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book18.org
曲突徙薪 book18.org
小玄暗暗好笑，心覺有趣得緊：「我這丈母娘當真什麼都懂，且半點不肯讓女兒吃虧，竟敢私傳秘術來對付本天子，好哇！朕倒瞧瞧她要教些什麼？」 book18.org
當即運提真氣，凝聚耳力。他此時與溪中的母女倆相隔五、六丈遠，又有潮聲溪水干擾，竟能聽得一清二楚，心中驚喜，只覺自從奪取了冥殿龍犀的內丹之後，真如脫胎換骨，樣樣不同了。 book18.org
「今傳你之術，名曰——玉爐內教經，乃東方碧落天雙修諸術中的一種，精研甚難，入門卻易，為娘先傳你口訣，你可記好了。」百寶娘娘道。 book18.org
雪若點點頭。 book18.org
「天地氤氳，萬物化醇；男女構精，萬物化生。一陰一陽謂之道，既濟生生之息也，拔取天根並地髓，白雪黃芽自長成。鉛亦生，汞亦生，生汞生鉛一處烹……」百寶娘娘徐徐念道，傳授法訣。 book18.org
雪若安靜聽著，默記心裡。 book18.org
百寶娘娘傳完法訣，又仔細講解內中要點、關鍵及難解之處。 book18.org
小玄聽在耳中，悄拿來與九鼎還丹訣比較，似是有些異曲同工之處，又明顯各有所長，只是不知孰高孰低。 book18.org
「以後皇上施術之時，你便悄悄使出娘教你的這個法子，內里自有妙力反汲，可保身子不虧。」百寶娘娘悄聲道，「而且此技藏有秘趣，皇上必感快活，長久共修，彼此還大有裨益，往後自然會越發寵你。」 book18.org
雪若只羞得一聲不吭，連點下頭都不敢。 book18.org
小玄聽得心旌搖盪，明明才與雪妃歡好過，此時竟又渾身烘熱，只盼能與雪妃立馬一試，好領教一下丈母娘秘授的妙技。 book18.org
雪妃悄然走神：「這房中術果然神奇，是啦，皇上之所以好了，還能把我折騰個半死，多半不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而是修習了類似的秘術……」 book18.org
百寶娘娘叮囑道：「可記清楚了麼？此術甚是要緊，回頭你須用心修習，事關終生幸福，切莫懈怠。」 book18.org
雪若忽掩嘴嬉笑。 book18.org
百寶娘娘詫問：「你笑什麼？」 book18.org
雪若一臉俏皮地爬到她身邊，抱臂貼耳道：「此術娘是從哪裡學來的，敢情是爹爹教的？也常常一塊兒修煉麼？」 book18.org
百寶娘娘錯愕，猛地滿面飛霞，輕斥道：「小孩子家，莫要來管大人的事！」 book18.org
就在此時，突聞頂上傳來一陣大風刮過之聲，母女倆及岸上的小玄皆抬起頭望，赫見天空出現一艘龐然巨艦，正從頭頂徐徐飛過。 book18.org
此時天已微亮，只見大船張著一對巨翼，尖首長尾，形如鳳凰，船體呈濃暗的青灰色，暈泛著令人不安的奇異芒彩，而高聳入雲的主桅甚為搶眼，流耀著與船身完全不同的碧色光華。 book18.org
「天吶，這是什麼？竟然如此巨大！」小玄心中震憾。 book18.org
雖相距甚遠，瞧不真切，但稍略估量，艦身絕對有數百丈長，比七絕界的沖霄飛舟及在虞淵谷見過的戰斧飛艦都要大上多倍。 book18.org
「娘，是天舟麼？」雪若驚訝道。 book18.org
「不是。即便是天舟，也沒幾艘有這麼大的！」百寶娘娘篤定道，她乃東方祟恩聖帝門下，諸天之間常有往來，因而見過許多天舟。 book18.org
三人盯著天空，心中皆有一個疑問，這龐然大物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book18.org
快活島上空極高處，小琳琅天靜懸天際，罕有的燈火通明。 book18.org
妖聖凌霄士負手立於欄前，默然望著星空。 book18.org
