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 第一部琴聲悠揚 】14-18 作者:voxcaozz 14 這輩子,第一次 自打楊書香上了初中以來,情書三天兩頭有人隔窗送來,追求愛慕他的人不 敢說排成了隊,起碼班內班外都有人惦記過他。歷經了一年半的初中生活,女孩 見他無動於衷,根本沒把心思放在這上,仍不死心的偷偷暗戀著他。 這改革大潮席捲之下,女孩子們也不再保守,時下管那男女交朋友叫「處對 象」,其實楊書香心裡很清楚,一個初中孩子懂得個屁,還搞對象?搞你小妹啊! 瘋了吧唧的,這不開玩笑嗎!還不如交個筆友來個兩地神交玩得自在。 之所以楊書香說現在的女孩子瘋了吧唧膽大開放,也是在於她們故作成熟, 而表現出來又差強人意,太不倫不類了。至於說趙煥章提早接觸了這方面的事兒, 楊書香認為那都是發生在哥們身上的事兒,自當別論。 今兒個媽媽提到了這個「搞對象」的問題,雖沒有問得過於直白,但矛頭所 指卻非常清楚。楊書香連想都沒想就搖起了頭,自嘲地說:「我自個兒還顧不過 來呢,還有功夫搞那玩意!」見媽媽正拿眼睛掃視著自個兒,楊書香瞥了她一眼, 道:「回頭別又讓你替我操心,說什麼早戀啊!不學好啦!」 柴靈秀似笑非笑地問了一句:「我說過嗎?」 總感覺有些不對,回過神來,楊書香指著媽媽嚷嚷著:「呦呦呦,明明說的 是你,怎麼又扯到我身上了?就說你是搞計劃生育的懂得多一些吧,可也不能總 問我這些沒意思的事兒!」挪著屁股,楊書香靠近了柴靈秀的身體,改而把手攀 附到她的胸口,又開始不老實起來。 柴靈秀的心口被兒子揉來揉去,她伸手打了一下,瞪著眼睛嚇唬道:「就因 為我是搞計劃生育的,更應該了解你在學校里的情況,誰叫你到了這歲數呢,還 不許我問了?再說了,難道你還少讓我操心了!」說著說著,她把頭一低,用手 指了指自個兒的腦袋,數落起兒子:「你看看,操心操得我都長白頭髮了!」 楊書香看著媽媽那滿頭青絲,並沒有看到半根所謂的白頭髮,他便嬉皮笑臉 地把目光盯向柴靈秀高高鼓起的毛衣,靠近身子得寸進尺地把手伸進了她的毛衣 裡面,隔著媽媽的背心捏起了她的咂頭,邊揉還邊說:「白頭髮倒沒看見,不過 咂頭兒倒是讓我摸到了。嘿嘿~那我給你寬寬心總是好的吧,省得你惦記著我爸 爸。」 明知兒子說得不是那麼正經,可聽他這麼一說,柴靈秀的心裡還是很有感覺 :「原來兒子心裡有我,哼~這臭小子就會跟我玩這套,都十六七了還離不開我 ……」,一陣慨嘆過後,柴靈秀被捏得渾身燥熱,推著兒子的手,忙說道:「還 有完沒完啊,捏來捏去的沒看到我都出汗了嗎?」 看媽媽臉上不似惱怒,楊書香又在她那變硬的咂頭兒上捏了捏,抽出手時還 舔著臉把手指放在鼻尖上聞了聞,惹得柴靈秀一陣白眼,哭笑不得地問:「啥味? 你個臭缺德的!」說出此話,她心裡卻又想起老爺們跟她崩鍋兒的事兒,慨 嘆春宵苦短的同時身體隨之燥熱起來。 拿眼瞟著媽媽,楊書香直言不諱地說:「肉味唄!」怕柴靈秀不信,還把手 舉了起來遞了過去,打算讓她也聞聞。直接被柴靈秀打掉,她瞪著眼說:「有啥 好聞的,真是的!」 見媽媽翻身坐起,楊書香的心裡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一些事兒:「昨個兒晚上 看到爸爸趴在媽媽心口和下面來回吃,還吃得津津有味,這書上描寫的愛撫難道 說的就是舔屄吃咂兒?想必是的,不然媽媽也不會死乞白賴地催促爸爸,後來又 在爸爸的攻勢下浪成那樣,跟個長蟲似的沒了骨頭」。這心裡的想法一出,楊書 香就覺得心跳開始加速,臉上發熱也不好意思再追過去繼續摸媽媽的咂頭兒了。 楊書香正有些心思不定,眼睛踅摸著就看到媽媽把線褲從腿上脫了下來,露 出了裡面穿著的藍色健美褲。恍然大悟之下,總算明白過來:「我說怎麼沒看到 她腳底下踩著的那根帶兒呢?原來這根帶兒是別在了線褲里。」 眼前一陣短暫的眩暈,楊書香見媽媽撅起屁股把炕頭的窗簾拿了下來,起身 掛在了窗戶上,轉身間那屁股和大腿又完全地暴露在自個兒的眼前,肉肉乎乎一 片緊繃。 柴靈秀背對著兒子把窗簾拿在手裡,撅起來的屁股看起來極為渾圓挺實,起 身掛窗簾時的那兩條修長的大腿也是彈性十足,把個楊書香看得兩眼發直,魂不 守舍之間腦子裡又是一片朦朧。 那樣子怎麼形容此時的楊書香呢?就像無數隻蒼蠅圍在他的頭頂嗡嗡地叫: 「真緊啊,媽媽的屁股和大腿真緊啊!」 心跳加速令人難以抑制,血往上涌給楊書香帶來的不光是呼吸困難,眼前似 又出現了一片幻覺,如墜雲里霧裡。 「馬路上的積雪已經軋成了冰板兒,明兒個不定得多滑呢?」望著窗外,一 陣喃喃自語,柴靈秀掛好了窗簾,又撅著屁股把炕頭旮旯里的褥子被窩搬了下來, 屋子裡因土暖的緣故本就很熱,被窩兒又因晚上大鍋熬了魚而被包了一遍,通里 到外都能感受到被子的火熱,怕上火,柴靈秀便把被子搬到了炕梢。 楊書香兩眼發賊,尤其是當他看到媽媽跪在炕里挪來挪去時把屁股撅起來的 樣子,眼睛就更亮了,伴隨著劇烈的心跳,呼吸都亂了:「我說她們怎麼都喜歡 穿健美褲呢,還真把女人的屁股和大腿箍出來了,簡直……」,本來想說臭美, 但又覺得用詞不當,他心裡簡直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反正媽媽的屁股和 大腿被健美褲一包,看得楊書香那叫一個精神恍惚,喘氣就跟喝了半斤二鍋頭的 情況差不多,要是沒有嗓子眼擋著的話,恐怕心都會從楊書香的嘴裡蹦出來。 就在楊書香魂不守舍之時,柴靈秀催促道:「趕緊洗腳洗屁股早點上床歇著, 明兒個你還要早起上學呢!」哪知道身後有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的屁股,滿沒 聽她哈哈。 久久聽不到迴音,回頭一看,見兒子半張著嘴直勾勾的樣兒,柴靈秀跪在床 里忙低頭打量自個兒的身子,她實在沒看出身上哪裡有異,便大聲喊了一句:「 喂,聽見我說話沒有?你看什麼呢,這幅德行!」 柴靈秀哪見過兒子這幅痴痴呆呆的模樣,她心裡還在納悶:「我又沒嚇唬他, 更沒動手打他,幹嘛苶呆呆的發愣?」她在鄉婦聯工作,平時的工作內容都是和 計劃生育相關,也知道男孩和女孩到了青春期時心理有所變化,說是這樣說,可 實際情況臨到己個兒身上時就完全變了,就好像醫者難自醫,更不會給家人看病 一樣。沾上己個兒家的兒子,柴靈秀的那股機靈勁兒也沒了,心裡變得跟個懵鷹 似的。 兒子肉來肉去從那炕沿來回蹭著屁股,柴靈秀又趕忙嚇唬一聲:「趕緊洗腳 洗屁股介,上床睡覺」,楊書香臉上一紅,如夢方醒,這時候靈光一閃,心想: 「對呀,不如今兒個我就給媽媽洗洗腳,那樣是不是……」心隨意動,楊書香為 自個兒的隨機應變沾沾自喜,他低頭從柜子底下拿出臉盆,趕緊行動起來。 楊書香是柴靈秀一手拉扯大的,別看柴靈秀以前經常動手打他,但媽媽疼兒 子那絕對是真疼,老話說得好「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何況柴靈秀本來就是 個俊人,不管是發怒還是溫柔,印在楊書香的腦海中都是一個樣兒。其時楊書香 這所有的表現都是男孩到了青春期普遍該有的現象,兒子愛媽媽唄!哪個男孩不 是這樣!何況昨兒個至今他又經歷了好幾個健美褲的鏡頭,心底里的慕儒之情迸 發出來就越發強烈,想要再多親近親近,多看兩眼自個兒的親媽。 給盆子倒好了水又調了溫度,在媽媽詫異的目光注視下,楊書香返身回來了, 也不管柴靈秀同意不同意,乾脆直接給她脫掉了腳上所穿的小白襪。柴靈秀自然 是受寵若驚,臉上帶笑,說了句:「今兒我好像看到了老爺兒打西邊升起來了」。 心裡卻美滋滋地想:「到了十六七還總叫我提心弔膽,原來兒子心裡也記掛 著我這個當媽的,沒白疼他!」 握住了媽媽的小腳,楊書香蹲在地上仔細打量著。這對小腳丫潔白細膩,飽 滿潤滑充溢在自個兒的手掌之間,他鼻子裡偷偷嗅著,竟沒有聞到什麼異味,手 心裡也沒感覺到潮濕粘乎。覺得怪異,楊書香心神不定地想:「咋就沒在媽媽腳 上看到繭子呢?