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四姐 (第六、第七折)全文完

簡體

【第六折】 book18.org

作者:頑童本色book18.org

2019/4/8發表於:首發SexInSexbook18.org

字數:7928 book18.org

大雨已經連著下了七天。 book18.org

山上雲遮霧籠,在灰濛天空的映襯下,整座鳳凰山反倒顯得青煙朦朧,碧色 透人。 book18.org

「再快些!像這速度趕回城都什麼時候了!」李尚掀起車廂簾門,雨勢又大 又急,他不得不拉大嗓門,對著車夫吼道。 book18.org

「相公!這雨太大了,路上太過泥濘,想快也快不了!這兩匹馬跑死也只能 爭取在天黑前到秦府!」車夫穿著蓑衣,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他渾身早就被雨打 透,連眼睛不過也是勉強睜開。 book18.org

車廂里的花蓉一把拉過李尚,拿帕子給他擦身子:「外頭雨這麼大,急也急 不來啊,你瞧你半邊身子都淋透了。」 book18.org

一早秦府就派了輛車子來接二人,說是秦老太爺今早迴光返照,眼瞧著就在 今天了。李尚同花蓉二人連忙收拾了些行禮,上車趕回秦府。本來早些時候雨勢 微小,誰知一盞茶的功夫,雨勢越來越大,這幾日雨水早就浸透了道路,本就泥 濘難行,大雨之下更是比行走快不了多少。 book18.org

李尚打定主意,對花蓉道:「你跟著他坐車回去,我駕馬先行。」說著鑽出 車廂,讓車夫停下車,解了輈繩,奪了馬鞭駕馬而去。 book18.org

秦府。 book18.org

地處偏僻的秦府今日高高掛起了喪幡,在大雨下顯得格外淒涼。釵環兩姐妹 正守在靈床旁,兩姐妹和陪同的侍者都在放聲嚎哭,格外淒冽。 book18.org

「夫人,李相公回來了。」一個侍者進來通報,「相公正在換衣服。」秦玉 容擦了擦淚,正要起身,只見李尚快步衝進屋子,跪倒在靈床前,放聲大哭。 book18.org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秦玉霓才拍著兒子的背,攙扶起來:「好了,你也不必 太過傷心,生死有命,你是長外孫,家裡還有事情需要你操持,保重身子要緊。」 book18.org

