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狂亂】（第五章） 作者：佛蘭肯斯坦 2019/04/12發表於sis001 字數統計：11650 book18.org
＊＊＊＊＊＊＊＊＊＊＊＊＊＊＊＊＊＊＊＊＊＊＊＊＊＊＊＊＊＊＊＊＊ 本來想的周四就能更，結果周三喝大了，一個字兒沒動，慚愧。向之前問我 更新時間的某個兄弟道個歉。 book18.org
墨染鸕鶿黑不久，粉刷烏鴉白不堅。又暴露了我拖更的本質，訕笑。 ＊＊＊＊＊＊＊＊＊＊＊＊＊＊＊＊＊＊＊＊＊＊＊＊＊＊＊＊＊＊＊＊＊ book18.org
第五章 book18.org
３月９日，星期五，１９：１０ book18.org
黑漆漆的路虎順著高速插進環城公路。剛過下班的高峰期，街面上的車流微 微見少，但還是是軟軟的提不起速，只能用三十邁的速度就這麼悠著。 book18.org
許浩龍坐在右座，身上裹著一層厚厚的大衣，直直的盯著窗外。他神情陰鬱， 就像是一大瓶墨汁當頭砸在臉上似的。 book18.org
他現在連動都不敢動，只能帶著一點可憐兮兮的樣子把自己裹成粽子，生怕 碰到什麼導電的玩意兒。 book18.org
按理說，被靜電打這麼一下，能有多疼？可是誰也賃不住反反覆復被這麼電 來電去。 book18.org
到了這種時候，人和動物沒什麼兩樣。人能訓狗，也就一樣能被別的東西訓。 book18.org
大象被電棍戳的次數多了，見到棍子狀的東西就嚇得往後縮，一個道理。 book18.org
許浩龍先是暴怒。他砸了房間裡所有能砸的東西，但是在抓住門把手的時候 還是無可奈何的被結結實實電了。 book18.org
後來他打算冷靜一下，讓韓興替他擰開水龍，洗洗臉。結果呢，水到他手上 的時候又冒了電火花。 book18.org
最後，他決定憑藉自己的意志力就這麼強忍。他按倒黃少菁，想要狠狠的折 騰她一番，可是兩個人肌膚相觸的地方，每隔上三五秒就啪嘰啪嘰電個不停，許 浩龍連硬都硬不起來。 book18.org
他幾乎崩潰，狠狠地一拳砸在牆上，指關節全破了。 book18.org
就這麼折騰了兩個小時，許浩龍終於接受了這個不得不接受的事實。韓興找 了件厚實衣服，把金屬扣子和拉鏈兒都拆了個乾淨，給許浩龍裹上，準備帶他回 家。 book18.org
許浩龍還挺不服，在酒店大廳里對著韓興沒頭沒腦發了一頓火。 book18.org
就這茬恰好被帶著虞曉寒的譚先生撞見了。許浩龍看見譚先生對自己皺了皺 眉頭，一下子泄了氣，這才跟著韓興走了。 book18.org
他自從上了車，一句話都沒說過。黃少菁自己坐在後排的左角，低著頭，大 氣不敢出。 book18.org
女孩覺得害怕極了。 book18.org
以前不管許浩龍怎麼使壞，她都知道，自己至少在他眼裡有價值。所以女孩 心裡頭的恨比害怕多得多。 book18.org
可是就剛才那一會兒，被激怒的許浩龍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枷鎖，肆無忌憚的 釋放著自己的怒火，毫無分寸可言，就好像在他眼中完全沒有「後果」這兩個字。 book18.org
這讓黃少菁渾身發冷，生怕他會把某件玻璃瓷器砸在自己頭上。 book18.org
所以現在黃少菁頭都不敢抬，她怕后座另一頭的許浩龍會把自己當成撒氣的 閥子。 book18.org
許浩龍當然不會這麼做。因為這件事情裡頭最讓他難堪的並不是時不時像針 扎一樣的刺痛，而是自己在黃少菁面前跌了份。 book18.org
他在關鍵的時候軟了，在自己看重的女孩面前軟了，所以他才會憤怒，才會 失態。接下來，他又為自己的失態而失望，他在無法思索的憤怒中，選擇用狂怒 和暴力掩飾自己對自己的失望。 book18.org
然後就是不斷的失態，不斷的讓自己像孩子一樣幼稚的發泄。直到他從譚先 生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樣。 book18.org
在返回的路上，許浩龍慢慢的冷靜了一些。他陡然發現，自己是在害怕面對 黃少菁。 book18.org
自己曾經展現出的對所有一切的掌控力，被自己的失態而摧毀。他不知道黃 少菁現在心裡是不是對自己充滿了輕蔑，又或者在計劃如何反抗失去了控制力的 自己。 book18.org
不過主動權依舊在自己這裡，許浩龍最後這樣安慰自己道。他沒有把靜電打 擊這件事情看的太重，他只是盤算著，等這一茬稀奇古怪的破事兒過去，自己該 如何挽回已經造成的損失，又該怎麼樣把女孩牢牢地抓在手心裡。 book18.org