肥嘟嘟的摸起來還挺有手感的,走了一天的路居然還不臭,還那 麼滑溜,又白又嫩的,我真想親一口媽媽的腳嘗嘗。」 不說楊書香的心思百轉,翻回頭看看炕上坐著的女人,眼神里充滿了柔情, 她細細打量著身下捧起己個兒腳丫的孩子,心裡想著:「香兒就是平時淘了點, 其實這也不是壞事兒,男孩子不都是這樣成長起來的嗎,不玩不鬧那是傻子,我 當初念中學時比他還淘呢……他學習又盯氣,又不搞對象,我還強求什麼呢?」 那一對小腳丫試圖輕輕摩挲,卻在交叉併攏時被楊書香緊緊握在手心裡,女 人便不再動作,像個小女生一樣安靜地坐在炕沿上,把她那雙頎長健美的雙腿耷 拉下來任由男孩捧起來。女人居高臨下看著男孩那一頭烏黑濃密的頭髮,想像著 他臉上的表情,便在臉上露出了甜美柔嫻的笑容。 蹲在地上的男孩雙手捧著如玉嬌蓮,臉上則帶著深深的慕儒之情、渴求之念, 心如擂鼓。 這一年冬,女人三十五歲,風華正茂;男孩十六歲,青春涌動。男孩這輩子 第一次伺候別人,伺候的是他己個兒的媽媽。那一瞬間,母子二人誰也沒有動, 仿佛時間靜止了一般,要把那感人的畫面永遠停留在這溫馨的夜晚,留在這溫暖 的房裡,鑿刻出一卷畫雕。 遙想著當年一把屎一把尿又提心弔膽地把兒子拉扯成人,時光匆匆如水,眨 眼間就過去了十多個春夏秋冬,如今烏鴉反哺,女人的心裡又豈能沒有感覺,不 知不覺中,柴靈秀的手就伸了過去,輕輕搭在了兒子的腦袋上,撫摸起來。 楊書香使勁壓抑著身體的顫抖,捧著媽媽的腳丫早已忘記給她洗腳的事兒, 正當楊書香痴痴傻傻時,腦袋被什麼按住了,這猶如醍醐灌頂一般的提示,不亞 於當頭喝棒,瞬間便把楊書香從幻境中拉回到了現實,他抬頭朝著媽媽呲牙一笑, 心裡嘭嘭直跳,不敢再去胡思亂想,便把柴靈秀的腳放在了水裡。 楊書香輕輕撥水搓動著媽媽的玉蓮,揉來揉去也擺脫不了困境,越發難以控 制心情,給鬧騰得嗓子一陣陣乾咽唾液,總感覺呼吸不夠用了。 左手撩撥著水,楊書香用右手托著媽媽的腳心,凝神看向這兩隻如雪如霜的 小腳丫時,心裡頭飄飄忽忽就蹦躂出七十二條教義里的四大白:「地上的雪,瓦 上的霜,娘的奶水,白菜幫」,甫一想到這個說辭,便又在心裡想到:「是不是 該改一改呢?把媽媽的腳丫給加進去呢?不對,那就不是四大白了,該叫五大白 了。可那樣就又不對了,琴娘的腳丫和艷娘的腳丫可是沒有媽媽的白,連我親娘 娘的也算上,都比不過媽媽的腳,可如果把媽媽的腳丫加入到四大白里,七十二 條則要改為七十二條加一句,那又不對了。」一時之間,楊書香的腦子裡亂七八 糟,像溝頭堡後身的青龍河開閘放水一般,念頭不受約束地奔涌咆哮起來。 見兒子對著己個兒的腳丫子搓來搓去,捏了揉揉了捏,這哪是洗腳啊,又見 他身體卜卜愣愣動來動去,柴靈秀喊了一句「好啦」,可兒子依舊一搓再搓,似 乎沒聽到自個兒嘴裡所說的話,便胡嚕了一把楊書香的腦袋,嘴裡說了一聲:「 都快把媽媽的腳丫子搓禿嚕皮啦~」楊書香這才罷手,傻笑一聲給媽媽擦乾淨了 腳,順手一帶把她健美褲的腳帶勾在腳心上,直瞅著柴靈秀分開雙腿走下床。 瞬間,楊書香甫見媽媽兩腿間高聳的墳丘,登時心裡又是一陣劇烈狂跳。那 肥丟丟的肉饅頭又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害得書香卡麼襠里的玩意當場就立正敬禮, 差點沒當著柴靈秀的面喊出:「媽,你咋又沒穿內褲呢!」 「你也洗洗睡吧!」柴靈秀居高臨下看去,不知兒子蹲在地上琢磨什麼,一 副失魂落魄的樣兒,她借著關電視催促一聲。 「啊~哦~」楊書香支支吾吾應答,狼狽逃出了東屋。 一通洗漱完畢,回到自個兒的房裡時,楊書香借著咳嗽的掩蓋點了一根牡丹。 邊抽邊隨手撥楞卡麼襠里的狗雞,他無奈加自嘲地說「狗雞哥呀狗雞哥,你 說你這是咋回事?你這棍將軍還沒見水勞關咋就濕了呢?」 自嘲之下,楊書香搖了搖頭,不知咋的,腦子裡突地一下就蹦出了夜個兒晚 上夢見的場景,那一幕幕荒唐而又令人興奮的事兒,把個小伙子弄得激靈靈打了 個冷戰,心裡一遍遍說:「難道,難道你還……你個混帳東西,早上扇的嘴巴白 挨了……」 屋子裡的燥熱沒有因為脫掉衣服而令人感到一絲涼爽,反而無孔不入,攪得 人心惶惶。腦子裡迸發出來的念頭橫生出來,剎那間楊書香只覺著自個兒就像個 搶劫殺人的罪犯,上天入地無處不在都是眼睛,在無形中盯著他瞧,楊書香惶恐 地環顧著四周,明知根本沒有人,卻還是心裡倍兒不踏實。 狠狠地嘬了一口煙,那股子無形的東西仿佛如影隨形一般,又好似貼在他的 後脊頸上,叫他根本沒法躲避又無處躲藏,甩也甩不掉。 昨晚上已經射了一褲衩了,害得楊書香大早起就鬱悶不斷,經由西場上一通 嘶吼本以為已經甩掉枷鎖,不再煩惱,誰知道現在腦子裡又閃現出那個念頭。 「你個混帳東西,腦子裡想的都是啥?你還不如殺人放火介呢!」愣瞪起眼 睛的一刻,眼神里分明藏著狠戾,扔掉煙頭,毫不猶豫楊書香就照著自個兒的臉 上左右開弓來了倆嘴巴,他要扇醒自個兒,誰叫自個兒腦子裡起了歪心思的,起 歪心思就該打。 「以後要是再敢犯渾,絕不輕饒!」臉上火辣辣的,更多的是心裡彆扭,譴 責內心的同時,楊書香抓住了自個兒的頭髮,在心裡一遍遍地在告誡著自個兒, 無論現在還是將來,對誰都不能對她那樣兒。 這卡麼襠里的狗雞也真是的,你就不能叫小書香消停一會兒嗎?明明無法掙 脫上面箍著的那一層包皮,還要死乞白賴地自找難受,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害 得他扇了兩個嘴巴,你未免欺人太甚了! 躺在床里慢慢受著煎熬,那滋味可以說比昨晚上還要痛苦,也不知心裡咋想 的,咋就那麼不是人呢?照著大腿上狠狠地擰了一把,死咬著牙,楊書香狠狠地 說:「這是替媽媽教訓你的,叫你瞎琢磨,我叫你不是人……」…… 轉天的清晨五點半,楊書香從床上爬了起來,疊被摘窗簾一通折騰,這時柴 靈秀也把掛麵煮了出來,加了一個雞蛋給兒子盛了滿滿一海碗。 楊書香小心翼翼地從屋子裡走出來,跑到外面的泔水桶里尿了一泡,回身走 進堂屋時,尋睃了一眼媽媽,聽她催促著吃飯,一通刷牙洗臉,坐在矮八仙桌前 悶頭吃起了麵條。 柴靈秀坐在一旁的馬紮上,見兒子啼哩禿嚕如風捲殘雲一般就把那海碗里的 麵條cei了,忙把剩下的拐子魚給兒子放到飯盒裡,叫楊書香給賈鳳鞠帶去, 柴靈秀直說直囑咐:「送給你大姐之後就回你們中學,這兩天天兒冷,在學校可 別四處亂跑瞎轉悠,別讓我總為你提著心。」又給楊書香兜門裡揣了十塊錢,留 他中午吃飯。 楊書香低著頭,抹了一把嘴角,說:「給我那麼多幹嘛?我這兜里還有五塊 呢。」就聽媽媽嘴裡念叨著:「留你花!你飯量那麼大,又能吃,不得給你多預 備點?要不中午就去你姥家吃?你那樣兒看我幹嗎?難道你會主動跑到婦聯跟我 一塊吃……」 媽媽越來越囉嗦了,從她手裡接過大衣和圍脖,楊書香又聽媽媽嘮叨起來: 「早點去路邊等著介,省得叫外面的人等你」。他嬉笑著抱住了柴靈秀,連連說 著省得省得,挎上書包走出家門。 送走兒子,柴靈秀好歹吃了半碗麵條,把八仙桌收拾乾淨立在牆角,猛然想 起了什麼。走進兒子房裡,看蓋著被窩的窗簾鼓鼓囊囊的,撩開一看,簡直氣壞 了。原來兒子又自作主張地脫了棉褲棉襖,一拍大腿,柴靈秀心裡一陣發緊:「 這麼冷的天再把他的身子骨凍壞了」,瞅著手錶上的時間,急匆匆出屋跑到了西 場。 夜色下,外面一片漆黑。就看村口人影綽綽,隱約還能聽到一些說話音兒。 柴靈秀凝神張望,朝著南邊大聲喊了一嗓子:「香兒,你咋沒穿厚實點啊?」 話音剛落,那一群黑影就動了起來,裡面一個熟悉的聲音嚷嚷道:「我不冷」, 這話氣得柴靈秀直跺腳,但又拿那邊的兒子沒轍,心裡一陣陣念叨:「好你個臭 小子,我讓你玩漂,你等著晚上回來我歸置你」。 到底柴靈秀晚上有沒有歸置兒子,還是說她現在只把「歸置」兒子當成了嘴 邊的一句仗口話,用以維持一個當媽媽該有的尊嚴?還別說,後來柴靈秀確實是 歸置了楊書香,按照慣例,依然是老規矩,動用了傳說中的九陰白骨爪。 