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大腳之涼 book18.org
那一年，我們鄉里鬧橋燈，奶奶跌了一跤，扭了腳，從此就沒下過床。七姑姑從幾十里外挑來許多東西，住到我家，侍侯奶奶，這一住就是一年多，直到奶奶下世。 book18.org
人都說，七姑姑是奶奶最小的女兒，打小最得奶奶疼愛，奶奶果然沒有白疼她。 book18.org
還說，七姑姑有雙大腳，不然幾十里地，怎麼能一路挑東西趕過來？那都是山路！翻山越嶺的，就是漢子也得一身汗！ book18.org
七姑姑來了，她摸我耳朵：「根生，我住你家，占你的床，會不會嫌姑姑煩呀？」 book18.org
我很大聲地說：「不會！」 book18.org
七姑姑沒說話，但似乎很滿意，她的手指一直在我耳廓後面轉呀轉，一圈又一圈，涼涼的，糙糙的。我一仰頭，看見七姑姑的眼淚流下來啦。 book18.org
七姑姑見了奶奶喊：「姨！姨！是我！我看你來啦！」 book18.org
明明是娘，怎麼叫「姨」呢？你說奇怪不奇怪？反正但爹和七姑姑他們打小就這麼叫，習慣了。 book18.org
奶奶看見七姑姑，癟嘴挪了挪，要說話，卻只聽見喉嚨里一陣陣含糊的呻吟。奶奶太可憐啦，說話也說不出啦！ book18.org
七姑姑那天一歇下腳就忙乎開了，將奶奶的屋子收拾了一遍，窗戶也用水擦得乾乾淨淨。 book18.org
我聽見娘和嬸嬸在嘀咕：「你看就她能，好像我們都不會侍侯老人似的！」 book18.org
七姑姑又做錯事啦，我躲在屋角背後想。 book18.org
娘和七姑姑一向合不來，見了面也只是鼻子裡發癢似的，「嗯」那麼半聲，眼睛誰也不看誰，也不知她們什麼時候結的怨。 book18.org
娘經常將我扯到一邊：「晚上七姑說了些什麼？」 book18.org
我說：「沒！」 book18.org
娘說：「睡得好不好？七姑的腳臭不臭？」 book18.org
我說：「我和姑姑睡一頭，聞不見！」 book18.org
娘伸指戳我：「親成那樣！」 book18.org
我只顧低頭踢腳下的小石子玩。聽見娘一邊悉悉索索弄得柴禾響，一邊自言自語地嘀咕：「她那雙大腳，那兒不去？能不薰人？」 book18.org
晚上，我問七姑姑：「七姑，你的腳……真的很大嗎？」 book18.org
七姑姑說：「誰告訴你的？小孩不許亂講話！」 book18.org
她的熱氣噴在我臉上，有大蒜和青菜的味道，那味道被她的口腔悶的含含糊糊，不像爹那樣夾雜著煙草沖人，倒有幾分火熱舌頭的鮮氣，在我眼裡，那就是女人的味道。 book18.org
我的脖子縮了縮，七姑姑將我腦後邊的被窩緊了緊，我的小腦袋有半個在被窩裡啦，聞見的全是七姑姑胸脯散發的氣息，又汗又甜。 book18.org
七姑姑說話時，她胸脯起伏總是很劇烈，一起一落，高的地方快要碰到我下巴，我就那樣屏著氣，等待七姑姑乳尖頂起來的時候，去碰我的下巴，那樣玩。 book18.org
這是一個人的遊戲，七姑姑一直都沒注意，不須一會，她的鼾聲就該響起來啦。她的鼾聲是細而長的，有時夾雜睡夢中痛苦不堪的呻吟，不像爹的鼾聲那樣天塌下來不管地轟鳴咆哮，娘曾恨恨地說，爹那是沒良心的鼾聲。 book18.org
我很奇怪，打鼾還要有良心的嗎？我全然不能理解娘語氣中的幽怨，只是一味猜想，從中得到了自己的結論：七姑是有良心的，這從鼾聲中可以證明。 book18.org
我有時靜靜看著打鼾的七姑，她的鼻翼在酣睡中扇動，垂下的眼睫蓋住了平日裡明亮的大眼，滑而白皙的鼻樑又高又俏，緊抿的薄唇遺留一份昔日少女的嬌頑，七姑年輕時定然又美麗又頑皮的吧，我在黑暗中揣測。 book18.org
聽人說，七姑丈早年是條漢子，自打在大樹下歇腳遭雷劈後就成了焉瓜，救好了以後看誰的神情都是懶不拉耷的，縮在家裡直喊冷。 book18.org
近些年，七姑丈病好些了，但懶病也養成了，巴不得七姑上山下地養活他，自個成天閒得沒事，東邊湊湊牌桌，西邊鬧鬧喝酒。對親戚也不像以前熱和了，每年去他家，看見我，指一指長凳：「來啦？——坐吧。」自個還是看天邊近，眼底遠的，任七姑一個人上上下下地忙乎。偶爾興致來了，就高嗓門一唱：「今兒過年哎——酒美了！」酒是七姑釀的，米也是七姑碾的，高興什麼呀？ book18.org
自從表姐落了病，七姑撐不住了，也跟他鬧，七姑丈說：「死不了人的，操啥心？」 book18.org