於是他讓韓興把黃少菁送回了奧宇網吧的樓下。他需要時間思索，也需要時 間解決自己身上的怪事兒。 book18.org
這個時候的許浩龍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因為在後面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 都沒能擺脫這股如同詛咒一般的力量，直到這件事情讓他變得無比瘋狂。 book18.org
黃少菁在朦朧和驚恐之下被韓興請下了車。 book18.org
已經是周五晚上八點多了，她迷茫的站在街頭，看著許浩龍的座駕絕塵而去， 只覺得天寒地凍的世界向自己壓過來。 book18.org
今天對她而言，已經發生了太多事情。她只知道，許浩龍對自己的折磨還遠 遠沒有結束。當女孩意識到這將是一個看不到盡頭的故事的時候，她覺得仿佛有 什麼東西在撕咬自己的四肢和臉頰。 book18.org
她窺視到了許浩龍身後那巨大而深邃的黑暗世界，屬於無數權力高塔上的人 們的世界。那個世界充滿了殘忍、慾望和無法言說的規則。 book18.org
她感覺自己就像被吹下高高懸崖的一隻小小海雀，下面是滔天的海嘯和激盪 的狂風，她直往下落去，所有的掙扎無法撼動最後的結果。 book18.org
熱氣騰騰的奧宇裡面坐滿了人，在門外也能隱約聽到裡面顧客們的大呼小叫。 book18.org
街道上的人們縮著脖子，在了路燈下匆匆而過。 book18.org
沒人看得到她。 book18.org
女孩明白，當自己落入那個世界之後，將沒人再能夠看到自己。 book18.org
應該像虞姐姐說的那樣，義無反顧的走入命運的長河麼？還是帶著心底最後 一絲執拗，去反抗？ book18.org
這兩個選擇，都將會吹滅自己曾經憧憬過的所有未來。 book18.org
女孩抬起頭，看著頭頂刺眼的路燈。那人造的光芒一如既往的吞噬了今晚的 月亮。 book18.org
她必須做出選擇，她已經沒有了哭泣的資格。 book18.org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撞在她的身上，幾乎將她撞倒。黃少菁險些驚叫 出聲。 book18.org
但在她叫出來之前，她感覺到了一股灼熱的溫度，還有一絲熟悉的味道。 book18.org
邵飛已經在奧宇這裡等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所以他就只能坐在 不遠處的馬路牙子上，偷偷的盯著網吧門口。 book18.org
三天前的晚上，他與她一起幫著小五哥在地攤忙活著，吃著熱騰騰的餛飩。 book18.org
那是邵飛很久以來第一次感覺到生活還可以帶著這樣的溫度。 book18.org
然後就是一片嘈雜的混亂，小五哥他們被抓走，自己和女孩也被帶到了荒山 野嶺。他在刺骨的寒冷中看著她被人欺負，然後自己被扔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book18.org
他爬了出來，脫了指甲，又掉光了牙。他找不到她的消息，像熱鍋上的螞蟻。 book18.org
但是現在，邵飛在受盡折磨之後，再次看到了她。 book18.org
他整個腦子都燃燒起來，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沖了過去。他一把將女孩抱在了 懷裡。 book18.org
她只要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邵飛在心裡喊著，我絕不會再把她弄丟了 …… book18.org
黃少菁被邵飛緊緊地抱在懷裡，那兩隻有力的胳膊勒的她生疼。可是在這一 瞬間，她感覺到心裡的一大口悶氣被撞得不翼而飛。 book18.org
「邵飛……他們這麼快就把你放啦？他們沒再欺負你吧……」女孩輕輕啪打 著邵飛的後背。她一直在擔心許浩龍會為了讓自己就範，把邵飛關著不放。現在 看到他，女孩心裡曾經拿捏過的那些逼許浩龍兌現承諾的機巧點子也就沒了用場。 book18.org
女孩剛剛安下一點心，一股擰不住的悲傷又湧上來。因為她沒辦法，她終究 還是要被許浩龍帶走。 book18.org
邵飛死死抱著女孩，用盡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book18.org
「少菁……我不會讓你再消失了……沒人會再欺負你了……」 book18.org
女孩聽著他似是幼稚的話語，安慰般的輕輕點頭，用悠長的語氣說：「我沒 事……」 book18.org
邵飛聽出了她語氣中某種不易察覺的決絕。 book18.org