李尚哽咽著擦了擦淚:「是兒子不孝,沒能服侍床前別送外公。」說著又嚎 啕大哭起來。一旁的秦玉容也過來安慰,叫人把李尚扶到側屋去。 book18.org

李尚在屋內擦了擦臉,問道:「父親呢?他還沒到麼?」 book18.org

秦玉霓嘆了口氣:「昨個有小廝來報過了,還有三日的行程,沒想到今日的 雨又大了,估摸著還要等兩天。」 book18.org

這時候一個嬤嬤帶著一個扎著垂髫的小男孩走進屋子,小男孩眼眶通紅,低 聲對秦玉容說:「母親,我不想再哭了。」 book18.org

秦玉容聽了,抬手就要打,秦玉霓摟過小男孩,勸道:「靖師還小,不懂事, 不必打了,把他都嚇壞了。」 book18.org

秦玉霓還想說什麼,李尚連忙插嘴:「表妹呢,她和妹夫還沒到麼?我也沒 見到姨夫,他們都在哪裡?」 book18.org

秦玉容蹙起眉:「林升前兩日出去辦事了,今早已經派人去通知了。只是北 嘉估摸著也應該到了,結果到現在還沒見人影。」 book18.org

三人在屋裡籌措著喪儀,聽得外頭一陣騷亂,連忙跑出屋子。 book18.org

秦玉容畢竟是家裡的大婦,呵斥道:「安靜,你們都像什麼樣子,吵吵鬧鬧 得。」 book18.org

李尚撥開人群闖了進去,只見渾身濕透的秦北嘉正昏倒在地上,幾個嬤嬤正 在掐人中灌熱水。 book18.org

「你們在做什麼,抱進屋子啊。」李尚說著一把把表妹抱起走進了側屋。 book18.org

秦玉容看見李尚抱著秦北嘉從人群里鑽出來,又驚又急,叫到:「怎麼回事! 北嘉怎麼昏倒了!」 book18.org

只見總管從人群中鑽了出來,憂心如焚道:「老爺和姑爺好像出事了,這裡 有兩個帶著小姐回來的下人,只是被凍得不輕,說不清楚。」秦玉容跺了跺腳, 轉身進了屋子,現在女兒的身體要緊。 book18.org

李尚從房中走出來,裡頭自有嬤嬤丫鬟服侍,他乾脆出來指揮:「總管,趕 緊把秩序安頓好,那兩個下人給他們灌熱湯換衣服,帶到屋子裡來,我們要好好 問問。對了,先把門關上,謝絕見客,請他們明日再來。已經進來悼念外公的客 人就先安排去休息,剩下還沒發出去的喪帖也先壓後。」說罷進了主屋,在外公 靈前侍候著。 book18.org

過了半個時辰,一個下人進來通稟,李尚才交代了一旁的管事,去了側屋。 book18.org

進了屋子就見兩個下人坐在下首,一男一女,都凍得不輕,面無血色,連嘴 唇都發著白。兩人手裡都捧著碗喝薑湯,驅盡寒氣。 book18.org

瞧著姨母和母親都在裡頭照顧表妹,李尚乾脆直接坐下來問道:「能說話了 嗎?說罷,怎麼回事?老爺和姑爺呢?」 book18.org

男的打著哆嗦,張口說了兩句,口齒不清,還是女的斷斷續續把前後事情交 代了清楚。 book18.org

原來昨晚秦北嘉就和夫君錢丹馥到了南城外,只是有段山路難行,準備第二 天天明再過。今早林升也到了南城外,兩行人並做一行,一起過山路。誰知沒多 久,大雨瓢潑,一行人在山道中艱難前行。林升帶了幾車貨物,山道泥濘,錢丹 馥去後面幫丈人推車。沒想到山上泥水滾潑而下,把一行人盡數沖入山下,還好 走在最前頭跟著秦北嘉的兩個下人反應快,拉著秦北嘉跑到一旁躲過一劫。秦北 嘉傷心加淋雨失溫,半路昏厥過去。兩人互相扶持著,背著秦北嘉進了城,被人 送進了秦府。 book18.org

秦玉容在一旁聽得自己夫君加女婿都喪生山洪,又驚又悲,女兒剛甦醒,她 反而昏厥過去。 book18.org

待到雨勢稍歇,李尚指揮著家僕,又通報官府,出城搜尋,終於在閉城之前 找到了一行人的屍體,帶回城中。 book18.org

李尚在家安排著把各家的屍體領回去,又發了補償,各戶領了銀錢哭著回家 辦喪事去了。望著靈堂里的三具屍體,不僅李尚心中悲愴難禁,府里的人都黯黯 垂淚,尤其是秦玉容,剛才又大哭了一場昏倒過去,被扶著回房休息。 book18.org

秦玉容瞧著兒子的疲累模樣,心疼地勸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更 多的事情要你來主持,可不能現在就累倒了。」 book18.org

李尚點點頭,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他確實忙累了。而且早些時候為了 趕來秦府,淋了雨有些著涼,頭暈腦脹十分難受,他完全是咬牙堅持到現在,和 母親道了別就回屋休息了。 book18.org

花蓉一反平日裡的模樣,耐心安靜地伺候著他洗漱更衣。 book18.org

等花蓉離開後,李尚自己從她帶來的行李中拿出了胡四姐的畫像。想到今日 姨母家一日走了三口人,感傷人生福禍不知,想到自己與胡四姐的分別,不知何 日能夠再次相見,又或者再也不能相見,一時間對著畫像垂下淚來。 book18.org

