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聞 第8章 book18.org
次日早晨,我趁母親與衛寶峰還未起床的時候,出門離家。 book18.org
昨夜,看完第四個貼子,我就沒再看下去。仔細地清理掉登錄過他帳號的痕跡後,我便躺在床上,在混亂,兼之彷徨的心態下,熬了很久才迷迷糊糊地睡著。至於他倆什麼時候回到家中,我一無所知。只是在早上離家之時,才從門口鞋櫃內擺放的鞋子以及主臥跟側臥緊閉的房門得出判斷。 book18.org
此刻的我開著車,漫無目的在大街上行駛。時值季夏,霞光邁著輕快的腳步到來了東方的天際,藍黑色的綢布漸漸被金色照亮。幾朵棉柔的白雲,被霞光抹上了迷人的橘紅色,鑲上了金邊。 book18.org
迎著朝陽,城市漸起一派生機。人們沐浴在晨光中,有的孩子,蹦蹦跳跳的追趕著廣場公園草地上的鳥兒,那些健壯的大人健步如飛的跑著步;有老人在那兒打著太極,顯得十分悠閒,輕鬆。在優美的音樂下,許多熱愛舞蹈的人都伴隨著音樂跳起歡快的舞蹈。 book18.org
可這美好的一切,都無法使我的心情樂觀起來。無所適從在我心裡悄悄地落了根,看著車外的人或事物,感覺陌生,甚至格格不入。昨日幾番鼓起的信心,現在早已如被吹醒的夢想一般,鴻飛冥冥。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正當我沉浸與晦暗心思中無法自拔之時,從車外傳來了一陣少女啜泣聲將我喚醒。稍稍偏頭一瞧,只見一個女孩單腿跪倒在一垃圾箱旁,左手捂著右手食指,哭泣著。其身邊掉落著一個大號蛇皮袋,袋口已開,從裡頭散落出幾個塑料空瓶和易拉罐。 book18.org
見此,我立即在可以停車的地方泊好車。然後走上前去問道:「小妹妹,你怎麼了?」 book18.org
這女孩看上去,大概十歲上下,身形瘦小,梳著兩根小辮子,面容有點泛白,右耳上還垂吊著口罩,大眼睛,鼻子俏麗高挺,模樣乖巧,穿著俐落,只是衣服上粘了些灰塵污垢。她此時瞪大了眼睛,望著我,神情微有些驚慌,淚水不停地流淌下來。 book18.org
我抽出口袋裡的一包紙巾,遞到她的面前。同時看了被她捂住的手指,那上面已經是鮮血淋漓。遂煦聲道:「被什麼東西割破了吧?走,大哥哥送你到醫院去。」 book18.org
「不——不用了。」 book18.org
有些失措的她趕緊站了起來,回話的時候身子還象後縮了縮。 book18.org
「別怕。」 book18.org
我儘量擺出和氣的表情,取出自己的身份證以及學生證給她看,還指著她的傷口道:「大哥哥不是壞人。你看,你這傷口不是隨便用創口貼就能止血的,不去醫院的話問題就大了。醫藥費的問題你也不用擔心,既然大哥哥見到了,就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 book18.org
說完,我還蹲下身,將地上散落的塑料空瓶和易拉罐一一撿進蛇皮袋。然後提著袋子,伸手指著車道:「你瞧,大哥哥有車。去醫院的話很快的。」 book18.org
女孩終於還是被我說動了,她小心翼翼地坐上了車,身子傴僂蜷縮著。好像生怕把車弄髒一樣。正把蛇皮袋放在車后座的我見了,隨即微笑道:「沒關係,放心大膽的坐。來,大哥哥先給你處理一下傷口。」 book18.org
女孩很堅強。我的動作雖然很輕,但十指連心,那應該是被碎酒瓶劃出的傷口還殘存著幾顆細小的渣子,嵌在肌體內怎能不痛?但就是這樣,在我用紙巾將其依次去除的時候,雖然其雙眼裡的淚珠不斷滾落,但她還是強忍著一聲不吭。 book18.org
我猜測,大概是因為我是陌生人的緣故吧。 book18.org
清掉細渣,用紙巾裹住傷口後,我就發動車子,向離此地最近的醫院開去。 book18.org
這一路上,女孩有些沉默,但對我的問題還是有問必答的。我也以此知道了她叫洪麗莉,十一歲,在高新區雙林小學讀四年級。 book18.org
不過下面她所講得信息則讓我皺起了眉頭。她的父母,都是高新區正安機械廠的職工。父親在機械廠職工家屬鬧事後的隔天就被警方帶走,至今還未返家。 book18.org
而本來在街上擺攤維持生計的母親去年被查出了大病,由於自家太拮据,機械廠又負擔不起醫療費用,所以在醫院待了一段時間後,就回家將養了。 book18.org
「不是沒抓人,還把受傷的送醫院了嗎?」 book18.org
「大病?家裡養著?那不就等於等死?」 book18.org
在把女孩送進醫院的診室後,我獨自站在走廊里,內心這麼嘀咕著,頗為難受。一個原本應該在家享受著幸福溫暖的少女,現在卻因這樣那樣的緣故,不得不在假期獨自出門,忍受著路人異樣的目光拾荒,補貼家用。 book18.org
看看這個名叫洪麗莉的女孩,再想想自己以及衛寶峰。我那滿腹的鬱結之氣頓時便化為一聲嘆息————﹡﹡﹡﹡﹡﹡﹡﹡﹡﹡﹡﹡﹡﹡﹡﹡﹡﹡﹡﹡﹡﹡﹡﹡半個小時後,醫院附近的一家連鎖快餐店內。 book18.org
「慢點吃,小心噎著——」 book18.org
已經吃完自己那份早餐的我微笑著對正大口吃喝著肉包、豆漿的她說道。 book18.org
她點著腦袋,算作回答。但嘴裡卻一刻不停,吞咽著食物。 book18.org