與兒子的對峙中,她一把就招呼了下去,握緊之後擰得還真狠,但兒子並沒 有做出太大反應,仍犯著軸勁跟她對抗,後來細聽聽吧,那聲音似乎變得可憐兮 兮,脆脆的叫聲里只聽得他嘴裡「媽媽~媽媽」叫個不停,如那剛初飛兒的麻雀 兒,直叫得柴靈秀心裡一片驚疑,目瞪口呆之下終於醒悟過來。一瞧啊,抓著兒 子身體的手都忘記收回了,苶呆呆戳在那,臉兒也頭一次在兒子面前臊得面紅耳 赤。 第十五集怒髮衝冠 公路上的雪經過一天兩夜的碾壓,那冰板兒變得更瓷實了,出溜出溜打滑, 顯得特別的難行。 一群男孩子騎著車喊著號貼著馬路邊走在頭裡,不畏嚴寒不畏路滑,那股子 不怕天地的氣勢正應了他們現在的歲數,初生牛犢不怕虎,敢打敢沖毫不畏懼。 而女孩子們則乖乖地緊隨其後跟著他們,就看公路上不時過上兩輛汽車,燈 光晃動下,隊伍浩浩蕩蕩拉成了長龍,在黑夜裡顯得蔚為壯觀。 行了二三里,過了溝上村南下又過了兩個村子,隨後直插向東,駛入鄉間公 路。村裡路面的積雪被兩旁村落的人家鏟到了小公路的兩側,相對於大公路的冰 板道來說,鄉間小路多少要好走一些。 就這樣,大約又行了五六里地,七拐八拐地過了那老橋口,一行人朝東面又 繼續行了三四里地的距離,過了大夢莊村,穿過大夢莊鄉鎮的馬路終於到了夢莊 初級中學。 大夢莊中學位於鄉鎮主幹路的路東,把角而建,和縣城相比談不上太繁華但 地理位置擺在明面,還算不錯。此時才剛清晨六點半左右,四周仍舊被一片夜色 籠罩,黑壓壓的顯得格外冷清。 時間還早,楊書香把書包放在抽斗里,朝著煥章等人一擺手,帶著飯盒騎車 朝北面二里外的大夢莊高中跑去。到了高中門口,此時大門早已敞開,楊書香也 不說話,趁著傳達室的教工不注意徑直騎到學校裡面的女生宿舍門口,輕車熟路 之下朝著裡面的一間宿舍喊了兩嗓子:「姐,姐」。 女生宿舍的燈倒是亮著,聽到外面有個男孩呼喚,沉寂了一陣,楊書香又呼 喚兩聲,這才有個聲音答應了出來,隨後宿舍的門開了,烏泱泱地跑出來五六個 女孩子,嘻嘻哈哈的聲音也像炸鍋一樣此起彼伏答應起來。 見一群女孩占自個兒的便宜,楊書香嬉笑著朝她們吹了一哨子,倒不算是流 里流氣,但也絕不杵窩子,頓時引來那群學姐的大聲呼喚,眼麼前的小伙子她們 見過,知道是跟鳳鞠一個村的,又知道他媽媽在鄉婦聯上班,那熱乎勁兒就差沒 跑到楊書香跟前慰問慰問,親自給他捂捂手,親一口喊一個:「姐疼你」。 眾人七嘴八舌催促著賈鳳鞠出來,楊書香在外面單腳支著二八車等待著。這 時,宿舍里走出了一個女孩,有個一米六五的個頭倒是不矮,長了個娃娃臉,眉 眼像極了褚艷艷,但個頭顯然比她媽媽要高出不少,差不多跟馬秀琴的個頭相仿, 這人便是楊書香嘴裡喊的姐姐賈鳳鞠。 賈鳳鞠早就聽到外面熟悉的呼喊聲,當時她正洗著臉呢,跑出來時看到楊書 香後欣喜地問道:「你咋來了?」楊書香把飯盒遞給了賈鳳鞠,笑著說:「給你 帶點拐子嘗嘗,對了,錢夠花嗎?」說著從口袋裡把十塊錢掏了出來,塞給賈鳳 鞠。 賈鳳鞠接過飯盒,見楊書香又遞給自個兒十塊錢,推了一把說:「我手裡還 有,不要了。最近我媽的身體還行吧?家裡沒什麼事吧?」楊書香嬉笑著跟賈鳳 鞠交代一番。 人群里幾個女生偷看著,在門口嘰嘰喳喳:「鳳鞠,你兄弟夠酷啊!」「書 香你還挺疼姐姐的呦!」有個沖逗的更是直接就喊了一句:「姐也想要你疼,跟 你搞對象咋樣?」只是那人平時耍慣了貧嘴,知道楊書香愛鬧,又不是那種小白 臉,便起鬨似的在人群里咋呼一聲,於是乎,一群女孩子又轟笑起來。 「好呀,小弟求之不得呢~給親一口嗎!」楊書香瞅了瞅眼前那幾個潑辣女 生,朝她們呲了呲牙喊了一句,心裡卻掂量著:「瞅這架門,這幾個姐姐可又比 咱初中那些個小閨女們瘋多了,也不知道她們搞對象是不是也傳紙條?」這時, 就聽鳳鞠姐說道:「行啦,時間也不早了,趁著宿管沒來,你趕緊回去吧,省得 查著你就不好交代了,道兒滑,你路上慢點騎。」略一停頓,似乎是想起了什麼, 賈鳳鞠又補充了一句:「回去告她,就說我沒啥事,挺好的……還得上早自習呢, 你趕緊回去吧,別看晚了。」 正要用手吹個哨子,也沒太注意賈鳳鞠的臉上表情,見姐姐催促,楊書香忙 收回心思,用腳一支二八鐵驢,朝著那群看熱鬧的女生一擺手,說了句:「嘿, 回見吧您吶」,五指插在中分上瀟洒一攏,踩著二八加重就招呼下去。 漆黑如鴉的天兒,楊書香倒著夢莊鎮外的公路朝南駛去,依稀能看到右側辛 家營村裡亮著的燈光,他知道,那些人家裡也有自個兒上學的同齡,又回頭稍微 打量一眼,遠處陸家營姥家那頭也有星星點點的閃亮,除了同窗自不必說,應該 還有整裝待發去上班的人。 課上無話,眨眼半天就過去了。晌午頭吃飯楊書香是從來不去媽媽單位的, 倒不是杵窩子怕見生人,實在是因為去了那裡跟一群長輩吃飯又要受了拘悶,再 說了,自個兒都大小伙子了還依著靠著媽媽,叫他們見了也會笑話。 從教室里出來前已經晚點兒了,沒走的那一幫子人呼悠著,搭著幫結著伙, 背地裡又把班主任給罵了一通。本來第四節快下課前兒楊書香還惦記著把初一的 表侄兒一塊喊上,這大馬路上都是冰板兒,叫他中午在學校里湊合吃口就別回介 了,可班主任拖拖拉拉講個沒完沒了,只能隔著窗子眼睜睜看著他騎著車子跟著 別人走了,也不知他到底是回陸家營還是跑到他姥家夢莊村,弄得楊書香心裡一 個勁兒地罵李學強霸占時間。 課下,已經十一點三十五分。從老師家屬擺的大餅攤兒上好歹對付口,大部 分沒回家的便在教室里休息,楊書香因媽媽不在身邊約束,又懶得窩在教室里給 那些個小兩口們當電燈泡,朝著幾個女生逗了兩句貧嘴,嘻嘻哈哈之後便跑到了 教室南頭轉悠去了。 三間化學試驗室位於學校的西南角,因地理位置相對於較為偏僻,並且周圍 又種上了不少蒼松翠柏,形成了一圈屏障,在罩上這一層神秘面紗的同時,越發 顯得這片地界兒的清幽僻靜,楊書香在剛來到大夢莊中學時就注意到了這裡,最 近一段時間可以說對這裡太情有獨鍾了,不為別的,抽煙不被發現,簡直找不到 第二個隱蔽所在了。 你要說學校外面的男廁所後身兒,其實那裡也是在校吸煙群眾們的樂園,可 楊書香絕不會隨波逐流地跑到那裡傻傻地跟著那一群不入流的學生聚在一起吧嗒 吧嗒地抽,做人得留後路,搞不好被哪個老師瞧見給捅了出去,學校里挨批評事 兒小,這要是傳到媽媽的耳朵里,楊書香免不了要為自個兒的馬虎買單,何況教 他的班主任還是他爸爸的同學,綜合考慮,楊書香就更不會跑到外面大張旗鼓的 抽煙了。 溜溜達達順著小路走到了化學實驗室的外面,門是鎖著的,裡面有些發暗, 不過他還是能在裡面的實驗桌上看到一些燒杯、試管,還有坩堝之類的實驗器材, 至於別的什麼東西,因為初二暫時還沒有涉及到化學這門課程,有些東西楊書香 並不太清到底是啥。往裡走到牆邊上,這邊的門兒也是鎖著的,看來中午沒有老 師在這裡鼓搗什麼。 楊書香不止一次在教室里隔著窗子看到穿著白大褂的楊老師帶著一些五大三 粗的學生們跑到南邊做化學實驗,這個按理說在五百年前和他該是一家的女老師 年齡並不大,好像沒到三十歲吧,也可能三十齣一點頭。據傳聞說,這個女楊老 師她在早前和男學生之間關係曖昧,楊書香甚至聽到別人閒言閒語說過,她在生 完孩子來學校教書前兒,還曾給男學生奶過咂兒,至於有沒有這種事兒楊書香並 不清楚,但聽多了這種傳言,難免耳朵也給磨出了糨子,信其有了。 也是,那個楊老師人長得風騷嫵媚不說,夏天又喜歡穿著絲襪高跟這些縣城 里流行的東西,難免會被人覬覦眼饞,這也是人之常情。莫說是男老師們按耐不 住雄性荷爾蒙的分泌沒事總愛跟她搭顧,也不必說初三那些個男學生在青春綻放 後課上難以專心致志學習,連初二的小子們都在心裡念叨趕緊念初三吧,好能跟 楊老師認識認識,哪怕能多看上她一眼,心裡也舒服啊。 這些事兒楊書香見得多了,他本人對那個本家的老師也是頗有好感,但僅止 於此,絕沒有像別的同學那樣無聊,偷偷窺視希望能在眾人之中脫穎而出發現個 蛛絲馬跡,當成談資顯擺顯擺,於人於己都能讓人興奮個幾日幾夜睡不著覺。 扎在犄角旮旯里,深綠色的松樹被雪積壓著,卻不屈不撓。一層層的積雪疊 在一處,搖搖欲墜的不時被風吹拂散落下一片片霜花模樣,涼涼的。