「許浩龍對你做了什麼？」他恨恨的問。 book18.org
黃少菁搖著頭：「沒什麼的。你沒事就好。」 book18.org
「你剛才說，他們把我放了？許浩龍是不是又騙你了？」邵飛敏銳的察覺到 了女孩話語中不協調的地方。 book18.org
「他說要我陪他過周末……」女孩帶著羞怯簡化了自己和許浩龍的對話內容， 「不然就要對你下手。看到你回來了就放心了。」 book18.org
「放他的狗臭屁！」邵飛罵道，「我沒讓他弄死完全就是我運氣好！」 book18.org
他本打算把發生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女孩，可是話到唇邊卻怎麼也張不 開嘴。 book18.org
邵飛不想讓女孩知道這幾天來自己發生的事情。那坨讓自己重見天日、讓自 己血流滿口、讓自己達成所願的泥巴，如今讓他感到毛骨悚然。他決定隱瞞下去， 他只想讓黃少菁儘快振作起來，重新變回那個無憂無慮的帥氣姑娘。 book18.org
所以邵飛改了口，他編造了自己從地坑裡爬出來的謊話，只說是自己發了兩 天燒才沒去上學。最後他又探了探女孩的口風，在認定她並沒有發現自己許願的 貓膩之後，說是自己找了家裡親戚的關係把許浩龍的事情給平了。 book18.org
邵飛家裡雖然有點小富小貴，但自然是沒有親戚關係的。可黃少菁又怎麼能 知道呢？儘管她覺得許浩龍突然爆發非常蹊蹺，可不信邵飛的話也不成了。 book18.org
女孩沒有看出來許浩龍是被靜電打怕了，許浩龍也盡力在她面前掩飾了這一 點，邵飛好歹是矇混過關了。 book18.org
周五一早，邵飛就急急忙忙來到學校想要找少菁。那個時候女孩已經坐上了 許浩龍的車去了蛇石口度假村。急瘋了的邵飛找來萬樹給他出主意，兩個人花了 大半天的時間，假稱病假逃了課，反反覆複試驗了好幾種方法，最終敲定了一個 能讓許浩龍崩潰的主意。 book18.org
根據萬樹推斷出的理論，許願的內容如果只是移動物體的位置，那麼需要付 出的代價就會很小。於是，他們的願望便是，把和周圍物體有電位差的靜電荷往 許浩龍身上移。 book18.org
邵飛讓萬樹許願，拿自己做了半天實驗，可沒給自己電個夠嗆。但是親自體 會了那麼一回，邵飛的心理便更有底了。 book18.org
被靜電打幾下，任誰也叫不出個苦來。可是當事人自己很快就會變得神經兮 兮，有多遭罪那只有自己知道。就算和別人抱怨，別人也根本不會把他的話當回 事兒。 book18.org
另一方面，這個願望的代價極小，尤其是在萬樹給願望特意附加了時間條件 之後。只要把願望限制在六個小時之內，甚至只需要把手掌插在泥巴裡面，就可 以以完全能夠承受的代價將願望視實現。這同時也是進一步驗證了萬樹之前接觸 面積理論的真實性。 book18.org
兩個人在這幾天裡，算是把泥巴的許願規則好好研究了研究。 book18.org
首先最重要的是願望的實現方式。邵飛的膽子夠大，但是看了姚小敏那個案 子之後心裡也嚇得抽抽，萬樹更是一副小心駛得萬年船的模樣，所以兩個人目前 就只嘗試過以移動物體的方式來實現願望。 book18.org
在萬樹的建議下，倆人許願挪了不少東西，想要摸摸裡頭的規律，結果還真 讓倆孩子參出點兒東西來。他們發現，有主兒的東西挪起來代價就要大點兒，價 值高的東西也是。總的來說就是，這東西在正常途徑下越難搞到，代價就越高。 book18.org
邵飛開始弄那幾十萬，八成就是從銀行大庫里挪的，所以代價特別高。後來 萬樹又讓他取了錢，換個房間去挪，代價卻極小。 book18.org
萬樹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點子沒來得及試，但兩人都感覺大差不差，這「干 坤大挪移」的分寸已經是摸得差不多了。 book18.org
再其次，就得說是泥巴對身體的覆蓋度。雖然把身上都裹滿泥巴是最保險的 手段，但兩個人都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真的碰到什麼危險，肯定是沒那個機 會來往身上抹泥巴的，。 book18.org
現在對他倆來說，要是能測試出覆蓋比例和願望內容之間的關係，就可以從 容的應付以後可能會發生的突然發事件了。 book18.org
而最後的規則，也是最可怕的規則，卻是來自於對姚小敏案子的解讀。 book18.org
昨個晚上兩人都猜到，泥巴的代價是可以分擔的。但是怎麼分擔，能分擔多 少，倆人卻是一頭霧水。 book18.org
那天晚上琢磨了半宿，倆人迷迷糊糊睡過去了。結果萬樹做夢做到一半，人 從床上一蹦老高，把邵飛嚇了一跳。 book18.org
