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禕——他以為只是一時貪戀痴迷，失去後才發現太蠢。 苗菲——她本來想算了的。 book18.org
二十二年前 book18.org
陳俊禕不合群。 book18.org
他並不是性格乖張、難以親近，可不知怎得就是不討人喜歡。也許是因為瘦 弱矮小、其貌不揚，也許是因為說話聲音不像同齡孩子一樣清脆明亮。陳俊禕的 舌頭轉不靈活，所以聽上去粗啞彆扭。而且，他看人時總喜歡微眯著狹長的眼睛， 懶懶的、肆無忌憚打量，讓人很不舒服。所以，即使他成績優異、有個聰明的腦 袋瓜，卻並沒有為他的社交生活幫上忙，反而讓他更顯另類古怪，與眾不同。 book18.org
「下星期數學單元考，我想在家溫習功課。」陳俊禕看著正在梳妝打扮的母 親，小心翼翼說道。 book18.org
今天是周末，父母原本答應他一起看航展，可沒想計劃臨時有變，而且還是 他最不喜歡的走親戚。陳俊禕的太爺太奶奶仍然健在，逢年過節家人都會聚在一 起，平常更擋不住互相竄門做客。自從太爺在微信里建了個親戚群，互相聯繫更 加緊密。大人在一起好像總有說不完的話，陳俊禕坐在一邊，雖然禮貌懂事，但 畢竟少年心性，總會覺得萬分無趣。雖然他有很多同齡堂、表兄弟姐妹，但他們 向來和他玩不到一塊兒，所以陳俊禕非常不喜歡這些聚會，平時遇到這種事兒， 都是能躲就躲。 book18.org
趙芸哪能不知道兒子心中所想，不理會他的藉口，只是說道：「你知道這對 三奶奶、三爺爺很重要。」三奶奶五年前被診斷癌症，預後很不理想，幸運的是 經過手術和一系列治療，竟然過了五年這個坎兒，三爺爺租了個度假山莊，盛情 邀請親戚朋友慶祝一番。 book18.org
「航展月底才會結束，我們還有下個星期。」坐在一旁的陳益行看著兒子萬 般不情願的樣子，寬慰地說道。他其實也不太喜歡這種場合，如果全是家裡人也 罷了，偏偏還有很多賓客朋友到場，活生生把這次純私人的家庭聚會搞成個社交 活動。沒辦法，三奶奶娘家有個侄兒也會來，這個侄兒現如今在政壇如魚得水、 勢頭正盛。三爺爺這麼做，不光是因為和老伴兒伉儷情深，還得顧著老伴兒在陳 家的面子、以及三奶奶娘家那邊的面子。 book18.org
「我們準備的禮物你要看看麼？」趙芸和陳益行心照不宣互看一眼。 book18.org
「不用，你辦事我放心。」陳益行揮揮手不在意地說，低沉溫暖的聲音聽起 來宏亮清晰。 book18.org
陳益行在公安廳位處正廳級，工作繁忙，家裡的事全靠賢內助趙芸。趙芸有 卓越的組織能力，把妻子的職責做得相當完美。趙芸很少要求她丈夫做些什麼、 或將問題拋給他，遇到事情總是先自己解決，需要幫助時也會和丈夫心平氣和商 量。他們彼此依靠，但也保持各自獨立、愉快相伴，很多時候不只是夫妻，更是 彼此熟悉、值得信賴的朋友。 book18.org
陳俊禕沉默下來，知道這次躲不過，只能任命地接受自己將要度過一個無聊 的周末。他聽著父母輕鬆聊天，將他們之間的默契看在眼裡。十二歲的陳俊禕已 經知道自己有這樣一對成功、恩愛的父母很幸運。他心想，無聊的周末算什麼， 沒人待見也無所謂，父母好，對他好才是最重要的。 book18.org
來到度假山莊，父母很快投入到人群中，招呼客人、介紹朋友。陳俊禕隨著 父母和親戚朋友打了一圈招呼後，非常識時務地選擇坐在角落看書。五月的天氣 陽光明媚，空氣清朗透明，天空晴得像藍色顏料，雲朵隨風緩緩浮游著，遮住了 太陽，光線卻仍然從雲里射下來，照亮了空氣中懸浮的塵埃。 book18.org
今天他帶了一本《哈利波特》，沒人對看書有興趣。幾個大孩子商量著去湖 里划船，陳俊禕認出自家的兩個表兄，還有他們的朋友，以及一個小尾巴。小尾 巴名字叫苗菲，是裡面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一個女孩子。她穿著白色的公主裙， 臉蛋微微透著淡紅，兩條柳葉眉又細又長，微卷的黑髮用一條綢子髮帶束在耳後， 透出一股聰明伶俐的勁兒。陳俊禕記得抵達度假山莊時，母親提起過她，苗菲是 小嬸兒的堂妹。三奶奶也姓苗，當初還是三奶奶將小嬸介紹給小叔的。 book18.org
苗菲拉著哥哥不撒手，一個勁兒嚷著：「我也要划船。」 book18.org
幾個男孩子顯然對帶她不感興趣，好言拒絕道：「你太小，划船不能帶你。」 book18.org
「我不小，我要和你們一起划船。」 book18.org
陳俊禕可以看出其他幾個人在強忍耐心和耐性，不知為什麼，他忽然在旁邊 喊了一嗓子：「你知道霍格華茲嗎？」 book18.org
幾個人都疑惑地抬頭看向他，男孩子很快反應過來，推搡著苗菲，假裝驚奇 地說：「哇，一定很有趣，你去看看啊！」 book18.org
「霍……什麼？那是什麼？」苗菲果然上當，她眯起眼睛和嘴巴，集中注意 力想要重複霍格華茲這個詞兒。 book18.org
苗菲的表情很是滑稽，陳俊禕必須忍住，才能儘可能不笑出聲。他揚揚手裡 的書，說道：「霍格華茲是《哈利波特》里的一間魔法巫術學院。因為這個學校 被許多魔法和咒語保護起來，所以普通人看到的只是廢墟，可如果是會魔法的人， 就能看到那是一個古怪的、而且非常嚇人的城堡。」 book18.org
陳俊禕刻意放慢語速，抬起頭看她，忽然發現苗菲的眼珠漆黑無比，仿彿瓷 娃娃一般。他有片刻的愣神，才接著說道：「這個城堡很大，像個石頭牆壘起來 的長方形大盒子，一排又窄又長的彩色玻璃窗，高高的屋脊和坡屋頂，還有圓筒 似的塔樓和尖尖的屋頂。城堡坐落在湖邊，湖裡有美人魚，還有巨型魷魚。巨型 魷魚不會攻擊人類，而且如果學生不小心掉到湖裡，還會充當救生員。」 book18.org
苗菲聽得很認真，甚至蹲下來撿了塊石頭開始按著他的描述將城堡畫出來， 讓陳俊禕意外的是，雖然只是簡單的勾勒，但大體形象卻神似插圖畫中的樣子。 他帶著一絲驚訝，小丫頭不過五六歲的樣子，竟然有這樣的才華。 book18.org
就在他說話這當口，幾個男孩子立刻悄悄溜走。直到陳俊禕提到湖，苗菲才 想起剛才划船的事兒。她抬頭張望，注意到他們已經走遠，終於意識到被騙了。 苗菲的目光回到陳俊禕身上，她眯縫著雙眼，仿佛在蓄積力量向他發脾氣。 book18.org
「你故意的，是不是！」 book18.org
陳俊禕趕緊解釋：「他們擔心你會暈船，或者掉到水裡。」 book18.org
「我從來不會暈倒，也不會掉到水裡。」 book18.org
「那幾個人划船的話就說不定了，要不然我幹嘛不去呢！」 book18.org
苗菲聽出他話里暗藏譏諷，「你是說他們划船很爛了？你劃得很好麼？」 book18.org
「我不划船，」陳俊禕搖頭說道：「我將來要當警察。」 book18.org
苗菲不再嘟著嘴，生氣的表情也跟著消失。她滿臉欽佩地說：「你是說戴槍 抓壞人？哇，真了不起。」 book18.org
陳俊禕難以自制地露出熱切，「那當然，就像我爸爸媽媽一樣。」 book18.org
「小五，你幹嘛呢？」一個熟悉聲音在不遠處喊道。 book18.org
陳俊禕的神經立刻緊繃起來，來人是他的堂哥陳俊偉，比他大五個月，一個 非常討厭人的傢伙。如果其他孩子不喜歡陳俊禕還只是漠視疏遠，陳俊偉就是他 的魔星。打從知道對方的存在開始，陳俊偉就開始欺負他。小五就是他起給陳俊 禕的外號，時刻提醒他兩個人中誰是老大。 book18.org
陳俊偉走上前，奪過他的書翻了兩頁，發現上面的名字，立刻惡狠狠說道： 「你拿我的書幹什麼！」 book18.org
陳俊禕爭辯：「那是我的書。」 book18.org
「去你的，上面還有我的名字！」 book18.org
陳俊禕鄙視地打量陳俊偉，冷哼一聲，說道：「你不認識我的名字也罷了， 連自己名字都不認識！」 book18.org
「你在說什麼？找打是不是？」陳俊偉捲起書，砸到他的腦袋，掉到了地上。 book18.org
陳俊禕站起來退開半步，彎腰拿起書擦去污垢，這才說道：「陳俊禕. 」 book18.org
陳俊偉的臉上看上去仍然沒有一點兒反應。 book18.org
陳俊禕知道他沒明白，白他一眼，耐心解釋道：「陳俊禕，我的名字。」 book18.org
陳俊偉終於反應過來，小臉蛋由白變紅，「你在教我麼？讓我來教你吧！」 book18.org
陳俊偉捏起拳頭朝他肚子猛擊，陳俊禕擋了一下，但陳俊偉高大結實，只是 給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哼』，立刻繼續回擊。陳俊禕沒有準備好，反應也不夠快 速，想閃避已經來不及了，一屁股做到地上。陳俊偉趁機將他推倒，然後跳到陳 俊禕身上，開始朝他揮舞拳頭。 book18.org
陳俊禕咬著牙不作聲，硬生生挨著。他知道，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 一次在陳俊偉手下留下黑眼圈和流血的鼻子。他聽到站在一邊的苗菲大聲嚷嚷， 但他耳鳴轟轟，呼吸困難重重，只能努力保護自己。也許是叫喊沒能讓陳俊偉停 下拳頭，苗菲跑到跟前，使勁兒朝陳俊偉身上拳打腳踢。雖然陳俊禕被揍得狼狽 不堪，可滑稽的場面讓他差點兒一口氣沒喘過來。 book18.org
苗菲很快意識到她胳膊腿上的那點兒勁兒根本不算什麼，於是乎整個人撲到 陳俊偉身上。陳俊偉舉起手臂遮住自己，同時身體前傾，像是被苗菲的重量壓得 歪斜，又像是想揮手推開她。陳俊禕不確定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但陳俊偉的這個 動作顯然很有力量，苗菲倒退三四步坐到地上。她的手捂在嘴巴上，上面還有片 片血跡。 book18.org
陳俊偉也看到了，陳俊禕是他從小欺負到大的，揍成什麼樣他都沒負擔。可 苗菲是陳家請來的客人，受了傷、流了血，那可不是說句對不起就能完事兒的。 像所有知道自己闖禍的孩子一樣，陳俊偉站起來立刻高聲宣布：「我什麼都沒做。」 book18.org
話音剛落他就轉身跑走，陳俊禕忍著身上的疼痛來到苗菲旁邊，狠狠說道： 「這個混帳王八羔子，他最起碼也該看看你傷著沒！」 book18.org
他的目光轉回苗菲，關切問道：「你還好？」 book18.org
苗菲紅著眼圈，小心翼翼將手拿開，露出一口珍珠般排列整齊的牙齒。她的 大拇指試試門牙，扭著小臉兒說道：「我的牙痛。」 book18.org
陳俊禕離得很近，甚至可以看到她鼻樑上的兩顆雀斑，以及嘴角一顆非常小 的美人痣。他仔細檢查，發現那裡並沒有血跡，估計剛才陳俊偉的指關節或肘部 撞到她，讓他也受了傷，血跡一定是他的。 book18.org
陳俊禕小心揉了揉她的牙床，「看樣子還好，希望一會兒就不痛了。」 book18.org
苗菲點點頭，然後想起什麼，小心看看四周，低聲說：「混帳王八羔子。」 book18.org
說完，她就忍不住咯咯笑起來，剛才在眼眶裡蓄積的淚水讓她的眼睛更顯漆 黑明亮。 book18.org
十二歲的陳俊禕墜入愛河。 book18.org
當然，他也可能沒有墜入愛河，陳俊禕無從知曉。 book18.org
之後不久，苗菲的父母就因為工作調動舉家南遷，他從此再沒過她。 book18.org
現在 book18.org
『麒麟』的大廳充滿人聲笑語，但陳俊禕卻充耳不聞。他紋絲不動站在大廳 一角，內心燃著不願承認的怒火，身上每一寸肌肉都緊繃著，微顫的雙手不自覺 緊握成拳頭。 book18.org
陳俊禕用最大的自制力，才使自己不至於爆發。他怎麼也沒想到，事隔多年， 竟然在董大志的健身房再次見到苗菲。她看上去棒極了，一頭濃密的秀髮看似隨 意地用髮夾夾起，亮麗的髮絲從發叢中松落，其中一縷垂下眉際飄過臉頰，落在 挺直嬌小的肩膀。相宜的淡妝、精心佩帶的耳環，細細的短款項鍊修飾著粉頸， 再加上一身時髦的白色裙裝，那個曾經清純可愛的姑娘已經出落成一位成熟幹練 的職業女性。 book18.org
站在苗菲左手邊的長者是老徐，陳俊禕和他不在一個部門工作，也很少打招 呼。然而，右手邊的人卻是他萬分熟悉的陳俊偉。對於他來說，陳俊偉小時候是 個討厭的男孩兒，長大後也是個相當討厭的男人。從小到大，陳俊禕沒少挨過他 的拳頭。幸虧上高中後，陳俊禕身高猛竄，骨架和肌肉也變得粗壯和寬厚，陳俊 偉才總算消停。然而，陳俊禕的身體開了竅，陳俊偉的腦子竟然也跟著開了竅， 儘管他不願意承認，可陳俊偉……變得……聰明了。 book18.org
諷刺的是，儘管他總是避免和陳俊偉有任何交集，但這人好像陰魂不散似的， 和他尤其『親近』，現在更是在一個警局工作。別看是本家兄弟，但他們從來不 對盤，過去是、現在還是，這在警局也不是秘密。陳俊偉一直跟老徐搭檔，最近 連破兩個大案，在警局很出風頭。現在更是多了一條他不喜歡他的理由：苗菲什 麼時候和陳俊偉攪和到一起了？ book18.org
此刻，陳俊偉紅光滿面，神色認真地點頭對老徐說的什麼事表示認同，同時 一手狀似安撫地搭在苗菲的肩上，扭頭低著嗓門跟她說了幾句話。他的表情專注， 整個姿勢微微向前，仿佛被某種他極力抗拒的磁力拉向苗菲，一點兒不像平常那 萬人迷似的活潑。 book18.org
苗菲雙頰泛著桃紅色，撇嘴笑笑，又拍拍他肩膀，很是熟稔親切的樣子。 book18.org
陳俊偉想睡苗菲麼？媽的，只有傻瓜才會拒絕這個女人。儘管陳俊禕極端希 望陳俊偉就是這種傻瓜，他卻不相信現實會是如此。 book18.org
「操呢！」陳俊禕終於忍不住，低聲咒罵一句。 book18.org
旁邊的董大志關切地靠到跟前，問道：「怎麼了？」 book18.org
陳俊禕竭力保持正常的表情，「沒什麼。」 book18.org
他告訴自己別看，然而身體卻抗拒不了那股誘惑。沒想到隔著那麼遠，中間 還有很多人，苗菲恰恰選在這時候抬起頭，兩人視線交會。記憶像狂風般襲向陳 俊禕，他想起苗菲白皙的手貼著他的髮際，想起她的溫柔、熱情，以及她的笑— —尤其她的笑。苗菲太危險，他應該趁早離開，不能和她多呆一分鐘。然而，他 也注意到苗菲的臉色突然發白，而且燙著似地向後退開一步。這給了他勇氣，陳 俊禕將攥在手裡的硬幣放進褲兜兒，冷靜地朝她走去。 book18.org
苗菲告訴自己她是見過世面的女人，早已從情傷中復原，不會被一樁短暫的 戀情擊垮，如果能稱之為戀情的話，而且事情過去那麼多年，她的想法從來沒有 改變。可是，當她見到陳俊禕的那一刻，她知道說比做容易。他的出現太出乎意 料，使她有那麼片刻目瞪口呆。她沒辦法移開視線，只能設法淡然處之迎接和他 的巧遇，看著他朝她走過來。 book18.org
陳俊禕一點兒沒客氣，狐疑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book18.org
苗菲愣了一下，如果起初還有那麼些許震驚，憑著陳俊禕粗魯霸道的一嗓子， 那股的熟悉感就回來了。她抿住嘴角，優雅地抬抬眉頭，說道：「嗨，陳俊禕， 好巧啊！」 book18.org
雖然苗菲的聲音清晰溫暖，充滿開朗輕快的歡迎之意，陳俊禕仍然感覺到那 份隱藏的不安，僵硬而不自在，這給了他應付偶遇的信心。 book18.org
「你怎麼會在這裡？」陳俊禕又問一遍。 book18.org
「她和我們一起的。」旁邊的老徐插嘴回道，話語中有一絲察覺不出的敵意。 陳俊禕大學畢業後進入警局工作，時至今日他和同事相處仍不是很融洽。因為父 母的關係，他的地位比較獨特。有的敬佩他，有的瞧不起他，而他對別人的褒貶 都不會很在意，只是用努力工作向眾人展示他是個信得過的警察。 book18.org
苗菲和顏悅色向老徐解釋：「嗯，陳俊禕好奇吧，他跟我認識陳俊偉的理由 一樣，我堂姐嫁給他們的小叔。」 book18.org
陳俊禕不去管苗菲刻意描述的好像他們只是八桿子打不著的親戚，而且還把 他和陳俊偉劃到一個陣營里。他不指望從苗菲身上得到答案，只是看向老徐，彬 彬有禮問道：「她怎麼會和你們在這裡？」 book18.org
沒等老徐說話，苗菲插嘴回道：「我給徐警官的案子幫了點兒小忙。陳俊偉 說謝謝我，帶我來這兒玩啊。」 book18.org
陳俊禕嘴唇抿成一條線，垂下濃密的睫毛仿佛在思索，讓苗菲有機會近距離 打量，而不必迎視他的目光。她記得陳俊禕以前臉龐削瘦、鼻樑過長、下顎也顯 得太執拗。但經過這些年，他終於適應他的長相，濃密的黑睫毛和寬闊的雙唇軟 化了面孔。苗菲想看他的眉骨，可惜被一副厚重的黑邊眼鏡擋住。而且，他不是 忘刮鬍子，便是有意留著，因為鼻子以上被眼鏡遮住看不清楚，鼻子以下也好不 到哪裡去，全藏在鬍子里。身上的襯衫倒還乾淨整齊，就是皺巴巴、松垮垮的， 很不合身的樣子。 book18.org
陳俊禕非常不喜歡苗菲告訴他的答案。這次，他看向陳俊偉，正好迎上他饒 有興趣地打量他倆，臉上露出狡黠的神情，好像察覺出他對苗菲的緊張有那麼一 絲不尋常。陳俊禕一點兒也不奇怪，自從陳俊偉打不過他後，就開始用其他方式 給他找麻煩。陳俊禕不想他解讀太多，儘量平靜地問道：「你們從來都是跟人口 販子打交道，她能幫什麼忙？」 book18.org
「放心，絕對安全。」陳俊偉的招呼漫不經心，但聲音讓人沒有懷疑的餘地， 而且露出個性中機靈而危險的部分。他朝陳俊禕咧嘴一笑，不過，不是幽默的笑， 而是為了驅除陳俊禕不信任的笑，「苗菲給我們畫了張嫌疑犯的畫像，那像畫得 棒極了，三天就找著人結了案。」 book18.org
「咱們的人呢？小楊呢？」警局有專門做這事兒的警員，用不著找外圍人士。 book18.org
「看見嫌疑犯的是個十歲小姑娘，因為以前有過家暴經歷，對男人很排斥。 小楊跟苗菲的老師學過畫，這才介紹苗菲來，我也是到跟前才發現是自己人。」 陳俊偉的肩膀與下顎難以察覺的拉緊，顯然討厭陳俊禕的粗魯追問。他不覺得有 給陳俊禕解釋的必要，也暗暗警告陳俊禕趕緊閉嘴，他沒有多少耐心。 book18.org
陳俊禕明白過來，但還是不喜歡苗菲絞進警局的案子裡。就在這時，老徐的 電話響起，他接起來才聽了兩句，挑起眉頭示意陳俊偉拿筆紙。 book18.org
陳俊禕揮揮手給倆人一個理解的微笑，沒等他們做出反應，就拉著苗菲走開 幾步。他本意是帶她離開麒麟，但苗菲按住他，皺著眉頭道：「嗨，什麼意思？ 我又不是跟你一起來的。」 book18.org
「這裡不適合你呆，我很驚訝陳俊偉竟然帶你到這裡來玩。」 book18.org
「關你什麼事兒？」苗菲瞪他一眼，左顧右盼，好像在找人救她。然而老徐 顯然接到一個非常重要的電話，不僅又朝大廳角落走遠幾步，還低聲焦急回應著， 陳俊偉跟在旁邊，邊聽邊寫，滿臉的嚴肅，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也顧不上她。 book18.org
陳俊禕當然也看見了，他揮手讓苗菲看向自己，說道：「以後再遇到這種事 兒別答應，多多少少會有危險。」 book18.org
「再一次，關你什麼事兒？」苗菲忍不住提高聲音，隨即又為自己壓不住火 的表現很不滿意，這麼多年過去，她仍然學不會泰然處之，假裝若無其事。她不 會告訴陳俊禕她確實不喜歡和警察打交道，究其原因，就在面前——陳俊禕，這 個唯一傷她心的男人，也是她唯一愛過的男人。 book18.org
陳俊禕嘆口氣，放緩語氣，說道：「我是為了你好。」 book18.org