「麗莉。」 book18.org
把被其吃光的盤子挪到一邊的我問她「等會兒大哥哥把你送回家,順便看看你媽媽。行不行?」 book18.org
嘴裡塞滿食物的她聽了,先是點頭,然後又搖頭。沒等我發問,她就咽下了吃的,對我小聲道:「黃膺哥哥,你能不能先讓我去一趟回收站?那兒離我家很近,不會很麻煩你的。」 book18.org
「好的。」 book18.org
我怔忪了一下,隨即回道。 book18.org
「是——是這樣。」 book18.org
她好像看出了我的不解,低下頭,嚅囁道:「我媽媽下午還要打止痛針。錢——錢還差一點。所以——所以——」 book18.org
聽到這兒,我的鼻子不由地發酸。心裡十分明白,她已經得到了我的幫助,自覺如果再向我要錢的話肯定不妥。可自己的媽媽需要治療,沒有足夠的錢是沒法子辦到的。所以在這麼矛盾的心理下才講出了難處。 book18.org
「麗莉,別擔心了。」 book18.org
我語氣和熙、堅定地說道:「你媽媽的病,大哥哥一定會讓人來管的。」 book18.org
她得到了如此的回答,頓時就抬頭,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問我道:「真的嗎?黃膺哥哥?」 book18.org
我非常認真地對其點頭,然後道:「現在大哥哥就去打電話,讓人來管。」 book18.org
她的臉上立刻就泛出了笑容,嘴裡更是連聲感謝。 book18.org
隨後,我問清她的家庭住址,便和她打了招呼,接著便起身,到快餐店內的衛生間打電話。當然,這電話是打給我母親的。先不管母親和衛寶峰、項莆清以及其它的那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爛事。我想,既然碰到了她轄區內生活甚為困難的群眾,總得知會她這個父母官一聲吧!不然我自己的良心會過意不去的。 book18.org
「膺兒,大清早的你跑什麼地方去了?」 book18.org
電話很快通了,母親在我還未出聲就這麼問道。 book18.org
隨意地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後,我便把這裡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給她聽。 book18.org
「嗯,我知道了。」 book18.org
母親在聽完我的講述後,沉默了一會兒,才出聲。然後繼續講道:「待會你先送小姑娘回家。我大概還得過幾分鐘才到單位,那麼半小時吧!半小時後我就帶人去小姑娘家裡處理。」 book18.org
「那他的爸爸呢?」 book18.org
我繼續問著她。 book18.org
「人不是我們高新區GA抓的,是市局。而且證據確鑿,程序合法,我們管委會也不好置啄。」 book18.org
我還想說話,卻被其搶先道:「你把小姑娘送到家裡後就別管了。去和以前的同學聚一聚,聯絡聯絡感情。還有,膺兒,記住媽媽的話,不要去妄圖背負超越你自己能力的責任!」 book18.org
隨同此話一起傳入我耳中的,還有那頭不時喊出的「趙主任早、趙主任好」之類的問候語。很明顯,她已到達單位。 book18.org
「好吧!」 book18.org
我低沉地應了一聲,掛掉電話後緩慢地踱出了衛生間,回到餐桌旁。 book18.org
見到洪麗莉一副翹首企盼的模樣,我便隨之換回剛面對她時的溫和表情。嘴裡說道:「好了,等會兒就有人去你家接你媽媽去醫院。現在大哥哥帶你回家。」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笑容布滿臉頰的她甜甜地回應,然後和我一起走出快餐店。 book18.org
「黃膺哥哥,你是個好人。」 book18.org
二十多分鐘後,將其送到機械廠家屬區附近後,她感激地跟我道。 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一邊把從醫院配來的消炎藥遞給她,一邊說「大哥哥只是憑本心做事。」 book18.org
接著,我又從錢包里掏出所有的現金,加上一張留有自己手機和寢室座機號碼的紙片,一同塞進她的口袋,並跟其語重心長道:「錢留著,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以後別去撿東西了,有困難打電話給大哥哥。好好上學,只有知識才能改變命運。」 book18.org
「嗯,我明白的。黃膺哥哥,我一定快點長大,到那時我有工作了,會賺錢,把今天你給我的錢還給你。」 book18.org
做這番承諾的她重重地點著腦袋,小辮子一晃一晃,煞是好看。 book18.org
「哦,對了——」 book18.org
我又撓了下頭,不好意思地對她囑咐道:「待會兒要是有人問你坐什麼回來的,你就說計程車好了。別把大哥哥的車暴露了。」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她好奇道。 book18.org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嘛!」 book18.org
