭撐著身子,抬起右腳一踢,身高足夠1米87的我,鞋尖正好招呼中了他的下巴;他上下牙齒一磕,下頜似乎還錯了位;再加上被椅子砸中了以後,不由得覺得頭暈。 book18.org

  這一套擊打招呼在了他頭部以後,此刻的段捷早就分不清東西南北了;於是,趁現在他身子一晃站不穩,我順勢一躍,一個鯉魚打挺起了身,然後一拳狠狠地打中了他的肚子,接著,我迅速地用膝蓋狠狠頂了他的膻中部位兩下,他便就此倒地。 book18.org

  我死死地盯著他、咬著牙,抬槍直瞄段捷的額頭,根本沒有一絲猶豫,對著他的頭顱連連開了幾槍…… book18.org

  「啊!——」我像個發了瘋的野獸,一邊開著槍一邊狠狠地大叫著,一邊發洩式地用子彈擊碎了段捷的頭骨…… book18.org

  我記不住我到底開了是六槍、七槍、八槍還是九槍,我只記得,那是一個很吉利的數字。 book18.org

  ——直至段捷的腦漿流了一地。 book18.org

  段捷死了。 book18.org

  這是我第一次殺人。 book18.org

  開完槍之後,我的整個人都在抖。 book18.org

  段捷臨嚥氣前,側著臉,大睜著茫然的眼睛,直勾勾望著餐廳門口的方向。 book18.org

  我來不及理會他的屍體,連忙往夏雪平的身邊跑去;在這個過程中,我還被倒在地上的椅子腿絆了一下,可我並不理會自己身上的疼痛,以及從我那些流出的淚淚殷紅液體,我直接咬著牙,用狗爬的姿勢迅速爬到了夏雪平身邊。 book18.org

  此刻,倒在地上的夏雪平似乎已經奄奄一息…… book18.org

  我驚恐地拍打著夏雪平的臉頰。 book18.org

  「雪平……夏雪平!醒醒啊!夏雪平!……醒醒啊!媽!」 book18.org

  我哀嚎著。 book18.org

  夏雪平緊咬著牙關,嘴唇已經毫無血色,她緊閉著眼睛,全身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在夏雪平的右小臂、左大腿和左乳上方一點位置,都中了槍,從子彈孔中正不斷地有鮮血冒出;而最讓我擔心的,是我很清楚地記得,在我剛剛撞進來之前,段捷說的,他給夏雪平下了藥——服用過後必死無疑的砒霜。 book18.org

  此刻,悲傷是沒有用的。 book18.org

  我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擦了擦已經忍不住流出的兩滴眼淚,忍著痛抱起夏雪平就往外餐廳外走。此時此刻,我似乎早已忘了自己身上的傷,弓著腰把夏雪平往我的身上一背。那頂紅色摩托車頭盔早就不見了蹤影,還好還有一頂黑色頭盔掛在車把上,我連忙把頭盔給夏雪平戴在頭上,卡上了塑料搭扣;我又迅速地解下了自己的夾克衫外套和皮帶,再用擰成一卷的夾克衫和自己的那根皮帶把夏雪平的腰和軀幹跟我的身體綁在了一起;之後,我又斜著從胯下扶起了那輛擋風板和後視鏡已經完全撞碎、車把都已經變形的摩托車,然後騎在了摩托車上。 book18.org

  我託了一下夏雪平的雙腿,對她說了一聲道:「夏雪平!撐住!」 book18.org

  接著我踹了一腳摩托車車蹬,發動了引擎。 book18.org

  摩托車直接一口氣開到了120邁。 book18.org

  在馬路中央,我一個勁兒地往前衝著,對於周邊的車輛和行人我也不管不顧了。我清楚地記著,只要一直向東開,那裡有一家市立民總醫院。 book18.org

  或許是我把摩托車開得太快,或許是我此時心裡只有一件事——我無論如何要把夏雪平先送到醫院裡——因此,在我眼裡,世間上的一切全都慢了下來,只有我,以及我背上的夏雪平,以及我倆這輛疾行的摩托車,化為了永恆;但我依舊覺得慢,太慢了,我咬著牙給摩托車加著速…… book18.org

  我要更快!我要與時間和藥效賽跑,我不允許死神就這樣把夏雪平從我身旁奪走!我不會讓夏雪平就這麽死! book18.org

  ——夏雪平!我不允許你死! book18.org

  結果這時候,在我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隊交警…… book18.org

  兩輛交通警察的警車橫在馬路中央,把我逼停。 book18.org

  其中一個交警對著我拿著擴音器,對著我喊著話:「前方無牌照摩托車駕駛員,你已超速!連續闖紅燈四次,且非法載人,你已嚴重違反交通法規……」 book18.org

  「去你媽逼的!」我對著眼前的四個交警罵道,接著抬起手槍,衝著天空鳴槍。 book18.org

  「——乓!」 book18.org

  等我靠近了,這四個交警才看到我的大半邊臉都是血,身後還背著一個臉上有擦傷、中了槍的女人;再加上我又在他們面前,對空開槍,他們看著我的時候,顯得非常的害怕。在他們緊急隱蔽在警車和路旁、正準備對我拔出手槍和對講機時,我從懷裡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證,直接丟在了他們面前。 book18.org

  我顫抖著嗓音對他們喝道:「操你們媽的!老子是市局重案一組何秋岩!我們組長夏雪平現在中了槍、生命垂危!要是耽誤了救人,老子他媽的跟你們同歸於盡!」 book18.org

  其中一個較年長的交警聽了我的話探出了頭,對周圍的同事說道:「都別動!我認識夏雪平!夏雪平確實是重案一組的組長、還是老局長夏濤的女兒!你們等下!」接著,他迅速地從地上撿起了我的警官證,看了一眼之後,馬上跨上了甬路旁邊的一輛帶警笛和警燈的摩托,然後他回身對我說道:「小兄弟,見諒!這樣,你跟著我走,我在前面給你開道!」 book18.org

  說著,他也發動了摩托,警燈亮起,警笛響起。 book18.org

  ——這一刻我還真挺謝謝他的,有了警笛真是方便多了。 book18.org

  可我來不及跟他多言,一擰油門,繼續在他後面跟著。 book18.org

  沒過多久,我終於見到了半空中樓頂上一個碩大的紅十字,我暫時鬆了口氣,在我的額頭上和手心裡,全都是汗水。 book18.org

  再之後,我背著夏雪平跑進醫院大廳…… book18.org

  「醫生!救人!」我大聲嚎叫著。 book18.org

  護士和醫生們前呼後擁地把夏雪平送上擔架車…… book18.org

  「她中了子彈,還被人下了毒!求求你,醫生一定要救救她!」 book18.org

  「這位傷者家屬,請你穩定一下情緒,我們會金塊施救!」 book18.org

  一個護士急忙安慰著我,那個老交警也把我從急救室拉開。 book18.org

  我目光呆滯地看著急救室里夏雪平躺著的舖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我突然感覺到頭暈目眩、眼前似乎只有一片極為刺眼的白熾燈光;在這一刻,我的耳道裡,也突然嗡嗡直響…… book18.org

