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里的罌粟花 第四章(1-3) 作者:銀鉤鐵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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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里的罌粟花 【第四章(1-3)】 book18.org

作者:銀鉤鐵畫 book18.org

首發:春滿四合院 book18.org

  第四章、碧水塘里的月 book18.org

  (1) book18.org

  「……媽媽,媽媽,給我講故事嘛!」 book18.org

  在醫院食堂裡,排在我身後的一個小男孩正扯著自己的媽媽的裙子晃著胳膊,手肘直接,撞到了我右邊大腿中彈的位置——這兩天我走起路來不至於一瘸一拐的,但是偶爾站起身或者坐下的時候依舊會感覺到鑽心的疼。此時被這頑童撞到了傷口,不禁疼得我眼前一黑,差點跌倒。 book18.org

  我忍不住回過頭去一看,那小男孩長相可愛得很,擠眉弄眼的神態甚是頑皮,在他的左眼上還蒙著一塊紗布,看上去也甚是可憐。我一想他側著身站著,左半邊對他來說估計也應該是盲區,所以他沒看到我也情有可原,剛要發作的我,想了想,生生把嘴裡這口氣又咽了回去。 book18.org

  「行啦、行啦……別鬧!你看看你,都撞到人家叔叔了!快跟叔叔說對不起。」我一見這母親,看起來其實跟我差不多的年紀,她的穿著竟然是一條裙子、外面套著棒球衫這種滿街隨處可見的「爆款」搭配,她頭髮染成了葡萄紅色,梳著兩條雙馬尾搭在胸前,眼睛周圍還畫著淺淺的煙燻妝,像極了電影《自殺小隊》裡的哈莉•奎恩——看看人家,這麽早居然就結婚生子了,連一次正經戀愛都不算談過的我,心裡說實話還真是有點羨慕。 book18.org

  「叔叔……對不起……」小男孩怯生生地抬起頭看著我說道。 book18.org

  「沒關係。」我摸了摸小男孩的頭髮笑了笑。然後就轉過了身。 book18.org

  「媽媽、媽媽,我要聽故事!」小男孩依舊纏著自己的媽媽講故事,拗不過他,我身後那個年輕媽媽只好妥協:「好好好,講故事!講故事!——說從前呢,在山裡有一群小猴子,他們每天都在山裡快活的生活,他們對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有無盡的好奇心。有一天晚上,小猴子來到了山間河邊,他們發現,平時夜裡天上都只有一個月亮,而在這一天晚上,他們居然看到了河裡的水面上,居然還有一個同樣明亮同樣大小的月亮——小猴子們一想,若是能把水裡的月亮撈上來,放進自己的山洞裡,那麽晚上他們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洞就有了亮光。於是,小猴子們變配合著倒掛在樹上,用自己的手抓著前一隻爬上樹去的小猴子的腳,然後最後一個爬上樹去的猴子雙腿勾住大樹的樹幹,協作著準備撈月;可當最靠近水面的小猴子伸手碰到了水裡的亮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根本撈不到水裡的那個月亮——你猜,這是為什麽啊?」 book18.org

  「因為……嗯……因為猴子不夠多、連得不夠長。」 book18.org

  「哈哈傻孩子!是因為,水裡的那個月亮啊,就是天上那個月亮的倒影!就像你照鏡子的時候,你能捏到鏡子裡那個淘氣的小傢伙的臉蛋嗎?嗯……噫嘻嘻嘻嘻!」年輕媽媽說著抱起了自己的兒子,捏了捏他的小臉蛋。 book18.org

  「下一個。」 book18.org

  食堂窗口的師傅叫到,我才緩過神往前走上一步。 book18.org

  身後的年輕媽媽講的故事對於21歲的我來說,早就是個老掉牙的故事了,但在她講述起來生動得活靈活現的語氣下,我還是聽得有點入了神。 book18.org

  「師傅,來半杯豆奶,半杯米湯……再來四個芹菜包子。」說著我遞上了兩隻保溫杯和一個不鏽鋼飯盒,對著食堂師傅笑了笑。 book18.org

  「只吃這麽少啊?你這大小伙子,長這麽大個,就吃這麽點,身體吃得消麽?」 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食堂師傅笑了笑。 book18.org

  他其實並不知道,豆奶和米湯其實都是我給夏雪平留下的,只有那四個芹菜包子是我自己的。一想到夏雪平現在的身體狀態,硬叫我吃山珍海味、大魚大肉,我還真就一口都不吃不下。 book18.org

  上次從段亦菲那裡回到局裡之後,我確實踏實地睡了一覺,第二天早上我直接去找薛警醫換了包在傷口上的藥以後,便又自己叫了一輛計程車回到了醫院。等我進入病房的時候,蘇媚珍正躺在摺疊床上睡著,而小C則是趴在床頭柜上打著鼾,看她倆的樣子,也是忙活了大半宿。 book18.org

  我這一刻,突然想起大白鶴自己跟我說的他跟蘇媚珍已經上了床、肏了屄,大白鶴還得時不時給蘇媚珍提供自己的「排骨湯」;可小C卻還不知道這件事。仔細想想,這倆女人的人際關係還真是複雜。 book18.org

  大白鶴口口聲聲告訴我不讓我跟小C提起自己跟蘇媚珍上床的事情,我也真是不明白,性觀念之開放、性商之高如小C的女孩,還有什麽是她不能接受的呢? book18.org

  蘇媚珍呢,一身媚骨加上豐腴飽滿但並不肥膩的騷肉,著實會讓很多男人胯下不自在地騷動,可是看她平日裡目光高傲、但言語貼心、對誰都不卑不亢的樣子,我還真想不出來,她會是大白鶴嘴裡說得、連男人射在自己屁眼裡的精液都要挖出來送到自己嘴裡吃的淫蕩女人。 book18.org

  「蘇處長,小C,你們該去忙就去忙吧。昨天晚上麻煩你們了,還是由我來照顧夏雪平吧。」我對兩個女人說道。 book18.org

  「這怎麽行?昨天我和小C我倆都這麽累了,就你自己一個人,還不得把你身體累垮麽?」蘇媚珍看著我,擔憂地說道。 book18.org

  「蘇姨,您也太小瞧我的身子骨了吧?在警專的時候為了應付考試,我可以連軸三天三夜不合眼!否則您想想我是怎麽從警專直接轉到警院的?」我笑著對蘇媚珍著吹牛說道,接著又對她說道:「放心吧,我沒事。您跟小C一個是網監處的,一個是鑑定課的,都是咱局裡的中樞部門,何況您又是處長,要忙的事情不少,我怎麽好耽誤您的工作。昨天能替我輪一個晚上,我已經很感激了。我一個人可以的。」 book18.org

  「那不行……要不這樣吧,我去把艾立威叫來,讓他跟你輪換著照顧雪平。他也是雪平的老手下了,照顧照顧自己的上司應該的——嗯,我看就這麽定了!」蘇媚珍果斷地對我說道。 book18.org

  我一想到現在還沒醒過來的夏雪平,需要有人擦臉擦身子,除了護士幫忙清理大腸和導尿的時候,有時候她依然還會大小便失禁——雖然排出的量沒有第一次大了——因此還需要在失禁以後有人幫她清理、換褲子,若是女的過來陪床就算了,艾立威就算之前跟夏雪平關係再好,畢竟他也是個男的。經歷過段亦澄的事情以後,我是真的再無法想像會有另一個男人接觸夏雪平的身體了,因此我馬上就對蘇媚珍搖了搖頭。 book18.org

  「用不著,蘇處長,這個事情用不著您操心,更用不著艾立威……師兄操心。」我看著蘇媚珍的眼睛說道,當然蘇媚珍的眼睛卻在躲避著我,我又對她強調了一邊說道:「夏雪平,我一個人能夠照顧好。」 book18.org

  等我說完以後,小C直接對我說道:「其實昨晚艾警官已經來過了。」 book18.org

  「來過了?」我看了看小C,又看了看蘇媚珍。 book18.org

  當我把目光移到蘇媚珍臉上的時候,發現她正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吳小曦,我心中免不得一驚。 book18.org

  接著,蘇媚珍發現了我在看著她,兩秒鐘後,臉上馬上換了一副平日裡和藹溫柔的微笑,對我說道:「哦,對對對……我這都忙忘了,艾立威確實來過了。」 book18.org

  「他來干什麽了?」我實在是覺得蘇媚珍這副變臉大法讓我有些不舒服,語氣便也冷下來許多。 book18.org

  「他?他就來看看雪平啊,看了一下,發現雪平沒醒還呢他就走了。」蘇媚珍對我說道,與此同時眼睛大睜、上半邊臉僵硬,下半邊臉除了嘴巴以外,下頜、咬肌都給我一種難以名狀的僵硬感——這如果不是一副故作無辜、實際上心裡有事瞞著我的體現,那就說明蘇媚珍整過容。 book18.org

  可我還沒指責蘇媚珍什麽,她就先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再結合著大白鶴對我說過的關於她的那些話,現在的我,倒是隱隱覺得這個女人確實有點問題了。 book18.org

  「蘇姨,我是說,艾立威,他過來了之後,都乾什麽了?我不是問,他-來-干-什-麽。」我咬著後槽牙,幾字一頓地說道。 book18.org

  蘇媚珍愣愣地睜大著眼睛看著我,囁嚅了一下嘴角,卻沒說話。 book18.org

  「秋岩,艾立威來了以後,就看了看夏警官,跟我和蘇處長問了問夏警官的情況,也沒說什麽其他的,就說了一句'讓雪平姐好好休息吧',之後就走了。」見蘇媚珍在那邊沒說話,小C便對我說道,「秋岩,沒事吧?」 book18.org

  「他沒動手吧?」我對小C問道。 book18.org

  「動手?哈,他為什麽要動手啊?」蘇媚珍驚訝地笑了一聲,一頭霧水地問道。 book18.org

  我白了蘇媚珍一眼,沒說話。 book18.org

  小C明白我的意思——「動手」這個詞,來自於之前我看過的某屆春節晚會的小品橋段,裡面的主角看到了男人對女人進挪,便問道「咋還動上手了呢」,從此以後,我便一直用「動手」這個詞代指異性、甚至同性間具有色情挑逗意味的肢體接觸——小C便對我答道:「那倒是沒有,呵呵,他根本連坐都沒坐。而且你放心,嘿嘿,有我在,誰敢跟夏警官'動手'啊?」 book18.org

  「嗯,謝謝你小C。」我安心地對小C點了點頭。 book18.org

  轉過身後,我打量了蘇媚珍一會兒,可最後還是跟她客氣地說幾句感謝的,畢竟她是夏雪平多年的朋友:「行,辛苦您了蘇姨,局長那邊給了我假,讓我專心照顧夏雪平,我一個人忙活真沒事。倒是您,您還得上班呢,而且您還是個負責人,可不能撂一整個網監處的人不管吶!您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book18.org

  蘇媚珍見我這樣客氣,沒再多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跟我又假意囑咐了幾句諸如「別太辛苦」、「該找護士的時候找護士」、「照顧好雪平」之類的廢話,就走出了病房門。 book18.org

  我趁著蘇媚珍出門的當口,一把抓過了小C的雙手,也對她說道:「你也受累了親愛的,好好回去補補覺吧。叫輛車,跟蘇媚珍一起走,順便跟她好好聊聊天。」說完話,我又稍稍用力地捏了捏小C的手指。 book18.org

  吳小曦會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對我說道:「摺疊床是我租的,已經付了一周的租金。」 book18.org

  「我的天……又讓你破費。」我說著,從錢包裡拿出了五百塊錢,塞給小C手裡:「拿著。諾,上次的衣服花銷、這次的摺疊床租金,一併還給你。」 book18.org

  「秋岩,你別這樣。你要是這樣就見外了!而且就算加一塊也用不了五百塊錢!」 book18.org

  「不行,小C,你一定得收著。你跟老白你們倆無依無靠,本來過日子就挺拮据的,你說我這麽個少爺胚子總佔你們倆便宜,算是怎麽回事啊?快點拿著!」說完,我便把那一踏錢硬往小C手裡塞。 book18.org

  小C看著我強硬的態度,不好拒絕,也就把錢收到自己手包裡了,她轉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夏雪平,接著端著我的臉對我的嘴唇吻了下去,還深了舌頭在我的舌尖上挑弄了一下…… book18.org

  我連忙把她推開,也不安地看了一眼夏雪平,接著我無奈地跟她埋怨了一句:「調皮!」 book18.org

  小C對我狡黠一笑,然後對我說道:「何秋岩,你要是真的覺得累了,就給我打電話,我再過來跟你輪班。」 book18.org

  「知道了,去吧。替我問候老白。」 book18.org

  小C沖我擺了擺手,便快走了幾步,追向了蘇媚珍。 book18.org

  小C前腳剛走,後腳進來了一個小護士,對我說道:「先生您好,等一下唐文忠大夫會過來給傷者做一個大致的全面檢查,請您幫忙解開傷者的衣服扣子。」 book18.org

  「唐文忠大夫?全面檢查?」我聽完之後,心裡一緊:這倒好艾立威走了,又來個男大夫要過來給夏雪平做檢查,還他媽的得解開衣服扣子! book18.org

  「護士,能不能換個女醫生來?」我皺著眉,向護士大聲問道。 book18.org

  護士一臉無辜地看著我:「唐大夫是女醫生啊!」 book18.org

  啥?一個女醫生叫一個老頭的名字? book18.org

  正說著「唐文忠」大夫走進了病房,來人是一個戴著眼鏡、滿頭白髮、滿臉皺紋的老太太——我再仔細一看人家的胸牌,人家這位奶奶的名字寫做「唐玟柊」。 book18.org

  ——唉,怨我多疑了。之前被段亦澄弄得,我現在已經有點神經質了。 book18.org

  「從傷者的生理指標來看,一切趨於正常,下午我還會過來,給她進行驗血驗尿,進行進一步觀察,至於她體內的那些刺激性物質還會不會引起她的生理反應,這個不好說,可能在剛透析之後,在她身體恢復的時候還會有些許微弱反應,但可能之後就會痊癒。」唐玟柊看著我慈祥地笑了笑,「傷者身體恢復得快,這跟家屬的照顧有很大關係,這一陣子,辛苦你了小伙子。」 book18.org

  「辛苦您才是,大夫。」 book18.org

  等檢查完以後,病房裡又剩下我,以及躺在床上的夏雪平。 book18.org

  今天的夏雪平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些血色,可她整個人看起來依然很虛弱。我坐到了床頭以後,便拿出之前洗乾淨的勺子,還有一張嶄新的毛巾,從保溫杯裡舀出一些米湯,用勺子的前端探進夏雪平唇間,用勺子麵輕輕撬開夏雪平的牙關,把米湯慢慢地送進了她的嘴裡,偶有一些順著她嘴角淌了出來,我便用著毛巾幫她擦乾淨。我正給夏雪平喂著米湯的時候,手機響了,我把湯勺、保溫杯和毛巾放下,看了一眼手機,是小C打過來的電話。 book18.org

  「喂?剛走就來電話?該不是落下什麽東西了吧?」我笑著對小C問道。 book18.org

  「秋岩,你小心點……我現在跟蘇處長正在的士上呢,車子剛開走,我們就看到一幫人前呼後擁地擠進醫院大樓裡去了,一個個的還舉著牌子。」 book18.org

  「那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我對小C的警告並不以為意,「說不定,是哪個明星偶像什麽的也在這裡住院,那些人都是狂熱粉絲罷了。」 book18.org

  「秋岩,」蘇媚珍也焦急地對我說道,「他們拿著的牌子,都是那天那幫人包圍市局時候手裡拿著的標語牌!你要是沒什麽事就先別出病房,把房門趕緊鎖……」 book18.org

  還沒等蘇媚珍把話說完,病房的門就「咣」的一聲被撞開了,有一名護士還倒在了地磚上,捂著自己的屁股齜牙咧嘴地瞪著眼前的人…… book18.org

  在她面前,還有三四個女護士大張著雙臂,攔住了來人,但這幾個弱不禁風的年輕美女護士們也吃不消,畢竟湧來的人群中大部分都是上了一定年歲的男人,比她們的力量大多了,有幾個一邊往前擁擠著,還一邊把手伸到前面的人的腋下,隔著淺藍色的護士服,抓到了那幾個護士軟綿綿的胸脯上面;偶有幾個體態臃腫的五十多歲的大嬸們,也跟著一起往前擠著,嘴裡不斷地叫嚷著義憤填膺的口號,可眉目中傳達出來的神情,分明是一種想看好戲的亢奮。 book18.org

  狂熱的來人前呼後擁著想要往病房裡擠進來,若不看他們臉上的表情、不停他們嘴裡喊的口號,還真會讓人以為是哪個明星的後援會走錯了房門;可仔細一看他們腦門上綁著的白色絲帶以及手裡的告示牌上,均用紅墨汁寫下了諸如「討伐女惡警」、「夏雪平必死」這樣的標語,以及他們臉上猙獰的表情,我立刻明白了他們是來做什麽的。 book18.org

  ——他媽的,真不知道是誰走漏了消息,告訴了這幫所謂的「社運人士」夏雪平在這裡住院! book18.org

  如果被這幫人看到夏雪平現在這個樣子,那他們會對夏雪平怎麽樣,可想而知。 book18.org

  我迅速地把手機掛掉,「嚯」地一下就站起了身,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去,幫著那幾個護士把人推了出去。 book18.org

  可還沒等我來得及把病房門關上,在這一群人的身後又衝過來一群人,把醫院走廊堵得水洩不通,而且力道比剛才更大了,就算是我加入,似乎也有些無濟於事。 book18.org

  眼看人群就要擋不住了,我迫不得已,從懷裡掏出了槍,指著門口走廊的天花板,「砰」地開了一槍。 book18.org

  「去你媽的!我看誰還敢往裡面闖!」接著,我把槍口指著眾人說道。 book18.org

  本來滿臉亢奮、暴戾的那些人,一看到我手裡的手槍,又突然駐足了,便往後退了幾步。 book18.org

  之前我雖然身上佩槍,但實際上我輕易還是不太敢用它,生怕擦槍走火就會突然要了人命,對於殺人這件事,我還是有所畏懼的,因此哪怕是面對從高空「飛」下來的周正續,我也只敢往他的手腕上瞄準;而自從打死段亦澄以後的我,我算是開了葷腥,倒不是說我會隨時隨意地濫殺無辜,但至少,我時時刻刻都有開槍把人打死的覺悟。這幫自詡為「民主鬥士」的街溜子們對夏雪平的企圖完全可以算作襲警,所以如果他們敢再往前一步,下一顆子彈往他們身上招呼,我眼睛絕對都不會眨一下的。 book18.org

  可是,有一個人卻依舊往前走著,尤其看到我開槍之後,他更亢奮了:「操!你這小子!你不是那天在市局門口想要帶著咱們往裡衝的那個嗎?我說怎麽別人都沒有槍,就他媽你有槍?你他媽居然也是個市局的條子!是惡警夏雪平的手下!那天在市局門口那一出,是他媽你唱的苦肉計啊!」 book18.org

  人群中,這名個頭不高、身材極其瘦弱、還有點拘僂後背,頭上謝頂、戴著厚厚金絲眼鏡的男人,指著我的鼻子叫道。 book18.org

  ——糟了,我居然被人認出來了。 book18.org

  我尷尬地盯著那個男人,也認出了他來:那天在市局門口的抗議的人裡面就有他,而且據悉當時給一個女警上半身扒得只剩一件胸罩的,就是他乾的。 book18.org

  那天安慰那個被扒光的女警的時候,經偵處的廖韜給我講過,這個男人綽號叫「陳賴棍」,是市局下屬拘留所和市立監獄的常客。這老小子早前是職業扒手,在一次盜竊失敗後,被苦主抓到,剁掉了他三根手指;後來,他就開始以經濟詐騙為生,廖韜在警校做實習警員的時候,就參與抓捕過他一次,等廖韜正式成為市局經偵處警員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抓過他多少回了;但再後來他就又改行了,自己成立了一個「F市打倒女惡警夏雪平起義軍」的組織,打著「反對暴力執法、反對濫用警務職權」的旗號,組成團伙,專門敲市警察局的竹槓,而且總會找藉口出現在市警察局的新聞發布會現場,進行抗議示威、訛詐,並且通過收入會費、賣宣傳冊、在海外出書以及領一些所謂的人權觀察組織的經費,這傢伙每年的收入都可以達到上百萬;在網上,他還是個靠著編謊造謠、顛倒黑白、收智商稅、賣二手禁書為生的公知,網名叫Renaissance7751——重生在7751年,呵呵,還是個挺有超現實主胸懷的流氓呢。 book18.org

  那天安保局說從市局門口抓了一批人回去,我還以為這個「陳賴棍」也被帶走了,卻沒想到這人居然還能大搖大擺地站在夏雪平的病房門口。我真不知道到底是安保局太無能,還是桂霜晴就是故意留下這麽個尾巴,專門用來噁心夏雪平的。 book18.org

  我看著這人就來氣,因此我便把槍口對準了他:「是又怎麽樣?哼!你不是想找夏雪平討說法、想打倒她、向她討血債嗎?先問問我手裡的這玩意,看看它同不同意。」 book18.org