這些松樹的 樣子和西方描述的聖誕樹差不多,甚至比它們更顯鬱鬱蔥蔥,有它們遮擋想必沒 人發現這裡還蹲著一個人,竟然優哉游哉地抽著煙,看那樣子,竟然極其享受。 就在楊書香一番吞雲吐霧過後,王宏和胖墩便呼喚著他的名字跑了過來。 偷偷觀望了一眼,楊書香好整以暇地吸了最後一口煙,用手撣了一下松葉上 的積雪,便把地上那微乎其微的煙灰掩藏掉了,隨後一揚手,隔牆把煙屁扔了出 去。 起身從松樹後面現身,楊書香伸展著雙臂,大模大樣地走了過去。 沒事幹的三個人碴著雪向南牆邊上靠攏,這時王宏跳著腳往上竄,越著牆頭 看到了外面的景象,他開口說:「楊哥,你說這前要是出去打卯,會不會有所收 獲?」 「收穫不收穫我不知道,咱手頭上又沒傢伙事兒,那次瞎貓碰死耗子讓我趕 上一回打死了一隻兔子,哪輕就那麼容易再碰上這等好事。不過話說回來了,外 面地頭裡都是雪,兔子要是跑出來覓食的話,興許能碰上也說不好。」 「胖墩你是不知道,楊哥前個兒下午那彈弓子玩的,雞頭知道嗎?兩下就給 撂了…要是帶著彈弓子該多好啊,這天絕對能碰到點物件兒!」王宏比划著大拇 哥,跟胖墩說著,又指胖墩太實在,就知道扎著腦袋窩在家裡頭。倒也讓胖墩眼 饞的沒法,早知道就跑出來了。 「那咱們去外面轉悠轉悠,這要是碰上兔子,是不是…」一經合計,王宏和 胖墩便攛掇起來。 野兔子平時可不好逮,這雪天是最適合去外面打卯了,渠邊河沿兒、野地里 背陰的犄角旮旯、橋洞子樹根子底下,這些平時隱蔽的地界兒是那兔子絮窩的地 兒,只要在左近發現有腳印,把心踏實住了,八成就能逮著,要是趕好了,興許 還能端它一窩呢!當然,前提是你得有一把火槍,沒有火槍,指著彈弓子就能把 兔子撂了?那都是扯閒篇,百年不遇! 楊書香本來不是個安分的主,經由王宏和胖墩這麼一說,也想出去巴碴巴碴, 他夠著牆頭跳起來朝外掃了一眼,見學校南面的地里一片莽白之色,鋪天蓋地由 近及遠,不管是田間還是渠邊,連那光禿禿的樹上都被刷了一層白粉。呼吸著那 直達肺腑的空氣,心裡有一股說不出的通透感覺,一下子身上的那股野性便盪悠 著從心裡竄了出來,衝著王宏和胖墩一擺頭,說了句走,隨後楊書香搖晃著腦袋 頭前帶路,竟還哼起了曲兒:「穿林海,跨雪原,氣沖霄漢啊~」 楊書香嘴裡整了兩句《智取威虎山》,哥仨可就由學校的南頭倒著小道來到 了東牆頭,往北走了二十來米,正打算跑出東門去地里轉悠轉悠,就在這時,他 們聽到了牆外響起了說話聲兒。 只聽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原本的吳泓玉初一還很嫩,我現在的初二越看 她越耐人了。他媽的,這趙煥章不撒手膘著吳泓玉,我看他的得意勁兒越看我就 覺著就越不順眼了。」 「這都哪跟哪的事兒啊?」聽那牆外的人說的話顛三倒四,哪像個人說的, 楊書香瞅了瞅身邊的胖墩和王宏,哥仨面面相覷,實在是莫名其妙,不知那哥們 到底要幹什麼。 就在楊書香大感意外之時,另一個聲音帶著輕狂的笑,便把話傳了過來:「 哈~ 剛哥,趁今個兒人都在,咱找屄養的說道說道介,要是哥們上道的話,咱也 不仗著家門口人欺負他,這要是敢跟咱們賊了吧唧的,就揣屄尅的。」 沙啞的聲音又說了:「皮三,你的這話說到我的心中了。我告你們啊,「一, 咱們的家就挨著學校,欺負他們又咋了?二,咱們人多,就欺負他們的人少了。 三,他們因為不敢惹事所以也不敢打架的。」把煙抽完咱就找他們的彆扭, 他們被咱們一嚇唬,所以准慫了!」 他倆剛說完,第三個聲音接了下去:「對,剛哥你分析的沒錯。我看那趙煥 章也不順眼,還有那個楊書騷,你看楊書騷那個屄樣兒,留你媽的一個中分頭跟 個漢奸似的,就他們狗堡兒的人會嘚瑟。呵呵,到時候我跟皮三給你拉偏手,叫 他們也知道知道馬王爺的厲害!」 那個叫剛哥的哼了一聲,說道:「大奎,你說的我還用拉偏手?我運動員再 干不過他們可就得了!楊書騷?嘿嘿,狗懶子一個!原本的時候,我的心中還覺 著他不含糊呢,後來一看,他就是個逞屄能的慫!一會兒的時候,你倆就看我的 眼睛辦事,我只要一嚇唬他們,他們就怕了,OK!」 倆人不約而同說道:「還是剛哥牛屄,這一手玩的好啊!」 叫剛哥的嘿嘿笑道:「什麼叫心理戰術?這就叫心理戰術!不是跟你們吹牛 逼,除了我的踢球就是專業,我還就擅長玩心理!還別說,你倆的話說到我的心 中了,我先辦趙煥章,他楊書騷要是敢仨鼻孔出氣的話,連他的一塊燴了,媽屄 的,要不是因為我的大姐和他的表哥的家挨著,我他媽的早就揍屄養的了,他媽 不就姓柴嗎,不就是在咱鄉婦聯上班的嗎,惹急了把我連他的媽一塊給辦了,嘿 嘿,那娘們可是夠騷,漬漬……」 站在牆內,楊書香聽著牆外那三個混蛋在自說自話,心說話,誰他媽招你們 了?還你媽屄的背後算計人玩。楊書香聽了一會兒,這外面所說的話可是越說越 難聽,就在這時,楊書香聽到那個剛哥竟然議論起自個兒的媽媽來,尤其後來說 完事兒還哈哈大笑,聽那笑聲極其放肆,楊書香的臉兒都給氣紫了,這還沒完, 接著就聽大奎說道:「剛哥,你要不說的話,咱還真把這茬兒給忘了,書騷他媽 確實夠風騷啊,夏天前我在咱村西邊小樹林可不止一次看到過她,那兩條大長腿, 還有裙子裡裹著的那倆大咂兒,扥楞扥楞的真他媽饞人啊!好幾次河邊洗澡都對 著她吹過哨子呢!」 「哦?還有這事兒?你媽屄的咋不早跟我說呢!」剛哥驚疑道,隨後罵了那 大奎一句。那大奎急忙辯解道:「那前兒你不是說去城裡住著了嗎……」打斷了 大奎,剛哥說道:「肏,那天的時候,我不是去城裡我的大爺家來著嗎,後來又 去了我大姐家……倒也是,漬漬漬,顧得了這頭顧不了那頭……」略一停頓,緊 接著那剛哥拉著變聲期略帶沙啞的公鴨嗓笑了起來,笑聲過後甩了一句:「今年 夏天放暑假前,他媽媽來學校開家長會,之後我還跑去怹們單位跟她要保險套呢 ~」 「還有這事?!剛哥你真牛逼啊!那她給你了嗎?我還以為你把注意力盯上 …… 哈哈~剛哥,你快說說~我說那陣子我們咋沒見著你人呢,也不知你是去陸 家營你大姐家了還是去縣裡,總找不到你人。」 「媽屄的,這陸家營吧,不管是姑奶奶還是媳婦兒,咋都那麼騷呢……」 剛哥頓了頓,似乎在回味著什麼,於是又說:「也沒啥的好說,那騷娘們低 著頭沒搭理我唄。我就又問她要,她仍沒抬頭看我,不過卻說話了,說要我的家 的大人來拿,這不羞辱我嗎!不過呢,我也沒客氣的,死死地盯著她看,她讓我 近距離給看了個夠,我心中想著她的大咂兒和大腿,回味的聽她的說話的膩人音 兒,我就在怹們的單位的廁所里想著那浪娘們的身子,嘿~我還捋了一管子呢, 哈哈~可爽死我啦~」隨後便是一系列哈哈大笑聲。 十六集 我弄死你「小波一」 此刻,牆外的叫囂聲和淫笑聲此起彼伏,讓那凝固的空氣都顫抖起來,如同 掛在樹枝上的白雪,壓得咯吱吱地響。 楊書香的眉頭擰出一個川子,幾乎目眥盡裂,伸展的手臂垂在身體兩側,一 對拳頭反覆捏來捏去,骨節也發出了脆響。他愣瞪著眼睛,心口劇烈起伏。 王宏和胖墩的心都提溜起來,他倆把目光投向楊書香,見楊哥鐵青著臉,一 言不發,拳頭來回攥著都隱隱約約聽到指關節交錯的聲音。 「媽了個屄的,倒開始算計起我媽媽來啦!我肏你們小媽媽性的!」怒火中 燒,楊書香覺著怒髮衝冠,頭髮都豎起來了。 這仨背後論人短長的狗逼他都認的,是四班的敗類,平時不學無術也就罷了, 還時常欺負別人,拿別人找樂玩。那個叫剛哥的本名叫許加剛,大夢莊鄉鎮本村 人,沒上初中前兒楊書香就認識他了,因為他親大姐嫁到了陸家營,還是楊書香 姥家的本家,這要是從陸家營論輩兒的話,那許加剛還得管楊書香叫一聲小叔叔 呢。而另外兩個人其中一個叫李逵,另一個外號叫皮三的本名叫王曉峰,也都是 大夢莊本村人。 球場上楊書香曾和四班的這三塊料打過很多次交道,第一開始前兒楊書香並 未太在意他們幾個,後來時間久了他發覺那個叫許加剛的簡直就是個無賴,腳下 技術糙的厲害不說,還舔著個屄臉子自詡:「我的踢球就是專業」,咋咋呼呼的 往自個兒臉上貼金,也不嫌寒磣。 