  「夏雪平,千萬不能死……夏雪平,千萬不能死……夏雪平,千萬不能死……」 book18.org

  我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念刀著。 book18.org

  急診室的醫生們裡剪開了她身上早已染得通紅的西裝、西褲和襯衫,迅速從口腔裡插入了塑膠管清理了一遍她的胃和小腸,取了肩頭和大腿上的子彈,對傷口做了個簡單消毒和止血之後,就連忙給她身上蓋上毯子,推著她把她緊急送進了手術室。 book18.org

  此刻我似乎完全沒了其他的意識,只是像一句行屍走肉一般,跟在了那群醫護人員和夏雪平擔架床的後面。 book18.org

  「夏雪平,千萬不能死……夏雪平,千萬不能死……夏雪平,千萬不能死……」 book18.org

  我在嘴裡默念著。 book18.org

  「醫生!醫生!救救她!千萬要救救她!」 book18.org

  ——這句話,在夏雪平進到手術室的那一刻,我嗓子眼裡似乎卡住了。 book18.org

  「先生!先生!裡面馬上就會給傷者進行手術!請您在手術室外等候!」 book18.org

  接著,手術室的門關上了,門上寫著「手術中」的LED燈亮起。 book18.org

  手術室的門口,就剩下了我一個人;似乎全世界,也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book18.org

  我眼前的世界突然失去了顏色,也失去了聲音…… book18.org

  第三章(19) book18.org

  在9月21日星期五這一天的F市,有一個年輕的男孩,還有一個年輕的女孩,在各自絕望地等待著各自心裡的那個人。 book18.org

  一個,是坐在手術室門外、在滿臉是汗的護士們給我處理好傷口的我;另一個,是坐在自家別墅大門裡面、在滿臉是淚的蔡夢君幫她穿好衣服安裝好假肢的段亦菲。 book18.org

  近乎同時在9月21日下午1點23分46秒,我等來的,是從手術室裡出來的主刀醫生;而段亦菲等來的,是在物業人員陪同下闖入別墅的F市警察局局長徐遠,以及一眾刑警。 book18.org

  醫生問道:「是你送傷者來的吧?」 book18.org

  徐遠問道:「你就是段亦澄的妹妹段亦菲麽?……請允許我稱呼你為他的妹妹,因為從目前的法律關係上講,你們二人,還是兄妹關係。」 book18.org

  我和段亦菲,分別在不同的地點,面對著不同的人,目光呆滯地點了點頭;我和段亦菲,註定各自等到的關於各自心裡的那個人的消息,一個是生,一個是死。 book18.org

  徐遠說道:「這是F市警察局的搜查令,我是F市警察局的局長徐遠。」 book18.org

  「我認得你。」段亦菲輕蔑地看著徐遠,冷笑著說道,「你曾經想過要見我。」 book18.org

  「沒錯。」徐遠說道,「我們有權對你的住宅進行搜查取證,我也需要帶你回局裡進行筆錄,請你配合。」 book18.org

  「帶我走可以,」段亦菲冷冷地看著徐遠,「但是搜查房子,你們得等我哥回來,他才是戶主。」 book18.org

  徐遠輕輕地嘆了口氣:「你哥,回不來了……」 book18.org

  而在醫院手術室門口這邊,我堅持著坐在手術室外不離開,護士門拗不過我,只好把一些醫療用品拿了過來為我清理身上的彈孔、消毒、縫針、包紮,又給我補了一針破傷風針。比起夏雪平,我幸運多了:頭皮上面的傷口早就自己止了血,除了被扎入了一些碎玻璃渣以外,毫無大礙;段亦澄打在我肩頭和我腿上的子彈都只是皮肉傷,並沒有傷及筋骨,且因為都是打了個對穿,所以沒有子彈留在裡面,只是有些彈屑黏在傷口壁裡,用酒精洗過之後就沒有什麽問題;只是插在我肋骨下的碎酒瓶對我造成了一定的危險,在後來的打鬥之中,那半隻酒瓶直接爆掉,因此只有一部分玻璃碴留在了肌肉里,清理傷口的時候護士又不得不翻開我的皮肉,把碎玻璃用鑷子夾出,她們夾出的玻璃碴平均一厘米到三厘米不等,事後換藥時,護士告訴我,其中一塊最長的玻璃如果再往裡深入一些,怕是能扎破我的膽囊…… book18.org

  終於,我堅持等到了手術結束。 book18.org

  我一直顫抖著身體,等著主刀大夫把口罩揭開,等著他開口對我說話。 book18.org

  主刀大夫鬆了口氣,對我伸手比量著大小,說道:「五厘米,大概這麽長——就差這麽長,子彈就打到心葬了。」 book18.org

  我心裡的石頭終於放下了…… book18.org

  主刀大夫看著我急到虛脫的樣子笑了笑,對我說道:「傷者是你什麽人?」 book18.org

  「我上司,」我解釋道,「我們是F市重案一組的。」 book18.org

  「你們組長的命可真大!人已經搶救過來了,子彈也已經取出來;不過現在還不確定,是否能脫離生命危險,所以還需要在ICU觀察。能不能撐過來,要看她自己的了。」 book18.org

  「謝天謝地!謝謝大夫!」我連忙握住了大夫的手,雙眼中流出了激動的淚水,我差點就要給大夫下跪磕頭了,卻被大夫及時攔下了。 book18.org

  「小伙子,你別激動——其實她已經算很幸運的了!子彈已經打到主動脈了,好在送來的及時,止血也快;而且子彈是順著鎖骨和肋骨中間的縫隙打進去的,然後正好卡在那裡;要是沒有兩根骨頭卡那麽一下,對子彈造成了阻礙,會不會當場喪命,誰都不好說……做手術的時候,我們這些看慣了生死的醫生,看這她身上那麽多子彈留下的傷痕,說實話都覺得她很可憐啊——一個女人這麽拚命,著實不容易。」 book18.org

  「謝謝!謝謝!」我依舊握著大夫的手,重重地握著。再次道了兩聲謝,我長吁了一口氣,仰著頭大睜著眼睛,眨了眨眼瞼,硬把眼淚憋了回去。現在對我來說,還不是哭的時候。 book18.org