  在周圍人都往後退的時候,「陳賴棍」卻眯著眼睛笑著往前走了幾部,正好站在我的槍口前三十厘米的地方,搖頭晃腦地看著我,對我說道:「你以為我怕死嗎?你打呀,小崽子!——正好,棍哥我活了大半輩子了,是福也享了、罪也遭了,死不死的無所謂了!只是你這個小崽子可給我記著,我們'起義軍'軍團成員手裡,可都拿著手機和錄音筆吶,全都拍著視頻、錄著音呢!你小子這一扳機扣下來,打死我沒關係,投了胎以後,棍哥我還是一條好漢;但是這視頻、音頻可都會發到網上去,從今天下午開始,棍哥我的名字,可就會傳遍全球各地,到時候,我棍哥可就是F市永垂不朽的維權鬥士!海外社運團體可都會聲援我的!——給我設靈堂、立衣冠塚、開追悼會,發動一切可以發動的輿論力量造勢;說不定,以後海外國家的那些總統、總理們譴責咱們首都政權的時候,都會帶上一句——'對民主鬥士陳賴棍的逝世表示抗議和憤慨'!小警察,殺了我,這責任你擔得起麽?嘿嘿!你可看著辦!」 book18.org

  我被這潑皮無賴一說,滿手都是汗。 book18.org

  他說的一點都沒錯:不只是我眼前這幫F市內的抗議者,在外網上,「夏雪平」三個字總會跟「暴政」、「鎮壓」、「不人道」、「不公平」聯繫在一起,早就成了比「蓋世太保」還要不堪的代名詞——甚至在中美一些國家元首跟外交部的官員會面的時候,還會提及一句,「在你們國家北方有個城市,是不是有個邪惡女人在給你們的政府當警察?」 book18.org

  無論其他人怎麽說,畢竟夏雪平殺掉的還都是罪犯,即使把那些犯罪份子當場擊斃,也是種有法可依;而我面對的這些人,雖然此時此刻我看到了他們的種種嘴臉,但是一定會有人看不到、也一定會有人故意不想看到、故意不想讓別人看到,並且從法律意義上籠統地講,他們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對夏雪平還沒造成任何實質上的違法行為。這一槍我如果打出去,那我可真的是解釋不清了——到時候,我一定會遭到嚴重的紀律處罰、不但會被開除警籍而且要去坐牢,說不定,因為我跟夏雪平的母子關係,她也會受到牽連。 book18.org

  「呵呵,小子,還敢開槍嗎?——你不敢!」陳賴棍看著我,得意洋洋地笑了笑說道,「不敢開槍,就趁早把你手裡那塊廢鐵收回去,讓我們進去!就趁著夏雪平這賤人中彈昏迷的時候,讓我們好好'批鬥批鬥'她!」 book18.org

  「對!快滾開!讓我們進去!」 book18.org

  「一定要好好『批鬥批鬥』她,把她鬥倒斗臭!」 book18.org

  「嘿嘿,鬥倒斗臭不一定……斗得她雙腿發軟、斗得她一輩子一身腥臊倒是有可能……」 book18.org

  抗議的群體開始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甚至越說言語越污穢。 book18.org

  一時之間我的手臂僵住了,開槍也不是不開槍也不是;但我心念篤定,我是說什麽都不會給這幫人讓開的,除非他們先把我打死。 book18.org

  就在這個時候,一幫穿著黑色休閒西裝外套、深藍色牛仔褲、帶著黑色墨鏡的男人出現在了人群裡面,接著他們毫不顧忌地推搡著人群,趾高氣昂地叫嚷著,把人群一分為二,隔開了一條小道。陳賴棍和為首的幾個抗議份子,不明就裡地回過頭,定睛一看,只見一身整潔西服、外面套著一件深灰色BURBERRY長款防水布料風衣的高大中年男人,出現在了走廊盡頭。 book18.org

  幾個人看到了那男人的臉後大驚失色,面面相覷,一時間交頭接耳:「操……他怎麽來啦?」 book18.org

  「不知道……見機行事吧!」 book18.org

  那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張霽隆。 book18.org

  見到他以後,我心裡踏實多了。 book18.org

  張霽隆踱著方步,慢慢悠悠地走到了陳賴棍和我的中間,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陳賴棍,笑了笑:「這都乾嘛呢?嗯?多大誤會啊,用得著動槍麽?把槍收起來吧。」 book18.org

  我難為情地看著張霽隆。 book18.org

  「聽話,收起來!——怎麽著,我張霽隆說話,你都不給我面子啦?」張霽隆沖我笑了笑,又對我說道。 book18.org

  我無奈地放下了槍。 book18.org

  人群裡突然爆發出一陣掌聲,這掌聲聽起來,既詭異,又諷刺。 book18.org

  張霽隆緩緩地轉過了身,看著陳賴棍說道:「棍哥!好久不見,還這麽能得瑟呢?怎麽著?你們『起義軍』,這是又來活兒了?」 book18.org

  「哎喲,張老闆!我這是有失遠迎不是?嘿嘿,還有……那啥,您就用不著叫我'棍哥'啦,叫一聲'老陳'就行!」陳賴棍馬上點頭哈腰地,笑嘻嘻對著張霽隆說道。 book18.org

  說起來,這陳賴棍的年齡起碼五十多歲了,他比夏雪平至少還得大個十歲左右,而在三十多歲的張霽隆面前,他表現得,完全像個見到了自己親爺爺的孫子。 book18.org

  「不敢當!聽說上週,你又到我照顧的朋友的那個火鍋城裡請客,用我跟你的那點交情,招搖撞騙、吃了一頓霸王餐;差不多同一天,你又上我結拜兄弟的KTV裡玩了個姑娘,然後還不給錢!連給姑娘的小費你都捨不得給啊?棍哥,你這麽大歲數的人了,可得好好活著!要不然別哪天翹辮子了,到時候我連要帳都不知道管誰要!」 book18.org

  張霽隆的話句句刺耳,陳賴棍的臉上也難堪了許多:「海……我這……我這當時手頭緊……然後,這也不是我主動去佔便宜的!誰知道您的手下和兄弟們,都特別太熱情了,而且特別給面子——給您面子!嘿嘿……我一提您張總裁的大名,那傢伙,那幫人主動給我免單的!那小姑娘,那一個個的全往我老陳身上貼啊!張老闆,您可別聽別人瞎說啊!這不是我主動跟人賴帳的!」 book18.org

  接著他又拽了拽張霽隆的袖子,小聲對張霽隆說道:「……再說了,當著這麽多人面兒!你就這麽直白就說出口了……我好歹也是個'起義軍司令'不是?求求您,張老闆!有啥事在這麽多人面前,別說這麽明白,成不!咱這麽說吧,就咱倆的交情,那一頓飯,外加那個姑娘陪我那一晚,您就當您大方,算您請我一次客了!好不好?——講話了,咱哥們都是在F市江湖上混的,以後咱們之間誰求得著誰,那還說不定呢?」 book18.org

  「唉喲荷!這聽棍哥的意思,以後我張霽隆,還得屈尊求您辦事?——那好說!就按你說的,你這兩單,我給你免了!」 book18.org

  陳賴棍還體會不出來張霽隆那句「免單」背後的意思,臉上更是得意:「哈哈哈!還得是張總裁啊,尿性!——要不然在咱們F市,混道上的那麽多老大,一個個的看著挺屌的,實際上都沒混出個鳥球來,咋就您張總裁出息了呢!嘿嘿!為人爽快、大氣、夠哥們!」 book18.org

  「誒喲,今天棍哥,算是給我認證了哈!」張霽隆嘴上笑著,眼裡卻冒著殺氣。 book18.org

  我估摸著過不了多久,這陳賴棍怕是在F市待不下去了。 book18.org

  「說起來,今天這得是多大的風,把您給吹來了?」陳賴棍接著問了一句。 book18.org

  「呵呵,我不是也聽說咱F市第一女警受傷中彈了,過來看望看望麽。」張霽隆輕描淡寫地說道,接著笑著看著我。 book18.org

  「哼,看看?我說張總裁,您不只是過來看看這麽簡單吧?瞧您這架勢,該不會是想要攔咱們吧?」在陳賴棍身旁,一個跟張霽隆差不多高的胖子對張霽隆眯著眼睛皺著眉,微撅著嘴說道,「知道您隆達集團弟兄多、本事大、下手黑,但是俺們'起義軍'的骨幹,也都不是吃素的。」 book18.org

  「喲荷!兄弟,說話挺衝!」 book18.org

  張霽隆繃住了整張臉,唯獨嘴角在微笑,死死地盯著那個胖子。 book18.org

  胖子見了張霽隆那雙鷹隼一般眼睛,立刻嚇破了膽,他再不敢迎上張霽隆的目光,因此便迅速地躲到了人群後面。 book18.org

  張霽隆微微笑了下,對陳賴棍說道:「棍哥,這幫人,都是你招來的?」 book18.org

  「——啥叫我『招來』的?這是群眾的呼聲!是人民的覺醒!我只不過是受到正義的感召,把大家聚集到一起罷了。」陳賴棍神氣地說道。剛剛那胖子雖然不敢看張霽隆,但是因為有人懟出去了第一句,陳賴棍現在便比剛才有底氣多了。 book18.org

  「呵呵,行啊棍哥,都'正義感召'啦!用'人民群眾'壓我吶?您說,我姓張的既不是執政黨的官員,我也不是在野黨、或者地方黨團的政客,您還跟我玩這套?」張霽隆看著陳賴棍說道。 book18.org

  陳賴棍還真是給了點陽光就燦爛的主,一聊起自己正在從事的社會運動話題,立刻把臉拉得跟條苦瓜似的,也不正眼瞧張霽隆了,雙手一掐腰,儼然一副油鹽不進的架勢。 book18.org

  張霽隆笑了笑,接著晃了晃手裡的花束,對陳賴棍說道:「別誤會,我就是來給老朋友送個花的,之後我就走。」 book18.org

  由於剛才我跟抗議的這幫人劍拔弩張,精神高度緊繃,因此便忽略了張霽隆手裡還拿著東西——仔細一看,張霽隆手裡拿著的花,全都是白色的菊花。 book18.org

  白色菊花,一般都是給死人送的。 book18.org

  陳賴棍一見,瞬間喜出望外,他心裡肯定想的是張霽隆居然能跟他站在一起;可我心裡卻十分不悅,而且還有些畏懼。 book18.org

  張霽隆這到底是要干什麽? book18.org

  「哈!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張總裁你早說嘛!鬧的兄弟我害怕了老半天!——這就對了,你張總裁家大業大,老早就聽說市局的這幫走狗鷹犬們總找你麻煩!咱們諸位,也都是看在眼裡的!您能選擇跟人民站在一起,一起維護我們自己的利益、維護真正的社會正義,你也算是為了我們F市做貢獻了!」 book18.org

  接著,陳賴棍轉過身來,對我厲聲喝道:「怎麽樣,臭條子?還不趕緊給咱們開門!」 book18.org

  「對啊!給咱們開門!咱們要討伐女惡警!討伐夏雪平!」 book18.org

  抗議的人七嘴八舌地說道。 book18.org

  我咬著牙,惡狠狠地看著張霽隆,心說你姓張的也太不夠意思了,沒怎麽樣就給我賣了? book18.org

  我剛要開口罵張霽隆,卻聽他又對眾人說道:「欸?等一下!我姓張的,可還有話要說呢!我說棍哥,能讓我再說兩句不?」 book18.org

  「說!說!張總裁請說!」陳賴棍一臉滿足地看著張霽隆。 book18.org

  張霽隆很鄙夷地回敬了他一眼,接著對眾人說道:「我說諸位,今天你們過來給陳老哥捧場,我且不問你們各位每個人,跟在病房裡面躺著的這位夏警官到底有多大仇;我且不說,曾經死在夏雪平槍口下的那些人到底有沒有罪、是不是壞蛋、該不該死;我且不說,上週五在'伯爵茶餐廳',夏警官和那名犯罪分子的槍戰,除了造成了店方損失以外,根本就沒對任何無辜市民造成傷害;我也不問你們每個人,都拿了這個陳賴棍和他那個什麽'狗屁起義軍'多少勞務費——我就問問你們各位,你們自己平時,也都是踏踏實實過日子的老百姓,對吧?」 book18.org

  一聽張霽隆這話,陳賴棍的臉色立刻就變得鐵青。只聽滿走廊的參與抗議的那些人說道:「對!沒錯!」 book18.org

  「我們都是老百姓!」 book18.org

  「你張霽隆是大人物,怎麽樣,不也是過日子的老百姓啊?」 book18.org

  「張霽隆,你是要替老百姓說話、還是替惡警夏雪平說話呢?不瞞你說,我也不怕你對我怎麽樣!我早就懷疑你們隆達集團,跟市局警匪勾結啦!」 book18.org

  張霽隆笑了笑,看了看眾人,繼續朗聲說道:「哈哈哈!我張霽隆是什麽人,想必大家心裡清楚得很。你們對我呢?愛怎麽評價就怎麽評價,但還是請各位捫心自問一句:我姓張的,啥時候對老百姓的評價介懷過?至於剛才那位——對,就你,這位老姐——你說我們隆達集團跟市局勾結?呵呵,那我到想問問你,你見過娶了貓當老婆的耗子麽?」 book18.org

  張霽隆這些話一說,走廊裡立刻鴉雀無聲。 book18.org

  只聽張霽隆繼續說道:「大家都是老百姓。老百姓過日子,就圖個安穩勁兒。要是論起對政府、對警察的怨恨和不滿,我張霽隆站在這,敢說比你們各位任何一個,都有資格說話!——我姓張的,想當年,也是首都的名牌大學經濟系畢業、在外企實習過、在本地創業過的一介高材生;可今天呢,我卻成了你們各位心裡,在F市首屈一指的大流氓!——你們是否客觀地問過一句,這是為什麽?一個名牌大學畢業生成了黑社會的大流氓,這他媽是為什麽? book18.org

  「十二年前,我機緣巧合,幫著國情部、安保局端掉了那麽大一個政變集團——一個行政議會委員長,兩個本地金融大鱷,一個著名經濟學家,還有四個少將一個中將啊!結果呢,我替兩大情報機關出生入死,臨了倒是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也該著,老子在笆籬子裡面表現不錯,可最後,才他媽給我減了兩年刑——想當年我才二十幾歲!出獄以後,我本想著就做點小生意、賺點小錢,誰知道啊,這市警察局的這幫黑皮們真是要把我姓張的趕盡殺絕啊!對我張霽隆的場子是五天一大查、三天一小查,生怕我姓張的東山再起……可我姓張的有志氣!就這樣,我隆達磕磕絆絆,才算是在F市有了塊巴掌地!」 book18.org

  聽著張霽隆自述自己重出江湖的故事,眼前的這幫人都不說話了,他們的耳朵早就把這些故事聽出繭子了,他們的嘴皮子也早就把這些故事講出繭子了,但他們今天這一次,好像還是第一次聽張霽隆親自講述自己的打拚血淚史,所以一個個的也都聽得入了神。 book18.org

  只見張霽隆指著病房門,對所有人說道:「諾,這不麽?我剛出獄的時候,市局局長徐遠,我的老冤家了,還裝腔作勢地請我吃了頓飯,說白了,就他媽是故意想看我笑話;當時,就是這個夏雪平——女惡警夏雪平,在席間,她跟我說,如果我張霽隆敢在F市為非作歹、犯在她手裡,她會直接把我開槍打死——你們各位聽聽!我張霽隆當時已經什麽樣了?還要開槍打死我?多殘忍啊!這女人可真狠!」 book18.org

  「我靠,這娘們還挺他娘的有剛啊!」 book18.org

  人群裡有人起鬨道。「有剛」是本地方言,也是一種江湖上的黑話:「剛」這個字,有「嘴、口才」的意思:「這娘們挺有剛」翻譯過來,就是說「這女人還真敢說話」。 book18.org

  還有人繼續插嘴道:「我說張老大,這女的敢這麽嚇唬你,你怎麽不把她給做了?」 book18.org

  我則是站在病房門前靜觀其變,張霽隆的意圖我到現在還有點沒看懂,我只好沉默著,隨時準備應對下一秒的突發事件。 book18.org

  「荷!說的輕巧,我當時敢麼?」張霽隆說道,「這位朋友,看你的打扮,也是道上玩的吧?——我姓張的當年啥情況,你沒聽說過麽?我那時候,可是捅了道上的馬蜂窩,衙門的人每天還要看著我,試問我張霽隆還他媽敢把誰做了?要叫那時候,我心裡頭就只有人家明太祖洪武爺的一句話,叫做'高築牆、廣積糧'!吶,今天我姓張的羽翼豐滿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book18.org

  「這不,又趕上這夏雪平癱在病床上。你們這這群人裡頭呢,以我所知,有人是來湊熱鬧的、有人是收了錢捧場的、還有人是想來借引子強姦她的——玩玩凌辱女警刺激,對吧?有人呢,是想來索她的命的、還有人是想渾水摸魚,故意在社會上搞出來點動靜、吸引他人眼球的——你說說,她跟你們一個個的都沒有深仇大恨,你們還都這麽積極,我心說,我一個跟她還有那麽大梁子的,那不得趕緊過來踩她兩腳、落井下石?——等她被你們這幫昧良心的給整死了,那我可趕不上趟報仇啦!」 book18.org

  我這時候才逐字逐句地把張霽隆的話砸摸出味道來,張霽隆看著像是在跟他們所有人屈尊打哈哈聊天,實際上每一句話都能扇這些人一個巴掌。 book18.org

  果然,滿走廊腦袋上綁著布條、舉著標語牌的人,此刻臉色都跟吃了蒼蠅一般,一會紅一會白的。 book18.org

  但聽張霽隆接下來的話,更加驚悚:「真的!我對這世界上所有的神靈發誓:我比你們各位都恨夏雪平!不只更恨一百倍!——我不僅恨她,我還恨徐遠,我還恨這全天下所有的警察!你們這麽多人、搞這麽大陣仗,就為了趁著夏雪平傷重、就整死一個夏雪平?我說各位,你們才就這麽點志氣麽?你們知道我想的是什麽嗎?——就藉著你們這些'人民'的這場'討伐運動',咱們道上的兄弟,再幫你們一把!跟你們各位老百姓聯合在一起,徹底砸了Y省所有的警務系統,那多痛快!——到那個時候,那就跟《水滸傳》裡寫的一樣:沒了官府、沒了衙門,咱F市江湖上的幫派、會社、公司之間,想怎麽打就怎麽打、想怎麽殺就怎麽殺——就跟老港片裡演的,在鬧市區裡槍戰!快意恩仇! book18.org

  「諾,這位大姐,就在你們家樓底下、單元門口開槍,子彈紛飛、槍林彈雨,就算遇到您送兒子女兒上學,咱爺不避著躲著,那才叫一個爽! book18.org

  「對啦!到時候,全市的黑社會,把黃賭毒生意全都做起來,而且做大、按企業化管理!那些什麽海洛因、冰毒之類的東西,想怎麽賣就怎麽賣——賣給諸位的孩子、沒孩子的就賣給諸位的老公老婆、實在不行還有諸位的父母——你們各位想想,這趕上個春節、元宵節、中秋節之類的節日,全家歡樂融融地坐在客廳裡一起吸著毒,那節日得過得多舒坦! book18.org

  「我差點忘了!還有帶著肉體服務的會所和賭場也得開起來,開得遍地開花!想開到哪開到哪!賭場進去一次至少一千一個籌碼、姑娘們玩一次起價一萬一宿,付不起錢的,全都給我去乾二十年免費的苦力——嗯,我看啊,這兩個地方就開到市裡各大中小學門口就挺好!早上讓荷官們帶著孩子們學統計機率,晚上讓妓女們、鴨子們指導你們兒女們性教育,孩子們滿足我們賺錢,豈不美哉?這可是雙贏! book18.org

  「哦,說不定到時候這警務系統沒了,全市的治安就落到我隆達集團手裡了——那正好啊!到時候鄰里鄰居的要是有個糾紛,誰對誰錯,我說了算;怎麽罰怎麽治,就按照江湖規矩——到時候,各位,可別忘了按月交保護費。 book18.org

  「以上說的這些,這還只是我姓張的一個人的想法——我跟各位說個數字:咱F市現在看著歌舞昇平的,可全市大大小小跟張某人一樣背景的企業,一共有一百三十二家招牌;在社會上能立得住櫃的、有家有業的黑社會組織,統共還有六家——到時候,這六家的龍頭老大們,他們會怎麽對待各位,我可保不齊!」 book18.org

  張霽隆說到最後,越說聲音越輕,可是滿走廊卻沒有一個人敢多咳嗽一聲,全都聽得滿頭是汗、臉色鐵青、雙手發抖、小腿肚子直攥筋,沒一個人敢正眼瞧張霽隆,以及那些擋在人前的那些馬仔們。 book18.org

  張霽隆深吸了一口氣,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挑釁地質問道:「來啊!各位!夏雪平就躺在裡面!你們加一起,少說得有一百人;這病房門口,就這幾個小護士,加上這麽個小警察,手裡就一把槍;你們,加上我們隆達集團這二十來人,咱們一起衝進去,一人分一段夏雪平的屍體,綽綽有餘!——怎麽樣,咱們一起進去啊?」 book18.org

  沒有人敢應答一聲,哪怕是張霽隆身邊的那個陳賴棍,此時陳賴棍的嘴唇都被嚇得直發抖。 book18.org

  「哈哈哈!行啦!諸位!——我張霽隆今天心情好,跟你們大家逗悶子、說段相聲,滿嘴都是胡話,你們各位可別當真!」張霽隆笑著說道,他的笑聲跟打雷似的,一開嗓子,一走廊的人十有八九渾身都打了一個激靈。張霽隆說罷,對著走廊裡的所有人擺了擺手:「都各回各家吧!——一個個的,今後都給我記著:本本分分,憑良心做人!」 book18.org