萬樹蹦起來就朦朦朧朧就說了一句話。「這泥巴和阿拉燈神丁有什麼區別！？」 book18.org
把邵飛氣笑了：「那叫阿拉丁神燈！」 book18.org
打小看的故事裡，有擦神燈向精靈許願的、有向天使許願的、有向魔鏡許願 的、七色花、大樹、噴泉、池子、井……比較新潮的還有召喚神龍許願的。 book18.org
可拎誰也沒聽說過給泥巴這種連個正形兒都沒有的玩意兒許願的吧？ book18.org
「沒正形」，也正是泥巴和所有東西的區別。 book18.org
泥巴是能分的，想揪出來多少塊都行。而萬樹所設想的最根本的一個問題就 是：如果兩個人同時接觸泥巴，那麼代價和願望該怎麼計算？ book18.org
唯一的解答就是，泥巴的碎片就是分擔代價的關鍵因素。 book18.org
邵飛和萬樹直到現在都還沒想出安全的試驗方法，相關規則的試探就只能暫 時擱置下來。 book18.org
但是這些現在都已經不重要。 book18.org
邵飛在幾個小時以前，裹好泥巴，對許浩龍下了長達一個月的詛咒。在他的 打算之中，今後的一年裡，那傢伙都要好好的接受同樣的懲罰。 book18.org
「全都結束了，少菁。我保證，許浩龍絕對不會再來找你，他會為他做的事 情後悔的。」邵飛用力抓著女孩冰涼的小手，想要用灼熱的目光撥開她臉上遍布 的陰霾。 book18.org
黃少菁微微張著嘴，帶著驚疑看著邵飛，像是要從他臉上找出什麼破綻。 book18.org
可是她找不到。女孩清楚的讀到了邵飛表情下面鼓譟的堅定和力量，那是無 所畏懼的自信。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真正相信了邵飛最後的話。 book18.org
都結束了，那個人會消失？ book18.org
一股解放一般的狂喜湧上心頭。可是還沒等女孩露出笑容，心窩裡擠壓的委 屈就像火山一樣爆發了出來。 book18.org
黃少菁摟住邵飛的脖子，嚎啕大哭起來，那慘淒的聲音如同身體裡面有東西 要將她撕碎。 book18.org
女孩子這麼一哭，邵飛也咬著牙流出了眼淚。他心痛的不行，只能抱著女孩， 用力撫摸著她的後背。 book18.org
兩個人都付出了普通的男孩女孩無法想像的折磨。但令人欣慰的是，他們還 是重新擁抱在了一起。 book18.org
在刺眼的蒼白路燈下面，女孩把整個身體都掛在男孩的身上，不住的抽泣。 book18.org
天上下了一點點小雪，這大概是今年最後一場雪。 book18.org
「不哭了，不哭了。」邵飛在女孩力氣減小的時候鬆開了她，笨拙的擦擦她 臉上的淚珠，「從今以後我們都要開開心心的。」 book18.org
「帶我走，」黃少菁用紅腫卻閃亮的雙眼看著邵飛，「哪裡都可以，我不想 回去。」 book18.org
邵飛看了看身邊網吧的招牌。奧宇兩個字被一叢殘次不齊的霓虹燈擠在中， 逐漸隱在越下越大的雪花里。許浩龍就是從這兒把女孩帶走的，女孩對這裡已經 沒了安全感。 book18.org
「那，跟我回家好不好？」 book18.org
黃少菁輕輕點頭。 book18.org
邵飛探手打了一輛出租。兩個人坐在後排，向邵飛家開了過去。 book18.org
男孩和女孩坐在暖氣充盈的車廂里，雙手緊緊的牽在一起。窗外無數夜景向 後划去，但兩個人的雙眼就只能看著對方一個人。 book18.org
邵飛突然覺得，自己做的事情算是值了。他想笑，卻再次流下淚來。 book18.org
黃少菁也一樣。他們兩個帶著笑哭起來，然後又帶著淚笑起來。 book18.org
一切，都太不容易了。兩個人現在所能夠想的，就是好好珍惜眼前來之不易 的平靜和甜蜜。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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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沒人的。」 book18.org
邵飛一邊打消著女孩的顧慮一邊打開房門，偌大的客廳被吸頂燈打亮，屋裡 的暖氣一下子就把兩個人肩膀上的雪花吹化了。 book18.org
黃少菁抓著邵飛的手跟進來，燈光刺的她微微眯了眯眼。 book18.org
「你家好大啊，還有二樓。」女孩探著腦袋四處看了看。 book18.org
「啊？嗯……還行吧。」邵飛有點尷尬的應道。他不喜歡這房子，因為這裡 沒有一點美好的回憶。不過既然她在這裡了，或許很快就會有吧。 book18.org