倏地畫像中紅光閃爍,胡四姐用血點的紅唇竟然熠熠閃光,一道人影由小而 大從畫像里鑽出來落在一旁。 book18.org

李尚受了涼,頭昏腦漲,費力拿眼睛去瞧人影,人影奔上前來一把抱住李尚, 低低啜泣起來。 book18.org

李尚聽了聲音,才知道是胡四姐,一把扳到身前,驚喜問道:「好桂兒,是 你嗎桂兒,我不是在做夢吧?」 book18.org

胡四姐擦了擦眼淚,轉泣為喜:「是我,尚郎,是我,我來瞧你了。」 book18.org

李尚一把摟住胡四姐,喜極而泣道:「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我 好怕,今天我好怕。」說著竟然悲傷大哭了起來。 book18.org

胡四姐聽得其中悲意,問道:「你怎麼了,怎麼如此悲傷?我瞧你身上還得 了病,身子弱得很,才過了幾天怎麼就如此憔悴了?」說著伸手去給李尚搭脈。 book18.org

李尚長嘆一口氣,把今日的悲劇一五一十說給胡四姐聽,聽得胡四姐也垂下 淚來,反倒是李尚回過頭來好好安慰了她一番。 book18.org

胡四姐的藤箱似乎永不離身,她在裡頭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一個青瓷藥瓶, 倒了些藥散給李尚就水服下,不過一刻,李尚覺著身子輕鬆,病意已去,頭腦又 恢復了清醒。 book18.org

「好桂兒,你是怎麼來的?莫非你會什麼仙法?」李尚心中十分疑惑。 book18.org

胡四姐靠在李尚懷裡,靜靜坦白道:「其實我和姐姐都是狐妖,與你交歡是 為了取你身上的文氣來幫助我們褪盡妖氣,修為更進一步。」說到這,胡四姐抬 起粉頰,含情脈脈地望著愛郎,「不過我無可救藥地愛上你了,但是我不確定你 到底是貪戀我的身子還是真心愛我,喜歡我,就偷偷做了個試驗。如果你心中真 心有我,當你望著我施法後的畫像,我便能感應到你的心意,用化身之法與你來 相會,若是你心中並沒有我,那你我……便作陌路人了。」 book18.org

李尚本來還十分高興,能夠與胡四姐再會,恍恍忽如在夢中。誰知聽了胡四 姐的坦白,心中又驚又怕,背後出了一陣冷汗。但是這個妖精仍在懷中,只得強 作歡笑:「這樣啊,原來如此。」 book18.org

胡四姐把一切都瞧在眼裡,低頭暗自垂淚:果然如姐姐說的那般麼,尚郎也 無法接受我的身份,我與他終究無緣。 book18.org

李尚在心中盤算,胡四姐有一手好醫術,而且又是妖精,若是能尋著起死復 生的術法,救活靈堂的三人豈不是正好?於是開口請求道:「胡……桂兒,你有 辦法救救姨母家的三個人嗎?我知道這可能有些強人所難,再活之恩,我願意來 世做牛做馬相報。」 book18.org

胡四姐離開了李尚的懷抱,暗自嘆息:罷了罷了,我與他想想辦法,報了他 的那點恩情就斬斷這點因果,潛心修行去吧。於是強笑點頭:「聽你所說的,你 姨夫與妹夫可能算枉死,枉死之人的魂魄都會在城隍停留七日,然後再入地府。 book18.org