今夜的小琳琅天異乎尋常的熱鬧，時不時可見巨禽大艦起降，一撥又一撥的妖王精首出入諸殿。 book18.org
凌霄士冷目瞧著，若有所思。 book18.org
「聖老久等了，聖后有請。」一個嬌媚聲音在身後響起。 book18.org
凌霄士轉身，見一個身裹金縷裳袍的美艷妖姬躬身行禮，遂由她引著，踏上丹陛，步往小琳琅天最大的所在——媧皇殿。 book18.org
來到門口，數名威猛妖將正從殿中出來，神情凝重目不斜視，腳步匆匆，與凌霄士擦肩而過。 book18.org
凌霄士步入媧皇殿，見偌大的殿庭中，除了立在殿角的數名金裳妖姬，就惟有孤立於大殿中央的一個女子。 book18.org
那女子站在一座巨大的法陣前，正凝視著當中的日月星辰。 book18.org
凌霄士一眼便即認出，這是個臨時祭起的虛空法陣，名曰——森羅萬象，對應著諸天諸地六合八荒，起著立體地圖的作用。 book18.org
「凌霄士拜見聖后。」妖聖略微躬軀，行了一禮。 book18.org
女子轉過身來，剎那間整座大殿似乎都亮了起來，一張麗絕寰宇的容顏出現在他眼中，正是當今妖界至尊小妖后，微笑道：「聖老辛苦了，把你從萬千里外請到這裡來。」 book18.org
「聖后客氣了。」凌霄士道。 book18.org
「不知聖老近來可有觀察天地氣象？」小妖后道。 book18.org
「略有窺探。」凌霄士答。 book18.org
「那麼。」小妖后抬起頭，望向法陣中的一處，接道：「應該有注意到雷域的變化吧？」 book18.org
凌霄士輕吸口氣，點了下頭，目光也移到了小妖后注視之處。 book18.org
雷域——位於三十三重天外，那是一片陌生的不毛之地，一片只有雷電風暴的海洋，廣大無垠，天地中所有的雷電都源自其處，是寰宇中所有力量的源泉，沒有任何生靈可以待在那裡，包括太乙大羅，甚至混元。 book18.org
「雷域近來甚不穩定，影響了許多地方，許多事情，還有許多人……」小妖后道。 book18.org
凌霄士靜靜聽著。 book18.org
「甚至我。」小妖后抬起手，雪白的掌心上出現了一團懸浮的雷電，渾圓而柔潤，毫無瑕疵，完美地展現了大羅的驚人之境。 book18.org
「我也是。」凌霄士應，凝視著那團雷電，以他的修為，已能看出那團雷電並不如表面上那般穩定。 book18.org
「聖老覺得，這是因何？」小妖后道，玉手收合，掌上的雷電瞬時無蹤。 book18.org
「不曉得。」凌霄士搖頭，回答得甚是乾脆。 book18.org
兩人一時不語，皆默默地望著森羅萬象中的一片模糊的白色光芒，白芒看不見邊沿，代表的正是雷域。 book18.org
「我很擔心。」小妖后忽道。 book18.org
「據我所知，很多人都在擔心。」凌霄士道。 book18.org
「可是所有人都無可奈何，沒有人能知道原因。」小妖后輕嘆道。 book18.org
「因為沒有人能接近那裡。」凌霄士停了下，繼道：「不過，也許不用太過擔心，抑或只是一次偶然。」 book18.org
「絕不可掉以輕心。」小妖后搖了搖頭，緩緩道：「雷域從來十分穩定，而它惟一的一次異變，就引發了渾沌大劫，導致了先天地的毀滅。」 book18.org
「可是。」凌霄士道，「惟一能夠引發雷域異變的那個魔頭，已經不存在了。而他的後人亦在西方伏法，萬世不見天日。」 book18.org
「不會再有別個了吧？」小妖后輕聲道。 book18.org
「不會。」凌霄士篤定道，「據我億萬年來的觀察，如今諸界之中，無論妖仙神魔，再無一個可以與那魔頭比肩的。」 book18.org
「好吧，沒有哪個能逃過妖聖的眼睛。」小妖后長吁了口氣，道：「但願如聖老吉言，雷域的躁動，只是一次偶然，我們靜觀其變。」 book18.org
「聖后寬心，我會一直看著。」凌霄士淡淡道。 book18.org