  「不過……」主刀大夫的表情又凝重了起來。 book18.org

  「不過什麽?」被這突如其來的欲言又止,我又回到了提心弔膽的狀態。 book18.org

  「等不了病人醒過來,我明天就要對傷者進行血液透析。」 book18.org

  ——我還以為是多大的事情…… book18.org

  等一下,現在要是給夏雪平做透析的話,以她現在這種身體狀況,我真怕她吃不消:「為什麽這麽急?」 book18.org

  「剛才在手術的時候,我們還進行了血液採樣,經過化驗,並沒有在她的身體裡檢測到你送她來急診室的時候,說的三氧化二砷的成分,也就是我們日常俗稱砒霜的成分;倒是在她胃腸裡發現了大量的苯二氮卓類藥物的成分,也就是日常所說的安定或者安眠藥。」 book18.org

  原來段捷口中的「砒霜」是安眠藥……虛驚一場! book18.org

  不過,我記得剛才段捷說起他給夏雪平下的是砒霜的時候,語氣裡那種得意和自信,聽起來並不像是在故意用計詐夏雪平……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給夏雪平用的是安眠藥而不是砒霜? book18.org

  大夫嘆了口氣,接著說道,「目前來看,她現在身體最大問題是她的BAC指數高達0.09至0.10,這個會影響她接下來的治療和恢復。」 book18.org

  「『拜克』指數……這個是什麽?」我疑惑地問道。 book18.org

  「BAC,英文Blood Alcohol Content的縮寫,中文叫『血液酒精濃度』。再加上她有輕微的酒精肝症狀,根據我們的推測,傷者應該有將近十年的酒精濫用歷史。」 book18.org

  這個我之前還真沒發覺。後來我詢問過丘康健,丘康健才跟我說道,夏雪平確實之前都有很嚴重的酗酒習慣,只要每次跟人出去吃飯,必定會喝酒,白酒、啤酒、黃酒、威士忌、伏特加,至少是帶酒精的飲料都能喝,而且還經常混著喝,她自己在家服用那些止痛片的時候,大多時候也會用酒往裡送;她逢酒必醉,因此艾立威才會常年充當她的代駕司機,有的時候丘康健或者蘇媚珍也會去幫她開車。夏雪平每次喝完酒,不會犯困也不會撒酒瘋,甚至還能繼續打架、開槍、看案件卷宗,但最大的問題就是她全身都會發紅髮熱,丘康健說,估計這個跟她平時在家喜歡不穿衣服,怕是也有很大關係;丘康健起初也覺得不太好意思,但是因為自己算是從小就跟夏雪平一起長大的,所以後來慢慢也習慣了,自己也從沒對她產生過什麽不潔幻想。夏雪平開始酗酒的那一年,正好是她跟何勁峰離婚、從家裡搬出去的那一年;而自從她知道我被分配到她的手下之後,她才開始節制。丘康健說夏雪平這樣做,就是不想讓我看到她最脆弱的一面。 book18.org

  我卻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book18.org

  還沒等我心疼完,大夫看著我,繼續擔憂地說道:「並且與此同時還有一件事:我們在傷者體內,還發現了麻黃鹼成分、以及大量的易與麻黃鹼相融合的酮類物質和類固醇物質……我想請問您一下,警官,您了不了解您的這位上司?她平時……是否有濫用藥物的習慣或者經歷?」 book18.org

  酗酒也就算了; book18.org

  濫用藥物?夏雪平?她? book18.org

  「實不相瞞,這位大夫……」我對大夫說道,「我除了是她的下屬,還是她的兒子。」 book18.org

  「哦,是這樣,您好。」 book18.org

  「……以我對她的了解,她應該在長期服用抗抑鬱藥物和止痛片。不知道,這算不算濫用藥物?」 book18.org

  「抗抑鬱藥物和止痛片……」大夫皺著眉頭說道,「那這就奇怪了……抗抑鬱藥物多是刺激多巴胺分泌的,部分止痛片會含有少量麻黃鹼,但也不至於那麽多……而我和同事們在你媽媽的體內檢測出來的那種酮類物質和類固醇物質,都是會促進人體心跳、加快心率,並且會強烈刺激腦垂體和性腺的,這兩種特殊的酮類和類固醇會像脂肪、寄生蟲和一些細菌一樣在人體內堆積,並且會無規律、間歇性地讓她體內的雌激素在某個時間點內大量且劇烈地分泌。」 book18.org

  雌激素劇烈分泌……這讓我一下就聯想到了王瑜婕那天在審訊室裡的樣子;還有段捷死前幾分鐘說的,他給夏雪平的飲食裡加入過「生死果」的粉末。 book18.org

  ——在這一瞬間,我似乎有點明白了那天清晨,在我的龜頭和陰莖前端頂著她的內褲捅入她的下體時候,平時看起來冷傲無比、甚至給人感覺都有點性冷淡的她,為什麽會表現出那種徘徊在慾望與理智邊緣的樣子;她的那些言語、表情,以及床單上留下的一片淫液的印記,跟她自己本身的為人性格絲毫不符,或許就是因為那些該死的藥片在作祟。 book18.org

  ——她常年自己一個人保持著潔身自好,除了段捷這個在跟她親吻的時候都想著殺伐的特殊例子……那要是每當那些藥物在她身體發作的時候,她自己一個人,該多難受啊? book18.org

  而即便是這樣,她都沒有對段捷——不,是段亦澄——她都沒有對段亦澄就範……我不得不說,夏雪平真的是個堅強的女人,堅強到一種令人髮指、違背生理和藥理規則的境地。 book18.org

  這個再加上夏雪平的生死,跟這兩個一起比起來,那天晚上她為了把偷出來的U盤塞回到段亦澄的衣服口袋裡,而被迫接受的那個吻,根本就不算什麽。 book18.org

  大夫看了看我,接著說道:「嚴格意義上講,如果排除麻黃鹼物質以外,那些酮類物質和類固醇,就我們目前化驗來看,對人體基本無害——當然,這只是初步判斷,如果想知道這兩種物質到底會對人體起到什麽作用、它的極端效果是什麽、它是從什麽東西上提取出來的,還需要多次試驗論證和數據分析;但是由於你媽媽剛剛失血過多,如果心率長時間驟升的話,會影響血壓,搞不好會出現體內出血,甚至是猝死;尤其是經過我們實驗科室的初步的化驗,我們科室的醫生們發現這兩種物質除了會刺激神經和性器官以外,還會擴大已經被攝入體內的安眠藥劑的藥效,這幾天我們可能還會給她注射一些止血止痛類藥物,如果不及時把這些酮類物質和類固醇類物質排出體外,那說不定會引起某些比如硫噴妥鈉和嗎啡類藥物過度反應,可能會造成患者的藥依賴,甚至損傷大腦。所以,我希望傷者最好能在明天早上就進行血液透析,只是之後,傷者的身體狀況一定會十分虛弱,到時候就要辛苦家屬陪床了。」 book18.org