  被張霽隆剛才這麽一說,再加上那些馬仔們會意,象徵性地把所有人一攆,走廊裡的人開始稀稀拉拉地離開了。 book18.org

  張霽隆看著人走的差不多了以後,沒好氣地對陳賴棍就說了一個字:「滾!」 book18.org

  接著,他便拍了拍我的肩膀,讓我把病房門打開,又跟我走進了病房。 book18.org

  進入病房之前,張霽隆對手下的馬仔說道:「你們先在這守著,我跟何警官有點話要說。除了醫生、大夫,當然還有市局的警察以外,其他人一律趕走!」 book18.org

  一進病房,張霽隆先看了一眼夏雪平,對我小聲問道:「怎麽樣?她還好吧?」 book18.org

  「還沒醒過來呢。不過目前看沒有什麼生命危險了。」 book18.org

  「哦,那就好。」 book18.org

  等他說完,我給他搬了把椅子,放到了摺疊床旁邊。我給他倒了杯水後,便坐在床上,跟張霽隆對坐著。 book18.org

  「抱歉了,本來我是不想打擾夏警官休息的,」張霽隆喝了口水,依舊輕聲說道,「但是外面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要是就這麽走了,萬一他們那幫無賴捲土重來,我怕你一時間你自己招架不住。」 book18.org

  張霽隆說著,看著我,歪著嘴對我笑了笑,「剛才我不算管閒事吧?」 book18.org

  「一開始可真嚇到我了!我還真就以為您是聲援他們來的;結果後來我聽出來你是在罵他們了,我還在心裡暗笑來著。」 book18.org

  「你小子啊,還是年輕!太容易就被人將上一軍了!你是有手槍、別人沒有,但是你記著:手槍這東西,是底牌,道理就跟打'鬥地主'一樣似的,手裡的牌得從最小的慢慢往大了打,贏得機會才多;哪有像你這樣的,一開局就把王炸打出來的?——開局就亮底牌,底牌就不值錢了。」張霽隆戳了戳我的胸口教訓著我,「那陳老賴是什麽人啊?全F市那麽多的警察都拿他沒辦法,你覺得他是能被你一人一把槍就給嚇唬住的?夏警官雖然說是他們的頭號公敵,但是你說說,現在網絡這麽發達、人肉搜素的技術這麽厲害,今天他們過來的所有人,其實都知道夏警官住哪,可為什麽到現在也沒見他們敢在夏警官身體一點事情沒有的時候,去她家門口鬧事?你小子啊,真的還得學著點!」 book18.org

  我聽了張霽隆的話,覺得確實很有道理,便點了點頭。 book18.org

  接著,張霽隆看著夏雪平,嘆了口氣說道:「夏警官是個好警察、也是個好人。雖然跟我放過狠話,但是平心而論,一直以來,我倒是都很佩服這樣的警察的;所以我也一直看不慣那幫自以為是為了'民主'和'公義'瞎折騰的混子們!——別的諸如什麽建設化工廠和垃圾處理場、被拖欠救濟金和政府保險、受到地方惡霸不公正待遇這種事,他們上個街、游個行也就算了;人家警察開槍的擊斃罪犯事情,還要歸他們管?一個個的,真是太把自己當盤菜了!」 book18.org

  「說的不就是麽?連警察開槍都要管,下一步真不知道他們要干什麽?」我也看著夏雪平說道。 book18.org

  我今天這是遇到了,才知道跟這幫人周旋有多難、又有多累;但我這才只是正面遭遇第一次。可夏雪平呢?她在跟父親離婚的那些年裡,真不知道要跟他們見招拆招多少次、心裡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book18.org

  「沒辦法,這個世界就是可憐弱者的世界。就因為你們手裡有槍,所以你們就比他們強,繼而,他們才不會管你的槍口是衝著誰的,只管張口就罵便是。」張霽隆幽幽地說道,「'可憐'這二字,本身就有一種輕賤的意味在裡面;而某些人呢,卻又不自重,所以就只會倚靠別人的'可憐'過活。幾千年了,一直就沒變過。」 book18.org

  我喪氣地說道:「其實我也有錯:我原來因為一些事,真的打心眼裡不太理解她,甚至還反過來遷怒與她……我現在是真的很後悔。」 book18.org

  「所以說麽,你小子還年輕,後面有的是時間,讓你越來越能看清楚這個世界。」張霽隆又笑了笑,對我說道:「不過回想起來,我真是有日子沒在這麽多人面前講過話了——在我印象裡,上次我白話這麽多,還是我大學畢業典禮上頭我作為畢業生代表在台上的致辭。」 book18.org

  「霽隆哥,真的,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我又對張霽隆真誠地說道。 book18.org

  「別客氣。再客氣就見外了。」 book18.org

  「那您今天來,該不會是專門替我解圍的吧?」 book18.org

  張霽隆說著看了看夏雪平,又看了看手裡的那捧白色菊花,接著默默地把花擺到了地上,對我說道:「也是趕巧了路過這裡。我從樓下上來,就因為看到一幫人往醫院樓上沖,我就突然想起來週末時候,琦琦給我拿著手機,看的一個新聞自媒體公眾號——夏雪平跟那個段亦澄槍戰、還有你擊斃段亦澄的畫面,再加上隨後你連闖三個紅燈還跟交警鳴槍的視頻,在那些短視頻apps上,點擊率都破萬了。」 book18.org

  ——靠!我說這幫抗議的人是從哪得到的夏雪平中彈的消息! book18.org

  張霽隆繼續說道:「我一想你小子可能就得跟他們發生衝突,我覺得以你的性格,怕是擺不平他們,因此就上來看看。」 book18.org

  說完話以後,張霽隆的表情十分嚴肅。 book18.org

  「哈哈,我還在想,您都快趕上我的燈神了,遇到緊急情況你就出現,」我先跟張霽隆開了個玩笑,接著對他問道:「那您本來是要去哪的?」 book18.org

  「本來麽……呼……,」張霽隆嘆了口氣,「本來我今天是要去墓地的,正好,到了你這我就先把正經事情跟你說清楚我再去吧……」然後,張霽隆指了指地上那捧白菊花,說道:「這花,其實我是要送給死人的,並不是要送給夏警官的——剛才我侃了兩句夏警官,你可別介意。」 book18.org

  「不介意,不介意!」我想了想,對張霽隆說道,「霽隆哥,您要是著急去給長輩上香,您就先去吧,我這邊不打緊,只是別耽誤了您的行程。」 book18.org

  「呵呵,你小子會說話!」張霽隆擦了擦眼鏡,然後重新戴上,「我要去看的也不是什麽『長輩』……他是我大哥。」 book18.org

  「您大哥?」 book18.org

  「嗯。就是我先前的老大。」張霽隆說完,回頭看了一眼夏雪平,又看了看我說道:「我大哥叫陸錫麟——你小子還年輕,不見得聽說過他,我估計夏警官不僅聽說過名字,而且跟陸錫麟應該很熟。陸錫麟在F市出名的時候,夏雪平應該還只是個普通刑警;而且我也有印象,當初我們一幫人跟徐遠的人對峙的時候,夏警官也出現過。」 book18.org

  我跟著搖了搖頭。確實,在十幾年以前我對F市的黑道故事一點概念沒有,不認識這個陸錫麟也正常。沒等張霽隆說完話,我也不住地看了看夏雪平,正想著當年夏雪平跟陸錫麟之間會不會有點什麽比較傳奇的交鋒故事的時候,張霽隆又說了一句話,可給我說得有點愣住了。 book18.org

  他說道: book18.org

  「——呵呵,而且說起來,陸錫麟也是你們市局的人。」 book18.org

  「什麽?」我以為我聽錯了。 book18.org

  張霽隆又點了點頭:「我這個大哥,其實是你們市局的臥底。論輩分,你還需管我大哥叫聲'叔'——他也是你姥爺夏濤的學生,當初他打進'老宏光',就是你姥爺跟前任局長的意思。呵呵,如果當年不是他救了我一命,我怕是早在二十幾歲,就曝屍街頭了——算啦,十幾年前的舊事了,不提了,不提了。」 book18.org

  張霽隆說完話,眼眶裡竟有些濕潤;他這些話,讓我多少有點瞠目結舌。不過他不想再提了,我也就沒展開繼續往下問。 book18.org

  張霽隆想了想,從懷裡拿出自己的手機對我說道:「說起來,我今天是給你送東西的:把你的email地址發給我——」 book18.org

  我便也迅速拿出了手機,把自己的電郵地址用簡訊發給了他。沒過兩秒鐘,我的郵箱裡就收到了一封郵件,打開郵件的附件文檔一看,裡面是用將近七百張照片組合在一起做成的pdf文檔。照片裡拍下來的,是整整齊齊用紫藍色原子筆在老式膠質本皮筆記本上打的表格,表格里用黑色水性筆字跡歪歪扭扭,繁體字和簡體字混搭在一起,甚至還有好多錯別字;在每頁的第一行分別標註了「人名」、「年齡」、「錢數款項」、「接手人」、以及「備註」。 book18.org

  「這是……沉福才的拐賣婦女的交易名單?」我捧著手機,有些激動地問道。 book18.org

  張霽隆微微點了點頭:「我今天來找你,幫你解圍是次要,最主要的就是把這個東西給你,還有幾句主要的話要跟你說。」 book18.org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交易名單,要知道徐遠他們親自去J縣多少次,掘地三尺都沒能把這東西找出來,仔細算算,我求張霽隆辦幫我辦這個事情,才不到五天,他就幫我搞到手了。 book18.org

  「這個,您是從哪弄來的?」我看著張霽隆,興奮地問道,「哦對,還有段捷的真實身份——真正的段捷被殺的事情,警方都無從考證!您是怎麽做到的?」 book18.org

  「你小子一定要問的這麽詳細麽?」 book18.org

  「我……真挺好奇的。」 book18.org

  張霽隆看著我神秘地笑了笑,「概括起來就三個字:別犯懶——多動腦,適當動嘴。這兩件事情說起來容易,要是一直保持下去可就難了。」 book18.org

  「您就繼續跟我賣關子吧……」我看著張霽隆,無奈地搖了搖頭。 book18.org

  「哈哈,行吧!告訴你也無妨:首先全Y省認識黑客的,又不止段亦澄一個,全省的搞暗網黑客也不止桴故鳴一家,順藤摸瓜,我就把這兩個姓段的的資料,一併都給挖出來了;」張霽隆說罷,意味深長地問了我一句:「——怎麽樣,你小子那天開槍開得解恨吧?」 book18.org

  我掩飾地笑了笑,撓了撓頭。 book18.org

  「我是老早就猜到了:就以床上躺著這位姑奶奶的性格,才不可能找這麽個人給你當淮後爸的。我要是沒記錯,江湖上曾經有傳聞:這姑奶奶,曾經發過'終身不再嫁'的毒誓,據說跟你外公和你舅舅全家被滅門的事情有關。」 book18.org

  我聽了張霽隆的話,也不知道心裡是該喜還是該憂。 book18.org

  「至於這份交易名單,呵呵,你看備註就知道了:每個備註欄裡用紅筆劃圈並寫上一個數字的,代表給警局內部保護傘的分成;在沉福才的人頭生意裡頭,一共有三個涉事警察:J縣分局副局長,H鄉派出所所長,H鄉派出所治安隊長,他們仨堪稱J縣H鄉治安的神經中樞——這本子裡一共記錄了四千三百八十五名被拐賣的女性,也就是說,從沉福才四年前開始進行人口販賣算起,這傢伙平均每天都會把三名婦女轉售給其他的蛇頭或者色情交易場所;那三個警察,近乎每一筆生意,他們都從裡面撈到油水過,而恰巧這三位,都有把柄握在我手裡,他們仨之前,都是替我做過事的。」 book18.org

  「所以,你就直接讓他們吐出來了?」 book18.org

  張霽隆搖了搖頭:「讓人聽話可沒那麽簡單,讓狗聽話還得喂骨頭呢!我還是用了點手段,讓那個治安隊長把這交易名單偷出來,然後拍照發給我的。我估計徐遠大概也能知道,我手裡握著的把柄是什麽、我會怎麽做,所以他才讓你來找我的;我甚至都能猜到,徐遠拿到這份名單以後,一定會跟省廳參這三人一本,然後把自己信任的警隊戰友提拔上去。」 book18.org

  「那你還這麽放心的把東西給我?」我詫異地看著張霽隆。 book18.org

  張霽隆微笑著看著我,「三個人渣而已,我也用不著寶貝著。再說了,你們警務系統裡的事情,我管得著麽?我答應你的事情我一定會辦到,辦不到,我也不可能答應;所以同理,對於那個治安隊長,我也答應過他一些事情,他就這麽離開警隊的話,我估計他也知足了。何況他們仨早撈夠了,這時候才東窗事發,已經很賺了!」 book18.org

  我再一次地,仔仔細細地翻看著手裡的PDF文件,內心裡五味雜陳。我之前下過決心:等幫著局裡把這份交易名單找到,我就跟局裡遞交辭職報告;但那是在之前,我以為夏雪平要和段亦澄進一步發展下去的時候。 book18.org

  可現在,段亦澄被我擊斃了,夏雪平還在病床上躺著,他倆的所謂的浪漫愛情故事,全他媽是一場實實在在的、充滿勾心鬥角和生死暗流的十面埋伏——一想起那個讓我難受到心碎的那個吻,在發生的時候段亦澄想著的竟然是如何扭斷夏雪平的脖子,這讓我更加的憤懣——一切之前讓我痛苦煎熬的事情都不復存在了,我居然有點不知道自己應該是去是留。 book18.org

  我至少不能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申請辭職、一走了之,最起碼,得等夏雪平痊癒了以後,我看看再說。 book18.org

  「想什麽呢?」 book18.org

  張霽隆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book18.org

  我抬起頭,抿著嘴看了看張霽隆的眼睛,掩飾地搖了搖頭。 book18.org

  「找那個申萌呢?」張霽隆追問了一句。 book18.org

  我愕然看著他,問道:「你竟然也知道申萌的事情?」 book18.org

  「呵呵,我應該跟你說過吧?——在市局裡,我不只有一張牌;你們局裡日常發生的事情,我也都有所耳聞,所以周正續自殺的事情,我也聽說過。」 book18.org

  「好吧……你張總裁都快成了F市的千里眼、順風耳了。不過說起來,我一直覺得有點奇怪,周正續為什麽一定要自殺?沈量才已經答允他,如果他跟我們合作,我們就會保證申萌的安全……」 book18.org

  「這個你別問我。你是警察,查清楚這個,是你們的職責;我是商人,我只看重結果。」 book18.org

  張霽隆對我的話似乎很沒有興趣,我也只好住了口。 book18.org

  張霽隆舔了舔嘴唇,然後對我說道:「但為了讓你幫我送徐遠個人情,我還替你走了下一步棋。」 book18.org

  「下一步棋?等等,您是說,你去查了申萌的下落?」 book18.org

  張霽隆點了點頭,「查了。根據這上面的記錄,順藤摸瓜,把所有的將申萌轉手過的蛇頭,都給查到了,而且也查到了她現在所在的色情會所——就在城西北處的那家'喜無岸休閒中心',那裡表面是家結合健身、按摩、洗浴和自助餐的會所,實際上,是一個豢養性奴為主題的群交俱樂部。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直接把地址給你。」 book18.org

  「那真是太謝謝了,霽隆哥!有你幫忙,我真是如得神助;如果徐局長知道了您在幫著我們查案子,他也一定會很高興的。」有張霽隆這傢伙在,我瞬間有一種事半功倍的感覺,我都在想,如果我的生活是一本小說,那麽張霽隆一定是作者看我可憐賦予我的金手指。 book18.org

  張霽隆嘆了口氣,又說了一個似乎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還有,我聽說你小子剛入職的時候,就跟徐遠沈量才彙報說你去過'香青苑'?你曾經確認過,高副市長的那個遠房侄子死的時候,車裡有樣東西是香青苑的妓女身上的,對吧?」 book18.org

  「嗯,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高瀾的死,跟一個妓女有關了。不過這件事就不用麻煩……」 book18.org

  「我今天想跟你說的事情,最主要的其實就是這個,」張霽隆對我說道,「秋岩,聽我的,這兩件事放棄吧。」 book18.org

  「什麽?」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張霽隆。 book18.org

  ——他給我提供了這麽多的細節,結果最後卻告訴我放棄;那這不就等於說,把一塊香噴噴的刷了蜜汁醬料的烤肉放我鼻子下面,讓我聞了幾遍以後又給我拿走了麽? book18.org

  「霽隆哥,為什麽啊?」 book18.org

  「不為什麽,這個事情你聽我的准沒錯。」張霽隆皺著眉頭,腦袋上的血管都有些許迸出的輪廓,他咬了咬牙對我說道:「反正周正續已經死了,救不救這個叫申萌的女人已經沒關係了;至於高瀾那傢伙,他夫妻倆死就死了,秋岩,你要知道他兩口子一死,全F市的老百姓都高興得放鞭炮,這樣的人死了,查不查都無所謂!你就聽我的,算了吧。」 book18.org

  我馬上對張霽隆說道:「這可不行!'桴故鳴'的事情弄得多大動靜?而且估計你霽隆哥也知道,他們最後要殺的人是她啊!」我對著張霽隆指著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的夏雪平說道,「於情於理,我都得把'桴故鳴'背後那幫人的真實身份查下去。救出申萌並不是為了周正續,如果能從她身上查到點證據最好;至於殺了高瀾的那個妓女,我想要抓她也是一樣。」 book18.org

  「周正續的案子都可以結了,你們還費這個勁救他那個妻子乾嘛?我打聽過了,那個女人已經失心瘋了,就算你們救了她也沒用!我跟你打個賭,就賭五塊錢,你們就算是把申萌救出來了,也什麽都問不到,賭不賭?……這麽著,秋岩,'桴故鳴'的事情我幫你查好不好?——如果你要是自己想去找姑娘快活快活、放縱自己一下,或者想去開開眼就無所謂了,千萬別帶人去查,行嗎?」張霽隆認真地看著我說道。 book18.org

  我看著張霽隆的眼睛,默默吁了口氣,對他說道:「難不成,這兩家會所,都是你張老闆的場子吧?」 book18.org

  張霽隆摘下眼鏡,揉了揉睛明穴,嘆了口氣然後對我說道:「我明告訴你吧,秋岩,這兩家會所我確實都有股份——每家0.1%的股份,對我現在的資產就是他媽的九牛一毛;他們幕後的大老闆拉我去的時候,也就是把我當成了他們面向黑道的品牌代言人而已。我這四年總共也就去過五次,每次去也就是在大堂喝口咖啡;我連鞋都不脫的,更別說脫褲子!因此你覺得,我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怕你去查麽?」 book18.org

  「那你一個勁地阻止我去查,究竟是因為什麽?」 book18.org

  「我是怕你捅婁子你知道嗎!」張霽隆指了指我的胸口,對我說道:「怕你跟徐遠一起捅婁子!」 book18.org

  他說完,我倆都沉默了。 book18.org

  張霽隆低著頭,很無奈的看著地上那捧花。 book18.org

  我則是很不解地看著張霽隆的眼睛。 book18.org

  張霽隆咽了兩口唾沫,接著跟我說道:「我就明告訴你吧:如果我的所有情報準確,外加預估準確,接下來會是這樣:徐遠在拿到我給你的東西以後,會迅速帶著你們重案一組前去解救申萌,同時讓二組和風紀股的人一起查封'喜無岸';因為你在段亦澄這件案子上、和解救申萌這兩件事情上的突出表現,徐遠一定會給你升職,不一定給你一個什麽頭銜,然後不給你任何喘息的機會,讓你去突擊抓捕殺了高瀾夫婦的那個妓女,順便捎帶手一舉摧毀'香青苑',破案掃黃一步到位。」 book18.org

  「那這不是挺好麽?」我看著張霽隆,故意加了一句,「我不管別人,起碼對我們做警察的來說,是最好的效果。」 book18.org

  「呵呵,說的輕巧!徐遠老早就想取締那兩家色情會所了,但他不怕死,你怕不怕死?你怕不怕夏雪平死?」 book18.org

  「什麽意思?」我心中一凜。 book18.org

  「你知道『喜無岸』和『香青苑』的幕後老闆是誰麽?」張霽隆對我問道,「在他們面前,我都得畏懼三分!」 book18.org

  「我的天啊!對於你這個『F市地下皇帝』來說,還有你張霽隆害怕的人?這麽神奇?」我輕鬆地問道,因為依舊認為張霽隆在故意跟我編故事。 book18.org

  「哼,瞧你說的,你以為我是小說裡的侯龍濤?我跟你說,越是坐在我這樣位置上的人,就越是害怕他們。」 book18.org

  「怎麽被你說的越來越玄乎了,霽隆哥?那兩家色情會所的老闆還能是誰啊?——市長?省長?行政議會長?總不能,是首都的京官吧?」 book18.org

  「要不怎麽說你小子還是太嫩了——只怕是首都的京官,都得被這幫人掣肘吧!」張霽隆沉吟著對我說道:「我從四年前剛出獄的時候,就發現了一個好多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在咱們國內,有一股強大但是看不見的力量,就以咱們F市為起點,蔓延至全國;這股力量以一種特殊的方式,無時無刻都在影響著整個國家的政法運作。而他們,就恰恰跟'喜無岸'和'香青苑',甚至全市、全國其他有名或者不為人知的秘密會所有關。」張霽隆看了看我的表情,對我問了一句:「你不信。」 book18.org

  我用手摀著嘴巴,沒說話。 book18.org

  張霽隆也沒理會我,繼續說道:「三年前我剛整合成立隆達集團的時候,曾經就有人找上過我,只說讓我為一個'不屬於任何部委的團體'工作,如果我同意,就會保證我的隆達集團前途一帆風順——我當初的態度跟你一樣,我都以為是詐騙犯;後來一來看我拒絕的很決絕,二來當時安保局的桂霜晴似乎有所發現,他們也就不來找我了,可結果公司在各項業務上處處受阻,本來幾個月之前都通過的各項營業、財務、法務審核,偏偏在我公司正式開業之後的第二天全都重來一遍,差點把我搞到關門大吉;我一直死死撐著,一直到我被迫同意參與入股那兩家色情會所,道上人都知道我跟他們兩家有聯繫以後,集團才逐漸上了正軌。我委託桂霜晴幫我查查那幫人,結果能力大如安保局,都查不到他們這幫人的底細——你覺得徐遠能知道這些事情麽?徐遠是個有野心的警察,他一輩子就想趁著自己手腳能動彈、腦子還清楚的時候建功立業,所以無論前面是一粒沙鑠還是一座大山,都攔不住他。徐遠年輕時候就這德行!——滿F市的人都說我張霽隆心狠手辣,告訴你,徐遠冷血起來比誰都不近人情!秋岩,我欣賞你,我跟你說這些話,是不想看著你跟徐遠一起抱著死,你懂嗎?」 book18.org