「此趟請聖老前來，乃有一事相煩。」小妖后道。 book18.org
「聖后請說。」凌霄士。 book18.org
「拘纓失盜，聖老已聽說了吧？」小妖后道。 book18.org
凌霄士點點頭。 book18.org
「因為此事，天庭已對吾界有所疑心。」小妖后繼道。 book18.org
「敢問聖后，天庭之疑，可有道理？」凌霄士不動聲色道。 book18.org
「純屬臆測！」小妖后斬釘截鐵道，「天庭之所以懷疑吾界，是因尋木被盜期間，拘纓附近出現了許多鯤鵬，而現今擁有鯤鵬數量最多的就是吾界。」 book18.org
凌霄士點了下頭，沉吟道：「如今，吾界的鯤鵬大多在建木吧？」 book18.org
「除了輪換牽拉小琳琅天的二十四頭鯤鵬在我這，其餘的都在建木，大部編入了聖靈兵團。」小妖后道。 book18.org
「也就是說……」凌霄士斟酌道，「建木那邊的鯤鵬已不在聖后的掌控之中？」 book18.org
「我已遣人查問過建木那邊，所有鯤鵬的出入行止均有記錄在冊，並無任何走失遺散，更沒有去過拘纓。」小妖后道。 book18.org
「有無可能，有人做了手腳？又或許……有誰在隱瞞？」凌霄士淡淡道，眸底鋒機隱閃。 book18.org
「有可能，但瞞不了我。」小妖后寧定道，「建木有我的人。」 book18.org
「那此事就委實蹊蹺了！」凌霄士沉吟道，「聽聞出現在拘纓附近的鯤鵬多達數十，除了吾界與天庭，誰也拿不出這個數目。既然吾界沒動，天庭亦不可能在自己眼皮底下監守自盜，那麼——如此多的鯤鵬究竟從何而來？」 book18.org
小妖后五指如蘭輕拈，結成一印，身後的法陣忽然徐徐膨脹，直至擴展到整座大殿，森羅萬象中的日月星辰有如寶石明玉，懸浮在兩人周圍。 book18.org
凌霄士游目顧望，瞧見一座大陸迎面飛來，急速放大，其上儘是鬱鬱蔥蔥的森林，很快便認出，這是亘古已有的廣莽。 book18.org
小妖后道：「天地無垠，自第一次諸界大戰，天地諸尊重新劃界，因媧皇鍊石補天、斬玄龍復天地安寧及取聖鰲四足以固四極之偉績，劃歸吾界的版圖很大，大到還有許多人跡未至、完全未知的地方。」 book18.org
凌霄士點點頭，道：「譬如當初的虛照秘境。」 book18.org
「又譬如這裡。」小妖后抬起雪臂，指尖點向一處，那是茫茫林海中的一片空白，繼道：「此處在廣莽極北，迄今為止，還沒有人成功進入那裡，或者說，去那裡的人沒有哪個能夠回來。」 book18.org
凌霄士眉梢微微一挑，道：「聖后為何對那裡感興趣？」 book18.org
小妖后道：「因為這些年來，我時不時收到情報，說有人瞧見那一帶有鯤鵬出沒，而且數目不少。」 book18.org
凌霄士哦了一聲。 book18.org
小妖后繼道：「本來以天地之大，在某處存遺不為人知的鯤鵬，也不算太過稀奇，只是我派去調查的幾撥人馬，俱是界中高人，最後一支還是由數位界中元老統領，竟亦無一歸來，這便甚是可疑了。」 book18.org
凌霄士動容，雙目注視著空白。 book18.org
小妖后轉目瞧他，沒再言語。 book18.org
「聖后是要我走一趟？」凌霄士道。 book18.org
「鯤鵬放到那裡，都是舉足輕重的力量。而且，我還疑心那裡出沒的鯤鵬，與這次拘纓失盜有些干係。」小妖后道。 book18.org
凌霄士沉吟須臾，終道：「既屬吾界地頭，又是聖后意思，凌某便走一趟吧。或許又是一個虛照秘境，會有些令人意外的驚喜。」 book18.org
小妖后道：「此行可謂兇險之至。聖老是否願去，不必介意於我，還請自行定奪。」 book18.org
凌霄士道：「大劫或至，蛛絲馬跡，皆不可隨意放過；況且天庭已疑心吾界，終須查個水落石出。」 book18.org
「那就有勞聖老了！」小妖后欣喜道。 book18.org