  ——多災多難的夏雪平唉……明明從死神的魔爪裡已經逃出來了,卻還要活活承受這種折磨。天殺的段亦澄!他倒是被一槍打死落了個清靜! book18.org

  我緊閉著雙眼皺著眉頭,然後面前呼出一口點了點頭:「好吧……那就麻煩您安排一下了。」 book18.org

  「那請跟我來吧。我先帶你去登個記,之後我直接帶你去ICU病房。」 book18.org

  登了記之後,醫生並沒有直接讓我去見夏雪平,他說夏雪平暫時還需要接受幾小時的特殊觀察,並且給我找了一張空病床讓我睡了一覺。覺醒後,醫生讓我洗了手,然後才讓我進入ICU病房,就此開啟了我漫長的陪床生活。 book18.org

  我說漫長,不是因為枯燥乏味,而事實上,能24小時不間斷地陪著夏雪平,我心裡別提多滿足;只是因為,我陪著的夏雪平,是昏迷不醒的夏雪平,她的臉上還戴著氧氣罩、胸口連著心電圖、手背上還插入了輸液針,我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 book18.org

  從見到她躺在病床上那一刻起,我就開始流淚。 book18.org

  我在她身邊拉她的手、撫摸她、親吻她,我甚至很好奇地——也可以說,我很喪心病狂地——在她昏迷不醒的時候,把手伸進她的衣服裡,撫摸了兩下她的胸和乳頭,我記得有些電影小說裡有人用這種方式刺激過昏迷不醒的病患並且成功過,所以我也天真地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喚醒她,可除了心電圖會產生一些波動以外,在她身上,毫無其他任何反應;當然,我絕對不會禽獸到在這個時候趁著夏雪平昏迷受傷而滿足自己的一時之快,上警專上課的時候,就遇到過犯罪嫌疑人趁大出血女傷者處於體虛昏迷時施以姦淫至被害人大出血及心律不齊導致死亡的案例。 book18.org

  事實上,一回想起夏雪平隻身一人去見段亦澄的時候,我卻在他們家的地下室裡跟蔡夢君忘我地性交,我的內心便會生出無比的自責。我由衷地開始排斥起性行為。可在這個晚上,我仍是一次在慾望的小火苗和好奇心、以及想要讓她醒過來的急切心理驅使之下,我把手伸進她的內褲,想要通過觸摸她的下體讓她清醒過來;就在我剛觸碰到夏雪平外陰唇的時候,卻發現夏雪平大小便都失禁了,而且內褲裡漸漸髮乾。 book18.org

  我連忙摁下了求助鈴,然後毫不顧忌地掀開了夏雪平的被子——好在這裡的ICU病房都是單人單間——又把她身上的褲子和內褲脫了下來,協助著護士托起夏雪平的軀體換了被褥床單,然後我又管護士要了兩條濕毛巾和一盒酒精擦片,把夏雪平沾上了的已經發硬醬黃色污穢混合物的屁股和小便處,徹底清理乾淨。 book18.org

  我看著夏雪平雙腿間柔軟緊窄的陰戶,上面隆起的長著雜亂無章陰毛的恥丘,以及再上面,象徵著曾經是放我來到這個人世間的入口的那道疤,我安靜地趴在了夏雪平的下體處,把耳朵貼在了對應著她的子宮的位置上面,貪婪地感受著她身上的溫熱,嗅吸著從她身體內部順著陰道口緩緩散發出的體香氣息和酒精擦片擦過後留下的刺鼻辛涼氣味。在她的身體上枕了一分鐘後,我親吻了她的陰唇一口,親吻了她小腹上那道疤痕一口,我又親吻了她的額頭一口。 book18.org

  做著這一切的我,腦子裡並不帶有任何情色慾望,心如止水。 book18.org

  然後,我給夏雪平換上了一套新的病號服,給她掖好被子;後半夜護士給我送了一杯溫水、兩粒抗生素。我吃了藥,抓著夏雪平的手就囫圇睡下了。 book18.org

  這一天,是我第一次殺人,是我第一次粒米未食、滴水未進;這一天,也是我第一次陪伴夏雪平這麽長時間。在這天之後,我除了幫著她擦身子、換衣服之外,暫時再沒有對她進行過其他任何動手動腳的行為。 book18.org

  這一夜我驚醒五次,每次直至確定夏雪平依舊在睡著、看了看輸液瓶裡依舊有液體、心電圖正常之後,我才繼續閉上眼。 book18.org

  第二天一大早,大夫將我叫醒,給夏雪平吊了半瓶生理鹽水、進行了二次洗胃,等了半個小時,就把夏雪平送入了透析室。在透析的時候,夏雪平曾咬著牙掙扎了幾下,全身都在輕微地抽搐,接著她乾咳幾聲、抻著脖子似乎想起身,我剛闖進透析室的門要去扶著她的身體,她又突然倒在了病床上…… book18.org

  我看著豆大的汗珠從她額頭上滲出,看著她那副痛苦的樣子,我只能捏著拳頭向醫院走廊的粉牆上連連砸著,其他的我卻無能為力…… book18.org

  我忍著沒有哭泣,可實際上我不知道,我的臉上的淚水其實一直沒離開過。 book18.org

  經過了血液透析後的夏雪平,呼吸似乎順暢了一些,但她看起來更虛弱了。醫生說從現在起儘管她還不能進食,但是我可以給她喝些水或者米湯之類的東西了。我趁著她有護士照顧她、給進行葡萄糖和營養液輸液的時候,我跑到了醫院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瓶蜂蜜,一個保溫杯,從餐飲部灌了些熱水以後,我拿了個紙杯和木勺,給她調了些溫蜂蜜水,一勺一勺地順著夏雪平的嘴巴喂了進去。 book18.org

  這一天我依舊沒有進食,只吃了兩塊護士因為怕我虛脫而送給我的水果硬糖;我也沒有喝水,我生怕自己去洗手間之後,夏雪平一個人在病房裡會出什麽狀況,護士拗不過我的任性,只好在我的手上也吊了一瓶生理鹽水和葡萄糖,並且找來主治醫生勸我,硬給我塞了一小塊壓縮餅乾。 book18.org

  「你自己還傷得這麽重,你這麽熬,可得悠著點,就算你是鐵打的也會受不了的。」主治醫師對我說道。 book18.org

  我對此毫無怨言,無論是出於一個下屬對於上司、一個兒子對於母親,還是出於一個愛上不該愛上的女人的男人的角度來講,我都毫無怨言。 book18.org

  何況在我跟夏雪平之間,由於我對妹妹美茵和蔡夢君做出的事情,以及我對夏雪平跟段亦澄之間的誤會,我從內心裡覺得我虧欠她。 book18.org

  又過了一天。 book18.org

  第三天上午的時候,在我迷迷糊糊睡著了的時候,美茵和父親來了醫院。兩個人手拉著手、十指相扣進的門。一見我抬起了頭驚醒,父親連忙鬆開了美茵的手。 book18.org