  張霽隆說完,狠狠地嘆了口氣,又看了看地上放著的那捧白菊花。 book18.org

  此時此刻,我想起了一個成語叫「盲人摸象」:明眼人看得到大象的樣子,因此知道那大象是個什麽樣子的龐然大物;而一幫看不到大象的人,只覺得大象像春木樁、像蘿蔔、像蒲扇、像堵牆……張霽隆說的那個「強大但是看不見的力量」,其實到現在,在我腦海裡依舊一點概念都沒有,可看著他心急如焚的樣子,我只好模稜兩可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張霽隆無奈地看著我,緩緩嘆了口氣,然後對我說道:「小子,反正我話說到這了;至於怎麽做,你有你的自由。我先走了。」 book18.org

  我畢恭畢敬地站起身,無論怎麽說,今天張霽隆也算幫了我一個大忙:「那我就不遠送了,霽隆哥。」 book18.org

  「嗯,好好照顧夏警官吧。」張霽隆拿起那捧花束,站起了身。 book18.org

  臨出門前,他又回過頭,對我說道:「哦,對了,蔡家那大小姐不在我那實習了。她昨天親自上我辦公室找過我,讓我有機會告訴你一聲:她真的喜歡過你。」 book18.org

  我看著張霽隆,無奈地笑了笑。 book18.org

  待張霽隆走後,我又把椅子搬到了夏雪平的床頭邊,把胳膊拄在膝蓋上托著下巴,盯著夏雪平,嘆了口氣。 book18.org

  小C給我回了個簡訊,告訴我:「我已到家,蘇口風緊,盡力。」 book18.org

  我回了一句:「謝謝,早點休息。」 book18.org

  我現在,突然沒有更多心思,來關心蘇媚珍或者艾立威的事情。 book18.org

  如果你正餓著,買了一碗白米飯。當你在準備開口吃的時候,有一個人走過來很誠懇地對你說,你吃了這碗飯你會死,但他也沒有完全解釋清楚這碗飯被他人怎麽了,從外觀上來看,你也並不能觀察明白這碗飯究竟有什麽問題,那這碗飯,究竟是否應該吃? book18.org

  如果或許再給我一個機會,我會選擇不吃;但當然,有些事就是註定的,就好比一個人無論如何都會死一樣,跟吃不吃那碗飯,沒太大的關係。 book18.org

  張霽隆如此認真誠懇地警告我,別去查那兩家色情會所;但是查案子又是警察的職責所在…… book18.org

  我望向正躺在床上的夏雪平,我真的好希望此時她能立刻醒過來,告訴我,我到底應該怎麽辦。 book18.org

  如果是夏雪平遇到這件事,她又會怎麽做…… book18.org

  「嗡——嗡嗡——!嗡——嗡嗡——!」 book18.org

  正煩惱著,手機突然來電,來電顯示:徐遠。 book18.org

  第四章(2) book18.org

  「命運」一詞,一「運」,一「命」:人生當中能夠抉擇的事情,是為「運」;抉擇不了或者被迫服從的事情,即是「命」。 book18.org

  或許正像張霽隆說的,申萌本人對於重案一組的案子來說無關輕重,但是不得不說,解救申萌也是「命」——當我穿著夾克衫,跟在廖韜身後,站在「喜無岸」的前台旁邊的時候,看著這整個大堂的金碧輝煌的時候,我如此想著。 book18.org

  上午打完電話後,徐遠就讓邵劍英從總務處派了一個五十多歲的女警去替我的班,我是發自內心的拒絕的,那個總務處的「師奶」其實也是滿臉不願意,但是我和她都沒辦法,局長的成命難以抗拒。 book18.org

  我其實在下午開行動預備討論會的時候,還一直覺得挺奇怪的:按理說張霽隆那麽注重情報的人,怎麽可能走漏了風聲,竟然讓徐遠知道了張霽隆已經找到了沉福才販賣婦女的交易記錄;然後就在現在,當我看到大堂的茶吧里有七個人圍在一張桌子上,玩著雙內奸模式的「三國殺」以後,我瞬間想起來徐遠之前的一句話:「……你怎麽就知道我沒在他的隆達集團查下幾張牌呢?」 book18.org

  徐遠打電話的時候,跟我說話的語氣十分輕鬆,可是他的言辭字字珠璣,根本不給我任何拒絕或者思想緩衝的機會,更何況本來他就是最高上級,我一個小警員哪能抗命呢。我只好乖乖地把張霽隆給我查到的那份PDF文件發到了他的郵箱裡,並抄送了一份給沈量才、一份給機要處檔案股。緊接著,我就被徐遠派來的車給接回局裡上班了。 book18.org

  張霽隆的苦口婆心也好,徐遠的雄心壯志也罷,對我無所謂了,因為我本來就沒有太多能夠做決策的份兒。雖然經過了休養,夏雪平已經被轉到了普通看護病房,她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好了,但我現在的魂,完全依舊坐在病房裡病床邊的那張椅子上。 book18.org

  ——夏雪平現在,是否醒過來了呢? book18.org

  我滿腦子想的都是這個。 book18.org

  「先生?手牌。」 book18.org

  前台的服務員舉著手裡的東西對我說道,我卻低著頭直著眼睛沒有理會他。 book18.org

  「欸,合計什麽呢?」 book18.org

  廖韜看著我笑了笑,接過了服務員手裡的手牌,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我的胸口一下。 book18.org

  「哦……謝謝啦!」我才緩過神來,對著前台尷尬地笑了笑。 book18.org

  服務員禮貌地回敬了一個微笑,接著走出前台,把我和廖韜引上了樓上的一個密室,給我們兩個人各端了一杯參茶,接著對我和廖韜說道:「二位先生請在這裡休息片刻,等下會有領班帶您去'逍遙保健'區進行'休閒'。」 book18.org

  「好的,謝謝。」「謝謝。」 book18.org

  我和廖韜對服務員說道。 book18.org

  服務員接著神秘一笑,對我倆說道:「需要跟二位提前說明一下:我知道你們二位都是來進行'逍遙保健'的,但是我們的領班們也都是質量極優的姑娘,品相好、氣質佳;只是如果二位有哪位中意我們的領班的話,我們會在您的最後消費里加收每小時兩百塊的服務費。」 book18.org

  「嗯,清楚了。謝謝。」 book18.org

  服務員說完了話,卻沒有半點想走的意思。 book18.org

  廖韜看著服務員笑著,從自己口袋裡抽出了五百塊錢,遞給了那前台服務員手裡。前台滿意地笑笑,收下了錢,點了點頭:「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了,祝二位先生今晚盡興。」 book18.org

  等前台離開之後,我看著廖韜笑了笑:「廖師兄,果真是老手。」 book18.org

  廖韜抿嘴對我笑了一下,端起參茶,對我舉杯示意。 book18.org

  他身為一個經偵處的警員,能參與到重案組的行動中來,其一,是因為重案組兩個組的人實在是分身乏術了,不得不向經偵處借兵;其二,廖韜是經偵處的,經偵處的那幫老油子們,經常跟本地商界中各色人物打交道,裝起生意人來也是得心應手;其三,廖韜也算是整個市局裡為數不多的花花公子之一,他出入風月場所的次數,怕是整個警局裡最多的,堪稱老司機中的戰鬥機,如果他來配合行動,絕對不會引起會所裡保鏢們的懷疑。 book18.org

  實際上,市局之前沒有任何人能夠進到「喜無岸」裡頭探探這個淫窟的底細,而我們現在能掌握的鳳毛麟角般關於「喜無岸」的情報,都是通過那些跟廖韜平時一起鬼混的酒肉朋友們提供的。 book18.org

  然而,至於為什麽本來對於查處色情會所責無旁貸的風紀股,他們的警員沒有一個參與這次行動的,我一點都不清楚,廖韜說他也不知道——行動開始之前我問過廖韜這個,他只是說他跟風紀股那幫人不熟,但我看得出,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裡除了無盡的厭惡以外,瞳仁裡面,還透著一股莫名的希噓。 book18.org

  正想著,廖韜笑著給我遞上了一根煙:「抽兩口不?」整枝香煙似乎都是用淤葉包捲起來的,嗅起來還有一股甜絲絲的桃子味。 book18.org

  「謝謝廖兄,」我端詳著手裡的煙,「我還沒抽過這種。」實際上在吸煙這件事上,我還完全是個門外漢。 book18.org

  「呵呵,這是不是一般香煙,這是迷你雪茄,秘魯貨。我一做絲綢外貿生意的朋友從中美那邊帶回來的。」 book18.org

  「這個會所裡讓抽煙?」我問道。 book18.org

  「抽吧,管不著。」廖韜說道,「而且你等下就明白了。」 book18.org

  我不知道廖韜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因此也跟著吸起迷你雪茄來——別說,這個迷你雪茄比普通香煙更為濃烈,但是如果只是簡單地把煙霧吞進嘴裡、含上一會兒再吐出去,味道要比一般的香煙好很多,很像喝著一杯帶著蜜桃味道的花茶的感覺。 book18.org

  廖韜把迷你雪茄抽到一半,就從茶桌下面找出垃圾桶,把雪茄掐滅丟了進去,然後讓我也把雪茄丟了。剛做完這一切,一個穿著黑色晚禮裙的女人走了進來——女人留著齊肩的湯麵頭,臉上的妝很淡,看起來溫文爾雅,是個美女;而且她的晚禮裙的款式是那種把脖子到胸前都遮擋的嚴嚴實實的,從正面看雖然素了一些,可她一轉過身,我才發現這是件露背裝:橢圓形的後領一直搭到女人的翹臀上面,一條背窩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我眼前,很讓我有一種想要把手順著後領伸進去的衝動。 book18.org

  而且等她走近了,給我和廖韜續茶的時候,我才從她胸前凸起的按鈕和後領下隱約露出的股溝發覺,此時此刻,她應該是既沒戴胸罩,也沒穿內褲,只是手上,戴著一副黑色的絹絲手套。 book18.org

  說巧不巧,茶壺裡居然沒了水。女人端著茶壺匆匆離去,廖韜對我打了個響指:「喂,小子,看傻了剛才!」 book18.org

  「啊?我……沒有啊?」我辯駁道「呵呵,」廖韜對我笑了笑,「聽說你之前也是專科生?」廖韜很謹慎地把「警專幫」改成了「專科生」,就是害怕這休息室裡會有竊聽器。 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 book18.org

  廖韜忍俊不禁,對我說道:「嘿嘿,專科校園裡那些女孩,哪比得上'喜無岸'的?我之前沒沒來過,但早就聽說'喜無岸'的領班各個國色天香。你小子待會兒,可別走了神,忘了咱們的'主菜'啊!」 book18.org

  話音剛落,剛剛那個女人回來了,在她身後,跟著另外一個穿著龍袍樣式晚禮裙的三十多歲的女人,這個女人燙著大波浪頭髮,臉上濃妝豔抹,但是絲毫不讓人覺得很突兀,反倒更加突出了她的風韻,她個子要比之前那個女人高,骨架要更大,四肢要比之前那個女人粗壯健美一些,最重要的是,這女人的胸部要更加豐滿,而且雖然她的旗袍領子也是嚴嚴實實地把脖子擋住了,在旗袍的領子下方,出現了一個倒三角形的鏤空,把女人身前那兩顆大肉饅頭的輪廓絲毫不避諱地顯現了出來。這女人的屁股也很大,看著很軟,要比蘇媚珍的屁股,更讓人有想捏上去一把的衝動。 book18.org

  「二位先生,晚上好,我是總領班華玥,你們可以叫我『花姐』。」 book18.org

  女人的說話聲音低沉沙啞,卻也不乏柔美,並且她的嗓音中,還有那麽一絲恰到好處的風騷。不論她這一身騷肉媚骨,只是這聲音就已經能讓我的心裡痒痒的,令我忘了什麽清規戒律、風度禮儀,我若不是有任務在身,興許我真的會點這個總領班陪我過一夜。 book18.org

  「花姐好。」「花姐好。」 book18.org

  「嗯,兩位客氣。就有我和我身旁的這位阿若代領二位先生,享受今晚的美好時光吧。」花姐一邊說著,一邊從休息間的一個抽屜裡拿出了兩套棉質浴衣,遞給了身邊的那個女領班一套,然後各自走到了我和廖韜面前:「諾,二位先生,請讓我和阿若為二位更衣。」 book18.org

  廖韜似乎明白了什麽,一副什麽都看穿了的樣子對著花姐和阿若笑了笑,有看了看我,對我問道:「小子,給你個機會,你先挑一個。」 book18.org

  我看著花姐那一對兒巨乳,毫不猶豫地選了花姐。 book18.org

  「喲,嘿嘿,你小子喜歡成熟系的?」廖韜開懷大笑,「正好,我就喜歡年紀輕的。」 book18.org

  廖韜這句話給我弄得有點不明就裡:不就是換個衣服麽,為什麽要說得如此的曖昧和淫穢? book18.org

  花姐接下來,跟阿若的動作出奇的同步:都是先齊齊地伸出手指,用手挑起我和廖韜的下巴,接著把食指伸到我倆各自的嘴裡,微微撬開了我倆的嘴唇,接著把鼻子靠近了我倆各自的嘴唇,嗅了嗅。花姐嗅完,微微皺了皺眉頭,又看了看阿若,阿若沖著花姐搖了搖頭,接著只聽花姐說道:「沒想到兩位先生還有抽煙的嗜好……香煙這東西抑制精子的成活率不說,而且還會導致陽痿早洩,兩位先生難道不知道麽?」 book18.org

  「唉,沒辦法。」廖韜故作無奈狀,攤了攤手說道:「我倆都是小生意人,之前給人大老闆打下手的,最近才發了橫財。一直以來,應酬不斷,所以也就沾上香煙這東西離不了手了。」 book18.org

  我也配合著廖韜說道:「是啊……只不過我跟我這老哥我們倆,也都不過是偶爾禮節性抽上兩口而已,也沒多大煙癮。怎麽,貴會所不歡迎煙民?」 book18.org

  「那倒也不是,」花姐說著,從自己懷裡不知道什麽地方掏出了兩個藥片,那藥片無論從形狀還是顏色,看起了都像極了「生死果」,花姐有些失望地說道:「只是兩位先生,倒是享受不了我們會所的獨家秘方——吃了這東西,本來能讓二位今晚享盡無窮的逍遙快活——也罷,你們二位滿足了喉嚨和肺葉的一時之快,也就品嚐不到靈魂深處最放蕩的狂歡。」 book18.org

  抽了煙就不給吃這藥片?呵呵,這種規矩還真有意思。 book18.org

  不過對我來說無所謂,實際上自從我知道了這個東西的存在以後,我就對它極其反感,更別提段亦澄曾經想利用「生死果」殺了夏雪平。到現在,我對任何的性支持藥物都抱有一種極其反感的態度。 book18.org

  於是,接下來,原本伸進我和廖韜各自嘴裡的那兩根手指,就順著我倆的衣扣一粒粒的解開,然後又移向了我倆各自的腰帶,緊接著,對著我倆的身體上下其手,細緻地把我和廖韜身上,從鼻孔、耳道、馬眼、屁眼的每一處窟窿,到腋下、耳後、耳孔、股溝、腳趾每一處縫隙都摸了個遍。我用餘光看了廖韜的身材、皮膚和那話的尺寸一眼,一切都跟我不相上下——看樣子,被窩裡有雙妙人的這位人中龍,也沒比我有什麽過人之處。 book18.org

  不過我在心裡跟廖韜暗自較勁的同時,我也慶幸自己:好在此時此刻,我並沒帶槍。 book18.org

  花姐和阿若給我和廖韜都脫掉了外衣、外褲和襯衫,只剩下一條內褲。緊接著,這時候,花姐和阿若一併蹲了下來,用她那一雙比一般女人要大一點的手扶住了我和廖韜的腰際,然後給我和廖韜都脫了內褲。我倆都耷拉著各自那條軟趴趴的罪惡之棍,可誰曾想緊接著,花姐和阿若就都張開了嘴巴,含住了我和廖韜的陰莖。 book18.org

  「花姐……這是……」我渾身打了個激靈,只見花姐一臉笑意,用舌尖從下到上刺激著我的龜頭,以及龜頭下方那一點箍著冠狀溝的包皮,沒等我把話說完,原本放在我腰際的雙手就牽著我的手,然後引導我伸進她胸前那個倒三角形的鏤空裡;我完全是下意識地抓住了她的那兩隻大奶,緊接著我的生殖器便無法淡定地勃起了。 book18.org

  「花姐……我……我和我兄弟是來搞會所裡的'愛奴'的……我倆可沒錢付給你們二位……」隨著花姐的舌頭和香唇對我龜頭的刺激,我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我又試著看了看身旁的廖韜,廖韜似乎什麽都清楚一樣,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隨著阿若對他的口技,撫摸著阿若的後背,慢慢地坐在了椅子上,然後他便做了我剛才最想做的那件事:躬下腰伸出手,從阿若的後領裡把兩隻手都伸了進去,一隻手繞過阿若的軀體,摸到了她胸部上凸起的乳頭,另一隻手,則緩緩地往下移動,摸到了阿若的屁股,並且這兄弟一點都沒有控制,似乎直接用手指摳了阿若的菊門一下,只聽阿若微微呻吟了一聲。伴著廖韜的動作,再加上阿若一面嬌吟一面吞吐,我的肉棒便更加堅硬。 book18.org

  「沒事的,先生……嗉嚕——啵——呼……我們倆這麽伺候二位,是免費的,這是我們會所必須的一個儀式……請您放鬆,繼續享受吧。」 book18.org

  花姐隨即一邊給我口交,一隻手伸到了自己的旗袍之下,玩弄著自己的胯間,一邊用另一隻手在我的陰囊上輕柔地按摩著——其實花姐的口技屬於中上等,當然並非我試過的最好的;但是她這種一邊口交一邊給睪丸按摩的手法,讓我不知道為何從生殖器處到大概前列腺的部位,再到心臟和大腦,都感覺莫名的酥麻。在我淪陷其中之前,我又看了看廖韜:「兄弟,這……」 book18.org

  廖韜眯著眼睛,已然是一副樂不思蜀地樣子,一邊揉搓著阿若的乳房,一邊玩弄著她的屁股,接著他衝著我壞笑道:「小子,人生得意須盡歡。這種事情不過是開胃菜,不打緊的。你就當做這裡是寶蓮寺,這就是兩個活菩薩,來度化你去極樂世界的……哦……哦……舒服!」 book18.org

  接著,廖韜一邊肆意地笑著,一邊專心地享受起阿若的雙唇對他小兄弟的問候。 book18.org

  「寶蓮寺」是一句暗語,廖韜之前沒跟我溝通過什麽暗號之類的東西,但我的確跟他在開會後閒聊的時候提到過,除了《金瓶梅》,我還很喜歡《三言二拍》裡面那些風月故事;他的腦子轉得真的很快,在這個當口提一句「你就當做這裡是寶蓮寺」的意思,就是想告訴我,就算我和他在這裡嫖了眼前這對美女,就算是等下市局的其他同時把這個淫巢端了,我倆的行為也算不得違規。 book18.org

  罷了,反正我的快樂棒已經被人含在嘴裡了,我還能把它擰下來脫身不成? book18.org

  於是我也閉起了眼睛,一邊把玩著花姐身上的這對乳球,一邊享受著她對我的陰莖的關愛。 book18.org

  可誰曾想,當我閉上眼睛之後,在我腦海中,近乎條件反射式地出現了另一幅畫面:一個很熟悉的、也有這一對巨乳的女人,蹲在那個公共衛生間的隔間裡,給我口交的畫面;那個女人很可恨,但也很可憐。 book18.org

  那是我第一次跟擁有那麽碩大乳房的女人的第一次交構,也是我第一次在公共洗手間裡跟人交構;而第二次在公共洗手間裡的交構,也是跟她,並且,我還內射了她——不得不承認,那是一次極其刺激而且痛快的經驗,但若不是現在在我身邊就上演著類似的情節,我都似乎快要把她的事情忘光了。 book18.org

  真不知道,這幾天,她究竟過得怎麽樣了——我也真是中了邪,想她幹嘛呢…… book18.org

  正想著,身前的花姐突然把抓著我陰囊的那隻手從下面伸到了我的屁股處,扒開我的股溝,用手指找到了我的肛門眼,在加快了吮吸肉棒的速度、增加了吞吐的長度的同時,用食指不斷地在我的屁眼周圍揉弄按壓著——我突然感覺彷彿不是自己來尋開心,而是自己被眼前這個女人給玩弄了,心理上出現一種不適,但我的肉棒又的確愈發的脹大,並且從馬眼口處,一股灼熱且瘙癢的快感不斷襲來,讓我不禁張開大口喘著氣;此時此刻,一切的生理控制和心理意志,似乎全都失效了,在這一分這一秒,我只想射精,痛痛快快地射精。 book18.org