至於說那個叫大奎的,還不如說他是真李鬼,楊書香聽聞他爸媽在村裡專注 於練那個所謂的什麼中功,神神叨叨的,可想而知這大奎本人是什麼貨色了。而 那個皮三王曉峰,楊書香聽陳浩天說過,他爸偷雞摸狗好幾次進宮了,這樣一個 上樑不正的家庭,兒子能怎麼樣?他就一個隨屁飛,舔屄喝尿幫狗吃屎的貨! 就在楊書香氣炸了肺心裡憤憤然想著事兒前,繼而又聽到那個皮三言語了一 句:「用不用回家把咱村那些個不念書的找來?」 就聽許加剛亮著公鴨嗓兒叫囂了一聲:「咱們還干不過他們?哼~我還嫌打 他小掉價呢!不過呢,為了吳泓玉的我必須的要找趙煥章,他要是不把吳泓玉讓 給我,沒完的!」 「拾金拾銀還有拾打拾罵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算了吧!怎麼說他們 也沒有當面罵你,自當沒聽見……不行,絕對不行!誰叫他們罵你媽媽,侮辱你 媽媽就得揍屄養的們……媽媽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叫你在外面別惹事,別學那地 痞流氓……媽屄的,背地裡算計煥章還把你給捎上了,你媽又招他們惹他們什麼 了?你說!……別衝動,千萬別衝動,先忍一忍,如果他們膽敢跑到教室找人, 到那前兒再說……」心裡做著劇烈的思想鬥爭,楊書香真想朝牆頭外面扔幾塊大 磚頭子,砸死屄養的們得了,但轉念一想,又咬著牙強自忍了下來。 回來的路上,王宏早看出了楊哥心裡不痛快了,小聲說道:「剛才我和胖墩 上廁所前就看肛門和皮三、大奎在女廁所邊上了,也不知道這仨屄尅的家走沒家 走。」一旁的胖墩也說了一句:「那幾塊料挨著女廁所還不是心懷不軌,哼~」 剛上初一前,王宏和胖墩議論街霸時說裡面的那個叫春麗的娘們不厲害,結 果被大夢莊的許加剛聽到了,那許加剛上來就問王宏的名字,並且在得知了王宏 叫什麼之後給王宏起了個外號,還當著眾人的面說,「以後你別叫王宏了,乾脆 叫王眯得了!」隨後解釋說,「你們看他那倆小眼不叫王眯叫啥?」這且不說, 還管胖墩叫「鐵針肥肥」,說他是大型遊戲機三國裡面那些個頭戴鋼盔、手拿炸 彈扔雷的,把王宏和胖墩給氣壞了,直上去理論。 許加剛成心找王宏和胖墩的茬兒,要不是楊書香和趙煥章哥倆從中插手幫忙, 他倆真有可能被許加剛給揍了,後來這事過去之後吧,那個曾經惦記打他倆的人 被分到了四班,也既是王宏嘴裡說的那個叫肛門的小子,要麼王宏和胖墩在說話 時會帶著一些情緒呢。 除了煥章,這事兒還牽扯到了自個兒,楊書香覺得再沒必要把王宏和胖墩拉 進來,讓他倆也跟著一塊倒霉,便朝著王宏和胖墩交代了一句:「王宏,回到班 里之後你跟胖墩甭攙和,下半晌放學之後給我趕緊家走,別到時候惹禍上身」。 有些時候,就算你再如何低調做人也總會無緣無故被卷進來,何況這年頭打 架鬥毆形成了風氣,很多時候就是一句話、一個眼神的不對付,雙方那就開始大 打出手。 趕集前兒,楊書香可沒少看見集市上一群人拿著鎬把子追打另一群人,有一 回甚至看到集市上一伙人追出去七八里地,那群被追趕的碰上了己方接應的人, 這又反過來提著椽子打追他們的人,不管是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總 之就是一個打字,這種事真的是屢見不鮮。 回到教室大約十分鐘過後,就在楊書香以為許加剛等人不會過來找茬兒的時 候,教室的前門哐當一聲被一腳踹開。瞬間,屋子裡的祥和與旖旎氛圍被這一聲 不和諧的響動破壞殆盡。楊書香和趙煥章相互對視了一眼。 之前楊書香就跟煥章打過招呼,支走吳泓玉的同時,把前因後果講明白了, 鬧不好今兒個要干架,叫煥章心理有所準備,見那許加剛如此招搖,哥倆齊齊把 目光盯向了前面。 搖頭晃腦的許加剛首當其衝走在前面,他哼哼唧唧的,那相貌還算說得過去, 就是眼睛有些狹長,看起來給人的感覺很陰柔。 許加剛的嘴角略微翹起來,有點小撅嘴兒。他大搖大擺地來到黑板前,巡視 著眼麼前那一群不知所謂的同學。明明晌午頭還看到吳泓玉跟在趙煥章的旁邊, 怎麼這眨眼功夫就沒影兒了呢?反正今兒個是來教訓趙煥章的,也不怕吳泓玉跑 掉,隨即許加剛咳嗽了一聲,耀武揚威地朝著趙煥章勾著食指,大拇哥朝外一挑, 歪著腦袋喊了一句:「趙煥章你的跟我出來一趟,我有點事的要跟你說。」 見趙煥章毫無動作更不搭話,許加剛照著講桌拍了一掌,虎著眼喊道:「你 聾了是嗎?我喊你的你屄養的過來你聽不見?」原本屋子裡有十來個同學,見許 加剛罵罵咧咧的,旁邊的皮三和大奎又連續踹著桌子,氣焰囂張,弄得屋子裡的 人瞪大了眼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比那溝上村的雞還惡?肏你媽的!」什麼三俠五義小五義、水泊梁山小八 義,什麼四猛八大錘,隋唐十八好漢,楊書香打記事起就開始從電匣子裡聽,從 那徐瘋子的嘴裡也不止一次聽他講過,還有那過五關斬六將的武聖關羽關雲長與 那長坂坡前殺個七進七出的趙雲趙子龍,這些個英雄豪傑們的事跡也早已爛熟於 胸,這年紀又是熱血沸騰天不怕地不怕的歲數,既然對方如此欺人太甚,找上門 來,不管是出於維護媽媽的尊嚴還是顧全哥們之間的情意,這回楊書香都要出手 了,心裡咒罵了一句,又從腦子裡竄出了一句:雞巴頭子綁菜刀,跟屄乾了! 趙煥章看了一眼楊書香,分明從楊哥顫抖的肩頭和噴火的眼裡讀明白一些東 西,轉瞬間又看到楊哥嘴角上揚,臉上帶笑,他知道楊哥要陰人了,自個兒的心 里也早已憋著一股子勁兒,就等著一會兒上前動手打人了。 身體顫抖是因為興奮,趙煥章也看到了楊哥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想來他也 和自個兒一樣,血液沸騰起來……這時就見楊哥衝著許加剛邊笑邊說:「呵呵, 火氣還挺大,我說侄兒小舅子,到底什麼情況?」 小舅子也就罷了,還給安了個侄兒小舅子,惹來屋內一眾人哄堂大笑。許加 剛臉兒掛不住了,拍著桌子吼道:「楊書騷,誰你的媽小舅子,我抽你小逼!」 「哎呦,大伙兒看看啊,小波一還急了,這侄兒小舅子在哪頭論也變不了。」 楊書香慢悠悠說著話,估摸許加剛等人也聽不出來「小波一」是個什麼意思。 楊書香從座椅上站了起來,趙煥章心領神會隨在楊書香身後,於是哥倆一前一後 朝著講台走去。 進門之後,見威懾其他同學的效果達到了,許加剛的心裡很滿意,他也早猜 到楊書香會仨鼻孔多出一口氣,可萬萬沒想到楊書香會從從容容一臉笑容地朝著 自個兒這邊過來,便用手指戳著楊書香警告了一句:「楊書騷,這裡的沒你啥事, 別你媽狗拿耗子的!」在他看來,原本的時候,楊書香優勢只不過是學習的占優, 平時的在球場上愛逞個逼能罷了,至於說打架,身為運動員的許加剛心裡極其篤 定地認為:「他白給的,敢攔我駁回的話,就當眾我叫他丟人現眼!」 「你他媽少跟我嬉皮笑臉!滾!」在警告楊書香的同時,許加剛的心裡竟多 多少少還有一絲失落甚至說是有些後悔。他覺得,應該在初一報道前兒就應該給 楊書香來一個下馬威,管他表哥和自個兒姐夫是不是當家子呢,先揍他一頓再說, 不過呢,既然楊書香這麼愛出風頭,正中下懷,要是屄養的敢滋毛說些不中聽的 話,自個兒絕不介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他胖揍一頓。 楊書香的臉上依舊帶著笑,湊到講桌旁,一手搭著講台上的講桌,一邊對著 許加剛言道:「都是同學,有什麼事兒不能好好說嗎?」 做人要有一個態度,這絕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尤其是家庭里的薰陶還有那 來自於媽媽的教誨,因為柴靈秀的工作性質就是和人打交道,要在鄉鎮和鄉下接 觸各類形形色色的人,尤其是那些個婦女們,如果你一味蠻橫的話,不但工作難 以展開,適得其反之下甚至會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在這一點上,楊書香 把媽媽身上的優點學了個透,不管心裡多不樂意,說話之前總是先笑,絕對讓對 方在自個兒身上挑不出任何毛病,同時,麻痹對方讓他們放鬆警惕。 