三年兩年下來，家裡油鹽開支困難了，表姐的學費都借的。七姑丈的一個堂弟在城裡工作，自己沒生養，見表姐模樣聰明，就是體弱多病，說：「我來養著吧，供她上學，城裡營養好，興許她就好了。」 book18.org
表姐進了城，七姑丈興致來了，逢人就是一句：「城裡去了！」 book18.org
「誰呀？」 book18.org
「我姑娘！」 book18.org
「你咋不城裡去呢？」有人跟他打趣。 book18.org
「城裡鬧，還是鄉下自在。」 book18.org
旁邊人聽了也只是笑笑。 book18.org
如今七姑來侍侯奶奶，七姑丈沒人做飯洗衣，常託人捎來話：「還不回家，就要打離婚！」 book18.org
七姑從來也不搭理，聽了來話，模樣笨笨地轉身忙其他去了。倒是惹得娘和嬸嬸一陣緊張，嘀咕一整晚。明兒就該有一人發話：「別拖累了你，家去吧，啊？」 book18.org
七姑臉蒼白，白得發愣，還是沒半聲言語。 book18.org
過了一陣，七姑丈又讓人傳話：「別以為我不知道，在娘家找上相好了吧！」 book18.org
七姑氣得肚子疼。爹爹心疼妹子，讓我給七姑姑端熱水，陪七姑說話。 book18.org
娘說：「孩子不要上學嗎？」 book18.org
我說：「下午大家拾稻穗，沒課！」 book18.org
娘說：「交不上稻穗咋辦？」 book18.org
我就笑。爹說：「上次不是留了些在家？這回正好拿上去！」 book18.org
娘就失驚作怪地喊，說：「了不得！家裡一個是病的，一個是白吃的，兩個是敗家的！從沒見過這麼一家人！」 book18.org
我和爹爹兩個敗家子就瞅著娘笑。我鑽在爹懷裡，爹拿煙噴我的臉。七姑姑從裡屋掙紮起來了，頭髮散散的，挺著病腰，要帶我一起去拾稻穗。 book18.org
爹沉臉，說：「不成！——人得服病，不服不成！」 book18.org
娘也說：「他七姑，你就歇著吧，孩子的事，那是學校給下的作業！你慘合啥，不是添亂嗎？」 book18.org
七姑很犟，爹娘都勸不住，終於還是七姑帶上我，到生產隊的收割地去撿稻穗了。 book18.org
撿稻穗其實是很有意思的事。說是撿，有時倒是搶，或者是偷。 book18.org
「哎呀你是誰家的孩子！那捆稻子還是好的！」 book18.org
生產隊的婦女發現了，會很大聲地叫，但不會追。而更多時候，大家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是公家的，放哪兒不一樣？ book18.org
到生產隊收工的時候，撿稻穗的人也滿載而歸了。 book18.org
學校穀場上於是高高堆了許多「撿」來的稻子，這些「學雷鋒、做好事；反浪費、倡節約」的稻子有一些返回給生產隊，大部分則留在學校，最終去向就不是學生所能知道的了。 book18.org
但七姑拾稻穗是真正的「拾」，她的腿腳很麻利，眼兒尖，手也快。在一片地里轉上一圈，手裡集了一把，丟在塑料布上。她走過的地方，乾乾淨淨，別人休想再找一遍——找也沒用。 book18.org
我跟不上她，往往是她走出老遠一片地，回頭叫我：「根生！根生！」 book18.org
我就越過一塊稻地不撿，跑了上去。 book18.org
這時我發現七姑的腳很健碩，白！高挽的褲管以下，挺而彎的一截小腿，很有活力，小腿肚很飽滿，肌膚繃得極緊，沾著的淤泥遮不住那柔滑的白。 book18.org
這就是七姑的大腳！ book18.org
七姑說：「根生，你傻站著幹啥？快跟上！」 book18.org
我是永遠跟不上她的，我的視線老被她兩隻飽滿有力的大腿和高高搖晃的豐臀遮住，我的天空填滿了女性的活力和充盈的肉感。 book18.org
這一年我十三歲，我暗戀上了自己的姑姑，有一對大腳的姑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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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姑，我幫你燙腳好不好？」 book18.org
「男人家幫女人洗腳，有甚麼出息？我自個來！」 book18.org
「七姑……」我一邊看著七姑燙腳，一邊吞吞吐吐：「那個人……你認識？」 book18.org
「哪個人？」 book18.org
「踩打稻機的那人！」 book18.org