我去城隍幫你瞧瞧,若是魂魄尚在說不定會有辦法。」 book18.org

李尚抱拳,尷尬笑道:「多……多謝。」 book18.org

胡四姐嘆了口氣,化作一縷青煙飄散而去。不過兩刻,又在屋中化形而出, 笑道:「還好還好,我在城隍廟裡找到了你妹夫和姨夫的魂魄,一齊帶了回來。 book18.org

只是你外公的魂魄已經入了地府,我無能為力了。」 book18.org

李尚嘆氣道:「外公命數如此。」 book18.org

「別等了,抓緊時間帶我去屍體那,我身上正好有駐華丹,把魂魄再打入身 體,配合駐華丹能維持屍身不腐。剩下的我需要去問我耶耶要丹藥,配合法力打 通生氣。」胡四姐催促道。 book18.org

李尚點點頭,帶著化作青煙的胡四姐來到靈堂。 book18.org

「大家都累了,你們都去休息一會兒,我來守靈,順便和外公說兩句話,記 得待會兒來換我。」李尚找了個藉口把靈堂里的人都趕了出去。 book18.org

胡四姐從一旁出來,把魂魄打入兩人的天靈,然後各喂了一顆駐華丹,順便 給李尚外公也喂了一顆,夏日炎熱,屍身腐爛的快,駐華丹能延緩腐爛時間。做 完一切,胡四姐又化作一縷青煙飄散而出。 book18.org

時值下半夜,李尚服了胡四姐的藥散精神抖擻,毫無困意,反觀周圍一起守 靈的母親和下人都昏沉欲眠。屋中驀地出現一縷極淡的青煙,四處飄繞。李尚趕 忙對一旁的母親說:「母親,你若是睏了去睡罷,免得累壞了身子。這裡我守著, 我精神好著呢。」 book18.org

秦玉霓確實睏倦萬分,從昨晚開始就基本沒合眼,耐不住兒子勸說,去一旁 的側屋躺下睡覺了。 book18.org

「你們也都回去歇息吧,明日裡還有諸多事情要忙。」一旁的下人李尚也催 促著趕走了,明日裡確實事情繁多,本來今天要做完的喪儀因為意外都拖到了明 天。 book18.org

等靈堂只剩下李尚一個人之後,那團青煙才裊裊顯形,拿了兩粒大還丹用水 給屍體灌服下去。 book18.org

「這大還丹能生肌增骨,把他們身上的傷治好,人自然就會醒過來。」胡四 姐解釋道,「約莫要到明日下午吧。醒來以後再把身上的傷調養調養,應該就無 大礙了。」 book18.org

李尚點點頭:「甚好甚好。」 book18.org

胡四姐望著李尚,淒婉道:「甚好?什麼甚好,你就沒別的對我說嗎?」說 著上前就要摟住李尚。 book18.org

李尚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了兩步,避開了胡四姐,隨後愕然望著眼前的美人, 才開口:「不是……唉,本以為你們兩個是住在山上的修行人,沒想到……」說 到一半想起了之前兩人恩愛情狀,不忍再說下去了。 book18.org

胡四姐慘然一笑:「那便罷了。我已經還了你的恩情,你我已不兩欠,望。 book18.org

……望君保重。」 book18.org

李尚本想挽留,但想到兩人人妖殊途,只得放下,繼續為外公守靈。 book18.org

果不其然,第二天晚上林升和錢丹馥便醒轉過來。好在在場的都是自家人, 秦家遭此不幸,也無心力招待賓客,李尚借了由頭一一送走了賓客。只有兩個外 公的學生堅持留了下來,為老師守靈。姑丈兩人的死而復生嚇壞了在場的人,秦 北嘉本來就帶著病,又被嚇暈了過去。 book18.org

在場做法事的朝天宮紫衣真人素善醫術,安撫了眾人為兩人診脈道:「兩人 除了有些氣虛和淤傷,已無大礙,靜養些日子便可。」一時間眾人嘖嘖稱奇,交 頭接耳,靈堂的悲傷氛圍倒去了大半。 book18.org