  「她還是這麽不會照顧自己……」父親看著夏雪平嘆了口氣。 book18.org

  「……我也有責任。」我顫抖著呼吸著,低著頭對父親說道,「是我沒照顧好她。」 book18.org

  我看著父親的眼神,覺得他明明是想要撫摸一下夏雪平的額頭,但他卻抑制住了自己的情感。 book18.org

  美茵進門的時候眼睛裡都是父親,臉上掛著眉飛色舞的神采;可當她見到躺在床上依然掛著水、連著心電圖、戴著氧氣罩的夏雪平的時候,她站在一邊靠著牆,怯生生地盯著夏雪平,不敢靠近。 book18.org

  父親舉著手裡的保溫桶,對我說道:「這事情今早才從雪平以前那個姓沉的同事那裡知道的……這個是你陳阿姨燉的紅豆黑米人參粥,加了一些紅糖。」 book18.org

  「替我謝謝陳阿姨吧,」我說道,「但是你看夏雪……你看媽現在的樣子,根本喝不了粥。我這幾天只能給她喂一些蜂蜜水,還不敢多喂,怕她血糖驟升。實在不行,把粥先留這吧,等她醒了我再去熱熱。」 book18.org

  「那你就把它喝了,秋岩,這粥留不住,捂久了味道就壞了。兒子,你是不是幾天都沒吃東西了?」父親擔憂地看著我說道,「你現在已經不成人樣了,身上還有傷——聽爸爸的話,有我和妹妹在這看著媽媽呢。你去洗把臉,休息一下,然後把粥喝了。」 book18.org

  我看著父親關切的樣子,執拗不過,只好站起了身,從床架上拿了條乾淨毛巾去了衛生間。 book18.org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幾乎嚇了一跳:就在短短兩天的時間裡,我的臉上已經消瘦得脫了形;又因為本來在周五夏雪平受傷之前,我就一直沒怎麽好好睡覺,所以我眼眶周圍儘是黑黑的一圈。 book18.org

  我擰開了水龍頭,給自己洗了一把臉。兩天沒有正經喝過水的我,此時似乎都能聞到清水的氣味。 book18.org

  當我從洗手間裡濕著臉走出來的時候,正看到何美茵站在病房門口,一腳蜷起踩著牆圍,低著頭單腿站著。 book18.org

  「你幹嘛在走廊待著?」我一邊擦著臉,一邊對美茵問道。 book18.org

  何美茵抬起頭,眨了眨眼睛看著我,又低下了頭對我說道:「我不想進去……你進去吃東西吧。」 book18.org

  我順著病房的門玻璃往裡面望了一眼,父親剛剛幫著夏雪平掖了掖肩頭的被角,此時正坐在床頭邊,用十分焦心和擔憂的目光盯著夏雪平的臉,除此以外並沒有做什麽,父親很克制,連夏雪平的手都沒拉。我又看了一眼何美茵,她現在都著嘴擺著一副臭臉,真的就差把「吃醋」兩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book18.org

  「跟我進去吧。父親也沒怎麽樣。」我對著美茵說道。 book18.org

  「哼,還要怎麽樣啊?」美茵棱著眼睛斜著眼珠看了眼病房門,對我陰陽怪氣地說道:「我才不想進去呢,你要進去你就進去。只是你不嫌老爸在裡面多餘麽?反正我倒是覺得我多餘。」 book18.org

  我很苦惱地看著何美茵,氣得鼻子嘴唇直顫,但就是說不出來一句話。 book18.org

  美茵把頭轉到另一邊,把下巴一揚說道:「……父親還真是艷福不淺呢!每天在家看著他跟那姓陳的賤貨成天膩膩歪歪已經夠了,誰曾想來著還得看著他給夏雪平獻殷勤……」 book18.org

  「你他媽的愛進去不進去!」 book18.org

  我實在忍無可忍,對著何美茵罵了一句。 book18.org

  這一罵給她罵傻了。 book18.org

  ——從小時候到剛才的一秒鐘前,我這個當哥哥的都沒罵過她一句,哪怕是在她欺負我欺負得最厲害的那幾年裡,哪怕是她在外面闖了再大的禍的時候,哪怕是在我之前已經要向她表白卻得知她對父親產生了私情、並且已經跟父親進行了一些邊緣性行為的時候,我都沒這樣憤怒地罵過她。 book18.org

  她嚇得連忙轉過了頭,把抵在牆圍上的那一隻腳放了下來,睜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我一個字都不敢說。 book18.org

  我轉頭看了一眼病房裡面,父親依舊在盯著夏雪平發獃,他應該是沒有聽到我的責罵,我才放心地繼續與美茵對視。我接著說道:「我知道你跟父親把'不該發生'的也給發生了,但我想問問你:何美茵,你還是不是人?你吃醋吃到誰頭上來了?夏雪平現在都什麽樣了你沒看到嗎?……就算你跟父親'那個'了,夏雪平說到底也是你的媽媽!她前天差點被人開槍打死你知道嗎!何美茵,你從小咱家所有人都容忍你、讓著你、寵著你,你就算鬧脾氣也得有時有晌吧!而且你知不知道夏雪平其實心裡多愛你?她跟老爸離婚的這幾年她都沒去警校看過我,她卻總找機會去你們學校外面待著、就為了在學校外面順著柵欄等你上體育課的時候看你一眼!你他媽還好意思跟我來這麽一句,我說我的小公主啊,你講不講良心!」 book18.org

  「怎麽……怎麽可能!誰……誰跟你說的?」美茵顫抖著聲音說道。 book18.org

  「就是那個殺了你朋友江若晨的化學老師周正續!他在審訊室裡親口跟我說的,他跟我說過他在學校門口見過夏雪平好幾次!」我冷冷地說道。 book18.org

  美茵低著頭,眼睛裡開始閃動著淚花。 book18.org

  「你愛信不信!……就你跟老爸之間那點事,我他媽說你什麽了麽?我他媽說父親什麽了麽?你以為全天底下就你一個人心裡最不痛快是麽?夏雪平都這樣了,你還鬧脾氣!……你愛他媽進來不進來!」 book18.org

  說著,我猛地打開了病房的門,嚇得父親突然抬起頭,站起了身。而門外的美茵被我說得有些無地自容,徹底低下了頭,捏著自己的衣角不說話。 book18.org

  我看了父親一眼,接著轉過身,緩緩地關上了病房門。 book18.org

  「怎麽了?」父親一臉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book18.org

  「哦……沒,沒事……」我應付著父親說道,「風刮的。」 book18.org

  實際上病房裡根本沒開窗,走廊裡也是。 book18.org

  美茵隨後也緩緩地打開了病房的門,扭捏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父親,接著坐到了夏雪平的床邊,一直凝視著夏雪平的臉不說話。 book18.org