我沖她眨了一下眼睛。 book18.org
她聽了,似懂非懂,但還是點頭答應了。隨後揮手,跟我告別。 book18.org
我隔著老遠,看著瘦小的她進入了那幢灰黃,牆面明顯有龜裂痕跡的機械廠家屬樓。然後不到五分鐘,從另一街口開進來兩輛車。一輛是母親的帕薩特領馭公務專車,還有一輛則是醫院的救護車。它們都停在了洪麗莉家的樓下。等身著淺咖色女士帶褶皺短袖襯衫,白色直筒女褲,半高跟鞋的母親下車後,她就和跟隨在身旁的小鄭,一前一後的進了樓,後面還有管委會的兩個工作人員提著一些生活用品隨之而上。救護車上的醫生護士當然也沒閒著,拿起醫療器具,紛紛進入樓內。 book18.org
又過了將近半小時,醫生和護士就抬著一位成年女性病人下樓,洪麗莉陪伴在一旁。母親則在其他人的陪同下跟在後面。我細數了下,除了她帶來的三人,另外還多了幾位。應該是母親她們沒到之前就已經接到指示,趕到洪麗莉家中的社區街道、以及機械廠的頭頭腦腦。 book18.org
很快,擺著副親切面容的母親在洪麗莉身邊溫言相慰,並勉勵了一下擔架上她的母親後,才把母女倆送進救護車。等車呼嘯著開走,她又轉回肅顏,在眾人的簇擁下和他們頷首告別,離開現場。見此事已了,我鬆了口氣,也跳上了車,準備駕駛而去。 book18.org
「哎,我說,那女的是咱們區的二把手吧?」 book18.org
此時,在車的一側不遠處,一些看熱鬧男女的議論聲傳至我的耳中。 book18.org
「應該是的。那天咱們去區里討說法,那女的不就站在那個區委書記的身邊嗎?」 book18.org
「嘿!挺有氣質的。」 book18.org
「屁!再漂亮再有氣質,還不都靠陪睡陪出來的。」 book18.org
「那倒不一定,我聽我親戚說過,那女的在他們區當副區長的時候官聲還不錯,敢和市長頂牛。」 book18.org
「切,別胡咧咧了!官大一級壓死人知道不?真敢頂那也得是捏到了把柄!」「算了吧!關咱們平頭老百姓啥事?還是準備準備,中午人家宏圖集團可是又要來發東西了。我聽說今天不光有米,還有油和雞蛋呢!」 book18.org
「真的!」 book18.org
「對!還是過日子要緊啊!散了,散了——」 book18.org
等到一旁的人都消失了,我依舊呆呆地坐在車裡,腦海中還迴蕩著「把柄」兩字。 book18.org
如果參考昨日楊錦平的說法,那母親握有其父楊軍把柄的說法非常可信。可問題又來了,母親、楊軍以及他倆的共同靠山項莆清應該都算是一條船上的人。 book18.org
再怎麼搞,也不會希望這條船毀敗,大家一起完蛋吧!母親那些在楊錦平嘴裡的做法,往小了說是恃寵而嬌,往大了說那就是在破壞他們圈子裡的人際利益關係,後果是十分嚴重的。 book18.org
可偏偏母親她就那樣做了,還一點事都沒有。項莆清和楊軍幾乎就沒有採取任何手段懲罰或是打壓她。這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book18.org
等等,楊錦平的說法就一定是真的嗎?他會否在撒謊?抑或隱瞞了些什麼? book18.org
還有衛寶峰,從他那些貼子裡的描述,母親就好像一個因肉慾而喪失了理智的媚俗女人;被其用幾張似是而非的幽會照片就能威脅的白痴女人。這可能嗎?浸淫官場多年的她智商和情商就那樣不堪?如果是的話,那就真是個笑話了。 book18.org
謎團,疑團,一股股,一波波地在我大腦中糾纏、碰撞、分裂;然後重新組合、排定,繼續反覆,交替出現。 book18.org
真相,似乎被我摸到了一角。但其大部,仍然籠罩在厚重的冰山內,觸之不得。 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回過神來的我揉了下僵硬的臉。然後駕車,朝市區進發。 book18.org
花了不到半小時的工夫,我就到了市圖書館。在裡面借到了《春秋左傳》後,我來到了寬大的閱覽室,隨意地找了個位置坐下。攤開書頁,同時又取出剛才在路上買的本子和水筆,放在桌上。 book18.org
拿起筆,對照著書上「鄭伯克段於鄢」的記載,我便在本子上依次寫下一系列的名字。完成後,我看著上面兩排人名。左邊是鄭莊公、共叔段、武姜、潁考叔;右邊則是我自己、衛寶峰、母親以及楊錦平、楊軍和項莆清。前三行又用橫線連接了起來。這樣就變成了鄭莊公——我自己、共叔段——衛寶峰、武姜——母親。 book18.org
「是不是這樣?」 book18.org
我右手轉著水筆,左手托著下巴如此猜測。 book18.org
「可我怎麼會是鄭莊公呢?衛寶峰倒是很像共叔段。母親嗎——」 book18.org
就在我思至此處時,我的背部被人一拍。順勢擱下手中的筆,將書遮在本子上後我抬眼一看,原來是我高中時的班長。於是我便向他問候,並閒聊了起來。 book18.org
不久,他就跟我告別,離開了閱覽室。我則回頭繼續思考問題。可在瞥到書和本子因為相互摺疊而形成的一條斜線的剎那,我的瞳孔猛然收縮,目光繼續死盯著那兒的同時,心跳也隨之加速。 book18.org
是——這樣? book18.org
可————大概幾分鐘後,魂不附體的我顫抖著站了起來。渾渾噩噩的收拾完東西,然後把書還掉後,機械而麻木的出了圖書館。 book18.org