紫衣真人把一旁的秦玉霓喊到一旁,悄聲說道:「貧道有一句話,不知該講 不該講。」 book18.org

秦玉霓正為兩人的復生高興,隨口道:「不妨事,真人請講。」 book18.org

「我觀二人死而復生,是有人取了魂魄,打進屍身,再用灌以靈丹妙藥。常 言道,人死不能復生,此舉實在是有傷天和,不過貧道也不是天,不予計較。只 是觀李相公文氣混雜,隱有妖氣飄忽,只怕是被妖孽惑住了,做了這等交易,才 令二人死而復生。如若不除妖孽,只怕以後對相公,對秦家都後患無窮。」紫衣 真人細細給秦玉霓解釋。 book18.org

秦玉霓聽了又驚又怕,把那剛得來的欣喜又拋到腦後,惶恐道:「本朝開國 以來,朝天宮一向是南方叢林之首,真人想來一定有大法力,大修行,只希望真 人能救救我秦家,救救我的孩兒。」 book18.org

紫衣真人安撫了秦玉霓,然後讓她細細把李尚近日的行蹤將來,他好尋著蛛 絲馬跡,揪出妖孽。秦玉霓想到花蓉這些日子一直服侍著兒子,就把她喚來詢問。 「對了,相公近日常帶了一幅仕女圖,只是畫上的美人……畫上的美人瞧著不像 好人,騷得很。」花蓉想了想,才不確定地說。 book18.org

秦玉霓讓她瞞著忙碌的李尚偷偷取來,展開給紫衣真人瞧。整幅仕女圖還未 上色,只有仕女的唇上有一點刺眼的紅色。紫衣真人點了點頭道:「是了,這仕 女圖上那點紅唇就是妖精的心頭血,有了這點血,她就能隨時隨地顯化而出,迷 惑李相公。」 book18.org

秦玉霓問道:「真人可有辦法?」 book18.org

紫衣真人笑道:「無妨,等我擺開法壇,手到擒來。」說罷指揮弟子在院中 擺開法壇,準備捉妖。 book18.org

花蓉偷偷溜到李尚休息的屋子,把前後事情告訴李尚,李尚忙趕到靈堂前。 book18.org

只見紫衣真人已經擺好法壇,那幅胡四姐的仕女圖正擺在壇上。紫衣真人腳 踏七心,口誦真咒,劍指圖畫,一縷裊裊青煙逐漸從仕女圖中顯形。 book18.org

胡四姐被強行剝離了肉身拘來,情狀痛苦萬分,好不容易分開心神去瞧,自 己已經身在秦家,李尚正站在一旁瞧著。胡四姐一時間無限悲苦,呻吟道:「我 於你真心真意,許下海誓山盟。你背情棄誓也罷了,你我終究是人妖陌路,我為 你救兩人也算是還清了你的恩情,怎麼還找人來捉我,置我於死地?」 book18.org

李尚瞧著愛人痛苦萬分,心如針扎,忙解釋道:「我不是……」 book18.org

紫衣真人一聲大唱打斷了李尚:「孽畜,死到臨頭仍不悔改。生死由命,天 道也,豈可強奪,念你終有救生之功,上天亦有好生之德,隨我去朝天宮伏魔殿 靜思千年,潛心修心,以求班列仙道,也不枉你修行多年。」 book18.org

李尚被胡四姐喚出了心中真情,情急之下摘了腰間的玉佩,使出了平日同紈 絝們一齊練就的投壺功夫,把壇上的伏妖的凈玉瓶打落在地,碎成八塊。 book18.org

紫衣真人正在要緊的功夫,一時間被法力反噬,氣攻心室,噴了一口血跌倒 在地。 book18.org

胡四姐趁機飛上半空,轉頭瞧見李尚衝出人群,拿了仕女圖就著法壇的燭火 焚燒了個乾淨。周圍的道士開始反應過來,叫著要拿她,胡四姐只好駕虹而去, 離開了金陵,不知所蹤。 book18.org