  「嗯……啊……想射麽……先生想射麽?」花姐一邊伸著舌頭繼續用舌尖挑弄我的馬眼,一邊對我問道。 book18.org

  「想……我不行了……」我如此誠實地說道。 book18.org

  「想射那就射吧……忍了好久吧,那就射吧……嗯……都射給我……」 book18.org

  我確實忍了好久了。 book18.org

  於是,在花姐的舌頭和手指對我的前後夾攻之下,一股股的濃精從龜頭中噴發了出來,而且有那麽幾秒種,彷彿是要把我的靈魂一併射出去一般……我射了好多,徹底覆蓋住了花姐的半邊臉,而且她的脖子上、旗袍上,還有從倒三角鏤空的乳溝和皮膚上,甚至是我自己的手背上,全都是滾燙的精液。 book18.org

  我舒爽而無力地坐在了椅子上,我覺得此時此刻我的臉上肯定是帶著笑的,這是一種空虛而暢快的感覺。花姐則是忙不迭地,用舌頭繼續幫我把陰莖上、陰毛上,還有我手背上殘留的精液,用她的舌頭清理乾淨。我轉過頭看了一眼廖韜,此時此刻,他也是同樣的表情,面對著同樣臉上覆蓋住一層陽精面膜的阿若。 book18.org

  「二位先生的精力還真是旺盛,」花姐滿足地沖我笑了笑,等我和廖韜在椅子上休息了片刻,花姐和阿若又去抽屜裡拿出幾張濕巾,給自己的臉上和衣服上全都清理乾淨,又給我和廖韜倒了兩杯熱參茶,接著就要去了我倆的手牌,幫我倆把衣服放在休息室裡,給我和廖韜換上了那套浴袍。 book18.org

  「喲,這小兄弟,身上還縫著針呢!……這倆胳膊上,都是怎麽弄的啊?」姐眯著眼睛,饒有意味地摸了摸我腰部新結痂的傷疤,她的眼神裡,瞬間流露出意思警覺和殺意。 book18.org

  我一下子就懵了。 book18.org

  本來我腰上被碎酒瓶插出來的傷已經基本癒合結痂,也本來已經拆了線。沒想到居然被這花姐看出來了;而在我的胳膊上,對穿的槍孔也已經被貼上了四張大號正方形的創口貼,結果花姐的手指肚在上面輕輕一抹,就摸了出來我這是怎麽回事。 book18.org

  還沒等我說話呢,廖韜便先開了口:「槍傷。」 book18.org

  「槍傷?」花姐警覺地看著我和廖韜。 book18.org

  「花姐,你不知道吧,我這兄弟混道上的!隆達集團的!這身傷,全都是跟人打架留下來的。」沒想到廖韜說起瞎話來,可比我得心應手多了。 book18.org

  「喲?隆達集團我可熟,小哥是跟誰玩的?」花姐看著我的眼睛,對我問道。 book18.org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跟隆哥身邊的三哥玩的。」 book18.org

  「哦——老三啊!荷,怪不得呢……」花姐看了看我,眼神裡多了一絲淡然,當然也多了一絲輕蔑,接著又對我和廖韜說道:「想必射過一次之後,等下兩位的戰鬥力將會更強。接下來就由我和阿若帶二位去享受我們今晚的正餐——但是在去之前,我們要把兩位的眼睛蒙上。請問二位有什麽疑議麽?如果有佩戴隱形眼鏡的,我們這裡有工具可以幫二位把隱形眼鏡取下。」 book18.org

  我和廖韜都搖了搖頭:「無妨。」「請把,花姐。」 book18.org

  緊接著,我和廖韜各自被蒙上了一張黑布,然後又被花姐和阿若扶了起來。 book18.org

  「等一下。」在我站起身後,廖韜突然說道。 book18.org

  「怎麽了,這位先生?」花姐問道。 book18.org

  「不怕你笑話,花姐……我怕黑。」廖韜膽怯地說道。 book18.org

  花姐格格地笑了笑,接著對廖韜問道:「那不可以的,先生,去我們的貴賓愛奴區享受的話,中間必須蒙上布的;您若是怕黑,那該怎麽辦啊?」 book18.org

  「……這樣吧,讓我把一隻胳膊搭在我這兄弟肩膀上,好吧?這樣我心裡也踏實點。」廖韜說道。 book18.org

  「那好吧……呵呵。」花姐嫌棄地冷笑了一聲,說完以後,似乎是走到了廖韜身邊,不知做了什麽,讓廖韜發出了一聲「哦」的呻吟聲,接著,我便感覺到廖韜強而有力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book18.org

  直到廖韜的手沾到我的肩膀上,我才明白,他說他自己怕黑是故意的——他正輕輕地用食指在我的肩膀上有節奏有規律地敲了幾下。實際上,他是在用摩斯密碼跟我交流:「把你胳膊也搭我身上。咱倆這樣說話。」 book18.org

  我便也把手搭到了廖韜的肩上,倆人相互勾肩搭背地,跟著花姐和阿若,並排往休息室外走。 book18.org

  我倆順著休息室盡頭左手邊的一個小門出去,去了一條走廊。一出門,廖韜就繼續敲下了幾段摩斯碼,告訴我:「你負責記住步數和方向,我負責聽聲音。」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接著我便隨著花姐的代領,數著步數:花姐先領著我和廖韜往左走了七百五十四步,又往右拐,走了一百二十八步,這中間,走廊兩邊的門裡,都傳來了很熱鬧的交談聲音和刀叉敲擊的聲音;接著,又往左走了七十五部,往右走了一百一十三步,剛剛嘈雜的聲音消失了。 book18.org

  花姐和阿若突然停下,卻沒想到,她倆帶著我和廖韜進了一部電梯。 book18.org

  「我操……這怎麽辦?電梯沒有語音報樓層的話,咱倆真就都瞎了。」我敲著摩斯碼,對廖韜問道。 book18.org

  「你放心。」 book18.org

  廖韜無暇跟我打密碼,只是深呼吸了幾下。我聽著他沉沉的呼吸,心裡十分的焦躁,但又怕花姐和阿若看出什麽異常,只能默默地在手心裡捏把汗。 book18.org

  緊接著,電梯到了一個樓層以後停了下來。我和廖韜又被帶離了電梯間。 book18.org

  「請二位在這裡稍等片刻。」花姐說完,似乎離開了。而我明明感覺,那個阿若好像還在我和廖韜身邊。 book18.org

  「賭十塊錢的,這肯定是第九層。」廖韜沒說話,繼續在我的肩膀上敲著摩斯碼。 book18.org

  「你怎麽知道?」 book18.org

  「聽出來的。我估計你還不知道:我伸手一摸防護欄杆,就知道了這部電梯是四年前新款的奧賽羅電梯,這批貨最大的特點是電梯間內噪音小,但不足在於齒輪和鏈條,在升上或者下降一個樓層的時候,會發出一陣聲響。想要知道我們在第幾樓,聽聲響,再做個加減法就夠了。」 book18.org

  「真有你的!」我用手指對他讚歎道。 book18.org

  旋即,我和廖韜眼前的黑巾都被除去了。 book18.org

  我倆站在一扇三米多高的翡翠屏風前面。這扇翡翠屏風看起來厚度至少有四十厘米,一張的寬度大概要有一米二,透明度很高,純白中泛著一層青綠,上面近乎沒有一顆瑕疵,屬於比較高級的冰種翡翠,並且絲毫沒有拼接的痕跡;而再一看那上面的浮雕,雕刻的是人、神、陰間三界:從三清四御、如來觀世音,到西遊記裡師徒四人、水滸傳裡的一些英雄好漢,再到閻羅菩提等,一應俱全——可在仔細一看,我不知道廖韜心裡是何感觸,對我這個作為尊崇世間一切宗教的人來說,我心中不禁一涼:這屏風上所有的浮雕人物,全都是赤身裸體、或大開衣襟袒胸露腹,並且,全都是做淫樂狀:八仙裡的呂洞賓那純陽之物正在挑弄何仙姑的胯下睡蓮,而在何仙姑頭頂的藍采和一邊拍著快板,一手正掀開了何仙姑的肚兜,抓著她的乳房;月宮上的嫦娥,正和背著弓箭的后羿與腰中別著斧頭的吳剛一起玩著三人遊戲,身下的兩個洞被兩根玉莖填滿不說,嘴裡還含著玉兔的那根短小的雄兔的生殖器;太上老君、玉皇大帝正跟二郎神與一絲不掛的七仙女中的六位縱情交構,其中一個的陰門,還被那種哮天犬伸舌頭舔弄,而剩下的那位年齡最幼的小七仙女,正趴在一直黃牛身上,跟著一個挑著扁擔的莊稼漢玩著69式,想必那莊稼漢應該是董永了;而地府裡,長舌鬼黑無常正把舌頭探進了一個剛死去被吊起來的女鬼身體裡,從她的下體一路捅到了她的口腔外,白無常則是拿著手裡的招魂幡,往一個女鬼的屁股上用力的捅著;閻王爺正襟危坐在大堂之上,拿著生死簿的陸判正在後入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鬼,女鬼的左右雙手,還握著牛頭馬面長長的大屌,而在女鬼的後背上,孟婆則袒露著刺滿了彼岸花紋身的身軀,拿著一碗湯再給被輪姦的那個女鬼,往嘴裡灌著;彌勒佛則是笑眯眯的,在跟全身赤裸的文殊和觀世音左擁右抱著,看著這屏風上的一切…… book18.org

  簡直是對神祇的無盡褻瀆,這會所的老闆,敢對神明作踐成這種程度,可真稱得上色膽包天。 book18.org

  「歡迎二位,來到我們會館最核心的地方。請二位盡情享受吧。」 book18.org

  花姐和阿若接著往我和廖韜的浴袍口袋裡,塞了整盒的保險套,之後就伸出手,引導我倆走向屏風背後。 book18.org

  走到了屏風的後面,我們倆沿著一條走廊走上了樓梯,一推開門以後,我倆都驚得差點合不上嘴巴。 book18.org

  ——這是目前我能見過的,天底下最淫亂的場面。 book18.org

  這整個一層,是一個九宮的格局:一上樓梯,便是最中間的正廳,正廳圍繞著樓梯口,擺著五張水床,每張床足夠五個人躺下,簡直大到在上面可以擺拳擊比賽;當然,在我和廖韜走上樓梯以後,便看見這五張大床上面,已經分別有三男二女、四男一女、三女二男、四女一男和五個女人各自「比賽」,組成了一個特別奇異的排列組合;每張床的床腳旁邊,還有五座足夠容納五男五女的熱水浴池,每個浴池裡正在發生著或是男人們站立起來,把五個女人圍在中間,讓她們輪流為自己口交的遊戲,或者是發生著交互狗爬式、女上位坐蓮式的性愛;在每張床和熱水浴池旁邊,還有二十五個男人與二十五個女人在對著床上的人自慰著,或者情到濃處忍受不了的時候,全身脫得精光的單男單女便開始就地毫無顧忌地交合,親吻著。不斷有別的屋子裡走出來的男人們,也毫不客氣地在那些女人的身體上抓捏一把,或者直接加入,變成群奸。歡愉的聲音此起彼伏,空氣中,還瀰漫著濃厚的精液和淫水的腥臊味道。 book18.org

  在左手和右手邊,還各有一個玻璃房子:左手邊的玻璃房子裡,關著9個女人,這九個女人被蒙上了眼、用口球堵上了嘴,四肢也被綁著,用細長的威亞線連接到天花板上的掛鉤,整個身子就那樣懸掛在半空中,也不知道為什麽,那些女人並沒有男人侵犯,可是她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泛著潮紅;再仔細一看,她們的下體處、每隔十幾秒,都會有一股清泉噴涌而出,而每隔三十秒,她們隆起的乳峰尖端就會有一股股奶水噴涌而出;差不多十分鐘以後,從玻璃房子的另外一扇門處,會走進一個赤裸著上身的健碩女人用遙控器把她們放下來,摘掉她們的口球,給她們喂一些膏狀飲食——當我觀察了一會兒才發現,原來她們吃下去的東西,都是站在玻璃房間外面,觀看著這些女人噴奶潮吹時候,對著一個塑料杯擼管的那些男人們射出來的精液;等他們射過了以,便會有幾個身材粗壯、面容卻姣好的赤裸上半身的女人來收集他們的精液,用一杯裡面女人噴出來的奶水作為獎勵,等男人們喝完了人奶,會拿著手裡的紙杯,繼續對著那些女人手淫。 book18.org

  當男人們把杯子遞上去的時候,還會揉捏兩下那些女人的乳房;女人們只是笑笑,全都不說話,接著又走到對面的玻璃房子前面;我向對面走去,仔細一看,對面的那些男人們雖然也是對著玻璃房子裡的女人手淫,可他們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在這個房間裡,一共有八十一個裸替女人被五花大綁綁在椅子上,椅子全都是中空的,下面則有一件安裝了三十厘米假陽具的電動炮機,在女人的身下轉動著齒輪,抽送著那淫靡的矽膠製品;女人們只是手腳被綁得嚴實,嘴巴上、眼睛上則絲毫沒有任何遮擋物——每一個女人都在痛苦地流著淚水,尤其是當我和其他男人逐漸匯聚在玻璃房子前,看著她們自己被迫裸著身體、下體被插著硬物的時候,更是哀嚎和悲傷,樣子可憐得很……可我看到她們大部分人,在機械自動化的九淺一深和由淺至快的侵襲下,痛苦悲傷的表情逐漸轉至一種十分病態的陶醉和屈辱的快樂以後,透明的潮吹液體和乳白色的淫漿便沿著假陽具留下來散落在地上的時候,她們又一次失了神。 book18.org

  我想她們很有可能都是被人誘騙,或者要挾來的。 book18.org

  更多的男人們,在玻璃房子前駐足幾秒鐘看了個熱鬧之後,就去了夾角處的四個房間,四個房間也都沒有門,但是燈光相較晦暗了一些;可我依稀能看到,那裡面有數不清的男男女女,在裡面進行著毫無規則可言的群交遊戲;地上到處都是用過的保險套和淫水精液的混合物,而那些看起來差不多有五十多歲的清潔工阿姨們,也全都赤身裸體,身上的皺紋絲毫擋不住她們曾經曼妙的身材和騷浪的氣質,彎著腰低著頭,用掃帚和拖布清理著地上的保險套和淫污。在她們清理保險套的時候,也會被一些上了性質或者猴急到不行的男人們,挺立著自己的淫棍,大膽地入侵到早就經歷過狂風驟雨的夕陽老穴之中,阿姨們有些會回頭媚笑著,與身後的恩客親吻,有些則是罵一句,接著不耐煩地前後擺動身軀和大腿、直到自己慢慢閉上眼睛慢慢淪陷;所以這些阿姨們也都是一邊在清掃,自己的蒼蕊也一邊不斷地流淌出奶白色的精液來。 book18.org

  廖韜見我半天挪不動步子,便湊到我的身邊,小聲說道:「怎麽,看呆了?別忘了咱是來干什麽的。」 book18.org

  「我也在找。」 book18.org

  我怎麽可能忘了我們的任務,但我不敢表現的太明顯——因為當我看著那些身材比較健碩的收集手淫排出的精液的女人們,還有不斷地從外面領人進來的女公關們的時候,我發現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所有男人只要處於性愛之中或者自慰的時候,她們根本不會搭理;可一旦有人相互交頭接耳的時候,那些女人便會先出現一個警惕的眼神,接著湊上來跟先前聊天的那兩個或者幾個男人說話,甚至會強行給他們安排一個女人。 book18.org

  這很不正常。 book18.org

  果然,就我和廖韜說的這兩句就算是加上標點符號也湊不夠三十個字的功夫,花姐居然又出現了:「兩位帥哥,還沒找淮對象爽快爽快呢?要聊天幹嘛來這啊?不找個姑娘快活快活,多煞風景?」 book18.org

  廖韜被花姐這一下弄得有點不知所措,一時間接不上話。 book18.org

  我看著花姐,連忙指著手邊的玻璃房子對她說道:「哈哈,花姐你沒聽見,剛才我們哥倆談論這裡頭的姑娘呢——說實話,我看上那個雙馬尾的了,我這哥哥,他看上那個胸口有個梅花痣的那個高個女人了。你說說花姐,她們一個個長得這麽漂亮,就讓她們在這跟個機器做愛,不是暴殄天物了麽?能不能把她們弄出來,讓我哥倆享受享受?」 book18.org

  「喲,兩位帥哥,眼睛可真毒!但是這個可不行,現在啊,她們還不到服侍客人的時候呢——你們哥倆要是真看上了這裡頭的姑娘,下次吧!下次來的時候,我給你們兩位預定,讓這兩位新雛陪你們倆,怎麽樣?我幫你倆記著點,花姐向來說話算話!」 book18.org

  「……還不到時候,是啥意思啊?」我對花姐問道。 book18.org

  「呵呵,小兄弟,先別猴急。」花姐仔細想了想,又打量了我和廖韜一頓,接著問道:「我說兩位兄弟,你們二位真是跟著隆達集團老三混的麽?可別是白道上的啊?」 book18.org

  廖韜沒說話,看了看我,我看了看廖韜,坦蕩地笑了笑,對花姐說道:「哈哈哈!花姐,你這玩笑可開大了!我倆要是白道的,那這F市可不亂了套啦?我就跟您透個底吧,我這老哥呢,是跟著'竹山堂'武哥玩的;我確實是跟張總裁手下三哥玩的,但不算正式的社員,三哥知道我從小就愛去靶場,看我射擊玩得好,就讓我偶爾跟著撐個場面、打打架,趕上了就開兩槍,嘿嘿!但是我呢,其實平時都在墨林廂文學網給人當專職司機——這不最近我們大老闆段總出了點事麽,公司正在被人談併購呢,我這……一下子啊,就沒工作了;我這老兄好心,想帶我解解悶,所以是上你們這,來快活快活。」 book18.org

  「哦,你們公司這事我知道,我看報紙了……怪不得你剛才有點悶悶不樂呢。」花姐又看了看廖韜,笑了笑,「既然都是道上朋友,我也就不避諱了,」接著,花姐指著玻璃房子裡的女人們說道:「這兩個屋子裡所有的女人,都是我們剛'物色'來的新苗,還沒養熟呢。起先,把剛鼓弄到的新手弄上客人的床的事情,我們也沒少干過,可是把客人弄傷的事情發生過不少;後來我們諮詢過一些專業的調教師,才想出這麽兩個招數:這個屋子裡的女人,我們是要先摧毀她們的恥辱感和自尊——女人這東西,只要沒了恥辱感和自尊,那就是人人都能傳著玩的玩具;那個房子裡,是我們進行調教的,我們給她們按一日三餐前後,同時喂了生死果和空孕催乳劑——這兩種媚藥一起用一段時間以後,那我跟你們倆講,她們這些女人,看啥都能聯想到肏屄!而且想到色情的東西,自己就會高潮,男人碰一下,那下面就跟瀑布一樣,停都停不住!……不過吧,要讓他們接客,怎麽也得等她們被這樣調教一個月以後,才能跟男人實打實的玩呢。所以你們兩位要是看上哪些了,也得都得等。」 book18.org

  原來都是剛哄騙拐賣來的女孩,申萌肯定不在她們這裡頭。 book18.org

  「哦,那算了……」廖韜找了個合適的機會開了口,「謝謝花姐了。這麽著,我倆再轉悠轉悠——這麽大個娛樂場,我們哥們還愁找不到姑娘?」 book18.org

  「哈哈,說的是,二位帥哥自己再轉轉。」 book18.org

  我和廖韜說完便走,花姐笑了笑,但她並沒走遠,一直就在我和廖韜距離二十來步的後面跟著。我倆交換了一個眼神,想要甩開花姐,正走著,就看見有一個門口擋著幾張印有清代春宮畫的布帘子;門口有六個赤裸著上身的女人守著,門口一群男人似乎都在拿著一張用彩色紙剪成的小票,急吼吼地等在帘子外面等著,一邊不耐煩地往裡望著,一邊玩弄著那六個女人的乳房,有的女人看那些男人實在等不及,便先用自己的手腳磨蹭著男人們的陽具;等裡面走出了差不多十幾、二十個男人以後,她們才對著那些男人伸手,收回了一部分小票之後,才放人進去。 book18.org

  我和廖韜站在門外,不解地衝著門裡面望著。 book18.org

  「呵呵,兩位帥哥還真是識貨。大多數的臭男人,就被這之前的這幫胭脂俗粉們給唬住不走了——這裡頭,才是咱們'喜無岸'最精髓的。」 book18.org

  廖韜看著帘子裡面,似乎全都是肉體,便想躍躍欲試,結果直接被花姐攔住了:「不好意思,帥哥。這裡頭是好東西,但是想要好東西,咱得等。」花姐說著,從旗袍裡懷又不知道是哪的地方拿出了兩張紙票,遞給了我和廖韜,然後對我倆說道:「拿著這個,排好隊,交了票,才能進去。」 book18.org

  我端詳著手裡的彩紙票,故作一臉懷疑的樣子,接著對花姐問道:「花姐,這裡頭到底是什麽啊?非得等?」 book18.org

  「呵呵,這你就不知道了:咱這外面的姑娘嘛,大多數是專門出來坐檯的,這原本是良人的,坐檯之前也都是嫩妹兒;只有這裡頭,才最是銷魂!」花姐靠近我和廖韜的耳朵,對我倆笑著說道:「這裡頭啊,全都是人妻,各個全都是名器,騷活到位得很,一個能睡十個。」 book18.org

  廖韜將信將疑地問道:「有這麽好麽?」 book18.org

  「呵呵,別看廣告、看療效,」花姐對廖韜說道:「你看看,這外面的男人把門口圍的水洩不通的,一個個的忍了多長時間了,換成是我,早就把雞巴拿出來擼了,他們還都忍著呢。」 book18.org