少來。 book18.org
苗菲暗罵了句，用最一本正經、討厭人的語調回道：「當你堅持自己的意見 時，別人並不一定喜歡聽。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book18.org
「很好，但是別以為我會就此不理不睬，我會繼續留意。」 book18.org
正說著話，陳俊禕忽然警覺背後一道好奇的目光投向自己。這並不是無中生 有，而是從警多年對任何潛在的危機做準備的一種本能。陳俊禕稍稍側過身體， 用餘光發現董大志和馮鼎言正盯著他，而且那目光毫無收回的樣子。他一點兒也 不喜歡馮董注意到他們倆，更不喜歡苗菲和他們認識。他一手掐住她的脊樑，帶 點壓迫地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book18.org
陳俊禕的語調聽來命令成分居多，苗菲越發不滿。她脫離出他的手心，又稍 稍拉開些距離，快速說道：「我不走，跟你耽誤的，我還一場比賽沒看呢。」麒 麟明面上是健身館，晚上則是地下拳場，會員十有八九在警界浸淫。他們要麼來 這裡鍛鍊健身、要麼辦事兒找人，最興奮的還是在拳場裡花錢尋刺激。 book18.org
陳俊禕沒理會她的拒絕，輕鬆將她轉過來面向他，周圍燈火通明，但突出的 五官在他臉上灑下嚴厲的陰影，使得他的面龐看起來更冷硬也更嚴峻。他俯視她 片刻，然後雙手伸向她的腰際一拉，整個人貼上他，說道：「這不是比賽，是賭 博。血腥極了，你不會喜歡看的。」 book18.org
這一貼近，陳俊禕的體熱又當頭罩下。苗菲立刻感受他胸前平坦結實的肌肉， 以及繞在肩頭的手臂。可惡，他還是那麼壯，而且自大得對他的力量毫無所覺。 這令她安靜下來，她沒陳俊禕力氣大，所以不會無謂的抵抗。他的手臂反而收得 更緊，並非為了限制行動、而是要傳遞某種急迫而含意更多的……喔，不！她才 不會重蹈覆轍呢，儘管她並不打算放棄浪漫情結，卻絕不可能再讓陳俊禕擔任她 夢裡的任何角色。她做過一次，並且學到美夢與現實之間的差異，太過痛苦。 book18.org
「你放開我。」苗菲壓低聲音，粗聲說道。 book18.org
陳俊禕沒在意苗菲說什麼，而是注意到董大志幾個人朝他走來。 book18.org
「陳俊禕，這麼漂亮的美女，你可一定要介紹我們認識呢。」雖然他們是對 陳俊禕說著話，可一個個眼睛卻盯著苗菲。 book18.org
苗菲尷尬的面色終於有所鬆動，很是感激這會兒有人來打岔。她趁機撤離出 陳俊禕的掌控，伸出手含笑說道：「你好，我叫苗菲。」 book18.org
幾個人相互介紹後，苗菲的目光來回掃過董馮二人，眼裡閃現驚訝之色。這 兩個人和文質彬彬不沾邊兒，比陳俊禕也年輕些。他們都很高很壯，刻意簡樸的 服裝襯托出強健的體格，由內而外煥發出陽剛活力，還有一股野性的生命力和不 馴的氣息。 book18.org
苗菲立刻從他們身上捕捉到熟悉和相似的特質，她笑呵呵說道：「嗨，陳俊 禕，我不知道你還有兩個兄弟啊！」 book18.org
這話聽上去像圓盤拋光器碰到金屬時發出的尖銳嘎嘎聲，令人頭髮倒豎。一 圈人震驚得一動不動、鴉雀無聲。大家轉過身張大嘴巴看著陳俊禕，一副不可思 議的樣子。兄弟？董大志和馮鼎言早已得出結論，他們倆雖然爹相同，但樣子更 隨自己的媽一些。可是陳俊禕？他們之間毫無相似之處，膚發顏色、五官線條， 就連神情也不同。然而另一方面，苗菲的這句話又好像很有道理，讓很多用巧合 和運氣解釋的事情更加合理。 book18.org
董大志看向馮鼎言，「嗯？」 book18.org
馮鼎言搖頭，回應道：「別看我，我知道的和你一樣多。」 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苗菲的目光在三個男人之間打轉。她原本以為他們只是沾親 帶故，隨意說句場面話而已。她尷尬地解釋：「我是畫肖像畫的，你們看上去確 實一點兒都不像，那只是因為相由心生，我的意思是……」 book18.org
苗菲想說因為他們的成長經歷太過不同，面部的肌肉運動因此受到影響，進 而改變面部特徵和周身氣場。只看董大志和馮鼎言，他們的相似之處不那麼明顯， 可如果把陳俊禕放在中間，聯繫一下子就清晰起來。然而，面前三個人陰沉難看 的臉色告訴她，自己魯莽說錯了話，解釋也只是在越描越糟。 book18.org
苗菲挫敗地說：「天啊，忘了我說的吧，我不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陳俊禕強裝著鎮定，顯然打算忽略她的失言，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他對董大 志匆匆說道：「幫我跟老徐和陳俊偉帶個話，我送苗菲回去，其他事兒以後再說。」 book18.org
苗菲翻個白眼，可也知道最好退場，於是向其他人揮手，「嗯，很高興認識 你們。」 book18.org
陳俊禕一把摟住苗菲的肩膀，這次不給她機會掙脫，幾乎將她抱著走出麒麟。 book18.org
屋外一片漆黑沉寂，仿佛無邊的濃墨重重塗抹在天際，星星點點的朦朧微光 像隔著一層薄霧。白天的燥熱並沒有在夜晚有些好轉，街上看不見人影，來往的 車輛也稀稀疏疏。明明才十一點，卻讓人感覺已經凌晨兩三點似的。 book18.org
苗菲猶豫地問道：「怎麼回事兒？要知道，我還以為他們是表兄弟啊，或者 表表兄弟什麼的，你們家親戚多得我都頭暈。」 book18.org
陳俊禕沒有回答，直到兩人來到馬路上，他才稍稍放鬆在她身上的壓力，但 手臂仍然在苗菲肩膀游移，摟著她的感覺太好，他不捨得完全放開。 book18.org
陳俊禕指著不遠處的某個地方，說道：「這附近有個飯店吃宵夜，做得沒什 麼特別，但難得清靜。」雖然剛才說送苗菲回家，可是陳俊禕一出門就改變主意， 他想多一點時間和苗菲相處。 book18.org
苗菲面露難色，但最終還是點頭，同時告訴自己如果情況不佳，她一定要趁 早結束。兩人沒走幾步就拐進一個餐館。陳俊禕顯然來過很多次，只在櫃檯前站 了兩秒就說道：「門釘餅、三鮮燒賣、鮮蝦腸粉、灌湯包、鍋貼各兩份，再來一 個玉米粥。」 book18.org
剛報完，苗菲就呵呵輕笑出聲，「這麼多年，你的口味竟然一點兒沒變。」 book18.org
「你記得？」陳俊禕扭頭看向她，眼裡閃動光芒。他的飲食確實像例行公事 似的一成不變，而且很少打破慣例。一個男人對過去或未來都不在意時，唯一能 倚靠的就只剩自己定下的規則了。 book18.org
苗菲再次暗罵自己說話不過腦子，她躲過陳俊禕的目光，不願讓他在她的表 情中讀出太多，聰明的女子不會把心事掛在臉上。她裝佯將全部注意力放在頭頂 的菜單，像在決定想要什麼。 book18.org
陳俊禕面色一松，「你呢？還想要玉米雞蛋餅麼？當然，這兒做的不是最好。 我們可以——」 book18.org
苗菲搖頭打斷他，「早就不吃了。」接著向服務員說道：「給我一碗豆腐粥， 兩個東坡酥。」她不知道豆腐怎麼能做成粥，更不知道東坡酥是什麼東西，不過 越是陌生，越是安全。 book18.org
騙子！陳俊禕盯著她，一眼看出苗菲的小心思。 book18.org
苗菲抬起雙臂整理了下碎頭髮，試圖擋住陳俊禕的視線，但恰恰給他絕佳的 角度，讓他注意她喉嚨底部凹下去的小窩仍在那裡。苗菲露出冰肌玉膚的畫面不 期然冒出來，哎，簡直是折磨，從苗菲出現在他面前那一刻起，便成為折磨。 book18.org
陳俊禕定了下心神，領著苗菲坐到窗邊的一個座位，漫不經心地問道：「什 麼時候給老徐的案子幫忙的，花了很長時間？」他想知道苗菲看見陳俊偉時，是 否想起他，是否和他打聽過他，有沒有可能苗菲對他還有那麼一點兒好奇心。 book18.org
「沒多久，跟小姑娘玩半天就熟了，畫得很順利，麻煩的是看了一天監控錄 像的人影。畫得也是七七八八，好在陳俊偉說抓個人足夠。」苗菲說著撇嘴笑起 來，「真沒想到能在這個案子裡碰見陳俊偉！記得小時候他又壯又胖，可惡得要 命，只會打架欺負人。現在可好，竟然這麼出色。」 book18.org
好吧，今天能在麒麟巧遇，不過是陳俊偉討好苗菲。陳俊禕暗下一絲失望， 淡淡說道：「他現在也只會打架欺負人。」 book18.org
苗菲喝了口茶，只說：「你們還是不對盤，有些事情還真是沒變。」 book18.org
陳俊禕好像也想起從前，不由贊道：「你畫畫畫得很好呢！」 book18.org
好像跟你不知道似的，剛才說的不是很清楚麼，苗菲忍住白他一眼的衝動， 繼續一臉輕鬆動人的樣子，「還好，給有錢又自負的人畫像。」 book18.org
陳俊禕點點頭，「我早說過你才華橫溢。」 book18.org
苗菲想說有你的功勞呢，但這話無論如何說不出口。七年前，是陳俊禕幫她 開啟肖像畫的大門，他們有過甜蜜的戀曲。可惜，這份甜蜜萬分短暫，之後他便 疏遠她、躲開她，在她失去所有對陳俊禕、愛情以及幸福快樂日子的幻想後，他 緊張不安地來找她，一本正經地想要告訴她他是如何身不由己，這決定又是如何 痛苦。 book18.org
那是唯一一次她看見沉著自信的陳俊禕不知所措。 book18.org
苗菲無法忍受他的同情或憐憫，或滲了水的稀薄關懷。她冷淡地阻止他，很 鎮定地給他一個明亮，不，燦爛的微笑，然後告訴他，不要滿腦子只想著自己。 她並不關心為何他們的關係如此短暫，為何他的選擇不是她，永遠不想。沒有眼 淚、沒有惡言相加，她向他保證，她的初衷跟他一樣只是好奇，而這份好奇已經 被滿足。所有一切不過是青春萌動中一個愚蠢的幻想和插曲。以後不會再發生， 她也已經忘記。 book18.org
她忘了。 book18.org
討厭，她真的忘了。 book18.org
七年前 book18.org
十二月的天氣冷冽，陰雨綿綿，颼颼大風呼呼刮著，光禿禿的樹木在空中搖 曳。苗菲在客廳的暖氣片旁邊縮成一團，儘管戴著帽子，披著厚厚的羊毛圍巾， 腿上還蓋著毯子，但是渾身依舊覺得冰涼。今天是周末，可葉教授這個學期布置 的人像作業到現在還沒有進展。不是她不用功努力，事實上，她把睡覺、吃飯的 時間都搭進去，畫了百八十張的素描，但葉教授就是不滿意，所以到現在都上不 了畫布。 book18.org
苗菲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練習，可下筆才半小時，她的手指就感覺要凍僵了。 她扔下素描本和鉛筆，捧起杯熱巧克力小心嘬一口，悶悶不樂望著窗戶上一道道 冰冷的雨絲。平常她不討厭颳風下雨，因為惡劣的氣候能讓她靜心呆在室內，但 是將近半個月看不著太陽，實在讓人受不了。再這麼陰下去，她身上非長霉不可。 book18.org
這時，開門聲和一陣打噴嚏的聲音打斷苗菲的思緒。她這才知道姜嵐竟然一 晚上都沒回來。半年前她決定搬出學校宿舍，在房屋中介所認識了恰巧也來找房 子的姜嵐。姜嵐和她同校同年，一個學音樂一個學美術。兩人一拍即合，一起租 下學校門口的這間公寓。雖然她們性格迥然，沒想到相處得卻非常愉快，很快就 成為好友。 book18.org
姜嵐拿著高跟鞋走進客廳，前一天晚上的妝還在臉上，頭髮像一個巨大的鳥 窩亂糟糟頂在腦門。苗菲很高興看到她，總算有個人打破沉悶。姜嵐聰明漂亮、 活潑開朗、交友廣泛，玩得瘋還能學習成績特別好，苗菲試著不去嫉妒。 book18.org
「天啊，玩了一晚上？」苗菲問道。 book18.org
「哦？我倒希望呢！」姜嵐手裡拿了杯牛奶，哼哼著靠在桌前。 book18.org
「嗯？怎麼了？你昨晚在哪裡？」 book18.org
「熬到四點總算寫完西方音樂史的作業，我是頭暈眼花、又累又餓。在外面 吃了些東西，索性又去酒吧玩了會兒，喝光一瓶龍舌蘭。」 book18.org
姜嵐拉出苗菲旁邊的椅子，搖搖晃晃坐下來，一股濃濃的酒精味道撲面而來。 她也喝酒，每隔一段時間也會去酒吧逛逛，但絕不會過量，和宿醉更是邊兒都不 沾，也沒機會沾。 book18.org
「快去休息吧！」她有些失望，本來想和姜嵐好好聊聊天呢。 book18.org
姜嵐答應著，額頭壓在她的手掌上，隨口問道：「你呢？怎麼這麼早？」 book18.org
苗菲沮喪回道：「我？繼續畫畫練習啊，而且今兒一天都得搭進去。」 book18.org
姜嵐竭力按住微笑，「真佩服你的奉獻精神，真希望我也能像你一樣痴迷。」 book18.org
苗菲本不想和醉醺醺的姜嵐說心事，但她也沒有人可說，於是急躁不耐地站 起來，「大半個班都上畫布了，可葉教授跟我這兒就是不鬆口，我算完了！」 book18.org
「別瞎說！我再沒見過比你更用功的好學生了。」 book18.org
苗菲搖頭，再度拿起她的素描本，目光隨著指尖移動，「有什麼用？葉教授 說我在畫畫上只會孜孜不倦、尋尋覓覓地拼湊。我需要一個環節扣上去，整個輪 廓才會豁然開朗，讓一切都明白。你懂她的意思嗎？」 book18.org
「太深奧了，我這頭腦簡單的人，哪裡會明白。」姜嵐抓過她的素描本，一 頁一頁翻起來。 book18.org
「她說我的人沒觸感，硬邦邦的，」苗菲低聲抱怨：「這老太太在說什麼啊， 我們是在紙上畫畫啊，要什麼觸感，難不成還能摸出棉麻綢緞不成。」 book18.org
姜嵐聽她這麼一說，原本大大咧咧的神情忽然一抽。她又翻了遍苗菲的素描， 然後抬起頭上上下下打量她，陰陽怪氣笑起來，「我好像聽懂了呢！」 book18.org
苗菲眼中出現一抹疑問，「什麼意思？」 book18.org
姜嵐一掃進門時疲倦的樣子，搬起椅子換個角度和苗菲面對面，一本正經地 問道：「你還是個雛兒吧？」 book18.org
「去你的，眼看就快期末了，跟我說這些。」苗菲假裝在姜嵐臉蛋上拍了一 下。 book18.org
姜嵐呵呵笑起來，「我說真的，既然是人像，你不摸怎麼畫得像！聽姐姐的 話，找個男人跨入成人階段，在床上好好玩一把，來個驚心動魄的性高潮，順便 把畫畫這事兒解決掉，一舉三得，多好！」 book18.org
苗菲慌亂地站起來，說道：「你就拿我尋開心，不聽你胡扯。」 book18.org
「胡扯？我再正經不過了。」 book18.org
苗菲明知她在虛張聲勢，然而葉教授的話又好像沒有其他更好的解釋。她再 次看看自己的素描本，仍然是滿臉的狐疑，但嘴角卻鬆動很多。 book18.org
姜嵐看到她的反應，呵呵笑起來，「不管怎麼樣，現在既然起了這個念頭， 你也許該看些色情片，懂點兒起碼的常識，譬如口交什麼的。」 book18.org
苗菲感到自己臉紅了，她從來沒有想要對任何人口交，將男人那東西放到嘴 里的想法讓她身體一個勁兒竄熱氣。 book18.org
姜嵐繼續說道：「開始時，你只需要用舌頭舔舔上嘴唇，然後用牙齒輕咬下 嘴唇。放進嘴裡時，你得記得用嘴唇包好牙齒，吸的時候稍微用點兒勁兒，滑動 掌握好節奏，快和深是必須的。」 book18.org
「姜嵐，別再說了！」苗菲尖叫道。她沒告訴姜嵐自從上了大學，她其實已 經意識到該學習一些性愛技巧，但網上看到的視頻，肯定質量不是最好，統統好 像婦科教程似的，談不上絲毫感官享受。裡面也有口交，但全是男人抓住女人的 頭，把他們大得不可思議的丁丁塞在女人嘴裡使勁兒晃動，苗菲不覺得這麼做有 絲毫吸引力， book18.org
「怎麼？如果你打算邁出這一步，就不該在聽到這些話時尖叫！」姜嵐裝作 無辜地說：「快和深是關鍵，哦，事實上，越深越好，可也別讓自己岔氣。這是 個技術活兒，一時半會學不會，得多練習幾次才能找到感覺。」 book18.org
「好吧好吧，記住了。」苗菲試圖結束不舒服的談話。 book18.org
「對了，記著最後還得全吞下去。」 book18.org
「啊？吞下去？幹嘛不吐出來。」苗菲一臉嫌棄，皺著眉問。 book18.org
「吞下去就好，相信我，是男人就喜歡。」 book18.org
「哦，噁心！」苗菲厭惡地說道，然而那些色情畫面在她的腦海里卻不由自 主變得清新起來。 book18.org
姜嵐也不介意，反而笑嘻嘻說：「我只希望那個引起你注意的人，意識到在 他面前的是一顆鑽石，即使她有時看起來像一大塊煤炭……這倆是一種東西，是 不？」姜嵐曾經說過，辛虧五線譜和物理化差了十萬八千里遠，不然學習非要了 她命不可。 book18.org
「去你的！你不可能是認真的。」 book18.org
姜嵐卻板著臉一本正經道：「是啊，我是。他會覺得你像個白色畫布，可以 任他隨意塗抹。這讓他在你面前有很強得優越感，因為他比你有經驗，可以給你 當老師手把手的教，極大滿足他的自尊。而且老實說，當有人告訴我床上該怎麼 做時，我也覺得性感極了。」 book18.org
這倒挺新鮮，那些視頻也沒提過。苗菲從未有過男友，並非她對男孩子不感 興趣，而是因為自己太專注於畫畫，約會所花的時間對她而言太過奢侈。然而， 想到姜嵐的話，以及葉教授認為有『觸感』的作業，苗菲實在沒辦法淡定。難道 真是這個原因麼？ book18.org
這個問題在苗菲心裡紮下根，一整天都揮除不去。一會兒覺得自己窮途末路 犯傻，一會兒又覺得幹嘛不試試。畢竟自己已經成人，性這件事兒，該是早晚會 發生的，那為什麼不能是現在呢？又沒有任何損失。苗菲心慌意亂地想著，在臥 室的穿衣鏡面前踱來踱去。 book18.org
她穿著印有細碎花紋的法蘭絨睡衣，下緣快拖到地上，紐扣一直扣到脖子， 沒有絲毫性感的影子。苗菲平時並不注意這些，她向來自許是個切實又努力學習 的女人，但這會兒她真希望能沾染一點優美和柔媚。她皺著眉頭極其不滿地看著 自己，為了使計劃成功，首先得讓男人相信她有吸引異性的魅力才行。 book18.org
她先是解開兩個紐扣，袒露出明顯的乳溝，想想又解開一個，幾乎露出半個 乳房。她舔了舔雙唇，把頭髮弄得一片凌亂，又讓睡衣滑下，展現出一邊的鎖骨 和肩膀，試圖做出那種風飄飄式的浪漫風情。但是，實際卻並沒有時尚雜誌所拍 攝的效果，相反，她只是把自己搞成一副亂糟糟的模樣。不，這樣並不好看，而 且十分愚蠢。 book18.org
鬱悶的心情在苗菲大睡一場後也沒有絲毫緩解。她決定不再悶頭練習，畢竟 怎麼畫老師也不會滿意。早聽說同系一個老教授在美術館舉辦退休畫展，今天剛 好去學習學習，也順帶散散心、換換腦子，說不定看著哪幅作品讓她茅塞頓開呢。 book18.org
苗菲昏昏沉沉在地鐵里悶了幾乎一個小時，到站後迫不及待飛奔到室外，大 口大口喘著氣。天空正下著雨，她趕緊從書包里拿出摺疊傘。因為太過專注，沒 注意迎面不遠處一個小伙兒正滑著滑板朝她飛奔過來。苗菲來不及躲閃，眼看就 要被撞個人仰馬翻。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天而降抓住她，將她猛地推向旁邊 的廣告牌。在碰到廣告牌前，兩隻手臂又將她牢牢固定在一片溫暖結實的胸膛里。 苗菲被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頭暈腦轉，好不容易站好，穩住心神，這才意識到剛 才有人救她於危難之際。 book18.org
苗菲連聲說著謝謝，又退後一步抬起頭。也許是這些日子被人像畫折磨得苦 不堪言，她不自覺地開始打量起面前的救命恩人。這男人的頭髮濃密烏黑，額頭 寬闊光潔，長長的鼻樑挺立，唇型倒是薄厚均等，但下顎卻繃得緊緊的，顯得過 於老成嚴肅，但挺拔結實的身材卻為他加分不少。苗菲心裡暗道，這長相、這身 板，別是哪個電影明星拔刀相助呢！ book18.org