什麼叫大氣?現在楊書香身上表現出來的那股子鎮靜就是大氣。當著眾人的 面,他站在教室的正前方,臉上沒有一絲懼色。 許加剛經常欺負別人,尤其是喜歡當眾侮辱別人,有句話說的好「欺負弱者 是快樂之本」,見楊書香說話挺客氣,他越發得意,仰著個腦袋,這要是鼻子眼 能說話,他一準兒會用鼻孔跟楊書香講。 見楊書香不退反進還敢如此猖狂,大奎忍耐不住了,他最看不慣楊書香這個 樣子了,挺身而出張嘴罵道:「楊書騷,我肏你媽啊!我們找趙煥章又沒叫你。」 說話之間就從講台上走了下來,準備教訓一下眼前這個令他厭惡的人。 他們的所作所為已經觸及到楊書香的底線了,欺負煥章不行,詆毀柴靈秀更 是龍之逆鱗,觸之即怒,楊書香覺得自個兒的身體繃得緊緊的,心臟怦怦亂跳幾 乎要在胸口炸出來一般,那股子熱從體內沸騰起來,怒火攻心。 哈哈大笑了一聲,楊書香把手伸了起來,朝著大奎比划著說道:「先消消氣, 有什麼事……咳咳」,見楊書香唯唯諾諾的竟然這幅德行,大奎和許加剛的臉上 不再緊繃,露出微笑的同時,他倆從相互對望的眼神里都看到了欺負別人帶來的 樂子,哼~平時在班裡頭挺玩鬧,原來你楊書騷不過是徒有其名,遇到了陣勢也 有慫的時候啊! 趙煥章和楊書香並排站在了一處,當他聽到楊書香咳嗽一聲後,就看他朝前 動了半個步子,緊接著就聽到楊哥吼了一嗓子:「我弄死你小波一」。順著聲音 那伸出來的手可就扇了過去,一個大嘴巴子著著實實地扇在了大奎的臉上,啪的 一聲振聾發聵,不等大奎做出反應,楊書香瞬間又一腳丫子蹬在了他的肚子上, 緊接著側身朝著講桌後面的許加剛踹了過去。 電閃之間,兩腿連環蹬出去,見楊哥率先下了黑手,趙煥章當即一個虎撲上 去,對著大奎摟頭就打,和楊書香分頭行動,拳頭如雨點一般就落在了大奎的腦 袋上。 嚎叫聲在教室里響了起來,頓時引來了其他幾個班級沒走的同學的注意,紛 紛跑到三班教室外面,圍攏著一起來看教室里的熱鬧,吵吵嚷嚷響成了一片。 「打呀,打死一個少一個哦~哦~哦~」 「我肏,書香這兩腳不是那陳真的連環踢嗎,動作真利索!」 「剛子不是經常自詡己個兒踢球就是專業,而且還是專業運動員嗎!總說己 個兒速度快,可這齣拳的速度咋慢半拍呢?」 「狗咬狗一嘴毛,都是倒被手尿尿,誰也不服誰~」 炸鍋的同時,人群里猛地衝進來三個女孩,進屋之後朝著許加剛等人喊道: 「你們憑啥跑到我們三班來鬧事?」這姐仨其中一個叫楊美麗,另外兩個分別叫 做趙然和吳麗麗,平時瘋慣了,是三班有名的「三朵金花」,擔心楊書香吃虧, 又唯恐趙煥章落了下風,喊了一句之後見沒人理她們,更是無法阻止事態的發展, 心急之下三美吵吵喊喊地又紛紛跑了出去,叫人去了。 對於楊書香的突下黑手,許加剛是始料不及的,瞬間打亂了他的計劃,多山 之間,他老羞成怒叫罵道:「肏媽屄的你還敢動手打我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屋內的人都看傻了,明明之前楊書香還客客氣氣的, 怎麼眨眼之間就反客為主翻臉了呢?更是在一瞬間就占據了主動,偷襲成功。見 本班的人把那三塊料乾了,這些忍氣吞聲的學生自然拍手稱快了,一個個的在心 里齊聲吶喊:「加油楊哥,加油煥章,狠狠地揍他們!」 狹小的地界兒實在折騰不開,這要是換了麥場的開闊地界兒或者是院子裡、 操場上,楊書香一準會揪住那許加剛給他來上一個背口袋,以楊書香的性子,不 把許加剛那狗姓的屎摔出來他都不叫楊書香。 摔跤不行就改為用腳揣,都說「手是兩扇門,全憑腳打人」,蹬出去兩腳可 又耍不開了,楊書香沒轍,只能掄拳頭捶了。 打人專門打臉,打臉專門捶鼻子打眼,這句話是以前顧長風時常告訴楊書香 的,曾經楊書香在和鐵蛋交手的過程里也是頗有心得體會,自然絕不留情,他早 想好了,既然撕破了臉兒,就算你不想惹事,那也絕對脫不了干係,講不起了, 我肏你媽媽的先打再說,向前傾斜身子時,拳頭便集中招呼在許加剛的臉上。 許加剛後躥著身體躲避了那幾腳,見楊書香輪開了拳頭,他順手抄起一旁的 三角板也對著楊書香輪開了。一旁看眼的皮三見大奎被一巴掌扇懵了又挨了一腳 癱在地上,被趙煥章按住了捶,急忙跑上前幫忙。 像這種混戰楊書香曾不止一次聽到顧長風說起過,絕對要速戰速決不能拖拖 拉拉,右眼犄角一不留神硬挨了許加剛擂了一下,抽得楊書香腦袋嗡嗡作響,眼 冒金星,一下就給楊書香打急了,他近身用胳膊肘對著許加剛的臉上就碓了過去, 打得許加剛連連後退,趁著這個機會,橫向里楊書香朝著皮三的腰上就是一腳, 把他斜踹到了課桌上,一陣嘩啦啦的爛響,皮三整個人也倒了下去。 趁機踹飛了皮三,正面面對許加剛時,楊書香也不跟他廢話,輪開拳頭照著 許加剛的臉兒又招呼了過去,拳拳鎖定住了那個腦袋,他心說話:「你不是專業 運動員嗎?爺爺今兒個就給你那專業腦袋來幾老拳,叫你知道知道,今個兒我就 弄死你小波一!」 倆人的個頭相仿,論爆發力和勁頭的話,他們二人在球場上不止一次碰撞過, 可謂是知根知底。因沒有皮三和大奎在一旁給阻擊拉偏手,單挑的情況下,別看 許加剛是短跑運動員,但要拿下楊書香還真就不是那麼簡單,何況氣勢又被楊書 香壓倒,最終的結果便可想而知了。 當那三朵金花跑去把初三的人找來時,許加剛的鼻子已經被楊書香打出了血, 衣服上也染成了一片紅,那大奎和皮三的情況也好不了哪去,讓這有備而來的三 個人在占優的情況下居然出現了這種令人意想不到的結果,並且還是當著里三層 外三層那麼多同學的面,這跟頭栽的! 烏泱泱進來十多個大小伙子,都是三朵金花找來的人,這裡面有她們的哥哥, 也有溝頭堡的人,眾人強行分開扭打在一處的楊書香和許加剛,問道:「打什麼 架啊?」收到三朵金花的求助,本來是幫著拉架來的,見許加剛吃了虧,知道他 是大夢莊的,也不便過多擠兌。 上衣的前胸處沾了不少鮮血,許加剛掙歪著用手擦抹著鼻子,惡狠狠地說: 「媽屄的沒看到我挨打了嗎?肏你媽的楊書騷,你給我等著!」雖然楊春生和趙 金龍比許加剛高了一個年級,平時也是惹是生非的人,但聽那許加剛嘴裡罵罵咧 咧的話,顯然哥們並不買他倆的帳。 趙金龍吐了一口唾液,沒等楊春生說話,他指著許加剛等人就說:「我告你, 差不多就得了,沒事別欺負人!」 「反正你的管不著,這事反正沒完,楊書騷你最終給我等著!」許加剛用手 捏著鼻子,血似乎堵不住似的,甩了一句狠話之後,仰著腦袋走了出去,那原本 公鴨嗓的音兒,這回都變成了齉鼻兒。 楊書香冷冷地看著許加剛在皮三和大奎的攙扶下從教室里走了出去,他沒有 言語。等眾人散了,三朵金花湊了過來,嘰嘰喳喳地說:「楊哥,你們挨欺負怎 麼不喊我們一聲呢?」 楊書香衝著那十來個初三的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什麼事兒,到了教室外面 讓了幾根煙,把他們勸了回去。 回頭楊書香衝著三朵金花說道:「屁大點的事兒,驚動那麼些人幹嘛?我說 你們就甭攙和了!」 他和趙煥章的臉上多少也掛了點彩,一個眼框子一拉溜紫了,一個嘴巴子上 腫了。既然對方臨走前放了狠話,估摸著以他們的狗食德行放學之後肯定會在道 上憋著,跟三朵金花說了兩句便不再言語,楊書香衝著趙煥章使了個眼兒,走到 教室後面直接劈了一個廢凳子,他早想好了,要是放學之後許加剛敢在半道劫人 的話,他不介意再拼一次。 才知道許加剛是那種癩蛤蟆黏腳面的貨,本以為他要採取的手段是在放學之 後的道上截人,畢竟從鄉鎮中學回家要途徑大夢莊,可楊書香還是低估了這廝。 半個小時之後,一個寸頭模樣的社會青年醉醺醺的從外面搖搖晃晃地走了進 來,一進門就叫囂著罵道:「肏你媽的誰,誰是那騷貨,騷什麼,對,書騷?誰 是書騷!」來前他已經喝了一瓶白的,聽大奎等人翻翻之後腦子裡也只印了書騷 這倆字,還模模糊糊,昏頭昏腦的也不記得趙煥章的名字。 早已料到今個兒不能善了,但楊書香沒想到許加剛會如此猖狂,竟無恥的把 社會青年找來了。