  廖韜跟我交換了一個眼神,我嘆了口氣:「這麽多人……我倆說實話也沒太多時間在這耽誤。這外頭呢,我倆沒有一個看上眼的,看得上眼的的,花姐你說的還暫時不給肏;這好東西麽,我倆也不知道到底好不好,問題是我倆也等不起,算了花姐……這麽著,我倆先回去了。下次來不來,再說吧。」 book18.org

  我這套話也是故意的,而且是我倆進來之前廖韜教我的。廖韜告訴我,在F市立得住的風月場所,大部分的運營者們,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就害怕恩客們玩得不盡興——白道上好久沒查了,就算是查了,他們的那些靠山們也能擺平;黑道上雖然有相互傾軋的成分,但是相互之間也有底線,就算是弄到最後非要火併,大不了拼一把也不怕什麽;但是如果在恩客們那兒的口碑出了問題,那可就是多米諾骨牌效應,時間一長,沒錯,會所是財大氣粗、有勢力有後台,但就是沒人來花錢嫖姑娘,該關門照樣得關門——所以就是在凶神惡煞的龜公鴇母,也最怕嫖客們一句嫌棄。 book18.org

  「誒誒誒!別啊!二位帥哥,錢都花了,連姑娘的屁股都沒摸一下就要走。」 book18.org

  廖韜裝作一臉的不耐煩,無奈地跟花姐笑了笑:「呵呵,花姐,不瞞您說,我倆也都是衝著道上對'喜無岸'的褒揚慕名而來的,結果說實話,到現在看起來玩的也確實有點不盡興;就像我這弟弟說的,我們想玩的,您說不給玩,您給我倆推薦好的,我倆還得等——你看看啊,這麽老多條棍子,我們哥倆得等到哪年去?就著大堂裡這點花花,說白了,換個地方、在哪都能玩;可是我倆呢,也不是挑事兒的主,而且打心裡說一句,你花姐把我倆當朋友,所以也就不給您多添麻煩了!今天認識您花姐,真的,就權當交個朋友。F市巴掌大的地方,咱們青山常在、綠水長流。」 book18.org

  廖韜的這些話更狠,對花姐這個會所總領班來說,無疑是挨了頓耳光,自己還沒辦法還手。花姐臉上窘迫了一會兒以後,對我和廖韜說道:「哎呀——行吧!看在你們倆帥哥長得帥、出手又很大方的份兒上,我就破例,帶你倆進去看看。跟我來吧。」 book18.org

  接著,花姐就帶著我和廖韜沿著我們倆進來的地方下了樓梯,繞過了樓梯走了一個小門,通過一條長長的地道,之後又上了樓梯,從一個小門走了進去。 book18.org

  「去吧,這就是剛才你們想進去看的地方——出去了可千萬別聲張,要不然一個個的全都這麽進來,咱們裡頭的人妻們可受不了。」 book18.org

  一聽「人妻」二字,我和廖韜笑了笑,我倆最想進的地方,就是這裡。結果仔細一看,這裡面比外面的場面更加淫亂:這裡面一共分為三十組人,每組都是至少七八個男人、多則十一二個男人圍成一個圈子,對付這中間一個女人:這幫女人高矮胖瘦黑白各異,年齡也大不相同,甚至還有幾個洋鈕,跟外頭那些女人的唯一區別就是,這些女人跟男人們群交時候的狀態,都是一種發瘋似的渴望——男人雖然站著或者跪著,但可以幾乎不動;女人躺在水床墊上,卻不停地來回扭動著身軀,以供自己達到最大的滿足感;每一個女人的基本狀態,都是嘴裡一根陰莖、手上握著兩根,正面胸脯上跨著一個男人,用自己的乳房夾著一根,身子下面的兩個洞,也各有一根;有的甚至腳丫上,還被一個男人用香腸像搓澡一樣摩擦著,有的甚至腋窩和腿窩處,也夾著男人的陰莖;更別說還有幾個,直接一口氣含下三根肉棒,玉門裡同時被兩隻陽具抽插、內射的;在基本沒有多餘地方可供更多的肉棒在女人的肉體上做功的時候,旁邊還會有幾個男人圍觀,並且盡情地對著女人手淫,肏著女人的男人們,也顧不上其他男人的精液會噴射到自己身上了,簡直就像是在洗精液淋浴一般,只是臉上掛著淫邪的笑,專心地讓自己更舒服地達到爆炸的巔峰;剛看兩眼時候,覺得確實,從眼球到心理都是一種無比的刺激,可是就看了兩分鐘,我和廖韜面對眼前的這副色情煉獄,腦子都直發暈。 book18.org

  我正到處環視著,正發現在屋子的身處,有一張可以供三個人躺在上面的羅馬椅,在那上面,一個脖子上帶著狗鏈的女人正背對著所有人躺著,她雖然赤身裸體,但是卻沒有人去跟她求歡。我走近了才發現,原來在那張羅馬椅周圍,有一圈差不多一米三多高的柵欄,除非彈跳力極好的人,否則一般人根本跨不過去。 book18.org

  我心裡的一塊石頭算是落了地,我看過申萌的裸照,因此我很肯定,她就是申萌;可我還是必須裝作比較好奇,播著下巴,笑著看著這個女人。 book18.org

  「乖乖!我說你這個小兄弟,眼光還真是刁!」花姐對我說道,「這個是我們愛奴裡頭的'性慾皇后',之前是個人妻,背著丈夫出來做的,據說快有一年沒回過家了。你要知道,這是我們會所從K市的一個私人豪宅里買過來的,花了我們幕後老闆大價錢呢!」 book18.org

  「那就她了。」我指了指這個女人的後背,對花姐說道,「讓她今晚伺候我和我大哥。」 book18.org

  「別別!今天真不行了……您沒看我這都給她關了起來麽?實不相瞞啊,小兄弟,若是想做倒是能做,但我怕她身子受不了啊。」 book18.org

  「什麽意思啊,花姐?」 book18.org

  「這麽說吧,這個人妻小姐姐,是有性癮的。她之前最高的記錄是連續跟五十個男人造愛72小時不休息,而且全都是內射,每射一次必定潮吹;結果72小時以後就休克過去了——我們這些領班趕緊把她送醫院去了,搶救了一下發現沒什麼生命危險,又給送回來靜養了好幾天。世界上沒有永遠金槍不倒的男人,兩腿當間這東西做得過度了,早晚油盡燈枯;但是女人,也是一樣的——為啥古代戰亂的時候,那麽老多強姦致死的事情?行行好吧,兄弟!我們愛奴裡面,之前有個頭牌,就是被人輪流日著,從不休息,結果一次高潮來了之後、一口氣沒上來,結果就死掉了!現在還在咱們會所冷庫裡凍著呢,沒敢拿去火化埋了……」 book18.org

  花姐的話,給我說得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book18.org

  「……那行吧,我們不動手,但至少讓她跟我和我兄弟打個招呼,這個總行吧?」廖韜淡定地對花姐問道。 book18.org

  「唉,那好吧……誰讓花姐是真喜歡你們這倆小帥哥呢?」 book18.org

  花姐說著在柵欄的指紋鎖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接著打開了柵欄門,也放我倆進了去。之後讓我和廖韜離得遠遠的,然後她拍了拍那女人的肩膀:「小萌,小萌。」 book18.org

  那女人剛剛睡著了,醒來了以後一轉過頭,我正巧看到了她的容貌。 book18.org

  ——我和廖韜此行的目的,終於達到了。 book18.org

  那赤身裸體的女人就是周正續的妻子申萌。 book18.org

  申萌的肉體上,被毆打、鞭笞過的傷痕依稀可見,但是比起她曾經的那個姐妹王瑜婕,她的情況要好不少:身上沒有什麽針孔,而且看起來,要比之前我見過的那張照片上的她豐腴了不少,最主要的是,從她的神態看起來,她的精神狀態似乎要比王瑜婕好許多。 book18.org

  申萌確實是個美女,她長得太像影后胡蝶了,大眼睛、嬰兒肥的圓臉、性感的嘴唇、飽滿的奶子和圓滾滾的屁股,再加上她梨形的腰肢和感覺一捏就能出水的大腿,還有那雖然已經黝黑、但長得好像一隻黑芝麻味馬卡龍的軟嫩貝穴……我真是有點羨慕周正續能娶到這個女人,雖然到現在,周正續的故事算是個悲劇,但他畢竟曾經擁有過這樣的尤物。 book18.org

  「花姐……呼……哈……」申萌從醒來之後就開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然後她對著花姐說道:「……剛做夢呢……夢見自己在兵營裡,被一個營的兵……像傳著皮球一樣,不停地肏著……正舒服呢……叫醒我幹嘛呀?」 book18.org

  「小萌,有兩個恩客要跟你打個招呼。」花姐對申萌笑了笑。 book18.org

  「恩客?在哪?」申萌張著嘴,流著口水到處看了看,然後看到了我和廖韜,接著對我倆傻笑著招了招手:「來,快來!……呼……肉棒……雞巴……精液……快給我!我要……好想要啊……」 book18.org

  ——行吧,剛才我在心裡下的那個申萌的精神狀態清醒的論斷,徹底被打臉了。 book18.org

  申萌現在的狀態不僅僅是個痴女,更是個痴呆。我相信,原本廖韜跟我也一樣,因為看到了申萌的裸體,自己的陰莖也被撩撥得堅硬無比,心裡肯定也會想著無論如何先跟她乾一次,再救她出去再說;可看到她那張痴呆的笑臉,再加上滿嘴的口水肆意滴到了胸脯和羅馬椅上,廖韜的後背上,也會是冷汗直流。 book18.org

  「別這樣,小萌!小萌!」花姐摸了摸申萌的頭髮,對著她說道:「你就是做春夢了,一會兒就好了。今天不行了!今天你從早到晚已,經接待了八十九個客人了,再這樣,你這樣又會體力不支的,你知不知道?」 book18.org

  「不行……我要!我要嘛!……花姐!他們不給……花姐你給我……我知道你也能給我……快給我!我要!」申萌不由分說,就扯住了花姐的旗袍,一來可能申萌的力道真的比花姐要大,二來可能花姐也怕自己的旗袍被申萌弄壞了,於是也沒怎麽反抗,便解開了自己的旗袍扣子:「唉……真是拗不過你,好吧……好久都沒跟你做了……」 book18.org

  於是,當花姐把自己的旗袍解開的時候,起初看到他那一對兒不輸孫筱憐的E罩杯巨乳的時候,我心裡還是很興奮的,尤其是看到她乳頭周圍的乳暈,近乎小到沒有,再加上她雪白的奶子……我心裡突然又痒痒的。 book18.org

  「一起上吧……」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廖韜對我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也想碰碰花姐。咱倆不肏她的話,應該不用多給錢的,就摸摸。」 book18.org

  「這樣真的好麽?」我和廖韜說話的時候都沒看花姐,一轉過頭就見花姐背過身去,把旗袍疊好放在一旁。她穿著紅色高跟鞋還有黑色的弔帶絲襪,而根本沒穿內褲,申萌在她身後,一直抓著她的屁股——看著這一幕,我的心態也有些動搖了。 book18.org

  「走啊。」廖韜淫笑著看著我,剛要往申萌那邊走。我就看到了花姐轉過了身…… book18.org

  我連忙拽住了廖韜,頂著腦海和心理的巨大崩塌,給廖韜指了指花姐:只見花姐的胯下不是我腦海中原本想像的什麽極品陰穴,而是一條跟我和廖韜旗鼓相當的勃起的陰莖,還有一副睪丸…… book18.org

  廖韜看得傻了,我則眼前一黑…… book18.org

  申萌卻毫不顧忌地張開嘴巴,從龜頭到睪丸,貪婪地含著花姐那副本來似乎不應該出現在「她」身上的工具,花姐的眼神也漸漸迷離起來,一邊伸出手把玩著申萌的乳頭,一邊放肆地蹂躪著自己的大乳房…… book18.org

  我感覺我快瞎了。 book18.org

  而與此同時,我也終於反應過來,剛才花姐在給我進行口交的時候,為什麽會有一隻手伸向自己的胯間了:搞不好,「她」在含著我的肉棒的時候,正用另一隻手搓弄著自己的那條硬物…… book18.org

  廖韜看的都呆了,結果這個時候,剛剛那個阿若也走到了我們旁邊,阿若看著被申萌玩弄的花姐,帶著梨渦恬美地微笑著,她也把手指按在了指紋鎖上,接著她就開了口說了話:——一開口,我才發現「她」的說話聲音,居然比我和廖韜的聲音還要粗…… book18.org

  「我操你媽屄啊!花姐,真你媽的會享受啊!又跟這個小浪蹄子肏上了啊?咋不叫上我吶?來,讓老子跟著一起爽爽!」 book18.org

  於是,阿若直接撩起了自己的晚禮裙,旋即,從她的襠下也露出了一隻巨鳥——沒有花姐的長,但是要比花姐的粗上一圈。阿若毫不客氣,抬起申萌的一條腿,直接把自己的陰莖送進了申萌的陰道裡。 book18.org

  我感覺我的心臟都快炸了…… book18.org

  廖韜則直接推開柵欄門衝了出去。 book18.org

  我也趕忙在身後追著…… book18.org

  廖韜實在是忍不住了,找了個牆角就開始嘔吐。 book18.org

  ——這本來是我倆的計劃;根據廖韜那個酒肉朋友提供的線索說,「喜無岸」會所裡,最抗拒的就是有人嘔吐或者腹瀉,如果發生這種狀況,當時一定會被暫時請出愛奴娛樂場,當然,會有服務員或者領班幫忙照顧,只是暫時不能繼續進行淫樂活動了。因此我和廖韜都準備,當發現申萌以後,我倆用嘔吐的方式及時脫身,然後迅速出去聯絡守在外面的徐遠和其他人。 book18.org

  結果哪曾想,這嘔吐居然成了真。 book18.org

  看著廖韜吐個不停,我也忍不住了,剛才喝下去的參茶、加上來之前吃的盒飯,一點沒客氣,全都吐了出來。 book18.org

  「唉……又來倆。」赤身裸體的清潔工阿姨們立刻湊了上來,丟下了掃帚和簸箕扶住了我和廖韜,叫來了倆領班,把我倆扛了出去。 book18.org

  就這樣,我倆又被套上了黑布,然後帶回了休息室。 book18.org

  「怎麽了,二位?」一個說話聲音很清純甜美的領班對我倆問道。 book18.org

  我仔細地往「她」的裙底瞄了一眼,才發現在「她」的胯下也是鼓鼓的。 book18.org

  「可能是參茶喝多了……我倆來之前就在朝鮮燒烤館吃了不少烤肉……不打緊,歇一會兒就好了。」 book18.org

  「那就算了吧……這樣,一會兒你們跟我走,去前台,我可以幫你們兩位退一半的娛樂費用。但是不好意思,今天二位真不能繼續在裡面享受了。如果想吃自助火鍋或者想唱KTV的話,還是可以的。」 book18.org

  「算了算了!我倆休息休息就走了,謝謝你了,這位『小姐姐』。替我謝謝花姐。」廖韜擺了擺手說道。 book18.org

  緊接著,我和廖韜歇了一歇,又被這兩個領班幫著換好了衣服。 book18.org

  出了會所,拐進了附近的胡同,我和廖韜蹲在徐遠的衝鋒車外面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book18.org

  徐遠問了我倆半天怎麽了,我倆都擺了擺手。他給我倆一人一瓶礦泉水,我倆狂漱了半天口以後,我倆才一五一十地把我們記下來的會所裡面的樓層構造告訴了徐遠。徐遠吩咐我倆在衝鋒車裡休息,便拿著槍帶人行動去了。 book18.org

  我和廖韜這兩個堪稱市局並列首席花花公子的人,躺在車子的座位上,表情木訥,半天沒說話。 book18.org

  如果我的世界有一個所謂的「第四面牆」,在第四面牆的背後,命運一定在捧著可樂和爆米花坐在沙發上,看著我和廖韜笑得前仰後合——為了作弄我倆,居然找了兩個變性人給我倆口交…… book18.org

  真是他媽的受夠了這個無恥混蛋的惡趣味! book18.org

  最終,還是廖韜先開了口:「忘了今晚這事情,以後誰都別提。」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誰提誰是孫子。」 book18.org

  「呵呵,你給我金山銀山我都不會提的。」 book18.org

  「太他媽噁心了……誰能想到那居然是……」 book18.org

  我瞪了廖韜一眼:「去你媽屄的!不是說不提了麽!」 book18.org

  廖韜沒說話。 book18.org

  車子裡徹底安靜了。 book18.org

  第四章(3) book18.org

  那些嫖客和裸體小姐們被嚇到了。 book18.org

  那些出生入死的警員們受傷了。 book18.org

  我和廖韜被噁心到了。 book18.org

  當然,徐遠的目的,或者稱頌一些說,他的雄心壯志達到了。 book18.org

  當天晚上回局裡的時候,一路上我聽著一組參與圍捕行動的刑警們無奈地講著冷笑話:當他們這些持槍的男男女女們,按照我和廖韜提供的路線摸索到了「愛奴娛樂場」,一闖進去,他們舉著槍要求那些嫖客和小姐們停下身體的動作的時候,在場的大多數人還以為這是會所方面跟他們開的玩笑。 book18.org

  「哈哈,少他媽扯犢子了!咱們F市多少年都沒抓過嫖啦?要搶哪個姑娘直說,真能裝!」有人這樣說道。 book18.org

  「這該不會是會所方面故意設定的驚喜吧?有意思!我喜歡!」 book18.org

  於是,那些裸男裸女們,便在市局的槍口和手銬下,該幹嘛繼續幹嘛;甚至還有人笑著挺著陽具,衝著一個女警射出了自己的精液。直到後來,一副副手銬拷在他們的手腕上的時候,那些嫖客和小姐們,才反應過來,這真是一次抓捕行動,而並非玩笑。 book18.org

  我聽了,也無奈地笑了笑。 book18.org

  就在大部分光著身子的人都被拷上手銬的時候,一幫穿著晚禮裙的「女人們」全都手持槍枝和刀棍,從角落裡殺了出來;警員們生怕那些嫖客和賣淫小姐們、以及被拐騙來的女人們受到傷害,一個個都連滾帶爬地撤回了樓梯間下面,狼狽不堪,然後在玉屏風前,跟那些「女領班」們展開了槍戰:由於被打了個猝不及防,再加上走廊裡十分狹窄,此次行動的受傷率達到了兩位數——好在我們警方自己無人員喪生或者重傷,這已經算是萬幸。 book18.org

  等槍戰結束後,經過調查發現,那些「女領班」們大多已經被擊斃——這其中,就有那個「花姐」和「阿若」。 book18.org

  聽了這個消息,我和廖韜總算可以鬆了口氣。死無對證,從此以後除了我們倆以外,就應該在沒有其他人知道那天晚上在休息室裡,我倆跟這倆變性人到底發生了什麽。 book18.org

  後來經調查加上與資料庫裡的資料比對發現,「喜無岸」裡面所有的「女領班」都是變性人,而且他們不是一般的變性人,每一個都是全國通緝令上失蹤多年的重刑犯:比如那個「花姐」,本名叫華建軍,50周歲,二十年前因為搶銀行殺人被K市警方通緝,曾經被J縣警方圍捕,後來在押送看守所途中跳車逃跑,後不知所蹤——怪不得用手指肚隔著OK繃一點,就能發覺我身上的是槍傷;再比如那個「阿若」,本名叫扈廣志,31歲,在南方L省Z市犯過二十幾起姦殺案,蹲過三次監獄,後來也是不知所蹤。剩下的有不少的「女領班」都是從東南亞過來來的,有一些甚至是從不到十歲的時候就開始做手術、用大量雌激素和生死果混著吃、並且同時接受嚴酷表演訓練與格鬥訓練的「人妖保鏢」——廖韜後來又忍不住跟我聊過,他自己推測,那花姐跟阿若給我和他換衣服的時候,用手在我倆身體上所有縫隙和竅孔處仔細摸了一邊,估計應該是在看在我倆身體上是否藏有竊聽、通訊或者定位設備,被他這麽一說,我深以為然。 book18.org

  「我在思考一件事:想這倆位這麽窮凶極惡的人,若是在黑道上,大家見了這樣的人恐怕都要畏懼三分;而他們怎麽就能心甘情願地做了那種手術,然後還在一個色情會所做著這樣的事情?」廖韜對我問道。 book18.org

  我一時之間也想不明白,那天晚上給我帶來的生理厭惡,也讓我並不想去仔細思考關於「喜無岸」裡面的所有細節,所以我只能跟廖韜講著我對這件事的簡單猜測:「或許……或許這倆人本身就是性變態,又或許,'喜無岸'背後的大老闆出價夠高唄——足夠讓他倆出賣尊嚴的。」 book18.org

  「呵呵,沒準。」廖韜撓了撓頭說道,「我還記得前台說什麽找他們的領班需要加錢……看來那幫嫖客還有專門喜好這一口的哈?」 book18.org

  「呵呵,說不定唄……而且你看看他們幾個整容整得也太好了,咱倆一開始不也是沒看出……等會,你怎麽又跟我聊起這個來了?除了跟案子有關的東西以外,別再跟我聊這個了!」我連忙對廖韜抗議道。後來我有那麽好長一段時間,在走廊裡見到廖韜以後我就趕緊跑。 book18.org

  倖存下來的那些領班們也都受傷了,在事後被徐遠叫來了急救車送到醫院,並且徐遠下了命令,派出了保衛處的精英們,24小時不間斷對他們進行看守。 book18.org

  目前可以逮捕到的會所負責人沒有什麽前科,之前是個開零食加工廠的,因為欠下高利貸食品廠倒閉,也不知怎麽著,就成了會所老闆。徐遠懷疑這個人根本就是個影武者,被抓來頂罪的,在幕後肯定還有大老闆操縱著整個會所。本來徐遠想著當晚連夜審問這個老闆,可誰曾想,在徐遠審訊的過程中,老闆突然死亡——丘康健熬夜做了屍檢:發現老闆在被捕以前,就吃了含有毒藥的糖衣藥丸。 book18.org