「第七折」 book18.org

時值除夕,小鎮的小街難得的安靜與整潔。 book18.org

客奴手裡提著母親給的兩條臘肉,縮了縮脖子,身上早早穿了新衣裳,雖然 薄了些,但起碼比舊衣更能抵禦風寒,母親在裡頭把棉花塞得足足的。 book18.org

走到街尾拐入胡同,就是老夫子家。今年客奴剛滿十歲,父母帶他去找夫子 拜了師,跟著夫子學蒙學。 book18.org

本來小鎮窮苦,也就臨街的屋子粉刷的清白,後頭的屋子大多又破又舊,自 然也就請不到老師,建不起講塾。 book18.org

四年前一個婦人帶著一位病書生在鎮上買了間屋子,住了下來。那婦人生的 千嬌百媚,顧盼生姿,只是那病書生形單影薄,面黃如蠟,最嚇人的是他沒有影 子。 book18.org

當時客奴還小,又頑皮,母親常常拿病書生來嚇他,說他專吸小孩的影子來 補充自己的影子。客奴常常想,人怎麼能沒影子呢,自己唯一不離不棄的好友就 是影子了,被他拿走了那還得了。有時候遇到書生出來曬太陽,對他微微一笑, 也嚇得他飛奔而逃。有了這麼一位孩童的煞星,鎮上的頑皮小子都乖了不少。 book18.org

鎮子不僅缺夫子,也缺郎中。平日裡只有些缺醫少藥的赤腳郎中偶爾回來光 顧一下鎮子,不收診金,只要他們采些草藥給他。只不過自從有家老爺子給赤腳 郎中醫死後,鎮子裡便不歡迎這些赤腳大夫了。 book18.org

時間久了,鎮里的人常常見到那貌美的婦人常常上山採藥,有膽大心寬的婦 人逮著機會便問:「娘子你上山去采這些草頭做什麼?」 book18.org

「不採草藥哪來的藥治病呢?」婦人笑道,「平日裡街坊若有些小毛小病不 妨給我瞧瞧,這些日子光給我家夫君治病,手有些癢了呢。」 book18.org

於是人們知道了,鎮里來了位美貌的大夫,也打聽到了,病弱書生得的事離 魂失影的病症。聽過嗎?沒聽過,反正是一種稀罕的病就對了,需要靜養。人們 只知道這些。 book18.org

於是有些膽子大的又耐不住病痛折磨的,開始陸續登門求醫,倒也把一些積 難雜症給醫好了。 book18.org

窮人就是這麼樸實,投之以桃,報之以李,常有些婦人登門來噓長問短,問 問家裡是否缺些家什,缺不缺藥給書生治病。有些見識的又給婦人取了女華佗, 賽扁鵲的外號,一傳十十傳百倒也叫開了,有些人才知道原來歷史上還有這麼兩 號人物。 book18.org

過了兩年,書生的影子回來了,儘管有些單薄,但是大家知道女華佗所言非 虛。平日裡常見著書生捧一卷書曬太陽,過年春聯也是書生一手包辦,想是個有 學問的人,有人就厚著臉皮子帶家裡的蒙童去拜師。書生倒也來者不拒,在院子 里擺開桌椅教授孩童。一來二去小院子裡塞滿了孩童,眾人又籌措了些錢把鎮子 里的祠堂修繕了一遍,作了夫子的講塾。 book18.org

這兩年鎮里有個夫子的名聲倒打出去了,臨近的窮村子,窮鎮子都把孩子送 來拜師,漸漸鎮子開始富裕起來,趁著今年過年一齊把臨街的屋子粉刷了一遍, 好歹是鎮子的門面,妝點得清清白白才成。 book18.org