電影明星顯然還沒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只是扭著頭看向那個滑板小伙兒。 他大聲呵斥，同時提醒路人小心，直到那人消失在視線里，這才扭頭看向她，關 切問道：「你還好？」 book18.org
苗菲點點頭。 book18.org
電影明星鬆開手，仍然皺著眉，說道：「這個混帳王八羔子，一點兒不管會 不會撞到其他人。」 book18.org
苗菲聞言愣了愣，這聲音、這語氣聽上去非常陌生，卻又莫名其妙的有一股 熟悉感，好像很久以前在哪裡聽過。她的腦子飛快轉動，努力在大腦的記憶庫里 搜索，同時睜大眼睛仔細辨認這男人面龐上每一個似是而非的特點。也許是如此 凝神盯著他太過粗魯無禮，電影明星的問話也打了住，奇怪地望著她。 book18.org
苗菲察覺到她引起電影明星的注意，雖然剛毅的面部表情將心思隱藏的很好， 可是她看到他的眼神出現變化，可能僅是微微閃動，讓人有些局促不安。與其說 是審視，不如說是鑑定、仔細察看。這沒有什麼不尊重人，他不過是以一種男性 特有的方式做事。不愉悅、不驚訝，也沒有被吸引的樣子，只是在快速掠過她一 眼後留下印象。 book18.org
兩人就這麼愣住一動不動。 book18.org
終於，苗菲的眼神從小心端詳變成恍然大悟，臉龐毫無戒備地亮起來，欣然 喊道：「陳俊禕，真的是你！」天啊，她這輩子從未見過這麼大的轉變。苗菲無 論如何想不到，當年那個骨瘦如柴的小男孩長成如此魁偉強壯的男人。 book18.org
陳俊禕一整天都在極力克制脾氣，他的頭疼痛不已、胃如火燒，從來不曾有 這麼難受的感覺。周遭的每一樣東西都讓他感到無比煩躁，擁擠不堪的地鐵不斷 刺激他的神經。他無言忍受著腳趾被車上乘客踐踏，不時有手肘撞向他的肋骨。 密閉車廂中的汗酸、旅客的交談、引擎的怒吼讓他無法清晰地思考。他強迫自己 保持冷靜，但心中充滿挫折和暴怒。 book18.org
忙忙碌碌追了一星期的案子，沒想到處處不順利，得到的線索不是假的就是 錯的。剛剛投入工作四年，正是他幹勁兒十足的時候。陳俊禕喜歡面對流氓和惡 棍，把他們打趴下的感覺幾乎和性愛高潮一樣過癮。可惜，好久沒有那樣的感覺 了，無論哪個方面。 book18.org
好不容易等他走出地鐵，又得冒雨濕淋淋走兩條街才看到熟悉的公寓。此時 此刻，他只想趕緊回家好好睡一覺，希望用睡眠排遣鬱悶的心情。可惜天不遂人 願，總有麻煩找上門。看到滑滑板的小年輕疾馳而來，跨步上前將不遠處的女孩 兒推到一邊完全是他的本能反應。讓他驚訝的是面前的女孩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竟然叫出他的名字。 book18.org
他不認識她。 book18.org
這姑娘並不高，垂肩的黑髮、柔軟的雙唇，談不上魅力十足，也不是特別可 愛那一型，但是陳俊禕知道如果她用心打扮一下，肯定極為迷人。她的身材修長， 上半身很嬌小，腰部以下則格外吸引人，但不是那種可以當作海報貼在牆上的艷 麗女郎。可不知怎地，對陳俊禕來說，她的美麗非常生動，讓他想起科幻小說的 封面——明亮的色彩、刺激的情節，以及壓抑不住的充沛活力，那種男人幻想著 共度良宵的充沛活力。 book18.org
苗菲知道陳俊禕沒有認出自己。她玩心起來，笑著說道：「嗨，我可幫你打 過架，說起來，你還跟我錯著輩份呢！」 book18.org
陳俊禕不需要更多的提醒，而且苗菲嘴角的那顆小美人痣，讓他立刻將面前 的女孩兒和過往聯繫起來，他試探著叫了聲：「苗菲！」 book18.org
苗菲看他如此迅速想起自己，心裡很是高興，不假思索將手放在他的衣袖上， 高興說道：「剛才多虧了你救我，不然可要在大庭廣眾下出醜了。」 book18.org
陳俊禕低頭看著衣袖上的手，苗菲有片刻遲疑她的動作是否太親熱、是否該 移開。但是她私心想碰他，感受外套下前臂的形狀，她帶著罪惡感嘗到一股小小 的愉悅。由於他似乎凝神注視她放在他衣袖上的手，她便藉機放膽地看他的面龐， 不必擔心造成誤會。剛才觀察的目的是回憶，這次她更注重細節。陳俊禕有些消 瘦、薄而細緻的眼皮，睫毛不長，但是濃密漆黑。 book18.org
陳俊禕他將手按在她的手上，搖搖頭表示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然後輕描淡寫 問道：「怎麼在這兒看著你？」 book18.org
「我要去美術館看畫展。」苗菲注意到他十分疲憊，心情也很糟糕，似乎累 壞了，今天過得恐怕不太好。她心思一動，不由說道：「你忙麼？我們一起去啊！ 你也可以趁機休息放鬆。」 book18.org
陳俊禕確實想休息放鬆，不過他的計劃是倒到沙發上邊喝啤酒邊看電視，然 而看著苗菲將手收回來，扶了扶肩上的背包，嘴角掛著一絲自然的笑意。鬼使神 差的，他竟然挪動步子，跟她朝美術館走去。 book18.org
七年前 book18.org
陳俊禕一向認為自己更偏愛高挑溫柔、身材豐滿的姑娘，苗菲算漂亮，但看 起來實在不是他所喜歡的典型。當然，他也不認為自己曾經仔細想過，何種女人 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典型。他只是強烈注意到她的女性氣質，無比迷惑與挑戰。他 不懂藝術，但和她一起看畫展的感覺非常美好，柔和的燈火和幽靜的親密感籠罩 兩人，雀躍與振奮。 book18.org
陳俊禕躺倒在床上，陷入柔軟溫暖的床墊，合眼後浮現苗菲和他再見時無聲 的微笑。這副畫面在他腦中移動得越來越慢，仿佛搖晃的鐘擺，最後化為一幅鮮 明美好的影像伴他如夢：他低頭吻住苗菲，她的頭髮隨著吻向前垂落。 book18.org
第二天，陳俊禕坐在辦公室，兩眼盯著電腦螢幕，心中仍然想著苗菲，想著 他不該想的事情。雖然他無法確定結果會如何，但務實是陳俊禕的一貫信念，也 是令他不會有罪惡感的原因。他是那種遇到麻煩會設法解決，卻不願對未來做太 多計劃的人。對他而言，為將來操心是一種無謂的追求。 book18.org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四肢，走到窗邊瞧著外面，既然什麼事都幹不成，他 還不如盤算一下自己的計劃。陳俊禕拿起電話，昨天臨別時他們互相交換了號碼， 找到後沒有猶豫，隨即撥了出去。 book18.org
晚上，當他趕到約見的餐廳時，苗菲已經在等候區坐了好久。她埋著頭翻看 一本畫冊，手肘撐在沙發扶手，手指飛快翻轉著硬幣。上次看畫展他就發現苗菲 這個小動作，她跟他解釋過，畫畫需要技術，更是個體力兒，這動作可以幫她練 習手指和腕兒上的勁兒。陳俊禕也照著樣子試過，可惜走兩步就從指頭上掉下來， 惹得苗菲咯咯直笑。 book18.org
苗菲抬起頭，一眼看見他，臉龐毫無戒備亮起來。她站起身，快步穿越人群 迎過來，渾然不覺引起的騷動，「我還以為你失蹤了呢。」 book18.org
「工作耽誤了。」陳俊禕趕向前，步伐中帶著些許急躁與期待。他忍不住張 開雙臂，親密地將苗菲摟在懷裡，這不僅僅是抱歉的表示，也包含著一種完全不 同的含義。而從她的回抱中，他感到她那周身火辣辣的熱情，與他想像的一樣綿 軟刺激。 book18.org
苗菲注意到陳俊禕已經脫掉外套，只穿著一件貼身的套頭衫，柔軟而細緻的 衣袖大刺刺地卷到前臂上。她的臉色有些微微發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忽然籠罩 在陳俊禕的氣息里不太習慣。苗菲稍稍撤離陳俊禕的懷抱，努力讓神態輕鬆愉快， 「別找藉口。」 book18.org
陳俊禕帶著她來到窗邊的火車卡座，知道苗菲沒有特別的忌口後，隨即快速 點菜，想想又加了瓶桂花冬釀酒。 book18.org
苗菲皺眉，「你開車來的，敢喝酒麼？」 book18.org
陳俊禕有些訝異，「你沒喝過這種酒麼？桂花冬釀酒精度數很低，一點兒酒 精味，只能算是飲料，但卻又非常適合品味、暖身。」說著身體往前傾，給她倒 了一小杯，「試試啊，不喜歡我們換茶好了。」 book18.org
「這味道……」苗菲鼻子湊到跟前先嗅一下，臉上立刻顯露驚喜的神情，接 著迫不及待仰頭飲下那杯酒，陳俊禕的視線不自覺停在她修長潔白的頸子，以及 喉嚨下方凹進去的小窩兒。 book18.org
「還要嗎？」 book18.org
苗菲點點頭，這酒花味很濃，清涼爽口，到了肚子裡沒一會兒就血脈激盪， 一口氣又灌下另一杯。 book18.org
陳俊禕發現他又在看她的頸子，身體燃起不受歡迎的反應。他保持平靜的臉 孔，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從蒸籠中夾起一顆燒賣遞給她，開心地看她放進嘴裡咀 嚼，然後讚賞地睜大眼睛。 book18.org
「果然名不虛傳，你最喜歡的就是這個？陳俊禕，你很會吃啊！」 book18.org
對她的讚不絕口，陳俊禕呵呵輕笑，「不，這只是可口而已。」 book18.org
苗菲瞧他又打開一個蒸籠，從裡面拿出一個薄皮小包子。她從他手中接過來， 笑著放進嘴裡，露出潔白的牙齒，包子皮在齒間綻裂，香濃的汁液噴進嘴裡，汁 液濺到唇上。 book18.org
「哇！太好吃了！」苗菲大笑贊道，努力避免汁液淌到下巴，一道細細的汁 液沿著手指流下，她再次笑起來，低頭吸吮手指，「弄得一塌糊塗！」 book18.org
陳俊禕只覺一陣刺麻的感覺泛過脊背，一口氣梗在喉嚨里，腦子裡全是舔去 她唇上、指尖那抹汁液的念頭。這股衝動來得既突然又強烈，他不由自主站起來 坐到她身邊，抽出一張濕紙巾，說道：「轉過來。」 book18.org
苗菲向後靠向座墊，好留出足夠的空間。他坐得很近，靠向她的姿勢帶著不 經意的親密，前臂輕觸她的胸前，大手放在她的面前，那股溫暖的男性氣味再次 襲來。 book18.org
苗菲看向陳俊禕，他的雙眸大而明亮，，透著難以讀懂的深邃。時間從一秒 延伸至兩秒、三秒、四秒，世界變得靜悄悄，只剩下兩人相視而看，好像一點兒 沒覺得有移開視線的必要。陳俊禕的鼻翼微微翕張，胸膛的起伏也似乎快了些， 渴望的表情一覽無遺。苗菲不由的開始心跳加速，欣喜與慌亂同時涌到喉嚨，讓 她不能呼吸。 book18.org
他想親她。 book18.org
但陳俊禕只是將她的嘴角和手指擦拭乾凈。他的手大而溫暖，健壯有力，指 甲乾淨且修剪整齊，但指尖卻有厚皮，手背則有許多無法掩飾的白色傷疤。苗菲 有點暈眩、有點兒慌亂，很清楚她老實的肌膚泄漏了一切，臉龐、耳朵，脖子都 染上了紅暈。她很想把手抽出來，或者抓住他的腦袋親上去，不過硬是端端坐著 不動，仿佛被美食佳肴吸引，其實滿眼都是陳俊禕. book18.org
陳俊禕看在眼裡，只是心裡笑笑。苗菲天性開朗活潑，雖然好奇心推著她迎 接他的興趣和性趣，但相處沒多久，陳俊禕就知道苗菲對男人沒有經驗，不安和 害怕讓她向前幾步再退後，好像這樣可以保護自己。他對她本就不打算操完走人， 所以不覺得有必要加速兩人關係的進行，先維持目前這種輕鬆、沒有約束的局面 最好。 book18.org
他決定慢慢誘惑苗菲，但很快發現沒那麼容易。 book18.org
兩人吃完飯，陳俊禕送她回學校。車還沒開完一半的路，他已經又開始渴望 苗菲。這會兒她已經脫了大衣，身上只有一件雞心領羊絨衫，胸前掛著一條項鍊。 他可以清楚看到她優雅的頸部和肩部曲線、項鍊下方隆起的胸脯和胸部間誘人的 乳溝。 book18.org
時間還早，道路兩邊隔三差五就能看到一間酒店像在和他招手。空氣在劈啪 作響，而苗菲在閃閃發光，狹小的空間內充滿淡淡幽香。強烈的饑渴在他耳際轟 然作響。一種狂熱的感受在體內翻騰，帶給他火焚的感覺。以前他也不是沒想過 女人，但這麼饑渴卻是第一次。陳俊禕很清楚那股急需解放的性需要太過強烈的 控制住自己，所以他更是下定決心，今天晚上一定要到此為止。 book18.org
他的決定只持續了半個小時。 book18.org
來到學校門口，他才知道苗菲早早搬出宿舍，和同學在學校附近的住宅區租 了間公寓住下來。她指揮著陳俊禕將車子停在樓門口，解釋道：「宿舍太小人又 多，而且晚上很早關燈，住得不舒服。」 book18.org
陳俊禕皺著眉頭，說道：「單獨在外面住，你爸媽也放心啊，可要小心呢！」 book18.org
苗菲自自然然說道，「我就是說要好好學習才說服他們住公寓呢！況且你是 警察，我有什麼好小心的。」 book18.org
「千萬別這麼想，有時候警察才更需要小心呢！」陳俊禕給她意味深長的一 瞥。 book18.org
苗菲有點兒喘，從他的眼裡，苗菲意識到陳俊禕不會馬上說再見。她也不想 離去，尤其是心裡特別想嘗嘗他的吻。天哪，但願她沒誤解陳俊禕整個晚上向她 釋放的信號。他喜歡她，被她迷住了，對她產生興趣。 book18.org
她竭力不讓自己避開他，勇敢地與他的目光對視，「嗯……今天可是一飽口 福，你推薦的餐廳太好了，可能……」 book18.org
「可能什麼？」 book18.org
陳俊禕的嗓音嘶啞，這給了苗菲膽量和他保持如此近的距離，甚至希望更近 點，所以她又向前探探身子，說道：「可能什麼時候我們再吃飯？」 book18.org
話一出口她就覺得幼稚之極，剛想溫和的撤退，但陳俊禕卻抓住她。他低下 頭看看兩人纏繞在一起的手，說：「這很危險，不是嗎？」 book18.org
苗菲呼吸不暢，說不出話來。他一抓不要緊，但僅僅這麼一下，她就發現膝 蓋變得軟綿綿。苗菲被嚇到了，似乎無法對這些正在轟炸她的感覺做出反應，然 而她的身體卻好像很清楚如何回應他所挑起的火焰。 book18.org
苗菲發出痛苦的輕嘆，「天啊，這也未免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book18.org
陳俊禕仿佛相當享受她激動無措的反應。他笑了笑，「對，我想嚇你一跳， 有沒有奏效？」 book18.org
苗菲有些尷尬，「不知道，我本來沒那麼容易被嚇到。」 book18.org
「可惜，」他放開她，「我還巴望一試成功呢。」 book18.org
「跟別人身上都是麼？」她紅著臉，身體稍稍撤離。 book18.org
陳俊禕咧嘴，「我們在說晚飯麼？」 book18.org
此時此刻，苗菲明白他在向她調情，那微笑和熱辣辣的目光已經再清楚不過。 當然，這對陳俊禕來說很可能只是自然而然的行為，並不該解讀太多。但是，涉 及到陳俊禕，她就考慮不了許多，因為那已經足以使她頭暈目眩。 book18.org
苗菲白他一眼，「不需要你說風涼話。」 book18.org
陳俊禕一臉深受冒犯，「我沒有。看上去很可口，當然心裡想著吃了。」 book18.org
苗菲剛要開口問他說的是晚餐麼，卻發現陳俊禕含笑看她，好像就等著她將 他的話扔還給他，到這份兒上也沒什麼好矜持了。 book18.org
「對，對，」苗菲對他揚揚手，話鋒一轉、一副警告的架勢，「不過，你可 決定好了，想吃就得當男票。」 book18.org
苗菲的眼裡沒有一絲怯意，目光直直看著陳俊禕。雖然對苗菲主動提出這樣 的要求有些可笑，他卻十分喜歡，禁不住逗弄道：「你可決定好了，就算吃干抹 凈，你也不是我女票。」 book18.org
苗菲驚訝地投去一瞥，「我才不相信。」 book18.org
陳俊禕傾身向前，靠近苗菲，壓低聲音道：「你當然相信。」 book18.org
苗菲眼光一淡，今天和陳俊禕過得非常愉快，讓她忘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可能。 她忍不住問道：「你已經有女票了？」 book18.org
陳俊禕嘴角出現一絲笑意，沒說什麼。 book18.org
苗菲有些氣惱他的樣子，於是盡其可能倨傲地說道：「你笑什麼？」 book18.org
陳俊禕抿了下嘴唇，道：「沒準兒，你說呢？」 book18.org
兩人的視線再次糾纏在一起，苗菲柔柔的聲音飄進他的耳朵，「陳俊禕，你 在玩我麼嗎？」 book18.org
陳俊禕無法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臉上的笑容也稍稍消褪，方才那種喘不過 氣來的感覺又回來了。他向前一些，兩人挨得更近，「我對你的想法可不止玩玩 那麼簡單。不過這種事兒，男人怎麼想不算數，怎麼做才是。你說對吧？」 book18.org
苗菲點點頭不再說話，好像非常了解，也好像知道他有意說得模稜兩可。這 樣反而讓陳俊禕有些迷惑，雖然他對她可能會問的問題已經準備好答案，但是她 卻沒再多問。轉念一想卻也暗暗高興，他不喜歡甜言蜜語，骨子裡更是沒有一點 兒浪漫情懷。他一直堅信如果諾言連自己都不能確定是真是假，那和謊話沒有區 別。而若無必要，他不會對苗菲說謊。 book18.org
如果陳俊禕個性隨和些，他會說個俏皮話或露個笑容來緩和此刻的氣氛。但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觸摸苗菲的臉頰，接著捧起她整張臉。苗菲的臉在他掌 心裡顯得分外小巧，顴骨與下顎像鳥兒一般纖細。 book18.org
苗菲慢慢眨眨眼睛，像貓咪似地輕輕將臉偎入他的掌心。不需要更多邀請， 陳俊禕順勢把她攬進懷裡，動作慢得不可思議，頭俯了下去。 book18.org
這下陳俊禕終於要親她了。 book18.org
苗菲希望他別發現自己萬分緊張，可心臟怦怦跳個不停，讓他毫無覺察是完 全不可能的。果然，陳俊禕輕輕一觸就鬆開，沒有流連，但也沒有完全撤離，而 是在稍稍分開後，低聲問道：「你確定？」 book18.org
苗菲沒有答話，只是害羞地環住他，腦袋倒在他的頸肩。 book18.org
陳俊禕的心臟興奮躍動，呼吸聲短促而刺耳。他收緊懷抱，低頭再次吻住她 的唇，這一次不再小心翼翼，不再輕柔徐緩。原本他想吻得有技巧、有耐心，且 溫柔一點，可效果如此驚人，仿佛使周圍空氣著了火，並且越燃越盛。他向下滑 了點，一邊將她往上抬，一邊吻著她，喃喃說道：「你喉嚨下有個小窩兒，第一 次看見時我就好想舔一舔。」 book18.org
陳俊禕的唇移往苗菲纖細的頸項，溫熱的呼吸吹在她的皮膚上。他用力吸吮 她柔細的肌膚，惹得她全身泛起雞皮疙瘩，心臟貼著胸脯急促狂跳，胸脯更是沉 重而鼓脹。 book18.org
好像知道苗菲心中所感，陳俊禕的手掌撫過她領口皮膚，大拇指恰恰壓在她 緊繃發燙的乳尖上，那是她最希望被觸碰的地方。苗菲忍不住發出細微的呻吟， 在天旋地轉中閉上眼睛。陳俊禕的另一隻手也加入進來，在苗菲身上游戈，來回 撫摸她的背部，之後托住她的臀部，用力將她的大腿壓向他，直到她在他懷中扭 動拱起，讓體內高漲的緊繃獲得疏解。 book18.org
陳俊禕猛地吸口氣鬆開苗菲，兩隻手搭在她的肩膀。朦朧的夜色中，那雙眼 睛散發噬人的光亮。「菲兒，聽著，我不想太著急，不想讓你後悔，如果你不想 繼續，這會兒一定要有個人離開！接下來的事，你應該很清楚，還是決定讓我留 下來麼？」 book18.org