邵飛蹲在衣帽間的櫥櫃前邊兒，翻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拖鞋。這家幾乎沒 有客人來，他都不知道自家備用的拖鞋被藏在什麼地方。 book18.org
就在他抓耳撓腮的時候，黃少菁已經把鞋子襪子一股腦的脫下，赤著一雙腳 丫站在了地板上。 book18.org
「小飛，我想洗澡。」女孩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book18.org
「哦！好！」邵飛連忙起身，率先往樓上領路。樓上的衛生間裡有個浴缸， 他本能的覺得女孩會喜歡。 book18.org
邵飛家這浴缸夠料，洗手台邊帶中控盤，一鍵式注水。可是問題在於，邵飛 從搬過來到現在就從來沒用過這玩意兒，這十幾個按鈕愣是不知道先按哪個，現 在讓他找說明書更是沒影兒的事。 book18.org
他趴在那搗鼓了一頭汗，就聽見身後吧嗒吧嗒的腳步聲跟了進來。 book18.org
「馬上好，你先稍微等……」 book18.org
邵飛這還說著話呢，一回頭，人愣了。 book18.org
少菁身上的羽絨服、外套、毛衫全都被她脫了下來，只剩下最裡面那件沒來 得及換下的黑紗連衣裙。那件幾乎算是半透明的貼身衣物帶著淫靡的花紋，附著 在女孩的身上。她的腿間是那件禁錮的內褲，上面的蝴蝶還在翻飛。 book18.org
邵飛的眼球差點被吸出來，十六歲的大男孩哪兒見過這個，頓時鬧了個面紅 耳赤。可是兩秒鐘之後，他嘴巴微張，站直了身體，臉也變得鐵青起來。 book18.org
因為邵飛立刻意識到，這並不是女孩在和自己調情。她身上穿著的這套衣服， 是那場冗長黑夜的遺毒。 book18.org
「他把我帶到那個地方，看著我脫掉所有的衣服，讓我換上了這些。」女孩 輕聲訴說著，她努力保持著聲音的平靜，但仍然抑制不住的微微有些發抖。 book18.org
「他在我的脖子上套著狗一樣的鏈子，拉著我走進大廳，讓那些噁心的男人 們肆無忌憚的看著我。然後他親了我，摸著我，他的手摸遍了我全身上下所有的 角落。他下面的東西，還插到我屁股裡面……」 book18.org
少菁伸展雙臂，將最後這件衣服粗暴的拽了下來，扔在地上。她全身乳白色 的肌膚全部暴露在了邵飛的面前，女孩身子微微縮了一下，用胳膊遮擋在胸前。 book18.org
但她很快就垂下了雙手，將胸前的兩點粉紅也完全展露在男孩面前。 book18.org
「我感覺……自己……很髒了……小飛。」說到這裡的時候，她無法控制的 哽咽起來。 book18.org
邵飛連忙衝過去，緊緊把赤裸的女孩攬在懷裡。他的手指觸摸到女孩光滑細 膩的裸背，難以言說的憐愛之意瘋狂的衝擊著他的喉嚨。 book18.org
邵飛語無倫次的打斷女孩的話，他怕女孩會繼續說下去，他無法容忍那樣的 話語，哪怕是她自己說出口的也不行。 book18.org
「我們已經經歷了那麼多！從頭到尾，做錯事情的都不是我們！我們問心無 愧！我們都是乾淨的！憑什麼我們兩個要接受懲罰！？我不許你這樣說自己！！」 book18.org
少菁抹著眼角，輕輕啜泣：「可是……可是……我覺得，對你好不公平。你 將來會不會討厭我……」 book18.org
「是啊！太不公平了！我做夢都想不到，像我這樣的人能擁有你！這何止是 不公平，這是我上輩子積了大德了！！」 book18.org
邵飛誇張的叫囂讓女孩破涕為笑。她揉著自己的鼻子，有些難為情的用自己 的臉頰去蹭邵飛的脖子。 book18.org
「你還喜歡我麼？」 book18.org
「每一天都比以前都要喜歡！你不知道為了找你回來我付出了多麼大的代價 ……」 book18.org
邵飛的嘴沒薅住，差點把埋在心裡的那點事兒抖摟出來。好在女孩沉醉於好 不容易得來的一點點安全感之中，沒有深究。 book18.org
「我想讓你忘掉之前所有的事兒。」邵飛又說，「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行 麼？」 book18.org
「這怎麼能忘得掉啊……」女孩輕聲說。 book18.org
黃少菁想起了不久之前虞曉寒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那些話是她從來沒有聽 過的，如同囈語一般的聲音。她在她的話語之中動搖過、踟躕過、掙扎過。 book18.org
可是現在她被自己真正喜歡的男孩抱在懷裡，突然就覺得一切都明朗了起來。 book18.org
那些險些打敗她的現實，被另一種現實攪了個粉碎。邵飛一直在等著自己， 也是他救了自己。當自己無比厭惡著身上的汗漬和污穢的時候，他卻笨嘴笨舌的 想要努力安慰自己——那是純粹而堅定地愛意，無論自己如何，他都會愛著自己 的證明。 book18.org