「不認識！」七姑頭也不抬，回答得很乾脆。 book18.org
我卻知道七姑瞞不過我的。今天，當我和七姑趕上了忙收割的生產隊時，七姑立時沉下了臉，變了個人似的，頭也不抬，一直默默地不說話。而那個踩打稻機的男人，老是照顧她，有意無意地落下些稻穗，在清理打稻機前倉時，會用稻禾屑裹上許多稻子，「啪」的一聲，丟到七姑的塑料袋裡都會響。 book18.org
那個人和七姑一定有故事！ book18.org
晚上，我瞪著眼愣睡不著，悄悄在被窩裡轉動身子，看見了七姑的眼在黑暗中有濕潤的亮光。 book18.org
「七姑？」我吃驚而小心地叫了一聲。 book18.org
七姑不想我看見她，一瞬間，我的眼前黑得不見一絲光，臉鼻被熱熱的捂住，一雙有力的臂膀將我後腦袋圈下，黑暗裡有陣陣抽搐的聲息。我恐懼地匍匐在七姑胸前，急切中意識在辨認：「七姑哭了？」 book18.org
巨大的悲傷填滿我胸，我也想陪著七姑一道哭，可是那雙臂膀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在窒息的空間竭力忍耐著，不去反抗七姑，只余不斷地喘氣、喘氣…… book18.org
以世界之大此時也只剩下七姑的乳房，它不但承載我，也包圍我，我吐出的熱氣燙著它，吹著它，直至感覺它即鬆軟又飽彈，即靜謐又起伏，即憂傷又憤怒——我的世界在下墜，如此昏暗，如此甜蜜。 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清醒是由於壓力的消失，七姑鬆開了雙臂，把我的腦袋放了出來，滿室涼風，只見七姑掩飾地笑了笑：「七姑的鼻氣堵住了。」 book18.org
說著，七姑像犯感冒似的，又吸了吸鼻子，將我推至身側，爬過我，大腳重重地踩在地上，踢出了聲響，豁亮的月光被七姑引進屋，隨即，犀利的尿聲從隔壁傳來，七姑的咳聲重而清醒，夜，搖搖地碎了。 book18.org
在夏收的季節里，我不斷追蹤七姑的秘密。 book18.org
她大腳所至，山林、小溪、隊部、穀倉、牛棚、豬欄，卻從未看見她與踩打稻機的那人接過頭，搭過腔。七姑以半寡隻身，猶如未出娘家的閨女，勤勞而美麗，窈窕而貞潔。除了我，她甚少與人說話。 book18.org
即便如此，作為一個逃離夫家的婦人，本身就屬異常，關於她的流言到處都是。從這些遮遮掩掩的流言中，我漸漸獲知：七姑的確與踩打稻機的那人有過一段戀情，她與七姑丈成親，唯一的原因似乎是七姑丈家的聘禮更早一步送到了我們家——事情好像就這麼簡單。 book18.org
在我所處的純情而朦朧的年紀看來，七姑的婚事無疑是個遺憾的悲劇，形成悲劇的原因如此簡單，以至我常常萌生為踩打稻機的那人抱不平的念頭：為什麼不早一步提親呢？早那麼幾天，七姑就是他的人了。 book18.org
我的嫉妒被同情取代，每每遇見那個瘦小的依舊獨身的踩打稻機男子，一種淡淡的憂傷陰影悄然蒙上我心頭。 book18.org
終於有一天，我忍不住問七姑：「要是那個人早一步提親，七姑，你會嫁給他嗎？」 book18.org
七姑一遍一遍摸我的頭，沉默許久，說：「不會。」 book18.org
我驚異地翻過身，問：「為什麼？！」 book18.org
「因為，」七姑的聲音仿佛飄到了暗中的遠處：「我的腳……那麼大！」 book18.org
我瞪著眼睛，更加迷糊了，暗想：「腳大不好嗎？那麼飽滿，那麼迷人。」 book18.org
更清晰的答案再也無法從七姑的嘴裡問出了，我只能私下揣摩體會男女情事中關於肢體的隱秘喜好，七姑的大腳無數次出現在我的想像中，雪白而龐大，飽滿而痙攣。 book18.org
愈是黑暗愈墮落，黑暗裡有我的喘息，想像中七姑的白大腿舉高了，漸漸清晰起來…… book18.org
我終於手淫了，身邊仰躺著鼾睡的七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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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甩開七姑，一個人奔跑在田野上，無窮無盡思緒闖進我胸膛，模糊而又紊亂，在身後，是七姑的追喊。 book18.org
我小小的身子在曠野中屹立，如此多災多難年少悲壯。 book18.org