  我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粥,也盯著夏雪平。接著很長時間,我和父親還有美茵之間都沒有話可聊,倒像是我們仨也跟著昏迷了一般。 book18.org

  最終還是我先開口,讓父親和美茵回了家,他倆一個上班一個上學,一個有稿子要改一個還有作業也要做,夏雪平這邊留我一個就夠了,他們倆也著實幫不上忙。父親想了想同意了我的話,便帶著美茵離開了。 book18.org

  下午的時候,又有四個人來了病房看望夏雪平:徐遠、丘康健、蘇媚珍和吳小曦。四個人看著我和夏雪平的臉色,全都嘆了口氣,丘康健甚至都哭了。 book18.org

  「真是該死……」丘康健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說道,「早知道那個段捷是那種人,當初我說什麽也不會想著從中撮合雪平跟他!何況誰知道小喧也是他殺的!……該死!」 book18.org

  「行了,丘叔,別哭了。夏雪平現在不是沒事了麽?」結果反倒要我來安慰他。 book18.org

  「秋岩,你回去休息一下吧。留我跟小C在這照顧雪平就夠了,」蘇媚珍對我說道,「更何況我們都是女人,照顧雪平更方便。」 book18.org

  「對啊秋岩,你看看你,這都熬成什麽樣了?再這樣你會把身體拖垮的,萬一夏組長醒了,看到你這樣子,她會心疼的!」小C說道。 book18.org

  我對著她倆擺了擺手說道:「蘇阿姨,小C,咱這都不是外人,我也就不跟你們客氣了——我真沒事,這裡就留我一個就行了,你們都有正經事情要忙,該忙就去忙吧。」 book18.org

  徐遠把眼睛藏在一副墨鏡後看著我,他想了想,對我說道:「秋岩,是這麽回事:今天我把媚珍和吳小曦叫過來,就是想給你倒班的。我這邊還有個必須要交給你的任務要辦。雪平現在暫時倒下了,這個事情,整個重案一組就你能辦。」 book18.org

  我皺著眉抿了抿嘴,對徐遠問道:「就我能辦?……艾立威呢?」 book18.org

  「他今早請假了,說是肚子不舒服,沒來上班。」徐遠看著我說道。 book18.org

  「媽的……一到關鍵時刻就是肚子不舒服!他以為他自己是石田三成呢!」我罵了一句。 book18.org

  「快跟我走吧,讓蘇處長和吳警員替你一會兒。」徐遠拍了拍我的肩膀,補了一句,「怎麽?我這個局長在你面前說話都不夠份量了?」 book18.org

  徐遠這話都說出來了,我還能說什麽,只好站起了身,多叮囑了小C兩句,跟著徐遠和丘康健下了樓。丘康健負責開車,而我和徐遠則坐在了後面的座位上。 book18.org

  「什麽任務啊,局長?」 book18.org

  「先別多問。」徐遠拉著臉嚴肅地說道,「回去你就知道了。」 book18.org

  結果將近二十多分鐘以後,車子停到了宿舍樓的門口。 book18.org

  徐遠對我指了指宿舍樓門,笑了笑說道:「下車吧。我給你的任務就是,讓你回去好好休息。你擊斃段亦澄有功,本來就不應該再讓你受累,再加上你身上還有傷呢你得養傷。」 book18.org

  我無奈地看著徐遠,搖了搖頭:「都說您是『諸葛狐狸』——近妖的腦子、千年的道行,名不虛傳。但我是不會下車的。」 book18.org

  「荷!小子,跟我叫板啊?」徐遠看著我樂了。 book18.org

  「那我也是不會把車開回醫院的。」丘康健回身對我說道,「反正我和徐局長都是大煙鬼,我知道你不怎麽會抽煙,我和局長倆人,倒是能在車裡抽煙抽上一整天。下不下車你看著辦。」 book18.org

  徐遠聽了,也點點頭,甩著手裡的打火機衝著我笑。 book18.org

  我是真受不了這兩個老頑童。 book18.org

  「就算是我回去了躺在床上,一想到夏雪平還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裡,就算你們兩位給我灌安眠藥,我也睡不踏實——我說的是實話。」我只好說道。 book18.org

  徐遠沒說話,嘆了口氣。他想了想,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盒煙,自己點上一根,又遞給丘康健一根。 book18.org

  還真是說抽就抽。 book18.org

  我側過頭看著徐遠,問道:「局長,能給我來一根麽?」 book18.org

  「喲,你小子開葷了?」徐遠叼著煙捲笑了笑,從煙盒裡拍出一根來遞給我,順便把打火機一併遞了過來:「諾,你自己點。」 book18.org

  我把煙捲叼在嘴裡,點燃了香煙,輕輕抽了一口——一瞬間,我彷佛是在我嗓子裡燒著了一座茅草屋。 book18.org

  我開了車窗,連連咳嗽,把煙捲吐掉了,逗得徐遠和丘康健哈哈大笑。 book18.org

  「我的天,這什麽煙啊!」我皺著眉頭對徐遠大叫道。 book18.org

  「美國貨,駱駝牌。勁兒大著呢!」徐遠笑著說道,「知道老佟頭給你煙抽過,他平時抽的都是新馬泰進口的,口味輕的很,焦油量能跟我這比麽?」 book18.org

  「算了算了,我還是不抽了……」 book18.org

  「你小子可以,」丘康健對我說道,「都咳嗽成那樣了,還能把著車門不放。我都等著你打開車門之後,我直接踩一腳油門就走。」 book18.org

  「那我也能開車自己回醫院去……」我不服氣地對丘康健說道。 book18.org

  「疲勞駕駛,這可犯法,是要被拘留的!」徐遠摸了摸我的額頭,接著又問道:「再說了,你車呢?你小子有車麽?」 book18.org

  ——我這才想起來,夏雪平幫我從局裡借的車還停在段家的後門呢! book18.org

  「我……」我有些瞠目結舌。 book18.org

  「行啦!早就讓局裡同事給你開回來了,別擔心,」徐遠從嘴裡吐出一股煙圈說道,「局裡的東西,我都比我自個家裡東西還寶貝呢,一輛車的事情,我能給漏咯?」 book18.org