所以她會記住發生的一切，因為這也證明了自己所擁有的東西是多麼珍貴。 book18.org
想到這裡，女孩心裡的重壓逐漸的放鬆下來。不過，還有一件事…… book18.org
少菁低著頭，雙手微微發抖放在了內褲上：「他……給我鎖上了，你有沒有 辦法？」 book18.org
邵飛連忙蹲下去，仔仔細細的研究起來。女孩看著男孩的臉貼著自己隱秘的 地方這麼近，臉頰立刻就熟透了。她抿著雙唇，眯上雙眼，只想這一幕快點過去。 book18.org
邵飛很快弄明白了其中的機竅，他跑去廚房，在其中一個櫥櫃的工具箱裡找 到了一隻寸鉗。他小心翼翼的剪斷了束在女孩胯上的金屬圈，除掉了那件充滿色 情意味的東西。 book18.org
「你快扔了，我再也不想看見這兩件衣服。」女孩遮擋著一絲不掛的身體， 藏到邵飛身後。 book18.org
邵飛當然照做了。在他回來的時候，浴室里已經籠罩上了一層朦朧的熱氣。 book18.org
女孩倒是很會擺弄浴室里的東西，浴缸放滿了滾熱滾熱的水，她整個人已經 縮了進去。 book18.org
邵飛見狀，抬手替她去關浴室的門。 book18.org
「小飛，你別走……進來陪著我好不好？」 book18.org
少菁柔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邵飛哪扛得住這個，趕緊就鑽裡頭去了。 book18.org
女孩頭髮散開著，烏黑黑披浸在水中，只有白白的肩頭掛著水珠露在水面之 上。她臉上的憂愁被熱水一泡仿佛散開了大半，整個人也微微安定下來似的。 book18.org
邵飛看著女孩的樣子，那原本止不住的擔憂也消散了。他搬著個塑料小凳， 慢悠悠的坐下來，把胳膊搭在浴池的邊沿上，看著熱氣中變得朦朦朧朧的臉頰， 覺得自己後背的芒刺再也不見了。 book18.org
少菁探出一隻手，和他拉在一起。那隻手濕漉漉的，邵飛卻不住地摩挲著， 愛不釋手。 book18.org
「小飛，謝謝你。」少菁說著，將上半身探過來，在邵飛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book18.org
邵飛百感交集，他用手背輕輕蹭著女孩的面頰：「少菁，也謝謝你。」 book18.org
女孩長舒著一口氣：「我們都為對方堅定過，我們也都邁過了考驗；我們雖 然在一起才不過幾天，可是已經比很多很多情侶的關係都近。他們或許一輩子都 見識不到彼此會為彼此付出多少……可能我們也很幸運呢。」 book18.org
「嗯！是的！」邵飛在這個時候也就只會木訥的點點頭了。 book18.org
女孩的臉帶著病態的濃重紅暈，不知道是被熱水熏得還是心跳太快。 book18.org
她緊抓著邵飛的手：「今天晚上我們睡一起吧。」 book18.org
邵飛理所當然的「嗯」了一聲，但當他對上少菁閃亮亮的大眼睛的時候，突 然意識到女孩的話語並沒有聽起來那麼簡單。 book18.org
她似乎做了什麼決定，臉上帶著一點渴望——想要欣賞到自己開心表情的渴 望。 book18.org
再傻的男孩子到了這時候也不糊塗，邵飛頓時覺得嗓子幹起來。 book18.org
他隨即又感慨的長嘆一聲。這當然不是帶著負面情緒的哀嘆。 book18.org
要是換做以前，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孩赤裸裸的將自己的身體和心臟袒露在自 己面前，邵飛肯定是完全把持不住的。 book18.org
可是現在，他卻覺得自己不那麼著急了。他真真正正的體會到了對方巨大的 愛意，那已經比任何東西都令人滿足了。這或許是人性高於獸性的一點點證明。 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邵飛覺得自己長大了很多很多。 book18.org
他親了親少菁的頭髮：「我去燒點水，你乖乖的，不要害怕。」 book18.org
黃少菁點著頭。她陡然間意識到，男孩的叮嚀竟如同長輩一樣，帶著讓人可 以依靠的成熟。女孩的心跳撲通撲通的加快，連忙把自己重新浸泡到了池水中。 book18.org
邵飛將女孩一路脫在地板上的衣物收拾好，堆在浴室門口的椅子上，又下樓 燒好開水。這種如同小家庭日常一般的活計，讓邵飛恍惚有了一種新婚的感覺。 book18.org
他高興的有點兒早。 book18.org
就在邵飛找到一桶花茶和冰糖，想好好招待一下自己的秘密客人之時，客廳 里突然迴蕩起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book18.org