回過頭，剎那間我看透這個小山村的人間冷暖。我終究要起步騰飛，遠遠離開這裡，唯一難以割捨的是七姑孤單而悲涼的身影，它深深印在我心中。 book18.org
其實，這次離別……是被我誇大了。 book18.org
三個月後，我從十里外的中學返家，七姑站在門口，什麼也沒變，我自以為長大了許多，卻依然是七姑的掌下玩物，她捏我瘦瘦肩胛，團弄我稀疏的黃髮：「今天，七姑給你抄個好菜。」 book18.org
七姑依舊呆我家，服侍奶奶。奶奶在挺過了一個酷暑後，日見衰弱了，只剩下一把骨架，在老舊的大床上，她身子縮得奇異得幼小。用乾枯的眼神看我，那麼遠，仿佛早已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只不過這個軀體把她捆綁在這兒。 book18.org
七姑面對奶奶的時候，不再有悲傷，無法抗拒的事已經臨近，七姑的一舉一動顯得分外漠然。她替奶奶洗換衣物的時候，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包含情感的沉思，純粹只是慣性的舉動。有時，她靜靜打量著奶奶，也會說上幾句：「姨，你疼我一輩子，唯一就是把我嫁早了。」 book18.org
奶奶無從反駁她，這話似乎也不是說給奶奶聽，七姑說完後自己抹淚。 book18.org
七姑出嫁時才十七歲，沒有時間對自己的人生作更多的選擇。她既不想嫁給踩打稻機的那名男子，當時也未想過嫁給七姑丈，七姑有自己模糊的打算，她有一雙大腳，她想走得更遠，她沒想過要把自己的一生限定在山坳里的兩個村子。 book18.org
這些是七姑晚上睡不著時告訴我的。她說：「根生，好好讀書，以後有了工作，七姑去替你洗衣做飯好不好？ book18.org
七姑又笑著說：「不要錢的！」 book18.org
我咯咯笑：「那七姑就是給我當老婆！」 book18.org
七姑笑：「七姑就給你當老婆！」 book18.org
同時，七姑的身體側過來，一隻肉沉沉的大腿貼上我的腿，大腿肌膚絲一般的涼。我全身僵住了，小手悄悄伸下去：「七姑，你的腿真涼。」 book18.org
七姑沒有聲響。 book18.org
我繼續往下滑，手臂的筋帶拉到了頭，連帶我全部神經都繃緊了，我乾咽著一口氣：「七姑……都說你的腳大。」 book18.org
七姑沒有說話。 book18.org
剩下只有我一個人，這世界，只有我一個人，我孤獨得直想哭。在黑暗中，我大膽地探測，已經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我恐懼、焦渴，我膽戰心驚。我的手臂早已麻痹，在困惑中頑強地突破一道又一道防線，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模糊得只剩下熱熱的喘息，我幾乎已把七姑當成一個死人了，我在解析這具軟乎乎、冰涼涼的屍體，用我越來越焦急的好奇，越來越急亂的手指，終於，不知不覺中，我和七姑到了已經無法回頭的地步。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漆黑的夜裡，七姑掉進一口污穢的深井，渾身濕淋淋的，她的呼救帶著聲帶的顫抖。 book18.org
我則浮上來，披著滿頭大汗。七姑是一片死亡的沼澤，大腿汗津津，滑而且涼，肉沉沉往中間收攏。 book18.org
我一手按在七姑波浪起伏的腹部，一時高，一時低，低下的時候，七姑同時在高起。 book18.org
這是兩具大與小極度不諧稱的身體，大的與小的都在奮力掙脫靈魂的束縛，用更致命的痙攣回應身體每一刻本能的渴望。 book18.org
這是一個沒有言語的夜晚，時刻都伴隨罪惡的窒息，奶奶在間壁孤單地躺著，她的死亡氣息已經飄進了這裡。在這一起一伏的兩具身體間縈繞。 book18.org
我墜落得更徹底更黑暗，我竭力睜眼也看不清七姑模糊的臉龐，只有她的身體，那麼柔軟，那麼鮮活。我恬不知恥的每一次匍匐聳動，都伴隨那道熟悉的聲音在陌生地叫喚。 book18.org
我身在何處？只有帶著孩子似的孤獨，恐懼地前行，聽不到七姑半聲鼓勵的話語。 book18.org
七姑遠遠地追喊。 book18.org
我耳邊只有故鄉的河水嘩嘩地響。 book18.org
那雙大腳，埋在故鄉已很多年，群山環繞，雨水冰涼。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