「聖后有令，焉敢不從。」凌霄士謙色道。 book18.org
「那邊進展如何，那痴兒可是可造之材？」小妖后忽問。 book18.org
「已有小成。」凌霄士點點頭，道：「那痴兒天賦穎悟，聰慧過人，難怪重元老兒會選她為關門弟子。只是虛照心經非同尋常，推倒重來之途著實兇險，最終能否功成，還要看她的造化！」 book18.org
「接下來，是否還需你在旁指引？」小妖后道。 book18.org
「該傳的我都傳了，可以完全丟開手了。」凌霄士道。 book18.org
小妖后滿意地點點頭。 book18.org
「我有種感覺……」妖聖傲然道，「虛照心經比我當初預想的還要精彩，若能大成，於這天地中，或有一席之地！」 book18.org
妖聖離去後。 book18.org
即有侍姬入殿來報：「啟聖后，元帥已在殿外等候。」 book18.org
「宣。」小妖后道，收了森羅萬象，踏上殿北玉台，在一張寶座中坐下，身後萬獸屏上的光芒徐徐灑落，耀得她膚華如玉，麗不可名狀，令人無法逼視。 book18.org
旋見侍姬引著一人進來，行至階前，叩首便拜。 book18.org
「元帥請起。」小妖后道。 book18.org
那人起身，但見紫須紫發，劍眉星目，肩披大袍，立於階前，有如臨淵峙岳，異樣之英武沉靜。 book18.org
此人正是聖靈兵團舊帥、當今快活島鎮界大將軍兼御前護衛軍右帥——龍逄。 book18.org
他智勇雙全，一直為界中將帥，名震八荒，麾下八千御前右護衛軍，俱為妖界精銳中的精銳。 book18.org
「我且問你，當日要你把兵團交給萬劫，你心裡邊可是不大痛快？」小妖后忽道。 book18.org
「屬下高興的很，交出兵團，末將終能追隨聖后左右了！」龍逄應道。 book18.org
「你別哄我，聖靈兵團乃你嘔心瀝血才經營起來的，拱手讓人，豈是易事。」小妖后道。 book18.org
「雖有些不舍，然只要能於追隨聖后以供驅策，便是屬下的萬幸！」龍逄道。 book18.org
「你還是不肯承認。好吧，今兒又有一樁大事要為難你了。」小妖后道。 book18.org
「聖后儘管吩咐，屬下赴湯蹈火亦再所不辭！」元帥郎聲道。 book18.org
「我要你即刻親提本部精銳，特別是你那七員愛將，離開吾界，自行尋一處新址住紮。」小妖后盯著他道。 book18.org
「離開吾界？」龍逄詫道，虎軀輕震。 book18.org
「沒錯。」小妖后點了下頭。 book18.org
「屬下甘願永世守護聖后！」龍逄急道。 book18.org
「能保護我的人有很多，暫時用不著你了。」小妖后淡淡道。 book18.org
龍逄注目望她，滿眼疑色。 book18.org
「此乃命令，不容異議。」小妖后道。 book18.org
龍逄胸膛起伏，默不作聲。 book18.org
小妖后緩緩道：「有三件事務必做到。第一，新駐地須選在易守難攻處，及人跡罕見處，最好是從未有人到過的地方。」 book18.org
「其二，新駐地安頓後，除了我之外，往後再不可任何人聯繫，包括吾界中人。」 book18.org
「最後，在我同意前，不可擅離駐地，不可擅回吾界。」 book18.org
龍逄神情越來越凝重，已知事關重大，深吸口氣，喝應道：「末將遵命！」 book18.org
小妖后道：「總而言之，就是要你銷聲匿跡，在所有人的視野里消失。」 book18.org
龍逄沉聲道：「聖后此舉，可是為了應對元老會中隱傳的天地大劫？」 book18.org
小妖后沒有回答，良久方道：「你只需記住，你走得越遠，藏得越緊，存在得越久，我在這裡就會更安全。萬一有甚不測，你就是我的退路。」 book18.org
（第十九集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