苗菲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她在座位里移動一下，說道：「今天 家裡就我一個人，室友不在呢！」 book18.org
陳俊禕的腦子立刻有種缺氧的感覺，好像渾身血液都朝鼠蹊涌去，同時又暗 暗咒罵，稍早決定慢慢來的主意實在太糟糕。 book18.org
「菲兒，我沒帶保護，不過只要小心，我會小心……或者你等等，這附近總 該有個便利店沒關門……」 book18.org
沒等陳俊禕說完，苗菲就明白過來，打斷他道：「我家裡有啊！」從美術館 回來時，她順路去超市採購，鬼使神差地竟然順了一包杜蕾斯扔進購物籃。現在 想起來，苗菲覺得自己是個天才，聰明地幾乎讓人莫名其妙。 book18.org
陳俊禕呵呵輕笑，再度俯身吻她，逗弄她的雙唇，灼熱的舌尖舔弄她的嘴角、 上緣的弧度、下唇的中心，「你會喜歡的，我保證！」 book18.org
苗菲身子頓了下，雙手來到陳俊禕肩頭，將他稍稍扯開。看著他費力自製、 充滿渴望的表情，她清清嗓子道：「陳俊禕，就算我們要走上這條路，有些事該 讓你知道。事實上，我得誠實點，我是……新手，沒有經驗。」 book18.org
她目光直盯著他，向他投以最溫柔、最不自然但卻滿懷希望的微笑，「恐怕 你會有點兒不舒服，事實上，我是第一次。不過，每個人都得從什麼地方開始， 不是嗎？」 book18.org
如果是以前或者其他人，陳俊禕確實會猶豫，但現在卻也認為人人都得從什 麼地方開始。他的身體堅硬而亢奮，那股原始的需要唯有面前的姑娘能夠滿足。 這不僅僅是性慾，苗菲撩動他內心的某個地方，讓他渴望得到可能會發生的一切。 他定定凝視她，一部分的他想要慢慢來，悠閒品嘗她的滋味，然而另一部分的他 卻不肯忍耐，或許稍後再來溫柔比較好。 book18.org
陳俊禕伸手越過她，打開她旁邊的車門，苗菲差一點跌到地上。陳俊禕由駕 駛座爬出車子，她還來不及喘口氣，整個人就被他抱入懷裡，幾乎是用跑百米的 速度沖向樓內。 book18.org
苗菲緊緊抓著陳俊禕，生怕摔倒，不禁抱怨道：「這麼忍耐不住嗎？」 book18.org
這個問題逗得陳俊禕呵呵直笑，「快點準備好鑰匙，不然我就破門而入了。」 book18.org
陳俊禕抱著苗菲走進屋裡才將她放下，他打開頂燈開關，用力關上門，將她 鎖在牆壁和身體之間。陳俊禕的眼神熱得幾乎能傷人，他低沉嘶啞的呻吟，將苗 菲摟進一側胳膊里，雙手穿入她的發間，說道：「我想要你好久了，你知道的， 對不對？」 book18.org
苗菲面對著他，眼神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有那麼幾次吧，我以為你可 能想要我。」 book18.org
「『可能』想？」陳俊禕的咕噥聲帶著笑意，粗糙的指尖輕擦過她的嘴唇， 「真想操死你！」 book18.org
陳俊禕低頭吻住她，苗菲自然而然手臂環住他的脖子，胸脯壓到他的胸膛， 頭部緊貼他的臂彎。陳俊禕刷過她的雙唇，仿佛在請求接納，她仰起臉迎接他的 吻，但他卻避開，引出她的舌頭再探入。苗菲如法炮製，舌頭滑過他的口中。 book18.org
體內一股騷動焦躁的感覺逐漸蔓延，衝過雙臂與背脊，在臀部與膝蓋後泛起 漩渦，苗菲扣住他肩膀的雙手有些發抖。兩人都在喘息，激情的熱吻讓他們都有 些站不穩。陳俊禕挪了挪位置，將苗菲釘在牆上，勃起迫不及待抵住她的腹部。 book18.org
兩人吻得更加狂野火熱，陳俊禕將苗菲的衣服撩起，從衣袖的束縛里先抽出 她的一支手臂，接著另一支，隨即在她的的頸部、耳緣及雙肩印下一長串濕潤的 熱吻。當他的手罩住她輕薄柔軟的文胸時，陳俊禕發現藏在裡面的乳尖已經堅挺 緊繃。 book18.org
陳俊禕將她的衣服徹底剝離身體，然後伸手繞到背後，鬆開文胸的勾子，讓 苗菲的上半身徹底裸露在微涼的空氣中。柔柔的光線灑在雪白的肌膚、顫巍巍的 乳房和嬌滴滴的乳尖嬌翹挺立，在昏暗中格外惹目、令人垂涎。陳俊禕呼吸為之 一頓，沿著她的腰際往上滑過肋間，愛撫裸露的肌膚，逗弄挺起的乳尖，摩挲雙 峰嫵媚的線條。 book18.org
「如何？」陳俊禕低聲問：「喜不喜歡？」 book18.org
苗菲緊張地吞咽，微微向後仰起頭靠在牆上，讓他更充分地探索她的身體， 「喜歡。」 book18.org
「閉上眼睛。」她聽話地照做，幾乎是屏息地等待他的吻，可是好久都沒動 靜，只聽到自己沉沉的呼吸。就在她要睜開眼睛時，陳俊禕的吻終於降臨，灼熱 的嘴落在她左胸上，一口含住乳峰，舌頭輕彈鮮艷俏麗的乳尖，沒一會兒胸膛就 被吮吸得濕了一片。 book18.org
苗菲興奮地叫出聲，抬起雙手放到他的腦袋上，期盼他繼續。噢，她作夢也 想不到光是用舌頭、牙齒及嘴唇，就能帶來這麼強烈完美的感覺。她興奮地幾乎 要暈倒，卻沒想陳俊禕選擇在這時候打住。 book18.org
苗菲希望他再來一次，但陳俊禕卻開始解扣子、用力拉扯自己的衣服。偏偏 這時候有個扣子絆住，使得衣服半是拉開，半是卡在身上。苗菲低聲輕笑，湊到 跟前為他解圍。 book18.org
陳俊禕懊悔地說：「我平常不會這麼笨拙。」 book18.org
苗菲將他的衣服從頭上拉開，搖搖頭道：「你一點也不笨拙，我沒見過像你 這麼漂亮的男人。」 book18.org
苗菲專注地看著半身赤裸的陳俊禕，接著說，「我看過那麼多雕像，但我不 知道你還能讓效果更加驚人。」從小開始畫畫，她數不清畫了多少大衛，就是活 生生的男模也看過無數，對男人的身體自認並不陌生。可如今陳俊禕站在面前， 嶄新、喜歡的程度遠超過她的預期，這樣的感覺似乎很奇怪，不過，感覺的事情 本來就不合乎邏輯。 book18.org
陳俊禕也覺得奇怪，只說：「我好像還是第一次被拿來和雕像比。」 book18.org
苗菲輕笑，有些遲疑，但好奇心終究克服了心裡那點害羞。她大著膽子，抬 起手一寸寸向他靠近，還未碰觸，就已經感覺到皮膚散發炙熱的溫度。她入迷地 觸碰他的眼皮、鼻子、臉頰及嘴唇，然後來到結實而溫暖的胸膛，試探著撫摸乳 頭，那感覺像堅硬的小石頭。她抬頭看看陳俊禕，他微笑著一動不動讓她探索。 仿佛受到鼓勵，她的手下移來到腰部，接著將注意力轉移到結實平坦的腹部。 book18.org
苗菲頓覺雙頰發燙，無論如何不敢繼續下去，只是小聲說道：「你的皮膚真 漂亮，好喜歡摸你。」 book18.org
陳俊禕聽出她聲音中毫無掩飾的讚賞，而她驚喜的眼神也讓他愉快到極點。 苗菲就像生平頭一回看見男人似的，陳俊禕興奮極了，她的恭維和崇拜無疑是最 強春藥，撩起他無邊慾望。 book18.org
然而，陳俊禕不希望嚇到她，抬起手掌覆蓋在她手上，克制地說：「我也喜 歡你摸呢！」 book18.org
他牽著她的手走進臥室，來到床邊坐下。苗菲探著身子，在床頭櫃的最底層 翻了翻，拿出一盒保險套扔在床上。陳俊禕笑笑，將她抱到腿上跨坐，雙腳勾住 他的腰際，兩人的身體緊緊相抵。苗菲搭住他的肩膀，雖然有點顫抖，身體卻向 前靠得更近。陳俊禕只覺得胯部越來越灼熱，苗菲只要扭動一下就能讓他失控。 book18.org
陳俊禕呻吟一聲，將她從腿上舉起，推倒在一堆枕頭上，俯身吻著她的脖子， 接著來到胸部。苗菲雙頰緋紅，抽口氣發出貓一聲的嗚咽，由著他在她身上肆虐， 嚶嚀哼哼著：「陳俊禕，我喜歡，非常喜歡，不要停。」 book18.org
陳俊禕的手伸到她的腿間，全新又刺激的快感使苗菲呼吸短促。她有些慌張， 閃躲了一下但很快又靜下來。直到她的髖部放鬆，他才撥開牛仔褲的扣子拉開拉 鏈，一隻手伸進去挑逗地撥弄內褲邊緣。苗菲不由自主抬起臀部，讓他將牛仔褲 連著內褲一起退至腳踝，脫掉身上僅有的遮擋。 book18.org
陳俊禕慢條斯理用手掌沿著她的腳踝按摩至大腿，催促她的腿張開，手指滑 進腿間。苗菲悶哼一聲，指甲陷入他的皮膚，緊抓著他的肩膀穩住身形。他抬腿 卡在她的腿間，阻止她試圖合攏的動作。接著，手指逐漸推進，先觸及細柔的毛 叢，接著是底下的燙熱之處，划過一片濕潤，緩緩進入縫隙中。 book18.org
苗菲頓然一僵，他也立刻定住不動，但並沒有縮手。陳俊禕一隻手肘支起身 體注視她，在她睜開眼睛時正好低頭吻住她，同時手指又稍稍推進一些，感覺她 的緊繃在他的親吻及撫觸下讓步，接著慢慢放鬆，直到閉上雙眼享受其中歡愉。 陳俊禕不斷親吻她的喉嚨與胸脯，手上的愛撫也越來越深，力道逐漸加重，苗菲 開始顫抖，嗓子發出嗯嗯的聲響，頭部和身體更是焦躁的扭動，仿佛想從陳俊禕 的手中解脫出來。 book18.org
「噓……你可真緊，還沒人碰過這裡吧？」陳俊禕即使知道答案，卻仍然忍 不住耳語挑逗，手指不斷的戲弄、探觸。 book18.org
「噢，沒！」苗菲只感覺被手指探入的地方攪擾得一陣眩暈，心神仿佛被偷 走似地飄遠。 book18.org
「包括你自己？」陳俊禕撇嘴笑笑，看著苗菲抓住他的胳膊，往他手指上磨 蹭，乞求更多。 book18.org
「從來都沒有。」她的聲音帶著低低的哭音，又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 撒嬌。 book18.org
陳俊禕另一個手指也探入進去，細嫩的甬道內壁頓時漲得更滿，惹得她不斷 緊縮和抽搐。苗菲身體拱起，圍繞著他的手指開始劇烈收縮、痙攣，緊接著體內 泛起一波熱流，順著手指緩緩流出。陳俊禕專注地凝視她在他手上興奮淫媚的模 樣，沒有任何一個景象能比眼前這個姑娘更加美麗。當她癱倒下去時，他也跟著 躺到身邊。苗菲急促地喘息，想將他的手推開，但他不肯。 book18.org
「別急。」陳俊禕耳語，感覺她體內依然爆發陣陣有節奏的收縮，他太了解 這種情形，知道如何誘哄，直到收縮速度漸漸放慢。 book18.org
陳俊禕看著時候差不多，抬起身體，想要將她的腿撥得更開。苗菲卻緊緊箝 住他的肩膀，嘶啞地叫道：「等等！」 book18.org
陳俊禕不想等，他沙啞地說，「以你現在柔軟敏感的程度，你會喜歡我在里 面的感覺，放心，我會小心的。」 book18.org
「我不確定，」苗菲頓了一下，隨即說了聲：「不。」 book18.org
陳俊禕倒回枕上，隱藏失望。不過失望很快就過去，因為苗菲猛然坐起，抓 住他腰際的皮帶，羞澀忸怩地說道：「我想好好摸摸你，能再多忍耐一會兒嗎？」 book18.org
這會兒的陳俊禕已經被苗菲迷得昏頭轉向，他點頭答道：「一切都隨你的意 思。」 book18.org
苗菲首先脫下他的襪子，露出赤裸的腳丫和一截小腿。陳俊禕的腳型優美， 足弓高高拱起，筆直的小腿布滿黑色細毛。 book18.org
陳俊禕不解地抬起頭，發現她正以欣賞的目光打量他的腳。他扭扭腳趾，道 ：「啊！你喜歡我的腳？」 book18.org
苗菲輕笑，跪坐在他腿間，亮麗的秀髮凌亂披散在手臂、肩膀及胸前。像之 前一樣，雙手愛撫他的腰際、胸膛、脖子和整條手臂，神情專注而迷戀。陳俊禕 的雙手擱在她髖部的弧線上，注視著她，這一幕會永遠刻在他的心版上。 book18.org
苗菲嘴角隱含一抹嚴肅的笑意，動作也越發大膽，滑到他的小腹，然後小心 翼翼向南，最後停在皮帶上，「我也可以碰你那裡嗎？」 book18.org
陳俊禕咧嘴而笑，「你要碰哪裡都可以，我任你處置。要我幫你吧？」 book18.org
「好。」她稍稍向後，陳俊禕抬起髖部，很快卸除褲子，一腳踢開，然後躺 回去，完全赤裸地呈現在她的眼前。陳俊禕結實堅硬，對比之下，她的身體嬌小 白皙而脆弱，十足女性化。 book18.org
苗菲由衷說道：「你真漂亮！」 book18.org
「不，我不是，你才是。」看著苗菲只是盯著，一點兒沒有動作的意思，他 拍拍她催促道：「菲兒，別看了，做點兒什麼。」 book18.org
現在兩人之間已毫無阻隔，她的視線下移，來到胯部，神情顯得有點害怕， 也可能不只一點點，「看起來挺嚇人的，不是嗎？」 book18.org
陳俊禕笑著對她眨眼睛，「沒錯，我們男人都這麼覺得。」 book18.org
苗菲也笑了，伸手握住，然後又緊張地抬起頭，「這樣你不會很難受嗎？」 book18.org
陳俊禕輕吐一口氣，握著她的手使勁兒貼了貼，「不會。」 book18.org
苗菲的手緩緩滑動起來，由上到下，「好燙啊！」 book18.org
「是啊。」 book18.org
「而且其實……希望你不要介意我這麼說……有點傻氣，會不會很痛？」苗 菲忍不住問。 book18.org
「我不知道，」陳俊禕誠實地說：「我從未處於你的位置，我希望不要。」 book18.org
苗菲點頭，似乎是為感激他的關心，「遇見你讓我直犯昏，更無法想像這件 事要如何完成。」 book18.org
陳俊禕弓起身體把她拉回到身上，鼻尖摩擦她的胸部，手則移到她的腿間， 再次挑逗地接近熱源，只是挑逗。苗菲的身體漸漸放鬆，光裸的雙臂環住他的肩 膀，柔軟的胸脯順從地貼在他的胸膛上，小腹相貼，手臂相互廝摩。 book18.org
她低聲說：「我準備好了，陳俊禕. 」 book18.org
陳俊禕轉換姿勢，緊張的情緒及高漲的慾望令他全身粘濕。他拿出一個錫箔 包裝袋，迅速打開套好自己，然後屈膝覆蓋在苗菲身上，低頭貼著她的頸項，徐 徐抬高她的身軀，找到入口，慢慢向前推進。 book18.org
苗菲只覺得沉重的身軀壓著她動彈不得，還有一根熱乎乎的東西探進她大腿 里，四處碰碰撞撞，之後入口被撐開，陳俊禕闖進來。陌生的入侵讓她忽然間有 些應付不來，沒錯，她需要他，但強烈的男性力量卻也使她畏懼。她下意識想閉 攏雙腿，但陳俊禕的動作更快，猛然拱起身體，將她牢牢固定在身下。苗菲心中 一片狂亂，竭力控制，強迫肌肉保持僵直，不去管激烈的砰砰心跳。 book18.org
嗯……她現在該怎麼做？她完全沒有概念。他期待她做些什麼呢？ book18.org
「放鬆，別怕。」說著，陳俊禕稍稍發力繼續往前，碾破擋在前方的層層 阻隔，一點一點進入她嬌嫩的體內，深埋進去，每做一個動作都觀察她的反應。 這真是天大的折磨，但也是天大的享受。苗菲體內濕滑溫暖，緊緊包裹著他，甜 蜜得讓他欲死欲仙。 book18.org
「我的天，真舒服……」陳俊禕一面推入更深，一面說道，聲音因明顯的滿 足而抖動。 book18.org
『舒服』不是恰當的形容詞。 book18.org
苗菲酥胸起伏，全身緊繃，腹內燃起火焰，非常意外她的身體竟然能如此伸 展、接納他。然而，極大的壓力使她擴張得極為難受。每一秒她都覺得無法再承 受更多，無法再更深入。然而陳俊禕卻沒有停止，向內越探越深。一股強勁的沖 力伴隨著火熱的痛楚刺穿她，苗菲只覺身體脹得快裂開似的，心中更加害怕，雙 手緊緊捉住陳俊禕，用腿環著他，指甲深陷入他肉里，不住地喘息。 book18.org
「噢，陳俊禕……」苗菲慌亂地哀求，又不知該求什麼。 book18.org
陳俊禕的心臟早已膨脹到爆開，勃起被苗菲的甬道緊緊箍住，幾乎寸步難行。 他稍稍抬起身體，低頭看過去，苗菲嬌嫩的兩片花瓣被撐開，白皙潔凈，兩人腿 間已經散了幾點暗紅色。雖然早已知曉他是苗菲的第一個男人，真正看見了，心 里還是一陣歡喜。 book18.org
他靜止片刻，除了讓苗菲完全適應，自己也要平復心跳。直到兩人的喘息平 緩下來，陳俊禕這才允許自己臀部挺進，往返前行、徐徐抽送。忽然，龜頭碰到 張滑膩的小嘴咬住自己，又見苗菲嗓子長吟一聲，知道碰著她的花心。他滿懷柔 情，抱著苗菲不停親吻。 book18.org
在陳俊禕有節奏的律動下，苗菲忽然身體一麻，大量體液湧出，使得疼痛緩 和，撕扯也變得潤滑。她開始感受他在她身體里的神奇，一波又一波衝擊著她， 竟然有些先苦後甜、柳暗花明的意境。苗菲試著跟著他的節奏迎合，腦袋往後靠 著床板拱起身體，吸引他更加深入她。 book18.org
陳俊禕也感覺到苗菲體內的潤滑，身下的動作順暢起來，美妙得頭皮陣陣發 麻。他微笑著凝視苗菲臉上驚喜的嬌態，想要大聲吟叫卻又怕嚇著她，只能從喉 嚨里哼哼，又拉著苗菲的手按到兩人結合的地方。 book18.org
苗菲只覺指尖一片濕滑和火熱，驚了一下，立即縮回手，閉上眼睛扭頭轉到 旁邊，身體也停止動作。見到苗菲的羞澀之意，陳俊禕愉快地彎起嘴角，心中越 發瘋狂。他『呼』地勾抱起苗菲一條大腿，全身壓上，加快速度，一次比一次勇 猛。苗菲不得不雙手揪住他的頭髮，將他緊緊扣在臂彎里，直到她高高拱起身體， 尖叫著他的名字，體內再次激起節奏性緊縮。 book18.org
苗菲的甬道濕潤緊密，不僅如此，更是軟得有彈性、又硬得柔和又堅韌。陳 俊禕每次研磨往返，通根便是銷魂蝕骨的酥麻，時間越長越覺得滋味難以名狀， 貪戀得他不只一次發出呻吟，臉上的肌肉也因忍耐而緊繃。他努力拉長愉悅的時 間，但也只有那麼一會兒，快感從他的鼠蹊蔓延到雙腿，然後竄上背脊，鑽入雙 臂，再湧進他的口腔，強烈得幾乎難以承受。他仰起頭低吼一聲，歡愉的浪潮湧 過全身，接著釋放殆盡。 book18.org
良久，苗菲筋疲力盡但心滿意足地躺在他身邊，四肢充滿她無法想像的慵懶 乏力。陳俊禕一手拊著她的臉頰，一手罩住她的乳房，看著被他操得水軟的女人， 嘴角泛起微微笑意，悠悠地說：「你知道我想和你做什麼嗎？」 book18.org
「我還以為你已經做過了。」 book18.org
陳俊禕笑出聲，隨即把她的手拉向自己胯部。發現他再度高亢起來，苗菲有 些驚訝，「你怎麼做到的？」 book18.org
「我不知道，只有你在身邊的時候，我才會這樣。」 book18.org
苗菲呵呵笑起來，「你真會說話，每次都說進我的心坎里。」 book18.org
他們再次纏綿，這回苗菲少了一絲畏懼，更加放開自己的需索與渴求，甚至 激情地叫喊、任由他擺布折騰。看著苗菲的媚態，聽著她放蕩的叫聲，讓陳俊禕 忍俊不禁、渾身是火。他本就貪戀苗菲，於是放開身心沒了節制，又酣暢淋漓地 享受一把，即使泄了身交了貨，卻仍難休難止不知疲憊，直到兩人蜷縮在被枕之 間，相互依偎，累得沉沉睡去。 book18.org
陽光翩翩地飛入房裡，苗菲醒來發現她全身赤裸，而且並非一人獨寢。她訝 然翻過身，只見陳俊禕睡在旁邊、身體完全坦露。他結實精壯，肩膀強碩有力， 背部修長柔軟，沒有半點贅肉。陳俊禕曲著一膝，雙手抬到頭上，烏黑的頭髮覆 住熟睡的臉龐。只一天，陳俊禕的唇沿與下巴就冒出點點鬍渣，顯得年長一些。 book18.org
苗菲想幫他蓋上毯子，但想起她也同樣赤裸，不禁微微笑起來。兩人可以一 起不著片縷，這份狂野、自由和勇敢讓她非常舒暢，而且有種回歸自我的奇特感 覺。她起床走向窗邊，倚桌站在陽光下，伸展雙臂，高舉過頭，讓陽光拂上披散 的長髮、隆起的雙峰，以及腿間的發叢中。她伸個懶腰，越發坦露在陽光的溫暖 中，轉身時卻發現陳俊禕整個人已經調換方向。 book18.org
他將下巴支在手上，睡眼惺忪地朝她微笑，「沒看過這麼讓人目眩神迷的畫 面。」 book18.org
苗菲受到鼓舞，保持著姿勢又翩然轉個圈逗他開心，然後奔回床上快樂地抱 住他。陳俊禕大笑起來，她淘氣地用手搔他的腰側，怕癢的他扭來扭去，「住手！」 book18.org
「你是那種有起床氣的人嗎？」 book18.org
陳俊禕伸手把她拉到身下，讓她躺平。「不，只是在離開之前，我還想再抱 抱你。」 book18.org