出來後,我一屁股坐在了圖書館外面的一石凳上。身上感受著那熱辣的驕陽照在地面上。雛鳥在周圍大樹的樹葉中乘涼,發出盈盈鳴叫。空氣熾熱得讓人窒息,陽光灑在道路上,白花花的無比刺眼。 book18.org
「還要繼續探究下去嗎?算了吧!沒好處的,事實也不關你的事。她想幹什麼都是她的自由,你只是她的兒子而已。」 book18.org
我的右腦如此告誡著我。 book18.org
「不對!正因為她是你的母親,你就更要去勸她,阻止她;她那樣做是會萬劫不復、害人害己的。」 book18.org
我的左腦做著反駁。 book18.org
「她害的又不是你,是衛寶峰。你靜觀其變就行了,反正你也要收拾他的。」右腦如此道。 book18.org
「收拾他是一回事,眼睜睜看他送命又是另一回事。怎麼說都在一起生活了十年,你忍心嗎?」 book18.org
左腦這樣說。 book18.org
「衛寶峰早就瘋了!在他看見你母親和項莆清在一起的那時就瘋了!既然如此,就讓這瘋子毀滅吧!順便還能被你母親利用一下,何樂而不為呢?」 book18.org
右腦道。 book18.org
「你怎麼能如此冷血!」 book18.org
左腦斥責道。 book18.org
「哈哈!你不就是我?我的想法不正是你的想法?太虛偽了吧!哈哈哈————」 book18.org
我彎下腰,雙手抱頭,使勁地抓撓著頭髮。好像只有這樣,才能驅除我右腦部分的邪惡想法。一時間,顆顆如蠶豆大小的汗珠布滿了我的額頭,順流而下後更是刺痛了我的雙眼。 book18.org
「黃膺哥哥,你是個好人。」 book18.org
驀的,早前洪麗莉那清稚,卻又堅定的聲音再次在我腦中迴響。 book18.org
「可這不一樣啊!麗莉。」 book18.org
我低聲呢喃著。 book18.org
正當此時,我的手機響了。 book18.org
收攝了心神,伸手掏出手機接通後,那頭就傳來了聲如洪鐘的笑罵:「臭小子!回來好幾天了都不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把二叔給忘啦!」 book18.org
「二叔。」 book18.org
我咧開嘴,苦澀地答道。(未完待續) book18.org
醜聞 第9章 book18.org
七八分鐘以後,掛斷電話的我便開車向祖父的住處進發。 book18.org
來電話的人正是我祖父的次子,同樣是我親生父親黃安國的胞弟——黃定國。他比我親生父親小三歲,和我母親同齡。現在是PLA第XX集團軍下轄的某摩托化步兵旅旅長,上校軍銜。其部隊駐紮地在吳西省的最南部正皋市那裡。 book18.org
和我親生父親不同,他自從入伍後一直紮根在軍隊,沒有動過轉業的念頭。 book18.org
憑藉著自身的本領以及祖父在軍隊內的一些人脈,三十出頭的時候就已經是中校營長了。兩年多前從GF大學研究生院學成歸來後,更是晉升為副師級的上校旅長。 book18.org
不過身為野戰部隊的軍事主官,事務是比較忙的。基本上只有在節假日時,他才能抽出時間攜妻子女兒回三湖看望祖父、我們一家跟三姑黃風鈴一家。至於他剛才為何打來電話的原因,是他前幾天去集團軍軍部參加首長機關業務技能大比武。昨天結束後他趁有半天空閒,一大早從軍部驅車趕過來的。 book18.org
等車行駛至離干休所還有一公里的時候,我停了車。緩緩步行著朝祖父那兒走去。一路上,我還想著在圖書館時得出的判斷以及之後的決定。不是我猶豫或者怯懦,實在是茲事體大。相比而言,我寧願去跑一趟十公里全副武裝越野抑或研究分析一下非洲最落後國家與地區的政治軍事近況和國土安全形勢。可這種對我家庭來講,絕對算得上棘手,甚至危險的事情,怎麼能不叫我左右為難? book18.org
衛寶峰是有錯,甚至可以說是有罪,但他罪不至死。而以往在我眼中一直以正大光明面目出現的母親,在這短短的兩天內,形象可以說是徹底反轉。她要幹什麼,我已能大致肯定。那種結果是我無法接受,而且也無法想像的。 book18.org
怎樣才能既懲罰了衛寶峰,又可以避免這樁事情不曝光。這個,是我考慮的重點。 book18.org
至於母親為何要這樣做的終極原因。缺乏其它證據的情況下我還不可能一窺全貌。於是也就形成了此時我複雜莫名的心態。 book18.org
到達祖父所住的院樓前,我一眼就瞧見了停在門口的軍牌豐田陸地巡洋艦4500越野車。二叔他已經在裡面了。 book18.org
抹了把臉,穩住心神後,我走進了小院。 book18.org
沒過幾分鐘,行至客廳跟李嬸問完好的我便見到了抬首挺胸,雙手扶膝,坐姿非常嚴謹,正與祖父談話的二叔。 book18.org
膚色黝黑,相貌與我有幾分相似,氣度精悍,威武不凡的他穿著一套筆挺的夏季短袖軍常服,皮鞋錚亮。 book18.org
「爺爺,二叔。」 book18.org
我出聲和他倆問候,然後還跟站在客廳角落裡的二叔警衛員點了下頭,以示招呼。 book18.org
端坐在沙發中央的祖父沖我微笑,用眼神示意我一起坐下。二叔則扯著在野戰部隊練就的大嗓門說道:「來啦!讓二叔瞧瞧你小子身子骨有沒有長肉。」 book18.org
我坐在了他的身邊,隨即就被他的大手一陣敲打。 book18.org