那聲音針扎一樣刺在邵飛的脊梁骨上，他手一抖，冰糖灑了一地。 book18.org
邵學軍掛著一身的寒氣，邁進了客廳。他站在門廊前，有些愣神，像是沒料 到客廳會像這樣燈火輝煌的大亮著。 book18.org
「爸！」邵飛從廚房兩三步竄出來。 book18.org
「邵飛？今天不是周五？你怎麼在家？你明天上午應該還有半天課。」邵學 軍腦門上的抬頭紋擰在一起。 book18.org
「我……我……」邵飛一時間根本找不到合適的藉口。他哪兒想得到，三倆 月都不回家一趟的老爹會趕在這節骨眼上跑回來。 book18.org
不過就算他有藉口也沒卵用，樓上不還有一位呢麼。 book18.org
邵學軍把公文包往衣帽間的椅子上一戳，甩了甩大衣上的雪，掛在門後面。 book18.org
他一眼正瞅見門邊攤著的一隻塑料袋。 book18.org
他拿腳尖撥開袋子，一眼瞅見袋子裡兩件扎眼的衣服——少菁囑咐邵飛扔掉， 邵飛裝在袋子裡，打算下樓的時候順手處理，好死不死就這麼寸讓當爹的給看見 了。 book18.org
邵學軍先是訝然，等他把袋子裡那件情色紗裙提溜起來的時候，臉色已經是 鐵青。 book18.org
邵飛渾身打了個激靈，張著個嘴，思維已經是一片空白。 book18.org
「邵飛！這他媽是什麼東西！？」邵學軍一聲怒吼，把那件東西狠狠地摔在 邵飛臉上。 book18.org
「不是的，爸！你聽我說……」 book18.org
邵學軍一腳掃過來，狠狠踹在邵飛大腿上。邵飛一個踉蹌，歪了兩步好不容 易才站直。 book18.org
還沒等邵學軍再開口，一個微微顫抖的聲音響起來。 book18.org
「叔叔，您好……」 book18.org
黃少菁從樓上下來，正站在一樓的樓梯口。她頭髮濕漉漉的還沒來得及吹， 聽見樓底下有動靜就趕緊擦乾身體穿好衣服跑了下來。她下樓的當間兒，剛好聽 見邵飛喊爸，腦子裡電光火石跟被雷劈了一樣。 book18.org
一個好端端的小姑娘，在人家家裡洗澡，讓對方家長撞個正著，黃少菁想死 的心都有。 book18.org
她怯生生的和邵學軍打了招呼，腿還在抖。 book18.org
邵學軍一看見她，再加上門口袋子裡那不堪入目的衣服，立刻在心裡把事情 攏了個八九不離十。這個中年男人氣得腦門青筋暴起，但好歹是勉強壓住沒有爆 炸。 book18.org
「小姑娘年紀輕輕的，怎麼這麼不要臉！滾出去！」邵學軍橫鼻子豎眼，厲 斥了一聲。 book18.org
女孩全身一震，只感覺頭暈目眩。 book18.org
被自己喜歡的男孩子的家長用這種措辭甩在臉上，女孩完全失了分寸。她羞 憤欲死，用指尖緊緊扣住衣服領子，跌跌撞撞的衝出了邵飛的家門。 book18.org
「少菁！！」邵飛猛地回過神來，追著就往門外跑。 book18.org
邵學軍偌大的巴掌狠狠地扇過來，邵飛本能的偏了偏腦袋，正刮在他耳朵和 額頭上。那勁兒大的，直接給他掃了個趔趄，撅倒在地上。 book18.org
「邵飛！你說你算個什麼東西！？」邵學軍破口大罵著，一腳踹在邵飛的腿 腕子上，「學也不上，還學會耍流氓了！？你該不該死！？」 book18.org
「說了無數遍，讓你好好爭氣，你就給你老子玩這個！？還他媽的叫雞？！ book18.org
你他媽是真的能耐啊邵飛！！」 book18.org
邵學軍又是一腳，可是這次啥也沒踹這，反而自己往後一個踉蹌——邵飛拽 著他腳脖子，別了他一下。 book18.org
「真他媽不是個東西，還敢扛了是麼！？我怎麼養大你這麼玩意兒！！」邵 學軍看著邵飛從地上站起來，上前一步就想給他一拳。 book18.org
「閉嘴！！！！」 book18.org
邵飛用盡全身力氣對著自己的父親狂吼出兩個字來。 book18.org
邵學軍愣了，當他意識到自己的兒子說了什麼的時候，一股更加洶湧的怒氣 就從胃裡沖了上來。 book18.org
但是還沒等這股怒氣發泄，他看到了邵飛血紅的雙眼和猙獰的表情。 book18.org
「你養我！？沒錯！！我要是沒你我就餓死了！！」邵飛大吼道，「可是你 把我當什麼！？你除了沒讓我餓死，你還干過什麼！？我就是你養的一條狗！！」 book18.org
「別人就算養一條狗，也有摸摸它的時候！！你呢，邵學軍！？」 book18.org
邵飛毫不在乎的直呼著自己父親的名字。他一把掀起自己的衣服，將胸口和 肚子暴露在白熾的燈光下，那上殘留著幾天前被許浩龍和他手下痛毆過的青紫色 淤傷。 book18.org
他又抬起手，撕開包裹著指尖的紗布，露出早已經沒有指甲、血肉模糊的手 指。 book18.org
「我被人操的像狗屎一樣的時候，你又在哪兒，邵學軍！？」 book18.org