苗菲笑了笑，想起幾天前自己還在發愁缺乏女人魅力，覺得老天真會和她開 玩笑。帶著故意的煽情，她用腳底滑下他的小腿，指尖慢慢沿著他的胸膛迴旋繞 圈，幽幽說道：「知道麼，算命的說我今年天喜入宮，有男人緣，沒想到真的應 驗了。」 book18.org
陳俊禕的注意力全在苗菲的指尖，「我個人不相信預言，只相信看得見、摸 得到的東西。」他抓住她的手，從他的胸膛滑過腹部，直到按在胯部，「以及感 覺得到的。」 book18.org
苗菲的眼睛閃亮，手指順勢合攏握住他，纖細的手指探索他的勃起，忽遠忽 近的挑逗。她咬了下唇，魅著聲音問道：「你趕時間麼？」 book18.org
「當你像這樣摸我，我感興趣的就一件事。」陳俊禕覆蓋住她的手，在她掌 心中挺動。 book18.org
「我的榮幸，」苗菲的唇輕刷過他的喉嚨，「想想你對我造成的影響，這樣 才公平。」 book18.org
「玩遊戲？」陳俊禕粗嗄地問。 book18.org
「玩你教我的遊戲。」 book18.org
說著，苗菲俯身，緩緩朝下滑動身體。片刻後，陳俊禕感到自己一顆乳頭被 她的手指緩拈，另一顆被軟滑的紅唇撩逗著，小嘴微張，靈巧嫩滑的舌頭在乳頭 摩擦打轉。舔弄一番後，苗菲的身體繼續下沉來到他的胯部，一股性愛的味道撲 鼻而來。 book18.org
沒有遲滯，苗菲低頭輕舔，舌頭在頂端打轉，舌尖順向旋轉往下，含住龜頭 後打住，吸吮的同時手指箍住慢慢套弄。陳俊禕大手蓋住她的腦袋輕輕摁壓，示 意她繼續，她會意過來，鬆開手繼續向下。才進行至一半，苗菲兩個腮幫子已經 被高高撐起。她稍稍抬起身體，調整了一下姿勢，這才繼續向下，直至完全包裹 住陳俊禕. book18.org
看著苗菲清純的臉龐貼在自己的胯下，火熱的小嘴緊緊包裹著自己，陳俊禕 感覺大腦的血液好像被完全抽離，一路向南沸騰奔流。一陣頭暈目眩後，他幾欲 飄飛的魂魄才再次回到身體。 book18.org
「菲兒。」他嘶嘶吸著氣低吼。媽的，這簡直……這簡直…… book18.org
苗菲用力的晃動著頭部，深深壓下再抬起，嘴巴里的東西頂得她喉嚨很不舒 服，胃裡泛著酸水幾欲作嘔，但伴隨著巨大的吸扯，陳俊禕也越來越興奮。他微 微挺動臀部，加入苗菲的節奏中。不僅如此，他的手也沒有閒住，在她身上用力 摸來捏去，一雙手掌一會兒抓她的乳房，一會摸她下身，讓她沒辦法專心，這活 兒真不輕鬆。 book18.org
就在她覺得快支持不住時，陳俊禕雙手固定住她的頭，全權掌控。他嗓子裡 哼了一聲，抬腰往她的面龐挺進，起初只是試探似的摸索，之後慢慢加快速度和 深度，一次比一次來的激烈和徹底。苗菲只覺得嘴裡滿滿都是他，而且越來越硬、 越來越大。 book18.org
就在陳俊禕吼叫一聲，準備徹底拔出自己時，苗菲意識到他快要高潮釋放， 於是雙手死死抓住陳俊禕的腰，雙唇箍緊不讓他離開。又做了一次深吮後，一股 股溫熱、腥稠的精液射進嗓子眼兒。她急忙稍稍撤離，給咽喉更多的空間吞咽下 去。直到陳俊禕完全停歇下來，她才抬起身體，抓著毯子角一邊咳嗽著，一邊擦 掉眼淚和嘴上的口水。 book18.org
「你還好？」剛才被一股股強烈的快感不停衝擊，讓陳俊禕將謹慎和輕鬆全 拋在腦後。看著苗菲的狼狽樣兒，他有些內疚，卻又忍不住心裡萬分喜歡。 book18.org
「你喜歡麼？」苗菲忽然問道。 book18.org
「喜歡麼？」傻乎乎的問題將陳俊禕逗樂了，「這還用問，我都要死在你身 上了。」 book18.org
苗菲面色松下來，趴到陳俊禕身邊，「我覺得這是個技術活兒，得再試幾次， 才能適應。」 book18.org
陳俊禕呵呵輕笑，「我等不及讓你試驗了。」 book18.org
他親了親她讓她睡好，雖然萬般捨不得，可也不得不起身穿衣服。苗菲掙扎 著想和他一起起來，卻被陳俊禕使勁兒按著，堅持讓她好好休息。苗菲並沒有抗 議太久，倦意襲來，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book18.org
苗菲再次醒來已經日上三竿。雖然眼前的一切和昨天醒來時沒有任何區別， 她卻有一種煥然一新的感覺。苗菲滿心歡喜，從凌亂的床上爬起來，略作梳洗， 又為自己準備好熱巧克力和新鮮麵包，端到窗邊的小桌前享用。 book18.org
儘管外面大風飛揚，但屋內還是相當暖和。在放縱的快感下，她索性脫掉晨 袍，只穿著睡衣吃早餐。她嘬了一口熱巧克力，看著窗外街道高樓，腦子裡反覆 回想著昨夜的放縱，滿心的快樂使她幾乎放聲大笑、手舞足蹈。 book18.org
苗菲低哼著歌兒，從書包中拿起自己的速寫本，將筆削好。動筆之前，她忍 不住碰碰嘴唇，不知自己是否有勇氣畫出那份親密。感覺到微微發燙的臉頰，她 不好意思地啜飲熱巧克力，咬了口香氣濃郁的松仁麵包，希望能夠緩解身體的酸 痛和騷動。 book18.org
直到定住心神，苗菲這才往後甩開頭髮，開始刷刷畫起來。她打算先概略畫 一些感受，留待日後加入更多細節。至於最後成為什麼樣的作品，現在還沒有頭 緒。苗菲笑著，非常愉快的笑著，憑感覺東畫一點、西畫一點，陶醉在她所記下 的每一個印象里，好一會兒才擱下筆，在暖洋洋的房裡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book18.org
她覺得身上有些濕膩，便脫掉衣服，走進淋浴間。這才發現連洗澡都讓她有 新鮮的驚喜，自從青春期之初，她驚訝於細瘦的身體變得柔軟之後，便不曾這樣 留意過身體。溫暖的水柱從蓮蓬頭灑在挺立的乳房、雪白的大腿、手肘的關節、 腳趾的起伏……一種古怪迂迴的感覺在皮膚下鑽動，使她既興奮又不自在。毫無 疑問，陳俊禕解開內心的那份束縛，帶領她見識自己全新的一面。 book18.org
沖完澡，苗菲再次翻看畫過的陳俊禕，羞赧尖叫著讓她放下這些素描，但心 里又忍不住越看越喜歡。她雙手捧著本子按住亂跳的心口，一下要他，一下不要 ；一下狂喜，一下害怕。難道她愛上了陳俊禕？答案再明顯不過——她當然愛上 了他！早在街頭相見時，她就已經愛上他。 book18.org
七年前 book18.org
苗菲還在念書，生活作息非常規律。平時上完課，她也不會到處瘋玩，總是 安安靜靜在窗戶下畫畫。陳俊禕卻恰恰相反，很少能夠準點上下班、晝伏夜出也 是經常的事兒。很多時候都是半夜三更去找她，或者凌晨輕手輕腳從她身邊離開。 苗菲從不抱怨或者鬧脾氣，她就像個模範女友，溫柔體貼又不粘人。 book18.org
這也許是因為她太喜歡畫畫，不是那種為了畢業找個好工作的喜歡，而是對 畫畫本身的執著。陳俊禕沒用一個月，就知道她有清晰的規劃，一門心思朝著如 何畫得好、畫得更好的方向前進。這不光是花大量時間練習，苗菲已經知道閉門 造車沒有出路，她總是找機會和外界打交道，給畫廊打工、交孩子學畫、論壇里 發帖灌水。幾天前，她驕傲地在他面前提起，她的老師葉教授誇她開了竅，肖像 畫越畫越好。陳俊禕知道，憑著苗菲的用功和機靈，成功是遲早的事情。 book18.org
對於她將畫畫放在第一的位置，陳俊禕完全能夠理解，也琢磨過兩人的關係 會持續多久。這會兒苗菲還很年輕，心性還沒成熟到去想『安定』這個詞兒，而 他工作繁忙，更沒和女孩子認真交往的經驗，他甚至說不清對苗菲是不是只是一 時貪戀痴迷。 book18.org
想到這兒陳俊禕就覺得不好意思，半年多過去了，只要兩個人在一起，便是 抵死纏綿，仿佛可以通過軀體的激烈交融，將對方揉進骨子裡。儘管沒人知道， 陳俊禕明白再繼續下去都得做傷。然而每當他靠近她的身邊，那熟悉的慾望便升 騰上來。他像著魔似的饑渴，似乎有無窮的精力，而且總是嘗試新事情，讓苗菲 擺出新的姿勢，挑逗並折磨，直到她尖叫乞求，不確定要他住手或要繼續。 book18.org
陳俊禕喜歡苗菲，這毫無疑問。雖然兩人之間，難免有種今朝有酒今朝醉的 隨意，但她的美麗、熱情、迎合無一不像磁石吸引著他。馬上就要到苗菲的生日， 他平時就是再大條，也知道這會兒該送她件禮物才好。 book18.org
陳俊禕下了班就急匆匆朝停車場走去，今天的工作他已早早完成，就是希望 抽出時間買生日禮物。正琢磨著是送畫畫有關的工具呢，還是女孩子喜歡的東西， 電話忽然響起來。陳俊禕看看螢幕，不由自主抿下嘴巴。自從有了苗菲，他主動 回家看望爸媽的次數越來越少。他媽這會兒打電話來，想來少不了一頓數落。 book18.org
「你躲在哪裡？」陳俊禕接起電話，還沒來及打招呼，趙芸就急促問道。 book18.org
他母親每次打電話來都像是要說天快塌了似的，而今天的口氣比平常更嚴厲， 也更不耐煩。 book18.org
「我忙著呢。」陳俊禕知道這理由很牽強，勢必得找一個合適時候告訴父母 苗菲的事兒，想到這兒，他的心思忽然飄飄的。 book18.org
「你的口氣怎麼這麼高興？」趙芸立刻有些懷疑，「我已經好長時間沒聽到 你這麼輕鬆了，你那兒發生什麼？」 book18.org
「沒有，只是你的時機卡得很好。」陳俊禕撇了下嘴角，壓低聲音說道。 book18.org
「哼，」憑趙芸善於連起點線面的能力，她立刻把事情拼湊出來，「跟女人 有關了！」 book18.org
「真是的，媽，你別這麼了解我好不好。」 book18.org
「你早該回家了，」趙芸不大高興。 book18.org
陳俊禕有些無奈，「媽，我知道這或許讓你很震驚，但我不可能一天二十四 小時坐在家裡等你打電話。我有工作、有住所，也有生活，記得嗎？」 book18.org
趙芸顯然沒聽進去，快速宣布道：「需要馬上見你，我在軍醫大學附屬醫院。」 book18.org
「哪個軍醫大學？哪個附屬醫院？」陳俊禕暗嘆，跟他母親說話需要有點耐 心。她總是言簡意賅，偏偏又認定她的吩咐總能讓人正確無誤跟隨她的思路。可 就算是她兒子，也有摸不著頭腦的時候。 book18.org
趙芸不悅地繼續解釋地址，然後問：「聽過嗎？」 book18.org
「沒聽過，但是應該可以找到。」 book18.org
「多快？」 book18.org
「要看交通狀況，塞不塞車，找不找的到停車位。」 book18.org
「別開車了，搭地鐵更快些」 book18.org
陳俊禕按著趙芸約定的地方，來到醫院附近的一個茶室，剛進門就看見母親 歪著腦袋，一動不動看向窗外的風景。對一個奔六十的人來說，趙芸仍然精明干 練，處在事業的高峰階段。然而，此時此刻的她，眼神閃現出不尋常的焦慮。 book18.org
打電話時，陳俊禕仍然沉浸在關於苗菲的思緒里，他察覺出母親的焦急，卻 並不擔心。可現在面對面了，母親強裝鎮定的樣子頓時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他 趕緊迎上前，腳步聲讓趙芸猛得轉過臉，快速站起來。 book18.org
兩人走進趙芸定好的包間，陳俊禕攬住她的肩膀坐好，又倒了一杯茶遞給她， 這才問道：「怎麼了？」 book18.org
趙芸撥開遞過來的茶，簡單說道：「我得要你幫忙。」 book18.org
陳俊禕注意到趙芸的手有些顫抖，納悶究竟發生了什麼，讓母親甚至不能維 持她一向引以為傲的文雅舉止。 book18.org
趙芸沉默片刻，開口說道：「媽媽有一個舊識，鄭孝山，很久以前偶爾認識 的，而且很長時間沒有聯繫。前幾天忽然找到我，需要我幫忙。他患了腎衰竭， 情況很是危急。這人從來都是個自私荒唐的，所以這麼大的事情發生，卻沒有子 女在身邊。」 book18.org
「咱們能幫什麼忙？」陳俊禕暗鬆一口氣，這種事太情稀疏平常。顯然這個 鄭孝山有了麻煩，想起母親的警察身份，尋到她求助。他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應該不重要。 book18.org
趙芸點點頭，「我找到他一個兒子，董大志和他生活過一年，原本以為會有 些感情，沒想這個兒子對他積怨很深，鐵了心的不救人。無論我怎麼勸說，他只 是拒絕。」 book18.org
母親寥寥幾句話，陳俊禕已經明白事情原委。鄭孝山是個花心男，搞大女人 肚子卻又負心拋棄。現如今命在旦夕，想起有這麼個兒子可以救自己，可惜傷害 已經造成。這種故事天天都在世界的某個角落發生，聽上去雖然很可憐、值得同 情，但退一步想，未嘗不是咎由自取，又能抱怨誰呢？ book18.org
「他能出多少錢？」陳俊禕問得有些不以為然，感情搞不定，只能用錢解決 了。 book18.org
趙芸苦笑道：「這種事兒要是錢能解決，還是事嗎？」 book18.org
「那繼續找啊，既然拿得出錢，總是有願意給的。」 book18.org
「他還有另外一個兒子馮鼎言，年齡和董大志相仿。可是，這個人比董大志 的怨氣更重，跟鄭孝山還有過衝突。媽想著讓你去找馮鼎言勸勸，你們都是年輕 人，也許互相更好說話。」 book18.org
說著，趙芸將一張紙遞給陳俊禕，上面列印著馮鼎言的個人信息。陳俊禕快 速瀏覽一遍，資料很普通，並沒有特別需要小心謹慎的地方。他將紙摺疊起來收 進口袋，滿口答應：「行，我幫著說說。不過這種事兒，可沒辦法保准。」 book18.org
趙芸的神情並沒有鬆懈下來，不僅如此，臉色反而更加陰沉。她將手指壓在 前額，仿佛頭痛似的。陳俊禕有些納悶，不就是幫忙麼，盡了心、出了力就行， 這鄭孝山究竟什麼來頭？ book18.org
「你一定要說服馮鼎言……不然……」趙芸的嘴唇打了個顫，仿佛沒辦法把 話說下去。 book18.org
看著母親消瘦的肩膀沒精打采靠在椅背，心裡就是再好奇，陳俊禕也不忍提 問，唯恐給她增添更多壓力，只是腦子裡開始思忖各種可能。看來鄭孝山意義重 大，雖然母親介紹他時輕描淡寫，但他們關係一定很好，至少過去如此。 book18.org
陳俊禕試著安撫母親，「沒關係，咱們一個個給他找，總是會有匹配的，願 意救的。」 book18.org
聞言趙芸忽得坐直身體，滿臉的嚴肅，說道：「這事兒你父親不能知道，我 們一定要瞞著他。」 book18.org
看母親這副樣子，陳俊禕恍然大悟。他有些驚訝，母親從來都是一副堅強幹 練的女強人形象，今天才發現她竟然還有小女人情懷。可轉念想想，誰沒年輕過 呢！母親也不會是例外。 book18.org
陳俊禕笑著拍拍母親的肩膀，寬慰地說：「爸不會介意，你們都老夫老妻的， 又那麼恩愛，這點兒小事兒，沒關係啦！這鄭孝山什麼人？你的初戀情人？」 book18.org
「不是！」趙芸立刻否定，「他對我什麼都不是，你信我！你的父親才是最 重要的，沒一天改變過。聽著，這事兒不能讓他知道，你發誓！」 book18.org
事情越來越詭異，但他順從地點點頭，「好好好，我發誓不讓爸知道。」 book18.org
「不光是你父親，任何人都不能告訴，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發誓啊！」 book18.org
陳俊禕暗暗好笑，母親什麼時候開始相信發誓這種騙小孩兒的玩意兒。然而， 看她一臉嚴肅的樣子，他不得不說：「好，我發誓。」 book18.org
趙芸緊繃著嘴角，臉上布滿陰雲，最終狠下心道：「馮鼎言要是也不答應， 俊禕，你得救他。」 book18.org
陳俊禕開始還沒聽明白，等他終於回過神時，腦袋仿佛被繩子猛力拉了一下， 握緊拳頭砰的砸到桌面，「你說什麼？」 book18.org
趙芸畏縮一下，可也許是最困難的部分已經說了出來，她很快恢復，替自己 辯解道：「那沒有任何意義，只是意外。有一次出差，在酒店的酒吧里和他多聊 了兩句，多喝了兩杯而已。」 book18.org
陳俊禕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book18.org
趁著兩人的沉默，趙芸恢復成以往的鎮靜和優雅。雖然鄭孝天出現的突然， 她震驚之餘卻沒忘該如何解決眼前的麻煩。直到趙芸對整件事情的發生有了充分 準備，這才給陳俊禕打了電話。陳俊禕是她的孩子，趙芸太清楚如何應對他的反 應。 book18.org
她挺直腰身，嚴肅地看著陳俊禕，說道：「聽著，俊禕，我知道你對我非常 失望、非常憤怒，不敢想之後我在你心裡會是什麼形象。我只能說，我從沒希望 任何人受到傷害，也只是在正確的時間用合理的方式解決問題，用最妥善的方式 對待最該珍惜的人——丈夫、家庭還有你。俊禕，我不會打著愛的旗號勉強你、 或強迫你做任何事，但是，我希望你能夠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無論憤怒也好，失 望也罷，不要衝動做出任何決定。你要知道，情緒會平復，但決定卻不能收回。」 book18.org
這番話確實讓陳俊禕沒有對救人的事兒當即說不，而趙芸立刻著手安排他的 各項檢查。如果結果不匹配，趙芸斬釘截鐵發誓會和鄭孝天撇清往來。整整一個 星期，陳俊禕只覺得輕飄飄地懸在母親這個秘密的雲里霧裡。很奇怪的，雖然這 個秘密和他息息相關，但他卻總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只是照著母親的安排一步 步操作進行。 book18.org
他一直沒和苗菲主動聯繫，也沒露過面，甚至連個簡訊留言都沒有。一開始 他藉口有緊急事需要應付，事情也確實緊急。 book18.org
他去找馮鼎言，結果不出乎意料，聽說鄭孝山危在旦夕，馮鼎言激動地就差 買煙花慶祝，更不用說出手相救。他猜趙芸其實已經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不然 不會將這件事向他坦白。陳俊禕相信他母親，趙芸對鄭孝山沒有感情，但她也並 不冷血，人命關天時，她做不到見死不救。 book18.org
他也不行。 book18.org
陳俊禕翻了關於這個男人的資料——風度翩翩、事業有成，走哪裡都是讓人 羨慕和尊敬的對象。他在乎工作、在乎金錢，在乎享樂，卻沒想這些臨了都沒能 救他。陳俊禕只在病房外遠遠看了看那個男人，他臉頰瘦削，顏色白得像一張紙， 顴骨高高地凸起，眼窩深陷，一雙悲涼的眼睛無神地望著病房灰白色的天花板。 他找不著兩人絲毫相像的地方，但匹配測試已經拿到手上，意外的、或者說不意 外的，兩人竟然如此契合，他是他完美的腎源。 book18.org
陳俊禕知道他會救他，不是因為這個病入膏肓的男人在一次逢場作戲中賦予 他生命，而是因為他是陌生人，一個需要幫助的陌生人。就好像地震時他會給災 區人民捐錢、看見老太太過馬路他會攙扶一樣，是最稀疏平常的事情，不值得大 驚小怪、大書特書，人性使然而已。 book18.org
最關鍵的，他愛他的父母。陳俊禕記得小時候睡覺前，趙芸都會念故事給他 聽。每天晚上她讓他隨意翻開一頁，然後開始講那一頁的故事。她總是想快點兒 哄他入睡，不過常常得念上三、四首才能奏效。爸爸工作繁忙，但仍然會牽著他 的手上學。直到現在，他走在爸爸旁邊，他仍然一個手翹起來，就像小時候要牽 著他一樣。 book18.org
父母愛他，他會用一切方式保護他們不受傷害。 book18.org
手術時間已經安排妥當，趙芸用她一貫的雷厲風行將事情進行的滴水不漏。 就陳俊禕記憶所及，無論發生再大的事兒，趙芸的生活總是井然有序，知道自己 下一個小時、下一天，甚至下一個月要做什麼。 book18.org