「嗯,還行。看來國關的伙食比當年我在陸院的時候要好。」 book18.org
他收回了手,嘴裡這樣說道。 book18.org
沒等我說話,他又招手對警衛員道:「小邱,槍。」 book18.org
警衛員得到命令,馬上便上前,將腰部攜帶的槍枝連同槍套一起遞到了他的手上。他順勢抽出槍,取下彈夾,空倉掛機後就把它交給我,接著抬左腕,在腕上佩戴的多功能軍用手錶上按了幾下。之後抬頭看著我笑道:「看看你小子有沒有進步。準備了啊!」 book18.org
或許是在軍人家庭出身的關係,從小我就喜歡那些冰冷的槍械。五歲開始,我便在親生父親的協助下使用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打響了出生後的第一槍。以後的歲月里,五六衝、七九微沖、八一槓、八五微沖、九五步、零三步、五四、五九、六四、七七、九二、零七這些長短槍械我都先後使用過。到十五六歲的時候,對它們十分了解的我還能夠做到拆卸分解和組裝。 book18.org
這些槍里我最喜歡的就是九二式和零七式手槍了。這兩種手槍在結構上有很多相同之處,外形美觀大方,結構緊湊、新穎,重量輕,機構動作靈活、可靠,維護、人機工效性好,使用方便,握持舒適,射擊不震手,精度也高。 book18.org
衛佐民的配槍是七七式,而且他也從來不拿回家。所以深知我愛好的二叔每次回來都要讓我擺弄一下他的零七式手槍。 book18.org
我把槍平攤在手,深吸了口氣,然後看了二叔一下。 book18.org
「開始!」 book18.org
聽到他的指令後,我的雙手便開始靈活地動作起來,很快,槍體、扳機、連接軸、彈倉簧、槍機、卡鐵、游體、槍管、固定螺帽這些槍枝零件被依次拆卸下來,分別擺放在茶几上。之後我在將它們按順序重新進行組裝。 book18.org
「咔嗒」隨著槍管的清脆回膛聲,我完成了整槍拆卸和完全組裝。 book18.org
「七十秒正。」 book18.org
同一時刻,二叔也報出了時間。隨後又搖了下腦袋,有些不滿道:「比過年時那次要慢了近十秒。怎麼?每天趴電腦桌上當網蟲了?」 book18.org
我沒有回答,將手槍交還給警衛員後,只是對二叔苦笑了下。 book18.org
「好了,定國。」 book18.org
這時候久未出聲的祖父開口了「膺兒,剛才我和你二叔正討論你今後的去向。現在你來了,那就自己講一講,畢業後是喜歡下基層部隊,還是留在石城,去大軍區機關?」 book18.org
「這——」 book18.org
我猶豫了會兒,接著回道:「我服從命令,分到哪裡就是哪裡。」「呵呵。」 book18.org
臉上泛出笑意的祖父頷首又問「真實想法?」 book18.org
「是的。」 book18.org
「你學的這專業在基層可是最邊緣化的。」 book18.org
二叔此刻插話了「我團里就有幾個從你們國關分配下來的年輕幹部。基本上都是來混飯的,我就看不上他們,全給安排到清閒的地方了。」 book18.org
「我看吶——」 book18.org
他又拍了下我的肩膀,大聲道:「要麼留在石城,要麼就讓你爺爺出面,跟京城總部的張副總長說說,去總部好了。」 book18.org
「總部張副總長?」 book18.org
想到是誰後我便詫異地發問「張撫生上將?」 book18.org
二叔頷首,同時看了眼祖父,在得其允許後才對我續道:「以前你小,所以沒和你說。張副總長是你爺爺的老部下。當年他能從咱們東南軍區上調京城工作,你爺爺是出過大力的。他也非常知恩圖報,對你爺爺一直是持弟子禮來相待的。你周歲的時候他還來祝賀,也抱過你。只不過後來他的工作性質特殊,就沒什麼機會來三湖。」 book18.org
「那也已經很多年了啊!」 book18.org
我回首望著祖父「爺爺,張副總長還能認您嗎?」「臭小子!」 book18.org
祖父伸手指了下我「忘了那些我以前給你還有寶峰的外國進口玩具和遊戲機了?還有你上高中以後喜歡看的一些國外原版軍事刊物?那些都是他託人帶來的。」 book18.org
我得到答案後,不由地點頭稱是,記憶中也下意識的出現了兒童時期和少年時期那些讓小夥伴羨慕妒忌不已進口玩具和遊戲機。那些當時別說在三湖,便是在省城都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買到。還有後來高中時接觸的《漢和防務評論》、《空天國際》、《簡氏防務周刊》、《AVIATION》、《SNIPER》之類的歐美原版軍事刊物。國內直到現在還無法直接訂閱。 book18.org
「今天跟你說就是給你提個醒。」 book18.org
二叔攬過話頭「別傻呼呼的一門心思做學問。沒錯,咱們軍隊是座大熔爐,能淬出好鋼,可同樣能軋出銹鐵。這中間的度,你自己就得好好尋思了。另外,你不要以為靠家裡的關係有多麼可恥,也不用去在乎別人的議論,不但要不在乎這些,而且要盡最大努力利用好家裡給你的優勢,作你喜歡做的事。」 book18.org
「我知道了。」 book18.org
說完這話,我摩挲著下巴,細細品味起二叔的話來。他和祖父也不再繼續講此話題,而是議論起別的東西————﹡﹡﹡﹡﹡﹡﹡﹡﹡﹡﹡﹡﹡﹡﹡﹡﹡﹡﹡﹡﹡﹡﹡﹡兩個小時後,用完午餐的二叔便跟祖父與我告別,回部隊去了。我則來到樓外的小院子,靜靜地站在院牆附近的一棵樹旁。樹上,掛著一個黃褐色的沙袋。 book18.org