  沒有辦法,一切又成了懸案。 book18.org

  好在這下子,F市最大的淫窟「喜無岸」算是被搗毀,還解救出了大批的受拐賣誘騙的婦女,對於全省警界來說,徐遠也算得上是大功一件。 book18.org

  會所裡的那扇玉屏風,後來也被移交給省文化宮。一些珠寶鑑定專家對這個玉屏風進行了一番鑑定:當他們拿出紫外線燈對那些浮雕進行照射的時候,那些被淫穢化的神祇們的浮雕外殼裡,居然出現了微小且精妙的骷髏。 book18.org

  在經過聲納檢測,他們推測,是製作這扇屏風的工匠師,在雕刻的時候,用一種據說來自扶餘國時期、被業界以為早已失傳了的注入雕刻法,有人論證說,這種注入雕刻法實際上是一種扶餘巫術師秘傳的詛咒秘法:用動物或者人類的血液在玉器或者瓦器裡面進行雕刻裝裱,並且在裡面灑上祭祀供奉古神用過的白酒、供品點心的殘渣和香灰,而收下玉器或者瓦器的人,會因此下地獄,受盡冥河萬千怪獸噬咬,且永世不得超生——所有的被雕刻的或性感或風騷或艷俗的那些人物,那些在交合的、脫離了以往尊嚴神性、被淫邪化的人物,每一個,其實都只是一具具帶有詛咒意味的骷髏。 book18.org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book18.org

  我不清楚這是一個惡趣味的整蠱,還是工匠對於「喜無岸」的幕後老闆對神明褻瀆的不滿,抑或是工匠本來就怕報應,所以才下此毒咒。省文化部的工作人員拜託市局千萬要幫忙找到製作這扇屏風的工匠,想請教他到底是怎麽把這種雕刻完成的的,可是一直到三年以後,那扇屏風的製作者,依舊無從考證。 book18.org

  不過有一個疑問一直纏繞在我的心底:為什麽抽完煙之後就不能吃「生死果」了呢?這是什麽特殊的禁忌麽?我不清楚,暫時也沒有人能給我這個答案。 book18.org

  後來,聽說從會所裡沒收來的資料全都轉手到了風紀股。 book18.org

  到此,我也就算交了差。 book18.org

  那天晚上一直忙到了後半夜三點半,我本想回到自己房間裡洗個澡、換個衣服,然後乘計程車回到民總醫院去,接著照顧夏雪平;可我真是太高估自己的身體了,我一進門,連鞋都沒脫,就直接倒在沙發上起不來了。 book18.org

  我一覺睡到了9:30。清醒了以後,我著急忙慌地洗漱了一遍,從洗衣簍裡拿了一條乾淨褲子、一件長袖衫、一件外套,別上了手槍以後,就趕忙飛奔到大街上。 book18.org

  當我風風火火地走到病房門口,打開門,剛準備跟昨天被徐遠安排來照顧夏雪平的那個年長女警道謝的時候,卻發現,那個女警不在了。 book18.org

  如果病房能說話,它一定會在我進門前的那一剎那,對我問一句:「我有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book18.org

  -好消息是:夏雪平醒了; book18.org

  -壞消息是:照顧夏雪平的那個人,由那個年長女警,換成了艾立威。 book18.org

  可是病房並不能說話,所以一進門,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我就愣住了。 book18.org

  我真不知道,我是應該先笑著說一句「你終於醒了」,還是該怒著說一句「你他媽怎麽來了」。 book18.org

  「呵呵,回來了。」 book18.org

  艾立威倒是大方,站在夏雪平的床頭邊,跟我揚了揚手裡的一個不鏽鋼碗,對我打了聲招呼。 book18.org

  而夏雪平則是依舊無力地靠著枕頭半坐著,她從我進門以後一直盯著我,失去了血色的薄唇囁嚅了好幾次,卻始終沒說出來一個字。 book18.org

  我沒好氣地脫了外套,剛準備放在那張摺疊床上,結果一轉身,卻發現牆角空空如也。 book18.org

  「床呢?」 book18.org

  這是我進到病房裡以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book18.org

  「什麽床?」艾立威睜著一雙眼睛,眨巴了兩下,對我問道。 book18.org

  「摺疊床,海軍藍帆布的那個。」我冷冷地對艾立威問道。 book18.org

  「哦,我退掉了。昨天晚上我沒用上。」 book18.org

  艾立威笑盈盈地說道。 book18.org

  他的話本身就夠讓我生氣的了,沒想到他邊說還邊笑,這下我更火了。 book18.org

  「你從昨天晚上就來了?昨天不應該是徐局長從邵處長那裡派來的那個大姐來倒班兒麽?」 book18.org

  「哦,我讓那個大姐回去了。她家裡還有個13歲的女兒要照顧呢,一個人夠辛苦的了。」艾立威解釋道。 book18.org

  「那你昨天不是拉肚子麽?」 book18.org

  「……趕巧罷了。我這腸胃,老毛病了,不能吃太涼、也不能吃太燙,不能吃酸的也不能吃辣的,雪平姐知道我的。」 book18.org

  「哼——她跟段亦澄槍戰的時候你也不在,昨天來了一幫抗議鬧事兒的你也不在;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等我回局裡執行任務的時候過來了!你可真及時!」我沒好氣地說道。 book18.org

  艾立威聽罷沒說話,只是轉過頭看了看夏雪平。 book18.org

  夏雪平只是眨了下眼睛,也沒說什麽。 book18.org

  我長吁了一口氣,接著追問道:「那麽那張摺疊床呢?你退給誰了?」 book18.org

  「我退給住院處了啊——唉,那麽老多錢,干點什麽不好?照顧雪平姐,找張椅子坐一坐就可以了。」艾立威輕描淡寫地說道。 book18.org

  「操!……你特麽摺疊床是給你用的麽?那是鑑定課的吳小曦前天給網監處蘇媚珍處長租的,而且跟醫院裡說的是租下一周。誰讓你自作多情的?你他媽要點臉行麽?」 book18.org

  艾立威轉過身盯著我,接著對我說道:「何秋岩!呼……不好意思,這個事情我真不知道,我看見那張床多餘,我就拿去給退了;但是你也用不著這麽對我說話吧?……我還以為是你拿局裡給雪平姐的補貼,租來的摺疊床呢,我還在想著幫著雪平姐省點兒是點兒……」 book18.org

  「呵呵,就你會過日子唄?……又他媽成了我拿局裡的補貼了——艾師兄,您的想像力可真豐富!」我還嘴道。 book18.org

  這時候,半坐半躺在床上的夏雪平皺起了眉頭,接著看了看我,又斜眼看了看艾立威,艱難地說道:「行了……我說……你們倆……這才共事多長時間……一見面就吵……都少說兩句行麽……能不能不吵了?」 book18.org

  艾立威死死地盯著我沒說話,但是有了夏雪平的話,他似乎更是有恃無恐。 book18.org

  我只好喪氣地轉過頭去,恨恨地嘆了口氣。 book18.org

  接著,我又對著艾立威伸出了手:「錢呢?」 book18.org

  「什麽錢?」艾立威抬起了頭,眼睜睜地看著我問道。 book18.org

  「租床用的租金——裝他媽什麽傻?」我對艾立威說道:「錢是人家吳小曦拿的,可不是什麽局裡的補貼!把錢拿來!我去還給人家小C!」 book18.org

  聽了這話,艾立威只好放下手裡的不鏽鋼碗,然後拿出了錢包,從裡面抽出幾疊大票,遞給了我,並且有些挑釁地看著我說道:「你數數吧。怎麽樣,沒少吧?」 book18.org

  我接過了錢,看著他的眼神,接著就當著夏雪平的面,我便一張一張地數著——當然,這幾天因為實在是太多事情了,所以實際上,我也不沒記住這退了床以後,醫院住院部應該退還多少租金多少押金。 book18.org

  不過我也沒管那個,我收起了現金,看了一眼夏雪平,發現她後背靠著枕頭,實際上並不是很舒服,偶爾會不停地活動脖子,呼吸似乎也不是很順暢。艾立威見狀,有連忙放下碗,伸手去幫這夏雪平墊枕頭。 book18.org

  「你放開!」我一邊說著,一邊推開了艾立威,然後輕輕抬起夏雪平的後脊,把夏雪平脖子和後背下面的枕頭挪開,緩緩地墊回到了夏雪平的頭下,「夏雪平可真沒說錯你,你可真是個白痴!她鎖骨中槍了,你還讓她這麽待著,還嫌她的身體不夠難受嗎?」 book18.org

  「那你來!我看你怎麽辦!」艾立威退了兩步,也沒好氣地說道,「呵呵,就著腦子還特麽來照顧人——會照顧人麽?這都高科技時代了,怎麽活得像個村裡的原始人?」我回過頭瞪了艾立威一眼,說了一句,接著又按動了病床另一邊扶手下的電動按鈕,把病床的上半部分抬起了三十度,然後我對夏雪平柔聲問道:「怎麽樣,這回舒服點了吧?」 book18.org

  艾立威站在原地,一臉吃了蒼蠅的樣子。看來他是真不知道這病床還是多功能,可以進行調節的。 book18.org

  夏雪平看著我氣鼓鼓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微微沖我點了點頭。 book18.org

  我白了艾立威一眼,然後大搖大擺地走出病房,去找護士再幫我挪來一把椅子。 book18.org

  等護士拿椅子來的功夫,艾立威又端起了那個不鏽鋼碗,接著打開了病床床頭柜上的一個白色保溫桶,然後又拿了一把竹製長勺,從保溫桶裡舀著湯羹,倒進不鏽鋼碗裡。他又從自己的背包裡拿出了一個裝在保鮮袋裡的瓷勺,舀了舀湯羹,吹了吹表面以後,坐到了椅子上,把湯勺移到了夏雪平的嘴邊:「諾,喝吧,小心燙口。」 book18.org

  「你等會!」 book18.org

  瓷勺的邊緣剛要接觸到夏雪平的嘴唇,就被我喊住了。 book18.org

  「怎麽了?」艾立威依舊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book18.org

  「你給她喂的是什麽?」我依舊盛氣凌人地問道。 book18.org

  「烏雞湯啊,用高麗參燉的。」 book18.org

  「——你不知道她前兩天剛取完子彈,又做了血液透析麽?你跟大夫聊過麽她現在是否有什麽忌口麽,你就給她喂雞湯?她的腎臟現在受得了麽?胃腸受得了麽?你給她喝出問題怎麽辦?」 book18.org

  這次換艾立威嘆了口氣,他一臉無奈地跟我解釋道:「——我這湯,沒放鹽、沒放味精,根本沒放任何調料和香料,連顆蔥花都沒有,完完全全就是用高麗參和剛殺的活烏雞燉的——也就是臨出鍋前,加了幾粒枸杞而已;而且我只是給雪平姐喝湯,我知道她現在的身體只能吃流食,所以,我又不給她吃肉、又不讓她嚼人參,你說你反應這麽大幹什麽?」 book18.org

  「我不管!高麗參是上火的東西,烏雞又是發物,你以為我不懂?你放一邊去,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book18.org

  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開始胡攪蠻纏起來。 book18.org

  夏雪平眯著眼睛,然後對我緩緩訓斥道:「好了!好了!真是吵死了……你怎麽一進屋就這樣?我也不是過敏……也不是生病……受傷而已!……喝兩口湯,又怎麽了?」 book18.org

  正巧,護士也拿著椅子進了病房,沒想到她一進來,也對我說道:「這位先生,您能不能小點聲?病人剛剛甦醒,需要靜養,不能受到太大刺激。你要是想找茬吵架,請去樓下吵!」 book18.org

  我正覺得這全世界都開始跟我對立的時候,艾立威馬上趁熱對護士問道:「正好——護士小姐,請問你一下:傷者現在這種情況,喝點烏雞湯沒有問題吧?我這裡可沒加任何調料。」 book18.org

  「嗯,喝點是可以的,烏雞和人參,對於女性都有很好的滋補作用;但切記,不能喝太多,否則難以消化會給傷者造成負擔。」護士放下椅子以後,就往外走。 book18.org

  「謝謝您啊!」艾立威面有得色地看著我,接著又衝著夏雪平溫柔地笑著:「你看看,我早說什麽來著?——來吧,跟人求證過啦,哎,適當喝一點,對你的身體恢復有好處!」 book18.org

  接著夏雪平把嘴唇在瓷勺上面抿了一下,把雞湯吸入口中,然後她欣然對艾立威點了點頭:「好喝。」 book18.org

  「嗯嗯,那就好。」艾立威也心滿意足地笑了笑。 book18.org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還會燉湯。」 book18.org

  「哈哈,之前認識一個朋友,她在廣東生活過一段時間。這些都是我跟她學的。」 book18.org

  夏雪平會心笑著,接著又喝了一口。 book18.org

  我則感覺到了滿嘴的酸味。整個病房裡,只有我一個人靠著牆面,在一旁追胸頓足。我不知道為何,在這一剎那,我感覺好像我的存在倒是有點多餘。 book18.org

  也對,我早就覺得艾立威對夏雪平的心思不純——一個男人,對自己的女上司鞍前馬後地伺候著,對於任何困難和上司給自己創造出來的壓力沒有半點怨言,而且還時不時地會對自己的女上司進行寵溺、哄其開心,並且還不為升職,他若不是想在長期徹底轉變身份,來入侵和支配這個女人的生活和情感,那他又是為了什麽? book18.org

  現在,夏雪平名義上的那個男朋友段亦澄已死,對我來說,算是鋤掉了一個障礙。 book18.org

  當然,估計對於艾立威說,也是如此。 book18.org

  換做是我以前的德性,如果我心儀的女生身邊出現了一個競爭者,而這個女生對那個男生的態度又不夠果斷,我是絕對徹底走開——這種事情我之前干過:當年初中的時候,我對待我喜歡的那個英語課代表就是如此。在當時,我對她的愛慕之情,可以用洪水犯濫來形容,當然她也知道我的心思,只是在初中教育環境的高壓下,我一直沒敢大膽表白;她見我不說破,她自己也對我沒有什麽主動的態度;結果就在這個時候,隔壁班突然出現了一個轉校生,突然開始大膽地追求她——這個男生是她之前的髮小,住過同一個胡同、上過同一所幼稚園、去過同一所小學,這個男生對她的各種喜好諳熟於心,每次送她的禮物、要約她去的地方、在危機情況下對她的幫助,都是她最需要也最符合她的口味的,因此每一次,她都難以拒絕;面對這樣的競爭者,別提我內心的挫敗感有多麽強烈了……世上事,了猶未了,終以不了了之。於是,我慢慢地開始疏遠那個女孩,再加上,她對我的態度本就模糊不清,我倆的隔閡也越來越大。我的這段初戀,無疾而終。 book18.org

  可現在,我面對的女生不是別人,而是夏雪平。 book18.org

  所以,我這一次不會負氣離開,該離開的那個人也不可能是我。 book18.org

  「喂吧,」我站在窗邊,側目看了一下艾立威,接著甩了一句:「喂完趕緊走,照顧我媽用不著你。」 book18.org

  夏雪平聽了我的話,抿了抿嘴說不出來什麽。艾立威在吹著勺子裡的湯的動作僵了一下,我用餘光向他看去,看得出來他此刻臉色鐵青,然後他再也沒說什麽,便只是一勺一勺地給夏雪平喂著湯。 book18.org

  緊接著,這一碗見了底。 book18.org

  艾立威站了起身,並擰開了保溫桶的蓋子,夏雪平一直在觀察著我,她看見艾立威還要給她再續一碗,便連忙伸出一直胳膊,對艾立威擺了擺手:「……不用了,不喝了……我飽了。」 book18.org

  「這就飽了?你這才第二碗吶!而且有沒有任何的乾貨,全都是湯水。」艾立威關切地對夏雪平問道。 book18.org

  「誰說都是湯水了?……剛才喝的時候……我還喝下去兩粒燜爛了的枸杞呢。」夏雪平笑了笑說道。 book18.org

  「我的天,那也能算?」艾立威也跟著笑了起來。 book18.org

  「真的……不用了,謝謝你……我現在喝不下去太多,護士也不是說……適量而止麽?可以了……」夏雪平緩緩地眨了眨眼,對艾立威說道,「謝謝你了,小艾……我已經好很多了,你有心了……昨晚忙了一晚上,已經夠累的了,回去歇息吧……」 book18.org

  「真的不用我在這了?」艾立威問道。 book18.org

  我轉過身去,盯著艾立威。他看了看我,動了動嘴角。 book18.org

  「用不著,真的,你回去吧。組裡的事情,我這段時間就拜託你照應著了。」夏雪平虛弱地說道。 book18.org

  「那……好吧!湯我就放在這裡了,你要是還想喝……你就讓秋岩去食堂找師傅幫忙熱熱。」 book18.org

  「也用不著……」夏雪平對艾立威說道,「這麽好喝的東西,兩碗就夠了……你拿回去吧!」 book18.org

  「就放在這吧,也不打緊,你看你喝了湯以後臉色好看許多,說話也有氣力了……」 book18.org

  「拿回去吧……」夏雪平睜大了眼睛看著艾立威。 book18.org

  她說的任何話,艾立威都應該是不敢違背的。 book18.org

  艾立威只好重新擰好了保溫桶的蓋子,然後拿出新的保鮮袋,把不鏽鋼碗和勺子全都用濕巾擦乾淨,裝好以後放進自己的背包裡,然後背了包提了保溫桶。 book18.org

  「那我走了,好好靜養,雪平。」艾立威對夏雪平說道,然後伸出了手朝向了夏雪平的枕頭的部位。 book18.org

  見到他這個動作,我便往前連忙走了兩步,但他只是把手搭在了床頭的床沿上,沒做出任何出格的行為,我也只好作罷。 book18.org

  夏雪平朝他微微點了點頭,他便離開了床邊,跟我擦肩而過的時候,還對我道了聲別:「秋岩,走了。」 book18.org

  我理都沒理他,直接把頭別了過去。 book18.org

  還沒等艾立威徹底出門的時候,我就大步走到夏雪平床邊的那張椅子上坐了下來。夏雪平一直盯著我的臉,等艾立威關上了病房門,夏雪平才嘆了口氣,然後對我輕笑了起來。 book18.org

  「笑什麽啊?」我看著夏雪平問道。 book18.org

  「哈哈……唉!」夏雪平又笑了兩下,順了口氣,接著對我說道,「……沒事。」 book18.org

  「醒了多長時間了?」我問道。 book18.org

  「大概……一個小時前剛醒的吧……也沒多長時間。」夏雪平緩緩對我說道。 book18.org

  「那你還是多睡一會兒吧。」我對她說道,「你剛醒過來,需要靜養……我剛才都跟那傢伙聒噪半天了……真不好意思……」 book18.org

  「我沒事……」夏雪平看著我說道,「小混蛋,陪我說會兒話吧。」 book18.org

  「那好吧……你現在還覺得難受麽?」我完全是下意識地伸出了手,撫摸著夏雪平的額頭和長發,「傷口還疼麽?不舒服的話我就叫護士、叫大夫來。」 book18.org

  「有點疼……但是不打緊,」夏雪平輕輕喘著氣,接著對我搖了搖頭說道,「用不著叫大夫和護士的……我早習慣了。」 book18.org

  ——身上中彈中到習慣,真是個黑色幽默。 book18.org

  如果出現在周星馳的電影裡,這或許是個笑料,但是在夏雪平這裡,讓我感覺到,我的心臟似乎是被人揪著的。 book18.org

  我把手掌貼近了夏雪平的臉龐,用大拇指在她的顴骨和頭髮上緩緩撫摸著。也可能真是因為剛才艾立威那兩碗烏雞湯的作用,雖然她的嘴唇依舊沒什麽血色,但是她的臉色看起來,似乎紅潤了許多,並不再那麽蒼白。 book18.org

  「你擔心死我了……」我一邊撫摸著她的頭髮,一邊說道。 book18.org

  夏雪平閉了幾秒鐘眼睛,接著左胳膊掙扎著,伸出了被子外面,輕輕地把我的手從她的臉上撥開,我立即以為她是在抗拒我情不自禁流露出來的情感而對她作出的動作,但沒想到,緊接著她卻拉住了我的手:「……我真的沒事了,害你擔心了。謝謝你了……兒子。」 book18.org

  原來她並不是想跟我繼續保持隔閡,但我心裡也依舊覺得有些冷。 book18.org

  我也只好握住了她的手,對她說道:「夏雪平,對不起……之前這段時間,是我太任性了。若不是那天聽到你給總部發回去的對講,我根本都沒想到你跟段捷之間根本就是你死我活的關係,我根本都沒想到你那天晚上的吻其實是即時的應激反應……太對不起了!而且,說起來,那個蔡夢君的事情……我也不是故意要刺激你的……至於美茵的事情……唉,這個真的是我的錯!我無話可說,我也不奢求在這件事情上你能原諒我……我以後不會在跟美茵……」 book18.org

  夏雪平輕輕地捏了捏我的手指,接著對我說道:「……既然都過去了,就不用再說了;況且,這次要不是因為你及時趕到,媽媽這次可能就折在段亦澄的手裡了……最重要的是,你也沒事就好!我看到他打你打得那麽厲害的時候,我真的是擔心極了!」 book18.org

  「嗯,放心吧,我沒事。」我握著她的手,對她說道。 book18.org

  「……我記得,你好像也受傷了是吧?而且還被打得很嚴重……」夏雪平皺起眉看著我說道。 book18.org

  「沒事,都是些皮肉傷,早就好了。」我寬慰著她說道。 book18.org

  原來,她還是擔心我的。 book18.org

  「對不起,秋岩……謝謝你了。」 book18.org

  我把雙手緊緊地握著夏雪平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旁,有些激動地對她點了點頭。 book18.org