  我長吁了一口氣,想了想,又對徐遠問道:「說起來,段捷……段亦澄的屍體呢?」 book18.org

  「已經放在咱們局裡自己的太平間裡了。過兩天就準備拉到殯葬廠火化,然後準備問問他那閨女,看看她想怎麽處理再說吧。」徐遠對我說道。 book18.org

  「那段亦菲呢?」 book18.org

  「她?唉……她自然是悲痛欲絕唄,但是隨後也挺配合地接受了我們的調查和訊問。從她的供詞,再加上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段亦菲這個丫頭跟封小明的死、跟盧紘的死,以及跟策劃謀殺雪平這件事,其實都沒什麽太大關係,所以她已經被量才副局長送回療養院了。」徐遠放下煙,另一手摸了摸腦門齜了齜牙,「看在那姑娘雙腿殘疾,又是先天性心葬病的份兒上,我沒讓經偵處的人凍結段亦澄的財產,先暫時沒收了一些不動產、關閉段亦澄的私募基金——這姑娘不容易啊,沒了雙腿、只能靠著碼字賺錢,我不想斷了她的活路。不過,她現在這個療養院怕是住不了多長時間了,那療養院實在是太貴了,就算是吃段亦澄給她留下的老本,那照著她以前的生活標準,那些錢花不了多久,她就得去乞討。」 book18.org

  我想著段亦菲的身世和際遇,也不禁有點覺得可惜。 book18.org

  「局長,送我去青松療養院吧。」我對徐遠說道,「我想見見她。」 book18.org

  徐遠和丘康健一併看了看我,然後徐遠點了點頭。 book18.org

  沈量才睡在青松療養院的一樓大堂沙發上,旁邊有三個便衣警員守著,派頭大的很。徐遠看著沈量才酣睡的樣子沒有打擾他,自己和丘康健到樓外散步。 book18.org

  程功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站在前台,時不時望瞭望睡在沙發上的沈量才,卻絲毫手足無措;當他看著我跟著徐遠的車來的療養院,又跟在徐遠的身後進入的大堂,整個人都傻眼了。 book18.org

  「何老弟,你這是……」 book18.org

  「抱歉了,程先生。」我對程功說道,「我不是什麽客戶,我也不是什麽情報站長的孫子,我是F市警察局重案一組的警員。騙了你這麽久,對不起了。」 book18.org

  程功愁眉緊鎖,點了點頭:「算了……何老……我還是叫你『何警官』吧。你這次過來,又有什麽見教?」 book18.org

  「見教不敢。我想見見段亦菲。」 book18.org

  「在老地方,你自己上去吧。」程功說完,又回到了前台,再也沒睬我。 book18.org

  我上了電梯,走到了熟悉的樓層,走到了熟悉的落地窗前;段亦菲坐在熟悉的電子輪椅上,用著熟悉的姿勢捧著一本書,從熟悉的位置望著窗外熟悉的景象;而蔡夢君,坐在熟悉的椅子上,以一種熟悉的語氣和聲音,給段亦菲讀著書。 book18.org

  一切以一種熟悉的方式開始,又將以一種熟悉的方式結束。我忍著大腿上的傷,一瘸一拐地走向了兩個人。 book18.org

  「你還來干什麽?」蔡夢君抬起頭,敵視著我。 book18.org

  「我是來找她的。」我的語氣裡也沒有任何情緒。 book18.org

  「你還敢來?……我們不歡迎你!」蔡夢君低下了頭,捏著手裡的書,對我冷言相向。 book18.org

  段亦菲一直沒回過頭看我,也沒有看蔡夢君,只是默默地盯著窗外的景象。 book18.org

  「我是來找她問話的,別忘了,我是個警察。」我說道。 book18.org

  「喲,警察!很威風是吧!告訴你,亦菲該說的已經都說了,你還來……」蔡夢君正對我咬牙切齒地說著,段亦菲終於開了口:「夢夢,讓他問。你先迴避一下吧。等他結束了,你帶我出去走走;好久沒逛街了,我想去逛逛街。」 book18.org

  蔡夢君想了想,站起了身,從我身邊用肩頭撞了我的胸口一下,繃著臉走開了。 book18.org

  ——我也活該這樣。我欠她的。 book18.org

  段亦菲轉過頭後,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這樣的:「你都看到了?」 book18.org

  「一切都看到了。」我對段亦菲說道。 book18.org

  「看的過癮麽?」段亦菲用著一種極其挑釁的眼神瞪著我。 book18.org

  我努力沉默著。 book18.org

  「何秋岩,你真是給了我好大的生日禮物!」 book18.org

  「呵呵,你'哥'也不吝嗇麽,」我指了指我的大腿說道,「這槍就是他打的。我身上還有幾處傷呢,你要看麽?漂亮得很!還有夏雪平,她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呢,依舊生死未卜!」 book18.org

  「哼!她死了才好呢!夏雪平若是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小說也就不用費心力繼續寫下去了,我也不用再聽那些自以為可以決定我寫什麽的、靠賣盜版文字生活的二道販子們,在貼吧上對我的劇情走向肆意品頭論足,乾脆直接他媽的完結了算逑!」 book18.org

  「你他媽咒死誰呢!」我捏著拳頭對她罵道,聽著她的話我真是想抽她一嘴巴! book18.org

  「去你媽的!跟我'哥'比,你們倆這算個屁!他都已經被你打死了!夏雪平卻好歹還在醫院呢!你夠本了何秋岩!你他媽還想怎樣?」段亦菲雙眼裡含著淚,死死地盯著我。 book18.org

  「他活該。」我語氣陰森地說道。 book18.org

  「操你媽逼的!」段亦菲對我罵了一句。 book18.org

  我沒有還嘴,而是閉上了眼睛,走到了剛才蔡夢君做過的那張椅子旁邊坐了下來。 book18.org

  還嘴無意義,我來見她,也不是為了跟她來罵街的,而且說實話,對於在她生日這一天,我殺了段亦澄這件事我很遺憾;但是不好意思,段亦澄要在這一天殺掉我目前生命中最珍貴的人。或許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不是你殺了我,就是我殺了你,或許這個世界的本質,本身就是冤冤相報。 book18.org

  我看了看段亦菲手裡的書,那是一本莎翁戲劇本,《裘力斯•凱撒》。 book18.org

  「Friends,Romans,countrymen,lend me your ears(朋友們,羅馬的公民們,請把你們的耳朵借給我);」看著這本書,我情不自禁地開始背誦起劇中馬克•安東尼那最有名的獨白,「I come to bury Caesar,not to praise him。(我過來是為了埋葬凱撒,而不是來讚揚他的。)」然後我對段亦菲說道:「當人們做了惡事,死後免不了遭人唾罵;可是他們所做的善事,往往隨著他們的屍骨一齊入土;So let it be with Caesar。(所以,讓凱撒也這樣吧。)」 book18.org

  「荷,你對這段的英文版倒是很熟麽。」段亦菲半揶俞半讚賞道。 book18.org

  「呵呵,」我苦笑道,「初中時候喜歡過我們班的英語課代表,那時候總會找一些比較深奧的英語長段背誦,希望她能由此對我產生注意。結果人家對我一點感覺沒有,而且後來才發現時至今日,現在也沒有人會這樣說英文了。」 book18.org