腦海里浮現出當年和衛寶峰在此一同跟著祖父最後一任警衛員練習擒拿格鬥的場景。當年我倆開始學的時候熱情度都很高,只不過到最後只有我堅持了下來。衛寶峰嫌苦,斷斷續續地練了半年後便放棄了。祖父也沒有太苛責他。 book18.org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心裡有事吧?」 book18.org
正當我的思維四處漂游,不知所往的時候。祖父已來到了我的身後相問。 book18.org
我回過身,望著面容慈祥,沒有被歲月壓彎脊樑,上身依然直挺的祖父一會兒。然後便向他問了一個問題:「爺爺,當年您為什麼會同意爸爸娶媽媽。」 book18.org
祖父似乎對我的這個問題毫無準備,花白的雙眉抖了一下,遂反問「怎麼想起問這個?」 book18.org
「因為——」 book18.org
我頓了頓,呼吸之間組織了一下措辭,然後慢慢道:「因為門第的關係。或許我說這些有點可笑,但我還是想問您。當年您為什麼會同意。」 book18.org
「是聽到了些風言風語吧?關於你媽和那個項莆清的?」 book18.org
祖父的這一句話猶如驚雷一般。頓時就讓我的嘴巴大張,神情也有點恍惚了。過了好半晌才結巴道:「您——您——知道?」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祖父頷首,沉吟了會兒後道:「當年這事傳到過我這裡。一開始我是挺氣憤的,心想大鬧一場。可後來覺得你還小,對你媽的聲譽也不利。所以就跟那個項莆清的老上級老馮通電話反映過。那之後第二天,項莆清來我這裡道歉。很平靜地說沒有趁人之危,動過你媽,是有人想造謠生事。你知道,爺爺活了這麼多年,別的本事不說,看人還是有一套的。他敢一個人來,說明心裡沒鬼。而且他的眼睛很正,和我對視的時候一點兒都沒有閃躲,更沒在我面前下三濫一樣的賭咒發誓。同時我也派人私下調查過,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東西。所以我就相信了他。後來,他又到我這裡來通報過造謠生事的人被處理的結果。我就和他表示,雖然我相信了他,但這事已經給你媽造成了不好的影響。所以還是把你媽調離市委大院算了。他聽了也同意了。」 book18.org
「那您有問過媽媽嗎?」 book18.org
我追問道。 book18.org
「問過。」 book18.org
祖父坐在了院牆下的石墩上,並示意我也找地方坐後才繼續道:「你媽當時遇上這事很委屈。說清原委後還對我表示說辜負了我,還有你。還說寧願回學校當老師也不再去市委上班了。我聽了也挺不舒服的,就跟她說明,既然已經是國家公職人員了,受了點汙衊沒什麼大不了的,清者自清!何況事情已經搞明白了,就沒必要再糾結了。今後努力工作,做出成績,慢慢就能消除影響了。」 book18.org
「再說那個時候你媽經過我的同意,正和小衛處對象。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情?在三湖,誰會有這麼大膽子,敢糟蹋我黃澤遠的兒媳婦!」 book18.org
祖父說此話的時候神情肅穆,盡顯當年崢嶸歲月時的磅礴氣勢。 book18.org
「爺爺,那個老馮是不是——」 book18.org
「是的,就是我們省原來的第一書記。」 book18.org
祖父打斷了我的問話,臉上泛起回憶的神色「我和老馮是從同一個縣出來打鬼子的。參軍的時候都在新S軍X師。那老小子比我小兩歲,那時候人還沒槍高。哈哈,所以一開始他就只能拿大刀片子。後來繳獲了一些鬼子的小馬槍他才有槍使。不過那老小子人滑溜,入黨提幹什麼的都比我早,建國的時候地方缺幹部他就去軍里打報告,說要去。結果就這樣————」 book18.org
我的腦袋此時一片嗡鳴,祖父後面的話一句也沒聽清楚。如果事實如此的話,那麼衛寶峰貼子裡的說法便全都是假的。那麼母親為何還要跟他保持不正當關係的原因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了。那便是我在圖書館裡悟到的結果。但還是那個老問題,她為何如此? book18.org
「————我就和他說過,京城那地方人太多。沙塵暴那麼大,空氣品質一年不如一年的有啥好待。結果怎樣?人還不是去了。唉!H軍的那一批人都差不多都去見馬克思和主席了,現在輪到我們這批三八式的啦!」 book18.org
祖父還在撫今悼昔,臉上的神情已有了一絲傷感。 book18.org
「馮書記去世了?什麼時候?」 book18.org
慢慢回過神來的我問道。 book18.org
「年初,二月份。」 book18.org
他喟嘆地回答。 book18.org
「爺爺,您還沒回答我最開頭的問題。」 book18.org
我依然不死心的追問著。 book18.org
「臭小子!」 book18.org
他收拾完自己的心緒,笑罵道:「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知道不?」 book18.org