但是，她的規律條理並沒有讓她變成一個不知變通的人。她對計劃數月、結 果卻出狀況的應變能力很強，可以說天生就是個組織能力強的女人。陳俊禕這時 候才恍然大悟，這就是母親——從不回頭看，只會往前直走。新的計劃、新的生 活、新的方向。他幾乎可以想像趙芸在發現自己懷孕後，冷靜地打點好每個細節， 將心思放到自己、丈夫和孩子的未來上。過去如此，現在依然沒有變。陳俊禕消 失的這些天裡，她會宣稱他臨時出門，兩個星期內不會回來。 book18.org
陳俊禕將整件事情交給趙芸打理，但有一個人是他必須自己面對的。 book18.org
他喜歡苗菲，喜歡她的一切：誠實、正直、微笑……但這個時候，他需要什 麼並不重要。自從母親給他扔下這枚炸彈後，他的生活被徹底攪亂。他不得不取 消計劃中的約會，甚至連她的生日都沒出現。他心裡明白，苗菲一定茫然不解。 但是，他已經做了大量反省，並且得出黯淡的結論，他這會兒不能和她在一起。 他在苗菲面前瞞不住手術留下的傷、更不知如何解釋。想到在這種情況下，還要 讓她三緘其口，陳俊禕自己都覺得荒謬。 book18.org
他必須和苗菲談談，向她道歉。陳俊禕低頭望望握在手裡的測試結果，不想 在電話里編理由。他是個混蛋，但沒那麼混蛋。 book18.org
夜晚談話太困難，他知道自己很難抵擋住誘惑，不將她攏入懷中。陳俊禕來 到苗菲的學校，雖然兩人在一起時間不長，他已經熟知苗菲的課程表和作息時間。 book18.org
苗菲正和朋友笑呵呵聊天，她一抬頭，正好看見他，臉上笑容頓時凝固，接 著慢慢消退。苗菲對在他身上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然而整個星期不照面已經使 她察覺到事情不對勁。陳俊禕知道自己的忽然消失很混蛋，這一點毫無疑問。 book18.org
苗菲抬起手似動非動地揮揮，再次展露笑容。不過，這是十分勉強的笑容。 陳俊禕意識到，苗菲已經猜出他要說什麼，他已經用所作所為明確無誤地告訴了 她。這不斷撞擊著他的決心，迫使他的目光移向別處。當他走到她身邊時，苗菲 已經抑制了許多。 book18.org
陳俊禕有些緊張，清清喉嚨，道：「我們能否……你介意和我走走嗎？」 book18.org
苗菲臉色不太好看，只說：「現在？」 book18.org
「嗯！」他提高嗓音說。 book18.org
「出什麼事了？有人遇到麻煩了嗎？」 book18.org
「沒有。」麻煩的只是陳俊禕. book18.org
苗菲順從地跟著他，但是一遠離人群，她就停住腳步。清風將她的頭髮拂到 臉上，她佯作全神貫注地將頭髮捋到腦後的馬尾，只是時不時地回應一下他凝視 的目光，說道：「我們不必走那麼遠。你想說什麼？這不會費很多時間。」 book18.org
「這個星期我一直在躲你，我要向你道歉。」 book18.org
「哦，我們現在需要做道歉這類事？」苗菲不自然地笑笑，「好吧，我接受 你的抱歉。」 book18.org
陳俊禕知道事情愈快結束愈好，他只希望她不會對此反應太過激烈，「苗菲， 我有些事情需要離開些日子，也許一個星期，也許兩個星期。如果……」 book18.org
「看來很不尋常呢？你要去哪兒？」苗菲打斷他的欲言又止，直接問道。 book18.org
陳俊禕沒有回答，他不會騙她。 book18.org
「不能告訴我麼？」 book18.org
「我沒辦法。」陳俊禕更加緊張，只能含糊其辭。 book18.org
「沒什麼辦法？為什麼不能說清楚？你知道我總有辦法知道，這瞞不住我。」 book18.org
陳俊禕還是沒回答，兩人之間沉默好一會兒，他看得出來苗菲在思考。陳俊 禕心臟一陣絞痛，他緩慢抬起腳步，只不過沒走兩步就被迫停下來。 book18.org
苗菲在他面前拿起手機，翻找了一下聯繫人隨即撥打出去。陳俊禕心裡一沉， 知道他的折磨還沒完。很快，電話撥通，苗菲打開話筒，輕快的聲音中有一絲焦 急和害怕，「嗨，趙姨麼？我是苗菲啊！」 book18.org
「苗菲啊，好久都沒見過你了。怎麼了？有事麼？」趙芸的聲音在另一頭響 起。 book18.org
苗菲長長嘆口氣，「哎呀，讓您猜到了，我這次真是遇著麻煩了。今天開朋 友的摩托，不巧路上讓交警攔住吃了罰單。您看能幫我說說情不，我指天發誓沒 下次啊！」 book18.org
趙芸立刻寬慰說道：「這簡單，回頭你把罰單送到我辦公室來就好。」 book18.org
苗菲長鬆一口氣，繼而又萬分感激地說道：「您那麼忙，怎麼好麻煩呢？我 找俊禕哥哥幫忙就好。」 book18.org
「你俊禕哥現在忙著談戀愛呢，連家都不回、工作也撂下了。剛打電話告訴 我，天涯海角追他女朋友去了，沒兩個星期根本回不來。」 book18.org
苗菲身體搖晃了一下，手機沒抓穩，差點掉到地上。她定了定心神，才故作 輕鬆說道：「這樣啊，俊禕哥哥給你帶個兒媳婦回來呢！」 book18.org
「帶回來帶不回來都沒關係，我就希望他好好的。」趙芸一副無可奈何寵溺 的語氣。 book18.org
兩人樂呵呵又聊了幾句，苗菲千謝萬謝這才掛了電話。她轉頭看向他，目光 除了嗤笑、憤怒，又多添一層受傷和指責。 book18.org
陳俊禕只覺得萬分狼狽、不知所措，有那麼一瞬以為她會流淚、質問，到這 份兒上，就是詛咒都行，然而苗菲只是咬牙說道：「所以，這才是真正的原因了。 這個女人比我好、比我重要。」 book18.org
「我不知道說什麼。」他的話太像推卸責任，也一定給苗菲這樣的感覺，可 只有陳俊禕知道，這是大實話。 book18.org
苗菲轉身就走，陳俊禕想都沒想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可幾乎同時又鬆開手。 他十分明白，自己已經深深傷害了苗菲，只能說道：「抱歉。」 book18.org
苗菲臉色蒼白，抬起手似動非動地揮了揮，點頭道：「我懂，你其實一開始 就警告過我，只不過我以為是你的調笑，或者說希望是你的調笑。」 book18.org
她笑了笑，那笑容太過燦爛，疼痛的燦爛。 book18.org
「你幹嘛覺得需要瞞住我呢，親口告訴我沒那麼難啊，我猜……」苗菲停頓 了一下，勇敢地迎著他的目光，「算了，到這份兒上也沒什麼好猜的，你已經做 出你的決定。」 book18.org
陳俊禕努力保持鎮靜，「這不是我的決定，只是有些事情我必須去做。」 book18.org
「嗯，這是個方便的遁辭，讓別人為自己做決定，你會感到輕鬆些。可是— —」苗菲搖頭反駁道：「對我來說，這就是你的決定。你不希望我們在一起，只 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book18.org
「我很抱歉。」 book18.org
「哦，別這樣。」苗菲的聲音聽起來好像理所當然。「無論如何，這不是永 別，或者像永別那樣的戲劇性，下一次總是還有機會再見面的。」 book18.org
下一次？離現在太久遠了。 book18.org
「苗菲……」陳俊禕還想說點什麼。 book18.org
「不。」苗菲搖頭：「別同情我，請你繼續扮演一個鐵石心腸的角色吧。其 實，你給了我很多……我畫了很多畫，真心感激……」她突然停頓一下，「我沒 說清楚我的意思吧？」 book18.org
「清楚。」陳俊禕肯定道，很是慶幸至少給了苗菲些什麼。 book18.org
苗菲短暫地審視陳俊禕一秒，「你從來不需要說二遍，對吧？有時甚至講一 遍你也不需要。別太快忘了我，行嗎？」 book18.org
陳俊禕沒有爭辯，沒那個必要，只是輕輕說道：「不會忘的。」 book18.org
苗菲轉身走開，他目送著她消失在視野中，拚命掙扎著不去上前挽留，拚命 掙扎、最後勝利。從見面到再見兩人都表現得很好，舉止得體、處事明智。但是， 陳俊禕並沒有為自己的行為感到輕鬆。事實上，他腸胃翻攪，恍若腹部被重重擊 了一下。 book18.org
陳俊禕預感到，這將是一種久久不會消失的感覺。 book18.org
現在 book18.org
苗菲不喜歡大都市，但大都市總是有形形色色的臉孔。人們在人行道上快步 前行，苗菲大大方方研究他們，知道這些人不可能注意她，也不必擔心會被發現 她在看他們。她喜歡研究臉孔，這就是為什麼她的肖像畫在持續增加中。多虧如 此，否則她的銀行帳戶會有大麻煩。苗菲的父母已經在南方定居，幸運的是在這 里的房子一直留著，雖然只是一套很小的公寓，卻解決了她起居上一個大麻煩。 當然，想維持生活，除了給人畫肖像，她還要花一部分時間為賓館、餐廳等公共 場合畫些風景、靜物畫。 book18.org
這也是為什么小楊找她出張嫌疑人畫像時，即使心裡排斥她卻沒有拒絕的原 因。苗菲不想見陳俊禕，但也沒有刻意躲過他。雖然兩個人的圈子有交集，但那 麼幾次看到陳家人時，陳俊禕都不在場。對於這一點，趙芸的解釋是怪她大嘴巴， 讓陳俊禕追女孩子的事兒人盡皆知。很顯然，他並沒有帶回他的摯愛，不僅如此， 他的情緒很是低落，而且對於發生的事情守口如瓶，親戚聚會也是能躲就躲。 book18.org
知道陳俊禕的追求未果，苗菲不是沒有暗自幸災樂禍過，也期望他會再來找 她。雖然她沒想好究竟該如何應對，她仍然愛他，可他對她傷害那麼大，每次想 起來心都是痛的。當然，事實證明她的擔心根本沒必要。陳俊禕打定主意從她的 世界消失，他們再也沒有遇見過。 book18.org
這次給警局幫忙，苗菲也沒想過會偶遇陳俊禕. 畢竟在這麼一個人口千萬的 城市裡，燈紅酒綠，盛世繁華，想巧遇可不容易。苗菲暗嘆一口氣，跟陳俊禕這 兒，她本來是想算了的。然而，城市再大，大不過命運的力量。 book18.org
苗菲瞥向他的嘴、他的手，想起他曾經帶給她多少甜蜜的折磨，想起以前她 多麼喜歡就這樣坐在他旁邊，那股牽引的力量居然還在，甚至更加深刻。她強迫 自己看向陳俊禕的眼睛，試圖從中解讀他的情緒，至少得到一些感應，但，就像 她無從感應自身一樣，什麼也沒有。也許她與陳俊禕不夠熟悉、亦或者太過親近， 所以才無法預知他的未來，一如她看不見自己的未來。 book18.org
從飯店出來，天空起了霧，雖然沒有濃得看不透，但開車時還是需要專心。 陳俊禕說道：「我送你回去。」 book18.org
苗菲拿出手機，快速回道：「沒必要，我可以叫滴滴。」 book18.org
「這麼晚了，天又下著霧，我不會放心你自己回去。」現如今什麼三教九流 都在滴滴註冊當司機，在他看來就是危險的代名詞。陳俊禕除非見了鬼，否則絕 對不會讓苗菲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發生危險。 book18.org
苗菲還想拒絕，陳俊禕直接拉住她，將她塞進車裡。他將大部分的注意力集 中在開車上，但另一部分心思讓他再次看到她的喉嚨下側的小窩，胸部的柔軟隆 起，以及皮膚的白皙平滑。苗菲誘人得像塊兒甜點，讓人只想一口吞下去。他以 為這些記憶和感覺早已消失，現在才發現其實不過是暫時隱藏在某個角落而已。 book18.org
陳俊禕忍不住猜想她會不會邀請他去她家，為他今晚不尋常的行為稍加解釋， 但又知道不會。苗菲有她的驕傲，更別提勉強他做任何事。 book18.org
一路上苗菲直視著擋風玻璃，兩個人都沒有主動和對方說話。到了家門口， 苗菲禮貌風度地和陳俊禕說完謝謝再見，立刻從車裡跳出去，飛奔似的跑進公寓 樓。陳俊禕在車裡坐著並沒有開走，默默算著電梯爬升到十五樓所用的時間。三 分鐘後，他探頭看上去，苗菲家客廳的燈亮起來，過了一會兒又熄滅。陳俊禕明 白今晚無從抗拒誘惑，他的神經早已超載。有一股力量將他拉住不動，但另一股 力量卻又使勁兒將他推向她。 book18.org
聽到敲門聲時，苗菲已經躺在床上，但仍然十分清醒。她知道是陳俊禕，也 知道他為什麼站在門口。他們見面後，雖然在外人面前陳俊禕很謹慎，可單獨相 處時，他毫不掩飾眼中灼灼發亮的慾望。 book18.org
她自己呢？苗菲沮喪地暗嘆，無論有多愚蠢，她怎麼可能不受他吸引。可往 日的錯誤呢？那些最好繼續沉睡、死去則更好的錯誤呢？吃的教訓還不夠嗎？ book18.org
不夠，看來還不夠。 book18.org
懷著此事終究不可避免的心情，苗菲掀開毯子坐起來，赤腳站在地板上，再 穿好一身從頭包到腳的居家裝，臉上沒有化妝品，頭髮因為輾轉而蓬亂，表情更 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這副樣子絕對不好看，更別提誘人，但是她何必在乎呢。 book18.org
苗菲走過短短的走廊，來到漆黑的客廳，另一聲急促的門鈴聲響起。她打開 門廳頂燈和大門，問道：「什麼意思？」 book18.org
陳俊禕掛上一個難解的表情，聲音略帶質疑又有些委屈，「你沒請我上來喝 一杯，只能自己來了。」 book18.org
苗菲白他一眼，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陳俊禕關好門，打量了一下屋子，坐 到她旁邊，看苗菲不打算主動說話，只能問道：「大家這麼多年未見，你跟我竟 然什麼都不問，即使是最客套的寒暄。」 book18.org
苗菲優雅地坐好，淡然說道：「我放聰明了吧，畢竟上一次問完結局不怎麼 好。」 book18.org
「優等成績大學畢業，出國深造，年紀輕輕又是得獎、又是畫展，上雜誌、 上新聞，現在在葉天的手下工作，以她在國內畫壇的地位，你的水平只會越來越 高、聲譽越來越廣，前途一片光明，你還想要多好？」 book18.org
陳俊禕給她一副什麼都瞞不住他的表情，甚至從兜兒里掏出一枚硬幣，在手 指間飛轉。沒錯，他從此沒找過她，但並不表示他不再關心她的消息。 book18.org
苗菲眼中閃現的訝異，可隨即又是無所謂的樣子，「這就是你不請自來的原 因麼？你知道我所有敞開門的消息，現在想知道門背後的樣子，可我懷疑無論什 麼答案都不會讓你安心。」 book18.org
陳俊禕的目光離開她的臉龐和頸項，在她的胸脯流連，然後滑向腿部。苗菲 不自然地兩腿重疊靠攏，她可以繼續裝，但掩飾不了其他的反應。他撇撇嘴也不 說破，淡淡說道：「我知道你門背後的樣子，還有餐桌上的、沙發上的，床上的， 尤其是床上的。」 book18.org
苗菲不屑地『切』了一聲，「哇，你記得的事情那麼多。」 book18.org
「你呢？只記得我怎麼糟麼？」 book18.org
苗菲有些厭煩，「你從來只會問題回答問題麼？陳俊禕，既然坐到這裡了， 你最起碼該坦誠些吧！」 book18.org
陳俊禕臉上露出了幾乎難以察覺的微笑，不過，足以使他臉上嚴峻的線條變 得柔和起來，「這才是呢，攤開你的好奇心，不喜歡你今天從頭到尾跟我面前裝 模做樣。」 book18.org
苗菲仍然一臉嫌棄地說：「攤開好奇心又怎樣，你會老實答麼？你這方面的 信譽一直很差勁。」 book18.org
陳俊禕點點頭也不否認，看見茶几底層放著一副撲克，探身拿了起來。他邊 抽出撲克，邊說道：「贏了我，我會回答你。」 book18.org
苗菲抬起眉毛，陳俊禕話中的認真令她有些意外。她將信將疑說道：「我可 提醒你，我這輩子天天都在畫人臉，你有沒有說謊，我一看就知道。」 book18.org
陳俊禕眼皮都沒抬，立刻接口：「我也提醒你，我這輩子天天都在問人問題， 你有沒有說謊，我不看就知道。」 book18.org
苗菲『哼』了聲，「我沒什麼好隱瞞的，也沒什麼好坦白的。」 book18.org
「太好了，我本來就沒興趣聽你答題，只有興趣脫光你的衣服。」 book18.org
好吧，他把話說出來了，坦白又怎樣，他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book18.org
苗菲滿臉的不屑，「什麼規矩？」 book18.org
「每次用一半的牌，鬥地主吧。」說著，陳俊禕的手上已經開始快速動作， 洗、切、分一氣呵成，然後給苗菲一個『請』的手勢。 book18.org
苗菲同意陳俊禕的玩法兒倒不是沒有原因，兩三下結束戰鬥，輕鬆贏了第一 局。陳俊禕認賭服輸，等著苗菲的問題。 book18.org
苗菲表面平靜，內心早已波濤翻騰。她有很多問題，想問那個他追到天涯海 角的女友哪點兒比她好？想問他們為什麼終究沒撐下來？想問他還愛著那個女人 麼？可看著陳俊禕一副榮辱不驚的樣子，她終究還是忍了下來，問道：「你和馮 鼎言、董大志是怎麼回事兒？」 book18.org
陳俊禕料到苗菲想問當年的事，但也懷疑她會有勇氣詢問。苗菲以為她成功 避開這個話題，但實際事情並沒有改變，而且新的問題又產生，其中最難的就是 告訴她有些事情不能提。他嘆口氣，抬起一隻腳，「幫個忙。」 book18.org
苗菲嘲弄地一笑，熟練地解開鞋帶，抓住靴頭和靴跟，拉下靴子。 book18.org
後面幾盤苗菲仍然很順手，沒十分鐘陳俊禕就輸得光腳搭在茶几上，露出赤 裸的小麥色胸膛，虯結有力的肌肉處處可見。苗菲不得不承認，這麼多年過去， 陳俊禕還是那麼養眼。然而，當她看到陳俊禕肋骨處長長的傷疤，忍不住嘶嘶吸 了口氣，震驚地問道：「天啊，發生了什麼？」 book18.org
「沒什麼大不了的。」他跟著她的視線看向他的傷疤。 book18.org
「怎麼可能沒什麼？」 book18.org
「嗨，贏了我再問不遲啊。」 book18.org
苗菲沉下臉，生氣地說道：「我贏又怎樣？你這麼個玩法兒，大可以乾脆脫 光光。」陳俊禕輸一路脫一路，一點兒沒有懊惱的樣子，很顯然打算繼續輸下去。 book18.org
陳俊禕偏頭打量她，笑意隱隱浮現，「如果這樣能博你歡心，我二話不說就 脫。」 book18.org
「好大方！」 book18.org
「別得意，你不可能老贏。」 book18.org
「我就是因為老贏，所以只能自己玩。」 book18.org
陳俊禕利落地一邊發牌，一邊說道：「你可不一定比我聰明。」 book18.org
苗菲鄙夷地嫣然一笑，「等著瞧。」 book18.org
沒想她話音剛落，陳俊禕突然起身，好像已經做出太多讓步，又好像有充沛 的精力，不願長時間坐在沙發上。他貼近苗菲，卻小心翼翼避免碰到她的身體， 呼出的熱氣倒毫無顧忌地灑在她的身上。 book18.org
「既然你這麼確定，咱們省省時間。」陳俊禕眼神熠亮，他抬起手裡的牌， 說道：「最後一把，輸的人直接回答問題吧！」 book18.org
苗菲思索片刻，點點頭。今天贏多輸少，牌風一直在自己這邊。目前手裡的 牌很是整齊，如果算得沒錯，她至少有兩到三個天字牌，沒有理由會輸掉。即使 非常自信，她仍然小心謹慎，生怕陳俊禕在她面前玩扮豬吃老虎的把戲。好在有 驚無險，當苗菲將手裡最後一張牌放出去後，長鬆一口氣。 book18.org
陳俊禕看著苗菲如臨大敵的樣子有些好笑，將手裡的牌隨即扔掉，說道： 「好吧，你是有點兒水平。剛才問了那麼多問題，究竟想讓我回答哪個？」 book18.org
苗菲屏住呼吸，這會兒也意識到陳俊禕剛才不過給她一個前戲，現在是決定 兩人向前、還是到此為止的時候了。她該趕他走出家門，但又不願意錯過這個機 會。藏在心裡多年的問題，終於一個字一個字從齒縫間迸出。 book18.org
「你選擇要她不要我，可曾後悔當初的決定？」 book18.org
陳俊禕鬆了口氣，打牌不過是手段，他根本不關心輸贏。無論她的問題會有 多難堪，他只想知道她是不是還在乎。 book18.org