  「你今天來,可不是為了跟我討論莎士比亞的吧?」 book18.org

  我想了想,對她說道:「我是來你聽你講故事的。給我講講你和段捷……哦不,對不起我還沒習慣你父親的真名,段亦澄……給我講講你們的故事吧。」 book18.org

  「哼!少假惺惺的!你是來鞭屍的麽?就像夢夢說的那樣,該說的,我在審訊室裡已經都說了,你還想怎麽樣?」段亦菲憤怒且疑惑地看著我。 book18.org

  我沉了一口氣,對她說道:「我不相信你把所有的話,都告訴了那些警察。比起他們,我覺得我至少主動地了解過你,而且還了解到了你和他之間的隱私情感。呼……雖然我討厭段亦澄,雖然我親手斃了他,但說實話,我很能理解你和他之間的事情。」 book18.org

  「呵呵,就因為你在我們家的密室裡偷窺過我和他做愛,就覺得自己理解我了?」段亦菲嘲弄地看著我,「糊弄誰呢!你來問我和他之間關於肉體的那些事,是他媽的有其他原因的吧?你是想在他死了,用逼問我倆之間的事情和我倆之間的關係來侮辱我,是不是?——錄音,照個照片,然後發到網上去,告訴網友'紅劍閣主'是個私生子、還他媽是個跟自己父親亂倫的淫娃?你是想讓我被網上那些屌絲人渣罵死,對吧?還是說,你是想強迫我跟你上床?——你想跟我上床麽?看過我的身子以後著迷了吧?你該不會在那個房間裡跟夢夢做著的時候,也幻想我跟你們倆一起玩雙飛吧?在我的陰道裡還留著你最討厭的人的精液,然後你想趁著我陰道裡還沒幹,就把你那根東西趁熱插進來,是不是?這種行為會讓你覺得很有面子是不是!」段亦菲越說越憤,最後對我罵道:「什麽他媽的想了解我的故事?你不就是想殺了我爸爸,然後又來佔有我嗎?聽說你跟盧紘是朋友對吧?你跟他那淫棍人渣不都是一樣的嗎!還裝什麽道貌岸然?沐猴而冠!」 book18.org

  她的確戳中了我的心思,但我那時確是出於一種應激反應。 book18.org

  可是,她誤會我了。 book18.org

  「我說的是真的,我就想了解一下,你和他過去。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段亦澄對你的愛,與對夏雪平的恨,我都想徹底弄明白。」 book18.org

  「還是那句話:那你就自己去查!」段亦菲氣極,忍不住哭了,對我嚎叫道:「少裝出一副很清楚一切的樣子:我跟爸爸之間的事情,你們這些外人有幾個能懂的?」 book18.org

  「我能懂。」我對她說道。 book18.org

  「放屁!你不懂!」段亦菲歇斯底里地喝道。 book18.org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她誠懇地說道:「……我真的能懂。」 book18.org

  說完,我堅定地注視著她的眼睛。 book18.org

  她也對著我的眼睛凝視了半天,然後她的情緒終於有所緩和。她伸手摸了摸眼淚,我也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一包紙巾,抽出兩張面巾紙遞給了她。 book18.org

  「謝謝……」她不情願地硬咽道。 book18.org

  「沒事。」 book18.org

  段亦菲抽泣了一會兒,看著窗外如同下雨一般開始飄落的枯黃樹葉,嘆了口氣。接著她轉過了輪椅,對我說道:「跟我走吧,去我的房間。我給你看點東西。」 book18.org

  這是我第一次進到段亦菲的房間,我想,也將是最後一次。 book18.org

  房間裡的布置,跟那天我最開始看到的她和段亦澄做愛的那間嬰兒房風格的情趣臥室出奇的相似:同樣的牆紙、同樣的吊燈、同樣高大的泰迪熊,甚至在房間角落裡有個同樣的瓷質木馬,只不過這個木馬沒有馬背上的一條瓷質短棍,而且要比她家密室裡那一匹矮小得多。 book18.org

  「我累了,能扶我上床麽?」段亦菲對我問道。 book18.org

  我不假思索地走了過去,攙著她的胳膊幫她從輪椅上,慢慢移動到床上。她剛要拖著假肢上床,我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先等下……你這樣舒服麽?」 book18.org

  她愣愣地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book18.org

  我挽起她的褲腿,然後幫她把假肢卸了,放在床頭櫃旁她伸手就可以夠得到的地方。 book18.org

  「謝謝了。」段亦菲面無表情地說道,「以往若是沒有父親或者夢夢幫我拆卸,我都是直接把它們帶上床的,習慣了。過去有一陣子家裡窮過,安裝不起空調,所以夏天的時候兩條腿上常常全是痱子。」 book18.org

  我聽著她說的話,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她的床邊「我算明白夢夢為什麽會喜歡你了,」段亦菲看著我,臉上帶著一絲不知是何含義的笑說道,「哪怕是滿嘴胡言的你。」 book18.org

  「為什麽?」 book18.org

  「因為你的心夠細,還是個『暖男』,『中央空調』的那種。」 book18.org

  我慚愧地笑了笑:「呵呵,或許是吧。」 book18.org

  「其實我喜歡'暖男',父親其實也是個暖男。如果當年媽媽沒死,」段亦菲平靜地說道,「或許我會跟夢夢搶;而我現在,如果手裡有把刀或者槍,我真的很想殺了你。」 book18.org

  「你殺了我也無濟於事,段亦澄已經死了。」我也平靜地看著她,「而且就算是時光回溯,在你說的那種設定裡,段亦澄如果還會對夏雪平不利,我還是一樣會擊斃他。」 book18.org

  「你這人還真有意思,暖起來時候特別暖,暖得讓人覺得油膩;冷得時候特別冷,冷得讓人渾身顫慄。」 book18.org

  「過獎了——我就當你是在誇我。」 book18.org

  段亦菲坐在床上閉了會兒眼睛,然後又緩緩睜開,對我說道:「你不是想聽故事,對麽?想聽聽我是怎麽從段亦澄的'女兒'變成'妹妹'的,對麽?」 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 book18.org

  段亦菲指著自己床腳對著的書架說道:「你去把從上往下數第二層最左手邊那個黑色羊皮筆記本拿來,還有旁邊的紙箱子,一併拿來吧——謝謝你們的徐局長和沉副局,可以允許我把這些東西拿來。」 book18.org

  我按她說的照做了。 book18.org

  那本黑色的羊皮卷,是段亦澄的日記。 book18.org

  那個碩大的紙箱子裡,是我見到過的曾經擺在密室書房裡的那個跟段亦菲長得近乎一模一樣的女人照片、捲起來的裸體肖像畫,還有一些其他的影集和雜物。 book18.org

  再加上段亦菲對我的娓娓敘述,塵封的往事逐漸浮現在了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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