我咧開嘴角,似有若無的笑了笑。 book18.org
「一開始吧,我也不同意。」 book18.org
他終於開始回答了「本來我給你爸安排的是我老戰友的女兒。誰知道你爸不願意,硬說我是封建家長作風。沒過多長時間就把你媽帶回來給我看。我問了下你媽家裡的情況,你爸還和我急。唉!他呀小時候開始主意就很正,幹事從來都不和我還有你奶奶商量。說當兵去就去了,說不想乾了就不幹了。有時候能氣的讓我恨不得槍斃他!」 book18.org
他雖然這麼說,但從他的臉上,我瞧得出。我的親生父親黃安國,一直是他的驕傲。 book18.org
「後來吧,他們處的時間長了。感情好的不得了,你媽對我也十分不錯。我一想,雖說她家裡條件差了些,人好就可以了。就這麼著,我認可了。」 book18.org
「他們結婚後,你爸就托關係走後門,想把你媽調進市委工作。我知道後就批評了你爸,還干涉了那事,結果沒搞成。你爸呀和我好幾個月都沒說話,還是你媽隔三差五的來看我。唉!現在想想,那時就把你媽調進市委,你爸也就不會申請去你媽當老師的那個縣工作,更不會那麼早————」 book18.org
「爺爺,都是我不好。」 book18.org
見到祖父的情緒再次變壞,面容悲戚的樣子,心裡同樣不好受的我連忙蹲在身邊,撫著他的背脊,安慰道。 book18.org
「爺爺沒事。」 book18.org
他拍了拍我的腦袋,嘆息後道:「等你爸犧牲後,我也想明白了。自己已經快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生前身後名這些虛的也沒啥好顧慮了,不給子女安排好,還算什麼父親呢————」 book18.org
我沉默著,在他的身邊聽著那些話。直到李嬸擔心我們在外面中暑,出來請我們進去之時。我才起來,攙扶著他走進樓內。 book18.org
陪著他在客廳下了盤象棋後,我就和李嬸一同服侍他上樓午休,接著便離開了。 book18.org
走出干休所的時候,我還回想著離開前祖父告誡我的那些話語。 book18.org
「膺兒,你媽作為一個女性幹部,開展工作不容易。你身為她的兒子,要多體諒。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語、造謠中傷絕對不能相信。這一點,你一定要有清醒的認識,不能聽風就是雨。這個你就要像小衛學習,他當時不是不知道那事,但他選擇相信你媽,依然和你媽結婚。這就很好!」 book18.org
「還有,記住爺爺說的話,只有家和,才能萬事興!」 book18.org
「可是爺爺,人,都是會變的啊!」 book18.org
已經坐進車裡的我暗暗嘆道。隨後,便發動了車子,向前而行。 book18.org
開至一十字路口的時候,等待綠燈亮起的我猶豫了。向前,是直接回家的路,向左,是去母親單位的路,而向右,則是去衛寶峰學校的路。 book18.org
朝哪個方向去?這真箇問題。 book18.org
「先打電話吧!」 book18.org
見紅燈仍舊亮著的我掛上好久沒用的藍牙,撥打起母親的私人手機。 book18.org
「膺兒。」 book18.org
母親接起了電話。 book18.org
「媽。」 book18.org
我說話的同時綠燈也亮了。於是一邊緩緩跟隨著車流而行,一邊對那頭問道:「現在你午休吧?我過來行不?」 book18.org
「我在去市委的路上。你還有事?」 book18.org
她的語氣很恬淡,不溫不火。其身邊不時鳴響的汽車喇叭聲也應證了她的話。 book18.org
「沒。」 book18.org
這話剛出口,我又立刻想到了些什麼,遂再問道:「洪麗莉她媽媽的情況怎麼樣?」 book18.org
「癌症,晚期。醫院院長說最多還有三個月。」 book18.org
她的話音開始低沉。 book18.org
「那洪麗莉怎麼辦?」 book18.org
得到這種讓人傷感的答案後,我不禁為那女孩擔心。 book18.org
「現在暫時在醫院,有醫生護士照顧她,沒什麼大問題。等過幾天他的爸爸拘留期限到了後,她就可以回家了。」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我應了聲,眼珠轉了轉,然後裝作無意地繼續道:「中午二叔回來過,我在爺爺那裡打電話給寶峰,叫他來吃飯。可他好像不在家,打他手機又不接。不知道他去了哪裡?聽爸說,我沒回來的時候他天天去你那裡吃午飯。今天他去過嗎?」 book18.org
事實上我撒謊了,中午的時候我根本就沒有打電話給衛寶峰。我只是想以此試探一下母親,點醒她。有些事,我注意到了。 book18.org
「沒啊。」 book18.org
她的語氣超出我預想的平淡「前一陣子你還沒回來的時候他倒是每天中午都在我那裡吃。你回來了他就不來了。」 book18.org
「哦,是這樣啊!」 book18.org
此話剛落,她就很輕鬆地奪過了話題。向我問了些關於二叔為何回來的家常。心裡藏著陰霾的我沒有如實相告,而是做了一番刪減。之後,便結束了此番通話。 book18.org
雙手扶著方向盤,我長出了一口氣,心裡則希望這樣的小花招能夠奏效。但願母親她能停止對衛寶峰的計劃。祖父的話沒錯,家和萬事興。 book18.org