陳俊禕按住心裡的喜悅，說道：「我說過這不是我的決定。」 book18.org
既然問出了口，苗菲便不再搭理陳俊禕的消極回答，堅持問道：「而我說過， 這是你的決定。所以，你後悔過嗎？還是你仍然在等待機會？如果事情照你的計 劃實現，你還會這麼充滿慾望地站在我面前嗎？」 book18.org
聞言陳俊禕呵呵輕笑，兩肘支在膝蓋上，兩手抱住前額，頓了一下，這才答 道：「真不敢相信這麼多年你還這麼想。苗菲，你真讓我失望。就這麼個破問題， 你明明知道我回答什麼都毫無意義。忘了我曾經對你說過的？男人怎麼想不算數， 怎麼做才是。苗菲，你有沒有想過這一點？」 book18.org
苗菲哆嗦一下，失了保持已久的鎮定，一把將沙發上的紙牌掃到地上，大聲 吼道：「我想過。」 book18.org
「然後呢？」 book18.org
「那沒有關係，我只是一定要知道答案。」 book18.org
「你知道你的問題在哪裡嗎？你總是學不會，有的時候不知道答案比較好。」 book18.org
「給我一個實例。」苗菲挑戰地說。 book18.org
陳俊禕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承認道：「我沒辦法馬上想到。」 book18.org
「那是因為根本沒有，知道答案總是比較好。」苗菲提高了聲音，生氣地說 道：「別以為你剛好不喜歡我的做事方式，就有權對我說教。」 book18.org
陳俊禕一把將苗菲拉入懷中，將她壓在沙發靠背，低沉著聲音說：「讓我們 坦率直說吧，你就是想知道，你在我面前，除了性吸引力外，我究竟愛不愛你， 對吧？」 book18.org
苗菲本能地抗拒，然而他的話刺進她腦中仍在運轉的部位，也刺進心中包裹 至今的傷痛。她放棄徒勞的對抗，忍不住挖苦道：「天啊，你真是天才呢！這麼 難的結論都讓你破解了。」 book18.org
陳俊禕低下頭，在苗菲想要退縮時，他的大手緊扣她的下巴，手臂環住她的 身體，「有什麼關係呢，無論我的回答如何，你今兒都會被我操個乾淨徹底。」 book18.org
苗菲的注意力全在陳俊禕身體上散發出來的熾熱與力量，直到現在她還記得 這種感覺。非常獨特，也非常男性化，會蠱惑人，也可以給人安慰，她無法抗拒 他的誘惑。 book18.org
苗菲深吸一口氣，「你是說七年前如何，七年後還如何，你沒變。」 book18.org
「對。」陳俊禕喃喃同意，綻開笑容，隨後笑容隱去，將手放在她上衣的第 一顆扣子上。這個動作沒有威脅感，但卻帶著折磨人的親密。 book18.org
苗菲身體僵硬，沒有阻止他，卻仍然不願有任何回應。 book18.org
「你今天一直用這種眼神看我。」陳俊禕說著，傾下身，半戲謔地輕咬她的 喉部。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陳俊禕聳聳寬闊的肩，「謹慎、小心、不確定。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不 想讓我知道你有其他情人？又交了別的男友？」 book18.org
「那不關你的事，對不對？你沒變並不表示我沒變。」 book18.org
「對。」 book18.org
陳俊禕的手移入衣服下，苗菲猛地顫了一下。等他再抬起頭時，他的眼神深 不可測，「那的確不關我的事，但絕對會把我逼瘋。」 book18.org
苗菲看著他，想讀出他在陰影中的表情。陳俊禕給她一個奇怪的淺笑，火熱 的掌心貼到她發漲的胸脯上。 book18.org
「在麒麟看到你時，我才發現這一點。那時我想，萬一她不是一個人怎麼辦？ 萬一她和別人在一起怎麼辦？」 book18.org
「你說得對，我那麼好，怎麼會沒人要？」苗菲詰問，試圖增添些幽默感， 但當陳俊禕的手指找到她的峰尖用力捏住時，聲音有點不穩。 book18.org
陳俊禕眼中赤裸的慾望劇增，他將苗菲的身體壓倒在沙發上，隨後喘著粗氣 躺在她身邊，嘴巴緊覆上她，舌頭描繪下唇輪廓，同時用發痛的下身抵住她結實 而平坦的腹部。 book18.org
苗菲感覺到他體內漸升的熱力，他仍然控制著自己的慾望，如果她要求他停 止，他一定會停下來。而如果她明智的話，現在就是喊停的時候，但是他的力量 已經包圍住她，承諾著刺激和興奮。苗菲捧住他的頭，終於讓自己屈服於陳俊禕 旺盛需要中。她閉上眼，雙臂用力環上他的脖子，沿著下顎細吻，直到她的牙齒 咬住他的耳垂。 book18.org
陳俊禕的喉頭髮出沙啞的低吟，「我就知道你對我會有熱情的反應。」 book18.org
他抬起身體，「菲兒，床還是沙發？」他希望她選床，因為他的腦子閃現很 多事情，空間足夠才方便。 book18.org
苗菲的嘴唇微微顫抖，「床。」 book18.org
陳俊禕抱著她走進臥房，將她拋在幾乎占滿房間的大床上。床還在彈動，他 就急著掙脫牛仔褲，轉而伸向苗菲。衣服脫離身體，無聲地摔落在地板上。 book18.org
陳俊禕迫不及待握住苗菲柔軟的酥胸，一面玩弄一面珍愛，溫柔和粗野並行， 乳頭在他手中堅挺，顏色也變得嬌紅。 book18.org
苗菲本能地扭動，熱切地緊壓著他的手掌，難以自抑地從喉嚨深處發出低低 的嚶嚀聲。她伸手扣住他的手腕，讓他不由自主地反過手，與她的手指交纏。親 密的接觸帶來悸動，出乎意料之外的熱度竄升、席捲全身，情慾在體內嘶吼。 book18.org
苗菲無法呼吸，也無法拒絕。 book18.org
陳俊禕把唇移向她的耳邊，低聲說道：「這次我沒辦法慢慢來，我等太久了。」 book18.org
他俯身撈起褲子，摸索片刻，手裡就多了幾個錫箔小袋子，陳俊禕手口並用 撕開一個，飛速將自己套好，分開苗菲的雙腿，移動到她身上，安頓在她兩腿交 會處。他伸手按在苗菲平坦的腹部，對準入口沖了進去，感覺到手下的隆起，往 下一按，立刻聽到苗菲『啊』的一聲大叫，不禁得意地笑了。 book18.org
苗菲滿足地癱倒下去，前戲雖然很好，但她也喜歡陳俊禕的急切，享受他推 進時那種擠壓、擴張的感覺。她抬起腿環繞住他的腰，勾緊並挺起身軀迎上去， 使兩人交疊的身體更加貼服，讓他更加深入。 book18.org
陳俊禕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猛力往前推進。他加速衝刺，撞擊她體內隱藏已 久的渴望，一波波銷魂蝕骨的歡愉淹沒她，拉扯她進入陳俊禕創造的漩渦里，直 到他們倆在滿足中爆炸。要不是陳俊禕緊抱她，苗菲非四分五裂不可。 book18.org
陳俊禕趴在她身上喘息了一會兒，伸手抱起癱軟的苗菲，光著身子往洗手間 走。站在淋浴間裡，花灑噴出的熱水讓兩人恢復些許神志和精力，陳俊禕又開始 挑逗，之後再次占有。 book18.org
這一夜苗菲不知道自己被陳俊禕翻來覆去折騰了多少次，只知道一覺醒來渾 身酸軟，而滿身紅紅紫紫的痕跡、腿間的刺痛讓她意識到昨晚兩人有多瘋狂。部 分的自己仍在懷疑剛才的一切或許是幻想，然而身體卻在極度的滿足與難為情間 擺盪。這不是她，不可能是她。她從來不做這種事，但是當下必須處理激情之後 的狀況。 book18.org
苗菲將環在她腰上的胳膊抬到一邊，但陳俊禕卻大手一伸，攬著苗菲的細腰 便將她圈在懷裡，溫熱的吻細密的落在額頭和頭髮上。 book18.org
苗菲在他懷中動了動，陳俊禕立刻感覺到她心情的轉變。他的手指梳過她糾 結的髮絲，讓她抬起頭，黑眸眼波流轉，但他仍能看到蘊涵其中的謹慎。 book18.org
「怎麼了，這事兒讓你很心煩麼？」 book18.org
陳俊禕很厲害，好像任何時刻都有辦法知道她的心情。苗菲有點兒慌亂， 「我只是覺得忽然有些怪異，如此而已，對我們倆都是。」 book18.org
「我並不擔心。」陳俊禕道：「你呢？」 book18.org
「當然不。」她的聲音太過高亢，苗菲也注意到了，趕緊降低聲調至正常程 度，「有什麼好擔心的？我們都是成年人，我的意思是，雖然有些怪異，但這種 事沒什麼大不了的。」 book18.org
陳俊禕聽出後面還有『但是』，於是並不接話，只是靜靜等待。 book18.org
「但是……」苗菲完全坐起來，亂髮散在筆直的肩膀上，眼睛下顯露出深深 的黑眼圈。 book18.org
陳俊禕揚起一道眉毛，儘可能無動於衷地說：「嗯？」 book18.org
「你……你不會把……這事兒告訴任何人，對吧？」如果知道的人什麼都不 說，那麼，它就沒發生過。 book18.org
陳俊禕瞧她一眼，讓髮絲從指尖滑落，「當然，我能告訴誰？」 book18.org
「我現在沒心情被取笑。」 book18.org
「我作夢也不敢笑你。」陳俊禕也坐起來，裝得泰然自若。 book18.org
「我信不過你，也搞不懂你，但我不會再當傻子。」陳俊禕尚未開口，她立 刻控訴道：「陳俊禕，我把話說在前頭，我不會承認你說的任何事。所以，省下 你的力氣，昨夜發生的任何事情我都不記得，我一點記憶都沒有，一點也沒有。」 book18.org
陳俊禕臉上又掛起她熟悉的嘲弄客套，「放心，誰都不會從我這裡聽見你的 胡作非為。」 book18.org
「謝謝。」就算明白陳俊禕是在笑話她，苗菲也不動聲色，嚴肅地說：「老 大不小了，我得想著嫁人的事兒。今晚是個特殊事件，我可不希望讓周圍人對我 產生偏見。我發誓一定會戒除任何形式的胡作非為，所以你可以放心，這種事情 絕對不會再發生。」 book18.org
陳俊禕一挺腰，麻利地從床上起身，同時捕捉到苗菲窺視他紅果果的身體， 暗暗好笑之餘，也只是彎腰撈起衣服，輕鬆說道：「祝你好運。」 book18.org
現在 book18.org
陳俊禕將車在家門口停好，看趙芸並沒有立刻下車的意思，知道她有話要說。 這一路她都在極力勸誘他，到底想幹什麼？哦，他當然知道他媽的心思。這兩年 父母找各種機會給他介紹女友，他一再拒絕，卻擋不住母親的積極情緒。陳俊禕 默默詛咒，頭疼得厲害，今天晚上美酒佳肴豐盛無比，卻讓他消化不良。 book18.org
他皺著眉頭堅決說道：「不行，無論您有什麼安排或打算，我都不會同意。」 book18.org
趙芸仍然興致很高，不滿地說道：「這個頒獎晚餐對你爸很重要，都已經說 好了。」 book18.org
陳俊禕心裡恨得痒痒，輕輕詛咒一句，受挫似地問道：「什麼時候？」 book18.org
「星期四晚上，」趙芸立刻回應：「在陽光大廈盛元餐廳。你記在日曆上了 嗎？查查確認一下啊。」 book18.org
陳俊禕閉上眼睛，「媽，我會去那兒的。星期四七點鐘，我已經記下了。」 book18.org
「你該打電話給小朱提一提。」 book18.org
「您會開車帶她，」陳俊禕反駁道，「還是您給她打吧。」 book18.org
趙芸提醒道：「如果你不給她打電話，這就不能稱作約會。」 book18.org
「您說對了，這確實不是約會。」 book18.org
趙芸很是不滿，埋怨道：「俊禕，你已經老大不小了。還不結婚，身邊連個 親近的女伴都沒有，別人會怎麼看？」 book18.org
「我一點兒也不在乎別人會怎麼看。」陳俊禕道：「小朱一定是搞錯了，她 似乎認為，我們之間就差宣布訂婚了，而我的直覺告訴我，您根本沒想幫我糾正 她這荒唐的念頭。」 book18.org
趙芸給他一個放心的神情，「她對你非常合適。給她一個機會，你們接觸接 觸就知道媽說得沒錯。」 book18.org
「我不關心，也不希望這樣，這事兒你就別插手了。」 book18.org
「哦，別這麼固執啊，你得承認你倆非常相配，對不對？」 book18.org
相配？陳俊禕腦海閃現一個熟悉的身影，美麗的胴體躺在床上，濃密的黑髮 散鋪著，裸露修長的雙腿環繞在他身上。陳俊禕的目光也移向別處，惟恐母親會 從他眼中看出內心暗藏的意念。 book18.org
「我不會娶小朱的，」陳俊禕最後說道：「您斷了這個念頭吧！」 book18.org
趙芸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拿捏著自己的鼻樑，仿佛很頭痛似的。她說道： 「我知道你並不在意，但是……無論什麼時候你外出單著時，人們就開始散布流 言蜚語。」 book18.org
「媽，哪有什麼流言啊，我這個年紀單身的一大把，有什麼奇怪的。」 book18.org
「哪有一大把，以前還有陳俊偉陪你，可現在連他都說要帶女友回家。」 book18.org
「那貨什麼時候沒帶女人回過家！」陳俊偉換女友的速度和他的拳頭一樣快， 而陳俊禕卻過著清教徒似的生活。在警局，雖然他們互相看不順眼，但不妨礙同 事拿兩個人相比。甚至有人猜測，陳俊禕是個同性戀。 book18.org
「這回可不一樣，聽說陳俊偉看上你小嬸的妹妹，叫什麼來著，苗菲，對， 姓苗呢！你知道陳家對苗姓有多敏感。」 book18.org
其實這不過是陳家飯桌上的一個笑話，苗不是大姓，而巧不巧陳家每一輩都 有個苗姓媳婦，所以時不時會拿出來調侃一番。 book18.org
「苗菲？」陳俊禕愣愣地重複，不知道為什麼，僅憑這個名字，都足以讓他 敏感不已。 book18.org
「不可能！」他喊了一嗓子，然而，雖然他嘴上否定著，卻不由想起陳俊偉 帶苗菲去麒麟，想起苗菲說嫁人。 book18.org
趙芸只當陳俊禕的厲聲反駁是因為第一次聽說，解釋道：「這也沒什麼啊， 雖說差著輩份，不過她和陳俊偉年齡相當，如果能讓陳俊偉收了胡鬧的性子，想 來也沒什麼不好。你也該——」 book18.org
沒等趙芸說完，陳俊禕揮揮手打斷，說道：「媽，我知道您關心我，但是， 下次不要再做媒人了。讓我歇一會兒，好嗎？」 book18.org
趙芸看出陳俊禕的心神不寧，這回倒是真的擔心起來，「如果我不管你，恐 怕你會把自己埋在工作里再也不出來。俊禕，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麼猶豫，是因 為我麼？」 book18.org
這是多年來頭一次趙芸主動問起陳俊禕，他有些驚訝，想來趙芸真是有些著 急，希望他能給她交個底兒。他沉思片刻，問道：「您有沒有覺得知道答案比不 知道好？」 book18.org
「當然，」趙芸毫不猶豫地肯定，接著話鋒一轉，「不過——」 book18.org
陳俊禕看向趙芸，等她繼續。 book18.org
果然，趙芸說道：「如果有問題，那麼答案無論是好還是糟都很重要。所以， 沒有問題的人，活得都更輕鬆快樂些。」 book18.org
陳俊禕點點頭，答案不是重點，『問題』一詞才是。趙芸賢妻良母的角色太 成功，任誰都不可能想到她曾一夜風流，更不曾懷疑陳俊禕的身世。沒有問題， 自然不需要答案，就這麼簡單。 book18.org
「你果然是因為這個心結，」趙芸言語中的擔心更加明顯，她語重心長地說 道：「俊禕，別讓這件事影響你——」 book18.org
「別胡思亂想啦！」陳俊禕打斷她，敏捷跳下車，替母親打開車門，指了指 房子說：「天不早了，您快些進去吧。」 book18.org
送完母親回家，陳俊禕也回到自己的公寓，簡單洗漱一下躺倒在床上，架勢 十足要睡覺的樣子。一個小時後，他卻仍然醒著，手臂枕在腦後，若有所思地望 著窗外。深夜第一次看起來黑不見底，樹木沙沙作響，像在陽台外徘徊低語。微 風從窗戶吹入室內，幾乎給人不真實的感覺。他閉上雙眼，告訴自己睡一會兒吧， 第二天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完成。 book18.org
萬分慶幸，他的大腦終於聽話照做。 book18.org
早上，陳俊禕按部就班準備上班。然而，好像腦子指揮不了行動，或者說行 動不受腦袋控制，他的車開著開著就來到苗菲樓下。陳俊禕挺佩服自己，昨天晚 上和母親告別時他就想直奔苗菲家，可理智按捺住他的衝動，並告訴他那不是好 主意。他堅持了一個晚上，真是了不起。 book18.org
對於苗菲再次進入他的生活，他有他的期待。雖然當年說散夥傷人心的是他， 但這麼多年過去，倆人仍然男未婚女未嫁，更不用說關上房門抵死纏綿。就算事 後苗菲逼他承認兩人之間什麼都沒發生，可他知道那是騙鬼。當然，這些也許不 算什麼，他目前還沒想好拿苗菲怎麼辦，可只要她在身邊，他就會想出辦法，用 自己的方式需要她。 book18.org
然而，與此同時，無論如何不能讓污點一堆的陳俊偉站在中間，想到他與聰 明漂亮的苗菲在一起，陳俊禕每一絲理性都反感無比，更讓他難以忍受。他抄起 電話撥給辦公室，三言兩語將自己的工作交代出去，能替代的找人替代，不能替 代的換時間，總之今天要看到苗菲。 book18.org
想到再次見她，陳俊禕渾身每根神經都在發熱，剛刮過鬍子的下巴刺刺的， 裹著褲子的雙腿痒痒的，連穿著靴子的雙腳都比平日更敏感，清楚地感覺到襪子、 皮革及硬硬的靴跟。他快步走進公寓大樓，平穩住心緒，這才按響門鈴。然而， 陳俊禕等了許久也不見迴音，本以為苗菲已經離開，正琢磨著怎麼能找到她，這 才聽到門裡的動靜。 book18.org
苗菲帶著一身松節油的氣息站在門口。滿頭的長髮齊刷刷梳到腦後緊緊挽起 來，襯托出精緻的臉型和五官。她扶著門，微微側頭打量他，「你來這裡幹什麼， 上次說我們之間什麼都不會再發生，我是認真的。」 book18.org
陳俊禕勾勾嘴角，嗤笑道：「那你擔心什麼，而且我有事兒問你。」 book18.org
苗菲的手從門上放下來，「如果我說不，你就不會進來了？」 book18.org
「如果你說不，那麼我就會請你出來去我那兒，我們可以在我家談。」 book18.org
看著陳俊禕想當然的樣子，苗菲忍不住提高聲音，「如果我不想和你談呢？ 如果我反對的是見你而不是你來找我。」 book18.org
「那我們明天聊。」陳俊禕語氣平和地說：「不過，你和我一樣明白，如果 我們不談，這件事是不會自行消失。所以，我倆最好都咬咬牙，把它解決掉，而 不是慢慢往後拖，拖到天曉得什麼時候。」 book18.org
苗菲想摔門，可也知道那樣固然很痛快，但也難逃幼稚之嫌。 book18.org
陳俊禕隨著苗菲走進明亮的畫室，畫架上是一幅完成得差不多的油畫，苗菲 也沒搭理他，只是專心在畫布上潤色。她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裙子，並不緊貼， 卻又巧妙地提醒著別人的注意，他尤其知道裙子下是怎樣迷人的風光。陳俊禕努 力將思緒拖回現實，牢記此行的目的。 book18.org
陳俊禕問道：「陳俊偉是怎麼回事兒？」 book18.org
「陳俊偉？他怎麼了？」苗菲的語氣含有一絲驚訝，指望這種姿態會使她看 上去更輕鬆隨意一點。 book18.org
陳俊禕靠在門框，不緊不慢說道：「答案不夠正確，再說一遍，你和他怎麼 回事兒？我可以在這裡等你回答，等多久都沒問題。」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嚴 肅和危險。 book18.org
「對女人而言，和一個男人討論另一個男人的事相當不合適。」苗菲站起身， 將畫筆扔到一邊。 book18.org
陳俊禕並未假裝誤解，甚至懶得掩飾聲調中的不屑，「不要靠近他，這個人 只會玩兒。他對你不會有興趣，事實上，除了操，他對哪個女人都沒興趣。」 book18.org