客奴走近夫子家,師娘正坐在門口,翻曬著紅豆子,似乎沒瞧見他。客奴生 怕自己突然闖進去會驚到這位美貌的婦人,敲了敲門道:「桂兒師娘新年好。」 book18.org

裡頭的婦人抬起頭,望著門口的怯生生的小男孩,噗嗤一笑,向他招了招手 :「進來吧。」 book18.org

客奴走進院子來到師娘身旁,師娘拿著帕子給他擦了擦涎在唇上的清水鼻涕, 笑道:「你胡喊什麼呢?」 book18.org

客奴不禁嗅了嗅帕子上淡淡的香味,羞道:「我總覺著師娘這麼年輕漂亮, 不管是四姑還是師娘都喊老了,那天聽到老師喊師娘桂兒,我聽著好聽。」 book18.org

「瞎動歪腦筋,喊我師娘就行了。」婦人笑得更燦爛了,她摸出兩枚銅錢來, 把一旁寫春聯的紅紙撕了一角,包了銅錢遞給客奴,「知道你誇師娘呢,喏,師 娘給你包個紅包,過年了你再來可就沒有啦。」 book18.org

客奴紅著臉伸手去接,才發現手裡還提著兩條臘肉,連忙遞給師娘:「這是 補上的束修,我娘讓我帶過來。」 book18.org

婦人笑著接過來,掛在一旁的架子上:「兩條束修而已,沒什麼打緊的,這 麼冷的天還讓你跑一趟。」一旁的小爐上噗噗地煮著茶,婦人拿了個乾淨的碗, 倒了一碗遞給客奴:「你再等一會兒罷,你的老師去講塾了,過一會兒就回來, 你給他拜個早年。」 book18.org

客奴聽了,搬過一張小凳子,坐在一旁道:「那我幫師娘撿豆子。」說著抓 了一把豆子,認真翻撿起來。 book18.org

「真懂事,那你可得認真幫我撿,壞的蛀的都不要。」 book18.org

客奴就對坐在婦人對面翻撿豆子。不知怎麼,能與師娘坐在一塊他心裡就歡 喜極了。 book18.org

等兩人撿了約莫一半豆子,書生挾著小布包從外頭走了進來。客奴連忙站起 身子,恭恭敬敬地給夫子拜了年。書生點了點頭,從房裡挑了本親手抄的薄本子 遞給客奴,又說了些勉勵的話,才道:「時候也不早了,早些回去陪你父母過年 吧,切記努力用功,不要懈怠,辜負了為師對你的教導。」 book18.org

客奴仔細捧著薄本子,欣喜地道了別,離開了院子。 book18.org

「桂兒,過了今日,你我相識快六十年了吧。」書生正是李尚,他坐在一旁, 看著已為己婦的胡四姐,不由感慨道。 book18.org

胡四姐心裡暗自算了算,笑道:「到明年六月,就整六十年了。」 book18.org

「沒想到我生前與你有緣無分,身後倒能與你結成夫妻,真是造化弄人。」 book18.org

李尚想起當年的波折,到如今物是人非,仔細想來不過也就轉眼一瞬間而已。 book18.org

看著李尚恍惚的模樣,胡四姐連忙走到他身邊:「可是那離魂的病症又犯了?」 book18.org

李尚哈哈大笑:「托這些孩子的福,我如今文丹元成,魂魄堅固,哪還能像 頭些年那樣。」 book18.org

「那,你既然文丹已成,我們可是要離開了?」胡四姐問道。 book18.org

「不急,我受了那些孩子的恩惠,自然要盡心到底,好好教導他們。」說到 這李尚忽然一把橫抱起身前的胡四姐,「當務之急是要讓你給我生個大胖小子。」 book18.org

「你作什麼死呢,剛拜過聖人得了文丹,就想做壞事。」胡四姐嬌呼道。 book18.org

「唔,你不喜歡兒子?那就生個女兒吧。」李尚一把關上屋門。 book18.org

「哎呀,討厭。」 book18.org

「原來你想給我生一窩小狐狸呀,哈哈哈,來吧,官人我受得住。」 ---全文完---book18.org

版主:青青的世界於2019_04_11 14:56:12編輯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