邵學軍目瞪口呆的看著邵飛，胸口翻騰的怒意猛地撕裂成了心痛。當爹的看 到兒子這個模樣，心口一下子給窩住了。 book18.org
「小飛……你怎麼不告訴我？」 book18.org
「告訴你？我還不知道你會說什麼！？一個巴掌拍不響！！我以前和人打架 的時候，你他媽不就是這麼說的！！你還管我有什麼理由！？那些傻逼罵媽媽是 個婊子的時候，在你眼裡也一樣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對麼邵學軍！？我告訴你 有個屁用！！」 book18.org
「小飛！！」邵學軍看著幾乎發狂的邵飛，覺得仿佛有無數感情像涼水一樣 澆在腦門上，腦袋裡嗡嗡作響。他伸手去抓邵飛的胳膊，想讓他冷靜一點。 book18.org
「別他媽碰我！！」邵飛猛地甩開父親的手，「我從今以後都不用當你養的 狗了！！你養我十幾年的錢，我以後還給你！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和你扯上任何關 系！！」 book18.org
邵飛抓起放在一邊的書包，沖向門口。邵學軍想要攔他，可一把沒攔住，讓 邵飛給推倒在地上。 book18.org
「小飛，你回來！！」邵學軍強擰著想用一直以來的父輩的威嚴鎮住他，卻 只是徒勞。 book18.org
邵飛摔門而出。電梯間裡，門上方的數字正在一閃一閃向樓底滑去，少菁還 在電梯里。 book18.org
他沒有坐電梯，而是衝進了旁邊的安全通道，逃命似得向下竄了兩層。 book18.org
頭頂傳來開門的聲音，還有父親的焦急的呼喊。邵飛知道，當父親看到電梯 間沒人的時候，立刻就會知道自己在樓梯間裡。 book18.org
他不想聽父親的呼喚，那呼喚聲讓他的心臟像燒焦一樣疼痛。 book18.org
邵飛最深處的意識里，並不是不知道父親是愛著自己的，但他只是無法對自 己承認這點。因為在這個家中的生活，實在是太太痛苦了，那種巨大的矛盾勒的 他幾乎窒息。 book18.org
他鼓足所有勇氣割裂了懸在脖子上的繩子，他不想再回到過去。 book18.org
邵飛趁著邵學軍還沒追過來，將書包扔在地上，拉開了拉鏈。 book18.org
裡面裝著兩個碗口粗的、藝術生卷裝畫紙用的塑料長筒。 book18.org
邵飛半跪在地上，一把將袖子提到自己的肩膀，打開兩個塑料筒，露出了封 裝在其中的泥巴。 book18.org
這是萬樹想出來的布置方法，能夠在緊急的時刻以最快的方式、儘可能的讓 泥巴覆蓋更多的身體。 book18.org
邵飛將兩隻胳膊猛地插到了泥巴之中，說出了願望。 book18.org
「將我移動到樓下。」 book18.org
他已經顧不得代價會不會過於高昂，這個時候他的腦子完全無法思考了。 book18.org
整個身體仿佛靜止了，但周圍的光線卻在一瞬間扭曲。當一陣頭暈目眩的感 覺過去的時候，邵飛只覺得膝蓋一片冰涼，自己已經半跪在了樓下被積雪鋪滿的 石磚上。 book18.org
四周是一片死寂的寒冷，邵飛確信沒有人看到自己。他站起身，向居民樓的 大堂走去。 book18.org
在他剛剛踏入大廳的時候，黃少菁恰好從電梯衝出來，一下子撞入了他的懷 里。 book18.org
女孩抬頭看見是他的時候，臉上的淚花還沒幹。 book18.org
「小飛？！你怎麼在這？」女孩一邊抹眼淚一邊疑惑地回頭看了看電梯。 book18.org
「對不起……讓你聽到他說那些話。」邵飛抱著她，柔聲說道。 book18.org
黃少菁輕輕嘆氣，她縮在邵飛懷裡，努力把剛才的情景擠出腦海。女孩之前 經歷過的黑暗，和剛才的場面比其實算不得什麼，她更多的只是覺得在邵飛的親 人面前無地自容。 book18.org
當她看到邵飛追到了這裡的時候，心裡的陰影也就散了大半。 book18.org
「沒關係，不算什麼……可是我們現在該去哪兒？」女孩問。 book18.org
邵飛搖了搖頭：「我也沒有任何地方可去了。」 book18.org
＊＊＊ ＊＊＊ ＊＊＊ ＊＊＊ 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PS：哪兒能真沒地方去啊，下章兩人鑽電影院看小電影去了 book18.org
求評論~~~ 求紅心~~~~加精就更下一章，麼麼噠 book18.org
貼主:purplewine於2019_04_13 4:28:25編輯book18.org
評分完成：已經給 purplewine 加上 300 銀元！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