﹡﹡﹡﹡﹡﹡﹡﹡﹡﹡﹡﹡﹡﹡﹡﹡﹡﹡﹡﹡﹡﹡﹡﹡將近二十分鐘後,我到了家。 book18.org
打開門進去後,我一眼就瞧見了衛寶峰的臥室門緊閉。他的鞋也還在鞋櫃內。隨即,換上拖鞋的我就來到了他房間的門。深吸了口氣,緊了緊拳頭,然後敲門。 book18.org
「等一下啊!」 book18.org
從裡面傳來了他的聲音。 book18.org
大概二三分鐘後,穿著無袖運動衫跟運動短褲的他便開了門。表情哂然地笑道:「哥呀,回來啦!」 book18.org
時隔兩天後再看見他這張痞氣與稚嫩參雜的臉孔,我的心情真是五味雜陳,困惑難解。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些什麼?他知不知道那樣干是在作死? book18.org
瞥了他一眼,我又偏頭朝他的筆記本電腦看去。顯示屏上閃現的是被其暫停的拳皇格鬥遊戲,而沒有在上網。 book18.org
「一起打幾盤?」 book18.org
他看到我這樣,側身讓出容我進去的路後便出聲道。 book18.org
「收手吧!不要再做那種事了。」 book18.org
我定住神,目光映在他的臉上,嘴裡發出了深沉地音節。 book18.org
「收什麼手——」 book18.org
話到此,他便停住了。臉色由紅轉白,雙眼中同時閃出一抹惶意。 book18.org
「不懂你在說啥!」 book18.org
須臾之間,他就轉過頭,自顧自的走回電腦桌前,嘴裡還嘟囔著。 book18.org
「你明白的。」 book18.org
「我他媽的不明白!」 book18.org
他猛的轉身,鼓著腮幫,滿臉通紅的瞪著我。 book18.org
「你收手,我就不追究。」 book18.org
我立在門口,一字一句道:「如果你還想活著的話,就聽我的。」 book18.org
「哈哈哈——」 book18.org
他忽然仰首大笑了起來,隨後又繼續望著我,眼神嘲諷「你以為你是誰啊?」 book18.org
「我不是誰,我只是在挽救這個家。」 book18.org
我語氣沉穩地說著。 book18.org
「操!好像你是玉皇大帝一樣。」 book18.org
他坐到了椅子上,言語依舊放肆,強硬「大不了你去告訴我那個政委老爸好了。我乾脆也到爺爺那兒把事情全都抖開,大家一起玩完算了!你說你敢嗎?你肯定不敢!你以為你有啥了不起?我告訴你黃膺!你就是個迂腐加虛偽的偽君子!你就是那種活在CCAV里的蠢貨!你就是————」 book18.org
「你午飯哪兒吃的?」 book18.org
我突然搶聲,對其發問。 book18.org
「管委——」 book18.org
他猶如條件反射一般的吐出兩個字眼,然後就住口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我,好一會兒才道:「你——剛才你是在詐我?」 book18.org
「看來之前媽媽沒打電話給他。可他倆中午——」 book18.org
如此心想的我同時搖了搖頭,咬著牙開口回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趁你現在還有權限,把那些貼子都刪掉。以後不要在做出那種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就去和媽媽求情。」 book18.org
「哈哈——」 book18.org
他又笑了,身體在椅子上前俯後仰的,嘴裡還上氣不接下氣的譏諷著我「你什麼都——不——哈——什麼都不了解——哈哈——還去求——哈哈——可笑——哈哈!」 book18.org
見其如此的狂妄,一副死不悔改的樣子。我的忍耐終於到達了極限,遂健步蹂身上前,右手掌並指如刀,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頰上。 book18.org
「唔嗷——」 book18.org
隨著他的一聲哀叫,鼻血以及幾顆槽牙在房間內飛舞。 book18.org
他帶倒椅子,人翻到在地板上,不等他起身反擊,我就已經伸腳,死死踩住了他的顎骨與脖部的交界處。嘴裡還對其吼道:「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別給臉不要臉!」 book18.org
「我抽著差不多的的煙又過了差不多的一天,時間差不多的閒花著差不多的的錢,口味差不多咸做人要差不多的賤,活在差不多的邊緣又是差不多的一年,一個差不多的台北市有差不多馬子,差不多又乾了幾次用著差不多的姿勢,看著差不多的電視吃著差不多的狗屎,寫著差不多的字又發著差不多的誓————」 book18.org
他隨手扔在床上的IPHONE鈴聲倏然響起了MC HOTDOG的《差不多先生》我沒有去理會,那段犀利,辛辣,戲虐而不留情面的歌聲,就這樣,盤旋迴盪在房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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