「哦？玩弄我？」苗菲從不可置信轉為訝異，再轉變成憤怒，又覺得有些諷 刺，斜著腦袋看向他，仿佛能洞悉他的心思。她在回憶那段時光，她望著他的嘲 弄表情，說明的確如此。 book18.org
「唔，聽上去可一點兒不新鮮呢，尤其是由你來提醒我。」 book18.org
陳俊禕稍稍退開，有些心神不寧、情緒懊惱，「我早該知道，你是那種得理 不饒人的人，對不對？」 book18.org
「前車之鑑後車之覆。不用你提醒我，或者說應該我來提醒你。」苗菲知道 她的畫沒辦法再進行下去，起身將畫具收拾好，拿紙巾擦擦手，然後走到廚房為 自己打開一瓶純凈水。 book18.org
陳俊禕一直沒說話，只是用專注的眼神看著她，告訴她他仍然在等她答案。 book18.org
苗菲問道：「喝水麼？抱歉這裡沒有酒。」 book18.org
陳俊禕不理會苗菲試圖用俏皮的回嘴岔開他的注意力。這點兒小伎倆，他連 提都懶得提。 book18.org
「陳俊偉是你的情人嗎？」對付這種情況的最好方式就是單刀直入。 book18.org
苗菲搖搖頭，她的眼神也證明她說的是實話。「當然不是。」 book18.org
「那為什麼你們倆會給大家這樣的印象？」 book18.org
苗菲沉下面龐，只要跟女人有關，男人對他們的權利就會有最荒謬的詮釋。 她皺著眉頭斥責道：「陳俊禕，我看不出來和你有討論這件事的必要。」 book18.org
陳俊禕『哼』笑一聲，抓住她的肩膀，手指深深陷入她的皮膚里，眼睛灼灼 發光。「你把傲慢女士的角色扮演得很好，簡直就跟真的似的，但你我都知道我 可以一分鐘內脫光你的衣服，操你個天翻地覆，所以咱們最好把性子收一收，現 在的你看起來太柔弱也太性感，不適合傲慢。告訴我，他操過你麼？你打算瞞著 我多久？」 book18.org
陳俊禕的刻薄讓苗菲臉頰立刻紅漲，她的手向後揮成弓形，清脆響亮地甩了 他一記耳光。 book18.org
時間靜止，陳俊禕一語不發，只是用莫測高深的眼神看著她，令人畏懼。 book18.org
苗菲吸口氣，緊張地站著發抖，很想轉身跑開，又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她收 回手握成拳狀，瞪視他肩後的某一點，嘶聲說道：「為我們兩個好，以後不要再 扯操著誰、瞞著又是誰的事兒，你聽清楚了嗎，陳俊禕？該死。」 book18.org
「我聽到了，」然而陳俊禕並沒說他會照做。事實上，他根本不為所動，只 是像在陳述事實似的說道：「抱歉，也許我只是想減少一些憤怒，回你一耳光也 許有用，但那種事好像不是男人該有的行為。」 book18.org
苗菲仿佛再也受不了他似的，勾了勾嘴角，笑得輕蔑，甚至笑得高不可攀， 「用用腦子，你跟陳俊偉可比我熟啊。他是什麼性子的人？玩得瘋歸玩得瘋，他 可是那種衝著結婚才會戀愛的人。我被牽扯進來，又弄得人盡皆知，應該是惱你 吧。你們倆從來就不對盤，那天在麒麟，你氣勢洶洶上前質問，又自己帶我離開， 對他來說理由已經足夠。」 book18.org
陳俊禕愣了下，乍一聽苗菲的解釋好像不可能，但仔細想想，倒是陳俊偉做 事的典型風格。 book18.org
苗菲如願地看到陳俊禕稍顯無奈的表情，她才面色松下來，「想通了？過去 是打不過他，現在可好，連腦子都拼不過了。」 book18.org
陳俊禕沒想到自己著了陳俊偉的道，可面子上仍然表現得萬分不屑，靠近她 一步，「說這麼多陳俊偉幹什麼，我問的是你，你怎麼想？」 book18.org
苗菲後退一步，防備地說：「你們兄弟倆都是我惹不起的人，能躲就躲了。」 book18.org
毫無預警的，陳俊禕一把將苗菲箍在雙臂間，企圖誘惑她軟化下來，但是她 沒上當。陳俊禕感覺到苗菲在試探他抓著她的力量，想要抽身離開，他假裝沒注 意她的小動作，只是固定住她，不讓她動彈。 book18.org
「我跟他不一樣，躲我幹什麼？」 book18.org
苗菲嘆口氣，「你有沒有聽到過『若來就留，若走不求』這個說法？」 book18.org
「聽上去很蠢。」 book18.org
「不是這麼回事，這意味著當你知道結果只會是悲劇時，最好早下決定讓自 己輸掉，得體的輸掉。」 book18.org
「你輸？輸什麼輸？好像跟你真的有爭似的！分開這麼多年，我知道你身上 發生的所有事兒，你呢？從來都不聞不問。就像你說的，我不過是滿足你的好奇 心。」陳俊禕的話語中竟難得有那麼一絲委屈。 book18.org
苗菲拍了下陳俊禕的肩膀，喊道：「嗨，給我留些面子吧，是你甩了我！」 book18.org
陳俊禕竟然低笑起來，手上使了點兒勁，便將她整個人扣在胸前，半天才說 ：「知道嗎？看著你，我就不願意想別的。你也沒有多漂亮、多了不起，對我也 不上心，可是……」 book18.org
可是什麼？陳俊禕說著說著就有種說不下去的感覺，苗菲在身邊時，他總有 種怪異的平靜和滿足，過去他以為那只是一時的貪戀痴迷，現在卻知道，那確實 是痴迷，但卻絕不只是一時。 book18.org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終於，苗菲鼓起勇氣問道。 book18.org
「我必須處理一些事，壓力很大。」陳俊禕簡潔地說。 book18.org
「壓力，真好用的字眼，」苗菲不以為然。 book18.org
陳俊禕沉默好一會兒，才道：「我能說什麼，誰都會為愚蠢付出代價。」 book18.org
「愚蠢？」 book18.org
「這些年我遵循例行生活，做好我的工作，只是偶爾會問自己如果七年前沒 做那個愚蠢的決定，現在生活會怎樣。」 book18.org
「你想念她嗎？常想到她的事？」她緊張地等他回答。 book18.org
「不會。對過去的事，我不會想很多。」 book18.org
「未來也是？」 book18.org
「未來也是。」陳俊禕伸手拉住苗菲的一縷髮絲繞在指間，靜靜地說：「直 到現在，我又開始想未來了。」 book18.org
「陳俊禕……」苗菲的聲音有些顫抖，乎有話卻又無法說出。 book18.org
她停下來，過了好久，才再次開口：「你真的決定了？留下就得當男票。」 book18.org
陳俊禕笑起來，仿佛回到七年前。他用和當時一樣懶洋洋的語氣，保證道： 「你可決定好了，就算我轉身走人，你也得當我女票。」 book18.org
苗菲含著就快掉出眼眶的淚水，呵呵笑出聲，「哇，這次好像很容易呢。」 book18.org
陳俊禕呆呆看著她的樣子，有些恍惚，還記得很久以前第一次見到苗菲的那 個午後，也和此刻一樣天空碧藍、陽光明媚。苗菲瞪著漆黑的眼睛，還有眼眶裡 含著淚水的笑臉，不就是這個樣子麼？他一直記得，雖然不明白有什麼特殊，但 他記住了，而且沒有忘記。 book18.org
他點點頭，說道：「只要和你有關，決定都會很容易。」 book18.org
他把她舉起來，讓她坐在他雙腿間，一邊親吻她的臉頰，一邊喃喃低語： 「你的感覺真好。」 book18.org
苗菲閉上眼睛，腦袋搭在他肩上，兩手緊握住他肌肉虯結的胳膊，指甲在皮 膚上留下小小的新月形記號。 book18.org
「陳俊禕，我不知道你怎麼能如此輕易就使我這樣。」這既不是抗議，也不 是請求，只是驚異自己對他的反應。 book18.org
「這種影響力是相對的。」陳俊禕的手掌來到她的胸前，更加專注地逗弄。 苗菲發出一聲模糊的呻吟，他讓她更靠近他的腿，說道：「感覺到了麼？感覺我 有多想你。」 book18.org
苗菲在親密的擁抱中，使勁兒把陳俊禕推躺在沙發上。他屈起雙腿，將她夾 在其間，帶著饑渴的雙手慢慢移動，從她的背脊下滑到臀部。 book18.org
當她伏在他身上時，陳俊禕對她咧嘴一笑。 book18.org
苗菲撐起身體，半怪罪地說：「你喜歡這樣，對不？喜歡看你多快能讓我有 反應。」 book18.org
「哪個男人不想？尤其你的反應如此熱切。」 book18.org
「討厭，」苗菲攀著他，「你每次都這樣嗎？」 book18.org
陳俊禕眼睛閃爍，「不，我並不總是這樣。但是和你在一起，都快變成一個 習慣了。」 book18.org
苗菲輕笑，「你真會說話。」 book18.org
陳俊禕親吻她的鼻尖，手掌溫暖地由她的身側滑到裙子邊緣，從她頭上脫掉， 「上次我太急了。這次由你來，隨你要花多少時間都可以。」 book18.org
兩人褪去身上所有的衣物，赤裸相對。苗菲打開膝蓋坐在陳俊禕大腿根部， 陳俊禕遞給她一個保險套，又使勁兒捏了下她豐腴的臀部，示意她準備好上來。 book18.org
苗菲卻趴了下來，長發垂在他的胸前，乳峰懸掛著，乳尖摩擦著他的胸膛。 她親吻著他的鼻尖、面頰、下巴，然後來到他的鬢角，含住他的耳垂，喃喃說道 ：「你知道和你在一起，我最喜歡吃什麼麼？一個薄皮卷肉餅，兩顆玉糰子。」 book18.org
聽著陳俊禕嗓子裡怪叫一聲，她呵呵輕笑，之後用大腿與腰部的力氣支撐住 自己稍稍抬起身體，前後小角度的擺動和摩擦。她抬起頭，用魅惑的眼神凝視他， 那副自信得意的樣子把陳俊禕撩撥得興奮不已。 book18.org
「你很知道如何折磨一個男人，對不對？」陳俊禕沙啞的粗喘，「你要永遠 停在這裡嗎？」 book18.org
「是你說不必急的。」苗菲低頭對他繃緊的面孔笑了笑，這才將小雨衣套好， 然後前傾身體，小心地讓自己跟他契合，然後慢慢沉下去。 book18.org
「我對你說不必急時，並不是要你在這裡折磨我！」 book18.org
苗菲拍了下陳俊禕的胳膊，穩穩地坐在他身上，同時打開雙臂，將頭髮麻利 地綰了個結，一副利落爽快的樣子。陳俊禕忍不住伸出雙手，在她皮膚上來回摸 索，享受嬌嫩的絲滑、雙峰的飽滿還有身下撩人的濕潤。 book18.org
苗菲的腰肢稍稍晃動了下，接著跟隨自己的感覺擺動起來，時而立起上下， 時而前傾、後仰，隨著快感的增快，腰上的勁兒也漸漸加大，動作逐漸激烈起來。 陳俊禕將控制全權交給苗菲，只是雙手握住她高聳的胸部繞圈搓揉，並且配合著 節奏運動挺起腰，壓迫兩人結合的地方，讓苗菲的甬道獲得更大的刺激，收縮更 加強烈。 book18.org
苗菲興奮得好像就要失去平衡，陳俊禕雙腳彎曲，想要扶住她。苗菲順勢撐 住他的膝蓋，這動作讓插入的角度有了些許變化，使得摩擦更加充分。苗菲的反 應越發放浪，讓陳俊禕不得不雙手抓住她，支撐著她擺動腰肢。突然苗菲身軀一 陣抖動，體內飽脹的肌肉開始收縮抽搐，喘息和叫喊聲也變得支離破碎，好像被 一隻無形的手卡住喉嚨。 book18.org
陳俊禕抓住苗菲的胯部，屈膝從下面向上挺身，用穩健紮實的節奏幫助苗菲 度過高潮。直到感覺她的身體鬆弛下來，這才暗暗鬆了口氣。苗菲的濕潤和緊密， 既浪蕩又甜蜜，他必須拚命壓制住激動，才沒讓自己比苗菲先釋放。陳俊禕猶豫 了一下，是該換姿勢讓苗菲趴下還是不換姿勢繼續，沒想到苗菲很快為他做了決 定。 book18.org
她握住陳俊禕的雙手再次將自己撐起來，搖擺腰肢的同時一下下收緊甬道肌 肉。陳俊禕頓覺舒服刺激，嗓子裡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吟，並朝苗菲的體內猛烈撞 擊，好像想抓住那種感覺將之就地正法。苗菲沒準備好，而且剛剛經歷高潮的身 體本就沒有多少力氣，被陳俊禕這一頂，差點從他身上飛出去。 book18.org
兩個人都呵呵笑起來，苗菲重新擺正姿勢，抓好陳俊禕，示意他再次開始。 陳俊禕也不含糊，朝著苗菲胯間一陣狠撞，直至酥麻的感覺從貫穿脊柱，飛奔向 尾椎。他再也按捺不住體內的快感，咬著牙打開閘門，一股股精液射了出來。 book18.org
苗菲從茶几抽出幾張面巾，小心為兩個人擦拭乾凈，這才蜷身偎依在他懷裡， 秀髮飛散在他胸前，一條腿橫跨在他腿上，腦袋深深埋入他的頸間。陳俊禕全身 被她的芬芳所包圍，他張開一隻手按在那凌亂的髮絲上，簡單的動作透著親密和 喜悅。 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陳俊禕以為苗菲睡著時，她懶洋洋問道：「幾點了？」 book18.org
「快兩點，你有事要忙麼？」陳俊禕私心希望一整天苗菲都能屬於自己，可 他來之間已經安排好工作，苗斐卻沒有。 book18.org
「這麼晚了！」苗菲嘆口氣，動了動身體想要坐起來。 book18.org
陳俊禕笑，伸手點點她挺直的鼻樑，「我以為我比工作更具吸引力。」 book18.org
苗菲假裝繃著臉，「嗯，我想得更多的是雞蛋卷還是玉米餅。」 book18.org
陳俊禕低頭捏一下她的面頰，嘴唇擦過苗菲的耳朵，「我有個更好的主意。」 book18.org
苗菲推開他，「不可能比蝦餃更好。」 book18.org
「我會讓你改變主意。」陳俊禕盯著她的眼睛低聲說，按在她腰間的壓力消 失，手掌開始愛撫。 book18.org
「你在幹什麼？」苗菲邊笑邊躲。 book18.org
「幫助你做決定啊！」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傾身向前攫住她的唇。 book18.org
「那不公平。」 book18.org
「的確不公平。」 book18.org
一個月後 book18.org
有時候，陳俊禕覺得自己很幸運，至少和他兩個弟弟相比。董大志的成長伴 隨著混亂和暴力，被接到鄭孝山身邊後並沒有讓日子好過。馮鼎言更難，十八歲 正是對世界似懂非懂的年齡，對於身世，只會選擇用不計後果的激烈對抗應付突 如其來的打擊。陳俊禕不同，當他知道自己的父親另有其人時，已經工作多年， 性格早已定型。 book18.org
他先認識的馮鼎言，初次見面幾乎是個災難。馮鼎言卻記住了他，後來有麻 煩時第一個想到找他幫忙。『你是我的福星，總有好消息告訴我。』馮鼎言沒心 沒肺如是說，一來二往倆人倒像是朋友。董大志為人更謹慎些，但接觸久了，他 也知道，這是個可以信任的人。每次和這兩個人在一起，雖然都不是好脾氣的人， 他卻仍然覺得輕鬆自在，也樂意在兩人間當大哥的角色。 book18.org
這和鄭孝山沒有任何關係。 book18.org
他的父母恩愛扶持，對他更是愛護有加。趙芸向他坦白，也只是因為鄭孝山 命在旦夕，需要換腎保命的情況下，不得不將真相告訴他。她不斷提醒陳俊禕不 要衝動做決定，初衷不過是因為人命關天。陳俊禕覺得沒必要，只去醫院看了一 眼，他就決定救這個陌生人。他並不覺得此舉有任何大書特書的意義，只是救人 而已。然而，他做的最愚蠢的一件事就是將苗菲推出生活，幸虧，命運將苗菲再 次帶到他面前。 book18.org
陳俊禕走到苗菲身後，溫柔摟住她肩膀。不僅如此，他再沒有離開半步。今 天是他第一次帶苗菲見董大志和馮鼎言，這兩個人已經約他好幾次，雖說知道該 來的總是會來，但過去他只是推說沒有時間。自從苗菲回到身邊，陳俊禕忽然覺 得自己藏著掖著的那點事兒也沒那麼重要，於是讓他們倆安排時間和地方，並輕 描淡寫提了下苗菲會和他一起來。 book18.org
原本以為在麒麟的辦公室聊幾句就好，可董馮二人嗅出不尋常，立刻決定把 人都叫齊全，挑個環境愜意舒服的地方熱鬧幾天。 book18.org
陳俊禕循著地址來到一棟奢侈的海邊別墅，進門就看見以酒紅色和金色為主 色調的大廳，在黑色大理石地板和鍍金天花板中間，是一整片落地窗。窗外的風 景很美，遠處是遼闊的大海，近處是怒放的花朵，即便是在瀝瀝雨中，依然給花 園帶來絢麗的色彩。 book18.org
餐廳擺滿大家帶來的食物和酒水飲料，一行六人很快就熟悉起來，聊著工作、 生活、朋友、愛好，歡聲笑語很是熱鬧。不意外的，話題最終落到鄭孝天身上。 book18.org
董大志對著馮鼎言道：「我在鄭家呆了一年，之後消失，隱姓埋名很長時間， 直到陳俊禕的母親趙芸找到我，我才知道鄭孝天需要我的腎救他命。」 book18.org
「和我認識陳俊禕一樣，拿著警徽和我做的自我介紹，告訴我鄭孝天在醫院 苟延殘喘。」 book18.org
「我一直以為鄭孝天走投無路，才出動警察找我。」 book18.org
「我一直以為鄭孝天命大才撿回條命。」 book18.org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鄭孝天病危的事兒再次翻出來。陳俊禕絕頂聰明，又 怎麼會不知他倆的心思。他也希望全盤托出事實、打消疑慮，但偏偏又不行，這 不是他的秘密，所以他一直沒有開腔，也不會說任何事。 book18.org
可董馮兩個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個機會，卻也不會輕易放過陳俊禕. 他們瞪著 陳俊禕，眼睛一眨不眨，不為別的，只等著陳俊禕將話接過去。 book18.org
陳俊禕嘆口氣，說道：「既然來到海邊，想你們幾個應該都會游泳吧。」 book18.org
董馮二人愣了一下，但立刻聽懂陳俊禕的話，同時點點頭。 book18.org
「明兒下了水後就閉嘴吧，別再提這茬了，我們是我們，跟他沒關係。」此 話一出，陳俊禕的意思再清楚不過，在場的幾個人都聽懂其中含義。一時百感交 集，竟然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沉默間，苗菲忽然插口問道：「你們不會是在說七年前的事兒吧？七月中旬？」 book18.org
也許是氣氛有些壓抑，鄧冰立刻把話接了過去，答道：「你說的沒錯，我太 記得那天了。高考沒多久，大志跑來看熱鬧，順便消遣我一把，玩完走人，混蛋 吧。」 book18.org
羅娟『哼』了一聲，「比混蛋麼？大志好歹還記得你吧，鼎言玩我時還在叫 另外一個女人的名字，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我還救了他一命呢！」 book18.org
苗菲一直對七年前的分手不能釋懷，這個時候謎團的拼圖在心裡片片歸位， 她想起陳俊禕肋骨處的傷疤，以及她問起他時的反應，前因後果串起來便可以解 釋很多事情，原來那會兒發生這麼大一件事兒。那個她以為的假想敵，原來是陳 俊禕和他母親之間的秘密。而他的意思也很明顯，手術後的傷疤看見就看見了， 陳俊禕的父母只要還在世，這事兒就到此為止。 book18.org
想通之後，苗菲頓時覺得身體輕了一截，笑著對鄧冰和羅娟說道：「我好不 到哪兒去，當了俊禕幾天女友，然後他就把我甩了，現在想來心都是痛的。」 book18.org
苗菲腦海回閃和陳俊禕那短暫而甜蜜的幾個月，不由感慨：「哎，他還是我 的初戀呢！」 book18.org
鄧羅二人異口同聲，接話：「我也是呢！」 ——完結 book18.org
又一個系列完成，套路仍然很明顯，簡單的生活，簡單的人，輕輕鬆鬆講個 故事，親親我我談個戀愛，大部分時候都是倆人，不虐、不亂、不綠，需要了用 舊文的男（女）主來新文客串。希望大家喜歡！ book18.org
正值端午，祝大家端午節快樂！book18.org
版主:青青的世界於2020_08_13 9:47:39編輯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