本來楊書香也不是那種慫蛋包,又被對方反覆罵娘,還管你媽 的眼前的人是不是社會青年了,火往上沖的同時,騰的一下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把我小舅——舅子給打,打,打了……」社會青年打了個酒嗝,半了咯唧 地說,見教室後面突然站起了一個小伙子,頓時又大著舌頭罵開了:「肏你媽的 書騷,給,給我出來,今兒,今兒就干,你屄養的啊!」 面對著眼麼前這個喝的有點多的豪橫青年,楊書香知道自個兒幾斤幾兩,三 朵金花還要出去喊人幫著,楊書香立起眼來朝著她們喊了一嗓子:「都給我回來!」 在他看來,這個事兒早晚是要面對的,總讓女孩子找人替自個兒擦屁股算雞 巴怎麼回事?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三美一愣,不知道楊哥這是要幹嘛?正疑惑,就聽楊書香說道:「我的事兒 不用你們管!」說的三朵金花大眼瞪小眼,心裡一陣委屈,可一想,都知道楊哥 的良苦用心,便不敢和他對著乾了。 楊書香也知道明著打肯定不是人家的對手,可這事兒來了早晚也妥不過去, 與其當那縮頭烏龜還不如褲襠里耍大刀,跟雞巴干呢!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讓 你打!什麼冷靜不冷靜的,腦子早就被那句「我肏你媽」給激得怒不可遏,還管 你是不是社會青年?呸,狗逼一個,雞巴毛不是! 楊書香把心一橫,伸手一戳,朝著那社會青年吼道:「你說話乾淨點!別滿 嘴噴糞!」 見外面烏央圍著不少看眼的學生,社會青年皺起眉頭,嚷嚷道:「甭你媽的 跟我,跟我廢話,趕緊,給我滾過來!呃~」打著酒嗝,說話吭吭哧哧的,也不 知道這人原本就是結巴還是喝多了酒成了那短舌頭。 楊書香火冒三丈,離開座位朝前走去,心裡一飄:「幸好今兒個我穿了一身 毛衣毛褲,肏你媽的,今兒個爺爺就跟你滾了!」見那寸頭的社會青年兀自罵罵 咧咧的,楊書香伸手指著他的鼻子咆哮了一聲:「你凶我沒有用,有種的去縣城 找顧長風~~」 肉爛嘴不爛的東西,我叫你賊兒了吧唧的,寸頭青年上前抓住楊書香的衣服 一嘴巴就勺了過來,見楊書香用手擋著不說,嘴裡還振振有詞,他惡狠狠地說: 「顧長風?你屄養的~的嘴還挺硬,我打~打你小屄~養的。」見對方伸手來打, 楊書香抓住他的手不放開始執拗,支蹦起來。 雖然攔住了寸頭青年的巴掌,沒讓他打著自個兒的臉,可手臂被對方輪了一 下也夠楊書香受的。但他緊緊咬著牙關,早就打定主意,即便挨打了,也要跟他 磕磕,決不讓對方討著便宜。 見那寸頭青年來勢洶洶,直把矛頭指向了楊哥,這個事兒是因己而起,趙煥 章也在那一刻竄了出來,尥著腳跑到社會青年的背後一把抱住了他,給楊書香從 側面拉偏手,結果被寸頭青年用胳膊肘一撐,反手照後面碓了一下,把趙煥章頂 了一個趔趄,人也跟著退後了好幾步,摔在了地上…… 自打社會青年進屋之後,那邊的王宏和胖墩已經預感到了什麼,見情況不對, 趁著沒人注意早已悄悄溜出後門,他倆跑到了辦公室里跟班主任報信,希望班主 任能夠出面解決,怎麼說班主任也是個男老師,平時又能言善辯,不得給底下的 學生出頭解決一下問題嗎? 當王宏和胖墩跑回來時,教室外面又圍了不少看眼兒的同學,正聽到楊書香 說了一句:「有種的去縣城找顧長風試試介,你欺負我算什麼英雄好漢!」緊接 著就看到那寸頭青年動起手來,當眾毆打楊書香,隨之兩個人撕扯起來。 王宏還想上前幫一把手,見煥章都給那個社會青年一胳膊肘碓了出去,看看 己個兒這單薄雞的樣兒,上去幫忙的話不也是白給嗎!一旁的胖墩也是心有餘力 不足,皺著眉頭乾瞪眼沒辦法。哥倆心裡頭都盼著浩天、海濤、鼻哥他們早點回 學校,省得楊哥和煥章吃虧。 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性呢,再說楊書香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反正今個兒他也 沒打算全身而退。在煥章被打退那一刻,不等寸頭把巴掌摟過來,楊書香一歪腦 袋趁機蹲下身子,瞅准了機會就把手插進了對方的卡巴襠里,塌腰用肩膀子一扛 直接把那個寸頭扔了出去。 瞬息萬變,誰能料到楊書香會使這麼一招,居然還奏效了,那場面簡直比剛 才打許加剛還要精彩,人群里頓時又炸開了鍋。 「楊哥這使得是啥啊?這麼厲害!」 「楊哥把那個人摔啦!摔得爬不起來了……」 「許加剛的二姐夫喝多了,摔得不輕啊!」 摔倒了寸頭青年,怔怔地看著那個剛才還無比囂張現在卻翻來滾去的傢伙, 楊書香都大感意外。說實話,剛才他真想照著那寸頭青年的卡麼襠里來那麼一腳 或者是一撇子,把他廢了得了,但腦子裡倏地一閃,瞬間就改了姿勢,把對方扛 起來扔了出去。 其實剛才楊書香那一氣呵成的動作並不是靈光乍現蒙出來的,是他在耳濡目 染之下跟顧長風學來的。想當初,幾歲時楊書香就開始跟著顧長風屁股後頭跑, 可沒少學這先挨摔後摔人的招式。像什麼勾腿摔、抄腿摔、單雙腳下絆子摔、摟 腰摔等等等等,可謂是深得三昧。那時的顧長風還沒有去窯廠撞窯燒磚兒,等到 後來顧長風去了窯廠上班,楊書香又聽別人說了,不管是塊兒大的還是塊兒小的, 也不管是個高的還是個矮的,就算是比顧長風勁頭大的,就從沒聽說有誰摔得過 他。 後來楊書香十二歲那年,他跟著顧長風跑出去玩,眼睜睜看著他把青龍河河 北邊的那個混混二青給摔了,差點沒摔死,當時看得楊書香心驚肉跳。隨後顧長 風告訴楊書香,「如果遇到比你大又比你高的跟你打架,在打不過的情況下有兩 個偷襲法兒,算是殺招。一是瞬間矮身,單手插襠用肩膀子把對方扛起來摔出去。 二是下絆子時故意摔倒,抓住對方的肩膀子不放,在倒地瞬間用雙腿揣住對 方的肚子,把他蹬出去。不過你還小,不到萬不得已別跟別人動手打架,省得吃 虧,真要是有誰欺負你的話就來找我,哥哥替你出頭。」 此刻,楊書香並沒有去縣城找顧長風,一是時間上不允許,哪容他脫身去找 外援幫忙;二是媽媽不讓他找,不許他跟顧長風接觸。 挨打的反而占了先手,在全班同學面前楊書香使了一招顧長風教給他的霸王 扛鼎,辦了那個社會青年,這也跟他的身手矯健有著莫大關係,後來在接觸中, 楊書香跟著一個木匠學到了另外一招,但那已經是明年的事兒了…… 十七集沒什麼好怕的 話說回來,要不是寸頭青年喝了酒之後腿腳不穩外加上煥章在一旁干擾,真 論拳腳的話,楊書香知道,自個兒絕對不是人家的對手,即便加上煥章也是白給。 意想不到的是,竟然把對方給摔趴了,出乎意料的同時,楊書香心裡的底氣 也足了起來。媽了個屄的,活雞巴該。於是是死是活就不管了,拉上煥章楊書香 二話不說,轉身迅速退到了教室後面,打算從後門跑出去,躲避一下。哪知就在 這時,外面的人群里一陣騷動,罵聲四起竟齊刷刷的一個稱呼:「楊書騷,你媽 屄的給我出來」。 叫囂聲此起彼伏,隨即從前門一下子闖進來四五個陌生面孔,歲數也就十五 六的樣子,一個個囂張的樣兒生怕沒人知道他們存在似的。楊書香冷眼看著那幾 個耍猴的,這許加剛和皮三並未出現,倒是那大奎混在這幾個人里,領頭羊似的 沖在頭前。 對方人多勢眾,跑肯定是跑不了了,也沒地界兒跑,楊趙二人隨手抄起之前 預備出來的凳子腿,反正他們要是敢一起上的話,肏你媽的那就輪開了跟他們干。 這時,聽到風聲的楊春生和趙金龍帶著十多個人也從三班的後門闖了進來, 見那架門不對,一齊護在了楊書香的身旁。 社會青年被大奎從地上扶起來後呲牙咧嘴緩了好一陣兒,眨巴著迷醉的眼睛 掃來掃去,見楊趙二人手裡拿著傢伙,又見教室後面呼拉拉站著一片,那人數明 顯占著優勢,再看看己方這邊兒的人,社會青年的酒勁似乎給剛才的一摔弄得清 醒了一些,他指著楊趙二人罵道:「我知你倆小~小屄不打算活了,呃咳咳~敢 你媽的摔我?肏,別以為我,我不敢拿你怎麼辦,肏你媽的你給我記住了,放學 別從大夢莊走,讓我看見的話,把你們逼尅的腿楔折了。」 