  夏雪平微笑著看著我。我似乎很久都沒見到她笑過了。 book18.org

  接下來,夏雪平緩緩嘆了口氣,又問了我一個問題:「你……你跟美茵,什麽時候開始的啊……」 book18.org

  「怎麽又問這個……」我有些羞赧地說道。 book18.org

  「我就是問問,你說說吧。」 book18.org

  夏雪平說得輕描淡寫,可她的眉頭卻依舊微皺著。 book18.org

  我其實真的好想搪塞她一番,但是此時好不容易跟她的關係再次緩和下來了,我又真的害怕如果我隨意應付她一番後,她會繼續不理我。 book18.org

  我只好對她問道:「那你會跟父親說麽?」 book18.org

  「我不會告訴他的,你放心好了。」 book18.org

  我便誠實地對她說道:「……其實……其實在你和父親離婚以後,我和美茵就有一些這方面的……只能說是接觸吧。那時候我倆還小,你走了,父親也經常不在家,我和美茵那時候又都剛剛發育,呵呵,她那時候老欺負我,她對我也沒有什麽性別上的概念,所以時間長了……我倆也都沒控制住;起初,我倆都是以為,這種事情就是鬧著玩,跟扮鬼臉、玩摔跤打滾沒什麽區別,然後沒想到後來就都習慣了、上癮了——就這樣……不過之前的發生的時候,都沒有什麽特別實質的接觸;那天晚上你在門口看到的……其實我倆的第一次。我其實是不太願意的,但美茵說她想要,我……我平時給她慣壞了,所以我就給了——當然,我倆也約定,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又小心翼翼地看著夏雪平,對她說道:「就是這麽回事……要打要罵,隨你處置吧」 book18.org

  「……你以為我知道這件事,是我在門口看的麽?」夏雪平眨了眨眼睛,對我問了一句。 book18.org

  「唉……難道不是麽?」我懷疑地看著她。 book18.org

  「……是有人給我發了一段她錄的視頻,我才知道的。」 book18.org

  「誰發的?」我追問道。 book18.org

  夏雪平緩緩閉上眼睛,嘆了口氣,接著說道:「一個匿名電話號碼。」 book18.org

  我想了想,從床頭柜上拿起了夏雪平的手機。 book18.org

  「……你不用找了,消息我已經刪了,視頻我也刪了,就都……算了吧。」夏雪平盯著天花板說道。她說話的音調和語氣都很虛弱,可她的態度卻是十分強硬的。我只好放下了她的手機,但我總覺得她在瞞著什麽。 book18.org

  她眯著眼睛看著我的雙眼,沉默了半天,然後才說道:「唉……我其實也早該想到的,你和美茵都太頑皮了!我離開家的時候,你們兩個都在懵懂期……算了吧……有些事情,我以後再慢慢告訴你吧。」 book18.org

  夏雪平又這麽雲裡霧裡地來了一句,給我弄得更加不知所措。 book18.org

  緊接著,她對我難為情地一笑,說道:「能不能幫我一下……」 book18.org

  「什麽?」 book18.org

  夏雪平的臉上突然紅了一下,她想了想,搖了搖頭:「沒事了……你還是叫護士來吧。」 book18.org

  「怎麽了?身上又不舒服了?」我立刻著急了起來,並且站起了身。 book18.org

  「不是……你不用這麽急,」夏雪平吞吞吐吐了一會,才說道:「我……那個……剛才的湯,可能有點喝的太多了……突然……想方便一下。」 book18.org

  我看著她笑了笑,接著就想要把她被子掀開,她臉上又紅了些,連忙用手壓著被子不放:「……你要干什麽?」 book18.org

  「不是幫你麽?你這樣我怎麽……」我看著夏雪平不明就裡,可兩秒鐘以後才反應過來,她是不好意思,而且現在在她心裡,不僅男女有別,她還依舊把我跟她的母子關係看待的很重,我是不允許做出任何違背人倫的事情的。 book18.org

  「你等我一下……你放心,讓我幫你好麽?先別亂動。」我只好先用電鈕把上半部分的床又抬起了一些到四十五度,下半部分也往下調整了四十五度角,接著在她面前,我緩緩沿著被子的邊緣,她遲疑了一下,看著我放開了自己的手,讓我把雙手摸了進去。我找到了她的褲子上沿,可我還是得托著她的屁股,才能把褲子扯下來,於是,我一句話沒說,把自己的臉靠近了她的胸部一些,然後不由分說,直接一手抬起她的屁股,一手把褲子往下一扒。 book18.org

  然後我對她說道:「你再稍等一下。」於是,我又按下另外一個電鈕,把病床中間部分的格擋移開,把病床床板下面的便盆移到了露出的大窟窿處,正對著她裸露的下半身。 book18.org

  「可以了。」我看著她說道。 book18.org

  她有點不太好意思地側過頭,微微抬起雙腿,用膝蓋把被子撐起了一個帳篷,假作望著窗外,緊接著,就聽到在被子下面,傳來了「呲——嘩啦嘩啦……咕咚、咕咚」的一陣小便湧出的聲音。 book18.org

  她尿了好長時間,以至於我都懷疑是不是從她醒來以後,她一看身旁的是艾立威,就沒好意思說自己想便溺,一直在默默憋著呢。 book18.org

  夏雪平一邊尿著,臉色一邊更加殷紅,目光卻不知道該往哪放;而我聽著這陣熟悉的聲音,卻突然想起來,她那天在市一中洗手間裡便溺的時候,我正和孫筱憐做著那檔子事情,孫筱憐還一個勁兒地管我叫「兒子」,於是第二天早上,我就跟夏雪平隔著內褲發生了一段不該發生的行為……因此在我的臉上,也漸漸發熱。 book18.org

  「嗯……好了。」夏雪平排完了尿,整個人輕鬆了許多。 book18.org

  我摁下了按鍵,把格擋擋上,撤了便盆,又想了想,找了條乾淨的毛巾,然後捏成一個角,用一隻手探到了被子下面夏雪平的雙腿中間。她有些大驚失色地看著我,對我問道:「又乾嘛呀?」並且準備伸手攔著我,結果就這麽一扯胳膊,她身上的傷口疼痛了起來。 book18.org

  「哎呀,告訴你別亂動!怎麽不聽話?」我皺著眉看著夏雪平,然後對她說道:「老早以前我就懂這種事情——女人要是上完小便不及時清理,是容易得濕疹的。」 book18.org

  「哼……小混蛋,你懂還挺多!」夏雪平對我說了一句,不好意思地笑笑。 book18.org

  我沒抬頭看她,一本正經地用手輕輕地在她的被窩裡,幫她擦著陰唇和外陰,有幾次手指觸碰到了她的肉體和陰毛,她的眉毛便也跟著蹙了幾下;我心裡又何嘗不是痒痒的,但是我下過決定,在她傷痛痊癒以前,我是不會強行折騰她的,因此我克制住了自己,什麽多餘的動作都沒做,只是捏著毛巾,幫她擦乾淨了尿漬。 book18.org

  我連忙幫她把褲子穿好,再一次抬起了她的屁股,我的臉也再一次靠近了她的胸前,我都能聽到,當我用手托著她兩隻赤裸的緊湊桃臀的時候,她的呼吸有多麽的急促;然後我把毛巾隨手丟進了病房的回收簍裡,又把便盆卸了下來,直接出了病房,帶上了房門,去洗手間把裡面的混著尿液的葬污倒掉,衝乾淨了便盆洗乾淨了手。夏雪平的尿液呈橙紅色,看來前兩天的透析,確實對她的泌尿機理產生了一定的壓迫,我得努力好好照顧她,讓她快點恢復。 book18.org

  之後,我又回到了病房,把便盆安裝好。 book18.org

  夏雪平這才放心地對我笑了笑:「當年只會跟我耍任性的小混蛋,終於長大了,都會照顧媽媽了。」 book18.org

  「呵呵,這就長大了?」我看著夏雪平說道:「你昏迷的那幾天,我也這樣伺候你來著。」 book18.org

  「你……都做什麽了?」夏雪平一聽,臉上的羞紅似乎褪不下去了。不過這樣也好,我真喜歡看著她臉紅的模樣,名副其實的「人面桃花」。 book18.org

  「幫你擦了身子,還幫你換過了褲子,你透析以後,總共大小便失禁了三次,」我對她說道,「不過你放心,我都沒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book18.org

  「我……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就是想問問……」夏雪平對我解釋道,可她話沒說完,欲言又止,緩緩才說道:「辛苦你了。」 book18.org

  「辛苦什麽,於情於理,我都應該照顧你的,不是嗎?……沒事,不說了。」我又一次撫摸了一下她的臉頰。 book18.org

  夏雪平撇了撇嘴,雙眸抄下瞥了我的手一下,接著對我問道:「我說小混蛋……剛才……你洗手了麽?」 book18.org

  「……哈?哎!你聞聞,洗手液的香味還沒散呢!」我笑著把手湊到了她的鼻翼下面,我知道她是在故意跟我開玩笑。 book18.org

  夏雪平也看著我,不禁莞爾。 book18.org

  沒過一會兒,夏雪平就又累了,她沉沉地睡去,我輕輕悄悄地按下電鈕,把床板挪平。我知道夏雪平一直不是一個善於表達自己的人,但是她今天能跟我說出這樣的話來,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book18.org

  之後又過了幾天,在這幾天裡,我一直是這樣照顧夏雪平的。這幾天裡夏雪平的臉上逐漸恢復了生氣,根據醫生的觀察和體檢,她也漸漸可以喝點粥,稍稍吃上幾口饅頭或者麵包,所以體力也逐漸恢復了。看著她逐漸好轉,我的心裡也舒坦了許多。 book18.org

  並且,其實我是有私心的:我一直很希望,通過我這段時間對她的照顧,可以逐漸融化她,至少,能讓她在今後遇到無助的情況的時候,能把我當成她的倚靠而不是一個人自己扛著。至於能否把我跟她的關係由普通母子轉變為秘密的情侶,還是慢慢來吧,我相信細水長流、水滴石穿。 book18.org

  可誰知道,命運這個流氓混蛋,又跟我開了個玩笑。 book18.org

  夏雪平入院的第十天,大夫說她基本已經沒有問題了,而且可以正常地下地走路、正常進食了;只是她暫時還不能吃太油膩、辛辣的東西,而且體能暫時還會點跟不上,所以還需要多在醫院觀察兩天。知道她徹底沒事以後,我心裡十分高興,便去醫院對面的菜館點了些江浙菜:一份鹽煮手剝筍,一份茴香豆,一碗蓴菜豆腐牛肉羹,四條黃酒酥魚,以及一盒米飯。這些東西吃了開胃可口、很是下飯,而且並不會刺激她的身體。果然,在吃了一陣子流食以後,夏雪平胃口大開,一口氣就吃了三條黃酒酥魚。吃完了飯後,陪她說了會兒話、聊了聊關於之前周正續和段亦澄的案子的事情,又聽她講了不少關於那個死去的馮喧的故事以後,她就說她睏了,我幫著她洗漱過後,她便早早睡下。 book18.org

  我卻一直沒有睏意,再加上多少還是有點擔心夏雪平的身體恢復情況,所以到了夜裡十一點多的時候,還依舊沒有睡著。百無聊賴的我把手機連上了醫院的WIFI,下載了一部叫《致命魔術》的電影。當我剛剛點開電影,只聽見克里斯蒂安•貝爾剛說了一句「Are you watching closely(你在仔細的觀看嗎)」的時候,我似乎突然聽到夏雪平很難受地呻吟了一聲:「——嗯哼!」 book18.org

  我連忙把耳機從耳朵裡取下,站起了身子,走到了病床邊。看了一眼背對著我的夏雪平,可是仔細看看她,此時她應該正睡著了。我又連忙把耳機帶上,把電影重新調回片頭,發現那句「Are you watching closely」之後,並沒有任何其他人的聲音…… book18.org

  是我幻聽了? book18.org

  我又看了夏雪平一眼,沒太在意,繼續看著我的電影。 book18.org

  誰知道剛看了沒幾分鐘,夏雪平的嘴裡似乎又發出了一聲:「嗯——啊——」 book18.org

  難道我又幻聽了? book18.org

  這次我徹底關了手機,收起了耳機,專心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夏雪平。她到底是怎麽回事?看來,我是應該觀察觀察她,到底是我幻聽,還是她真的身體有什麽不適;是本來已經結痂的傷口迸裂了、造成了疼痛,還是她在夢囈。 book18.org

  正想著,夏雪平翻了個身,仰面朝天,然後「啊」的一聲叫了出來,不斷地扭動著身子;而被窩之下,她的手似乎在動。 book18.org

  「夏雪平,你怎麽了?」我喚了她一聲,沒想到她沒有一點回應,卻仍舊間歇性地發出了「嗯——嗯——」的聲音。 book18.org

  我連忙打開了床頭的檯燈,但見她臉色通紅,額頭上全是汗水,就像是喝醉酒了一樣——晚飯的時候她只吃了幾條用黃酒燜透的鮁魚,不至於醉成這樣。我馬上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一摸她的額頭,腦袋確實有點微熱但又不是發燒,我便想著把她被子掀開,看看她的身上到底哪裡不對勁。 book18.org

  結果一掀開被子,我的臉上也立刻變得火辣辣起來。 book18.org

  ——夏雪平在被窩裡面,早就解開了自己的病號服,病號服裡面一直是裸著的,衣服大敞四開之後,夏雪平這具被曬成了小麥色的胴體,便很豪放地顯露在了我的眼前;我看過了三次她的肉體,這一次,她的身上又添了新傷,所以如果只是她的肉體展露,我只會覺得心疼;但是此時此刻,她解開了衣服以後,自己的左手卻放在了自己的雙乳上面,動作緩慢地來回自己撫摸揉捏著自己的乳球和奶頭,而且在她的身上,早已蒙上了一層汗水…… book18.org

  看樣子,她自己貌似已經自慰有一會兒了。 book18.org

  看著她汗津津的乳房,我的陰莖立刻來了一股神氣。 book18.org

  而且不止這些,在沿著她的小腹一路往下看去,那條病號褲也居然被她自己脫到了鼠蹊處,濃密的陰毛被她的右手遮擋著,而她的右手呈著蘭花指狀態,食指指肚在她的雙腿間微微活動著…… book18.org

  我咽了一口唾沫,輕輕地把她的褲子繼續向下拽了一些,就看見她的蘭花指手型,正在給她自己做著一個很快慰的遊戲:大拇指微微向手心處窩去,拇指的側邊可以很好地按摩到那挺立紅潤的瑪瑙豆;食指探進了陰穴的縫隙中,微微剜下,在富有彈性的洞口徘徊不前;而她的中指,這是在不斷地挑弄著右邊那片已經充血的內陰唇邊緣——在這樣三重的刺激下,她的病號褲上面,已經濕透了一大片。 book18.org

  她現在的樣子對我而言,真的是太誘惑了——這世界上有多少兒子能親眼見到自己媽媽在自己面前自慰呢,更何況是夏雪平這樣的美女,又是她這樣平時冷酷到被人懷疑根本就是生理缺失的冰山美人;而在此之前,我從沒有想到過,如她這樣冰冷的女人,居然也會自慰,並且從她的動作來看,她的手法十分的嫻熟,她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敏感點在哪;但是她現在的這個樣子也太詭異了,我已經叫了她幾聲,可她就是不醒,但她明明在睡著,卻居然可以一邊睡著一邊自慰;而且看著她的表情,一直在皺著眉頭,身體也越來越熱,她的額頭上青筋已經繃出,她的乳頭也脹得硬硬的,她的呻吟聲音越來越大,身上的汗水也越來越多…… book18.org

  難道是夢遊麽? book18.org

  一想到夢遊,我一下子又回想起那天清晨,我的龜頭探進她身下陰穴的那個時刻;我從背後摟住她的感覺,再加上她當時對我說的那些浪語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book18.org

  於是我便開始想起,之前在驗血的時候,大夫說她的血液裡含有那種可以瞬間激發她性激素分泌的物質:生死果。 book18.org

  上一次,她沒有反抗,在糾結中默許了我對她的侵犯,很可能完全是出於生死果的作祟;可這一次,她明明做了血液透析,按道理說應該把那些物質排出體外了,為什麽還會這樣。 book18.org

  我正糾結猶豫著,夏雪平撫摸自己乳球的那隻手,開始在自己的乳珠上用力地撓著、摳著,就像是忘了這是她自己的肌膚、她自己的身體一般,我看得出來她的身上似乎很癢;她右手的動作加快了速度,然後從她嘴裡發出來的聲音更加急促,聽起來也更加讓人難以抗拒。此刻的她,真的就像一頭髮情的母狼。 book18.org

  看著她如此的迷人的又如此痛苦的欲求不滿,我再也難以抑制了自己的情感。看著她微張的唇瓣,我便毫不顧忌地一口吻了上去。 book18.org

  不知為何,我覺得夏雪平的嘴裡,永遠有那麽一絲絲的香甜,和她親吻,就像是在吃一顆水果糖一樣。 book18.org

  她開始還是毫無意識地張著嘴,直到我伸出舌頭以後,她便開始用嘴巴吸吮住了我的舌尖,貪婪地在上面啄著。我將右手從她的脖子下面鏟了過去,然後握住了她原本正在抓撓著自己的手,接著我把我的手掌蓋在了夏雪平的右乳上面,用食指和中指夾著她的乳粒,當我的手觸碰到夏雪平的乳頭上以後,我似乎聽見了她吸吮著我舌頭的嘴巴里,似乎笑出了一聲,於是她便騰出自己的左手,專心地揉搓著自己的左乳。在幫著她挑逗了她自己的乳房一會兒以後,我見她仍然未滿足,也控制不住,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挪開了她的右手,讓她專心地揉弄她的那顆陰蒂,而我則毫不客氣地,用食指在她的陰道口沿著最淺的內壁轉了一圈,接著就直接插了進去。 book18.org

  「啊——哼——啊啊啊——」夏雪平的嘴巴鬆開了我的舌頭,然後爽快地叫了出來。 book18.org

  幾乎是在同一秒,我的食指根部感受到夏雪平的尿眼裡,突然有一大股洋流噴了出來,直接把我的整隻手全都沾濕了——我僅僅就是用手指肚在她的蜜穴口那裡劃了一圈,剛剛把手指探進去,她就潮噴了出來,她的身體居然是如此的敏感。 book18.org

  她潮噴了一次過後,整個人的身體終於鬆弛了下來,她的呼吸不再急促,臉上也漸漸不那麽燙了。 book18.org

  看著她高潮過後的樣子,我沒有忍住,在她的左乳上親吻了一口,然後含住了她的乳頭。 book18.org

  就在這個時候,她醒了。 book18.org

  「哼……嗯……」她起先仍舊是呻吟了兩聲,但後來她的神智似乎終於清醒了過來,便大驚失色地對我問道:「——小混蛋!你!你在做什麽?」 book18.org

  我連忙鬆開了含著她乳房的嘴巴,也抽離了插在她柔軟陰道裡面的手指,我便對她問道:「剛才你自己很難受,你記不得了麽?」 book18.org

  「我……」夏雪平把眼睛斜過了一下,直接抓過了被我掀開的被子蓋在了自己身上,然後有些慌亂地說道:「……我沒有!」 book18.org

  「那看來真是那個破藥片搗的鬼……你剛才睡著了,神志不清,但是整個人都很難受,全身都是汗……我還以為你發燒了,便掀開被子,然後就看見你自己的手在……」 book18.org

  「我沒有!」夏雪平有些慌張地看著我,嚴嚴實實地捂著自己的身子,對我極力否認道。 book18.org

  「什麽沒有……你剛才明明就在……而且還在撓著自己,像是十分痛恨自己一樣,你給我嚇到了你知道麽?我實在是怕你傷害自己,我才……」 book18.org

  「你不許再說了!」夏雪平漲紅著臉,用著凌厲地目光看著我。 book18.org

  看著她臉紅著樣子,這一次我便不再猶豫了,我直接捧著她的臉,對著她的嘴唇再一次吻了下去。 book18.org

  她剛才滿足了,可我的心火,卻燒得正旺。反正已經這樣了,她剛剛在我手上潮噴了一次,她現在躺在床上近乎全裸著;她的身體還很虛弱,而且我也總算髮現她也有性需求,同時我也有,何況我確信自己很愛她,那我為什麽不把握住這個機會,直接跟她激昂生米煮成熟飯。跟她這幾天你來我往的針鋒相對,再加上我內心裡經歷了大肆的吃醋與對夏雪平生死的擔心的煎熬,經歷瞭如此的大起大落,我這一次,很想進一步主動一次。 book18.org

  於是,我一手強硬地端著她的臉,胡亂地在她的臉上親吻著,夏雪平儘管不斷地扭著頭,但依舊躲閃不及,嘴唇再一次被我吸住;在對付著她的嘴巴的時候,我的另一隻手立刻摸進被子裡,一把就摸到了她光滑的小腹。 book18.org

  當我正想著是該把手向上移動還是向下撫摸的時候,夏雪平伸出了自己的雙手在我的胸膛推搡了一下——換做是別的女生,可能這一下我還捱得住;可夏雪平並不是一般的女生,她可是個近身搏鬥專家。 book18.org

  她這一下的力氣實在是有點大,再加上可能我自己本來就站得不穩,一不留神,我整個人就向後仰去。後腦勺似乎直接撞到了什麽東西上面,接著,我便兩眼一黑…… book18.org

  「啊——秋岩!秋岩!」 book18.org

  我只聽見躺在床上的夏雪平驚叫了兩聲之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評分完成:已經給 tedshiau 加上 80 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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