社會青年剛說完話,大奎就嚷了一句:「曹哥,可不能放過楊書騷和趙煥章, 剛哥跟你老丈娘現在去計生辦可找他媽介了,他打了人,不能白打,得跟小屄要 五十塊錢醫藥費補償咱們!」 就在這時,外面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老師來了,隨後學生們便作那鳥獸散, 跑得一乾二淨。 那個叫曹哥的杵著腰呲牙咧嘴地活動了一下,朝著窗子外面看了一眼。眼麼 前似乎只剩下一群這個班的學生不敢進屋,遠處還站著一個男老師在朝著這邊張 望。 曹哥吐了一口口水,不以為然地罵了一句:「媽了個屄的,一個臭初中老師 算個雞巴?老子家裡在教育局也有人,肏」,罵聲止歇,曹哥又衝著楊書香恐嚇 道:「我告你啊,這禮拜給我預備五十塊錢,不然的話,我天天找你麻煩」。說 了兩句硬話,就現在的形式來看,恐怕也討不到什麼便宜了,留了後手之後,曹 哥帶著一幫子人轉身離開了教室。 那曹哥帶著人一走,楊春生和趙金龍和楊書香說了兩句,帶著人也從後面撩 了出去,班主任走進教室前,楊趙二人也剛剛回到自個兒的座位上。班主任敲了 敲講桌,指著楊書香和趙煥章氣惱惱地說:「看看你們倆什麼德行,長本事啦? 打架都打到了班裡來了,還抄傢伙?」 楊書香冷冷地看著前面的班主任,見他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心說話:「打 架前沒看到你過來解圍,完事跑過來逞威風倒教訓起我來了」。 「楊書香,我問你話呢,你怎麼不言語?我告訴你,別以為我跟你爸媽認識 就拿你沒辦法,把我惹急了的話,看我不揍你!」 聽聞班主任說出了這樣不負責任的話,全班上下一片震愕。 王宏臉上顯出輕蔑之色,早就把情況跟他反應了,班主任遲遲不來不說,上 來也不問個青紅皂白就數落人,什麼雞巴玩意! 別說王宏和三朵金花是這個念頭,班裡直接目睹情況的學生也均都是這個想 法,為楊書香鳴不平的同時,對班主任的這種不負責任均露出了不滿神色。 受了侮辱又要挨班主任的嚇唬,憋了一肚子火的楊書香騰地從座位上站了起 來,臉上帶著冷,眼睛虛縫著問道:「呵呵,李老師啊,我沒招誰沒惹誰的平白 無故讓人給起了外號還張嘴罵我,這個事兒怎麼說呢?在場的好多同學可都能給 我作證,你說這怎麼解釋?」 看到下面的學生一陣騷動,尤其三朵金花直接站起來作證,班主任李老師用 板擦敲了敲講桌,指著楊美麗等人喊道:「都給我坐下!」隨之鼻子裡哼了一聲, 對著楊書香說道:「給你起外號?叫你啥了?他怎不給我起外號呢?我就不信了, 你要是沒招惹他們,他們會跑來鬧事?怎麼不找我呢?回頭我得給你爸媽打電話, 說道說道。」 越聽火越大,擺明了就是不講理了。楊書香冷冷地看著李老師,心裡暗罵: 「李學強你媽屄啊,你眼瞎心也瞎啊!仗著跟我爸是同學就了不地了,別以為我 好欺負就搬出我爸說事,媽屄的誰說也不管用!」想及至此,楊書香愣瞪著眼睛, 脖子一梗,下意識地用大拇哥抹了一下嘴角,拉長了音兒咳嗽一聲,隨之陰陽怪 氣地說:「哦~老師我錯了,這回我記住了,下回再碰上這事兒我就把臉給人家, 讓人家想怎樣打就怎樣打好了,李老師,我這樣做總可以了吧!」 楊書香的話音剛落,安靜下來的教室又是一陣鬨笑。趙煥章從後面嗷了一嗓 子:「哦哦~李老師,你要是遇到這種情況怎麼辦?也把臉給人家,叫人家打嗎?」 隨著趙煥章的質問,屋子裡頓時哄堂大笑起來,氣得李學強面紅耳赤,猛地 拍著桌子喊道:「趙煥章,你給我站起來!你這害群之馬,腥鍋之魚!我告你們, 是都不想畢業了嗎?別以為九年義務教育就可以拿到初中畢業證,鬧事的話就開 除你們」,李學強的臉由紅變紫,怒氣沖沖地用眼神掃視著講台下面的學生,心 里起伏不斷,這幫人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班主任?!他連連揮動板擦敲擊講桌, 這才讓教室安靜下來。 眼前這一群學生越來越不服管教了,一個個的桀驁不馴,還有沒有把自個兒 這個班主任放在眼裡,長此以往那還得了?想起了老同學在今年夏天讓人家給打 懵了的事兒,李學強又不免擔憂起來,生怕管的太嚴鬧個不好自己也給學生找人 歸置一頓,但如果要是不說兩句又覺著難以下台,何況楊書香還是老同學的兒子。 沉思了片刻,李學強用手衝著楊書香說道:「譁眾取寵!楊書香,注意你在 跟誰說話?我告你,別忘了你可還是三好學生呢,你媽就在咱們鄉的婦聯上班。」 像趙煥章這樣操蛋手李學強可不管他的死活,但楊書香就不同了,他學習優 異,將來一準兒能考上一中,那可是獎金和榮譽的保證,想到這兒,李學強又暗 自平息著心裡的怒氣,左右想了想,還得對自己的得意門生嚴加管教一番。 李學強不說這話還好,提到了柴靈秀一下子就激怒了楊書香。 說我什麼都不行,就是不能拿我媽來威脅我,她礙著你們什麼了?啊!內心 嘶吼一聲,楊書香咬緊了牙關。咯吱吱的牙齒交錯聲引來李學強的注意,便說道 :「怎麼?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吊兒郎當的還像個學生嗎?!」 李學強,我去你媽的吧!楊書香心裡怒不可抑:「那幾個狗食張嘴就罵我媽 媽,你現在不去管那幾個鬧事的,倒降背起我來了,還把我媽媽給扯進來,三好 學生咋了?大不了我不要了,肏你小媽媽性的!」楊書香平時對這個班主任就不 待見,還總弄不弄就搬出那一套套的理論,本身楊書香就對爸爸有些看法,就因 為他是爸爸的同學,一來二去對這個班主任也捎帶上了。 捏緊拳頭,楊書香竭力控制著自個兒的情緒,冷笑道:「李老師,那你說我 要怎麼做呢?你給我支支招!」 李學強瞅了一眼楊書香,見其卜卜楞楞的樣兒,心裡也是一陣咯噔,礙於眾 學生的目光和一片唏噓聲,一張老臉也有些掛不住了,他敲了敲講桌,呵斥道: 「別問我原因,回頭寫份檢查給我,準備上課!」 這麼一鬧騰,班裡立時變得死氣沉沉,眾人都看到了楊哥心裡不痛快了,後 趕來上課的球隊同學得知楊哥和煥章打架的事兒也都從哪忍著,直到頭一堂課結 束。 課休間,浩天、海濤等人圍了過來,湊到楊書香和趙煥章的身邊,問道:「 楊哥,我們聽說四班的來鬧事,用不用叫人跟他們干?」 海濤也在一旁說道:「楊哥,回頭我去把大哥叫來……」他和楊書香姥家是 一個村的,嘴裡的大哥既是楊書香的大表哥。 煥章憨皮賴臉管了,對於李學強的處罰很不以為然,他瞅了瞅楊書香,見楊 哥一臉陰霾,沒敢言語。 楊書香擺了擺手:「海濤,你甭告我四舅和我大表哥,也甭叫煥章老舅過來, 這事兒我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早晚都得挨著。哥幾個的心意我領了,這是我跟 煥章哥倆惹出來的事兒,沒什麼好怕的!」 念初一年級的柴鵬得著信兒也跑過來,見楊書香周圍都是三班球隊的同學, 分開眾人上前問道:「表叔,你沒事兒吧?眼犄角子都給加剛打青了……他屄養 的還是不是人?」 瞅了柴朋一眼,楊書香擺了擺手,特意囑託:「大鵬,這事可別跟你媽你爸 提,還有,你四爺和你老太爺老太太也不能告訴,這要是傳我媽耳朵里,我又得 吃不了兜著走了……」 都知道楊哥說一不二,打定的主意誰也改變不了,三美又怕他吃虧一個人硬 捱著,惦記著把初三的哥哥們招來,楊書香拒絕了,就連初三的窮三爺跑來問話 楊哥都直言告知,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誰都不用,他講話兒:這事是我和煥章倆 人惹出來的,這屁股不能讓別人擦! 直到放學,楊書香的心裡都憋著股勁兒,媽的,被人欺負了不說還給叫到了 辦公室……臨出教室前,看左右無人,他朝煥章言語了一聲就把凳子腿抄了起來, 反正架是打了,沒什麼好怕的。楊書香讓趙煥章去安撫吳泓玉,叫她把心踏實肚 子裡,要是許加剛敢橫出一槓子再來惹事,這事兒絕對沒完。 剛從車棚里把車推出來,那三朵金花不知從哪又跑了過來,支住了車楊書香 雙手一攏,抱推著她們的身子說道:「還沒家走?都家走吧,跟你們沒關係,放 心,楊哥沒事~」 三美之一的趙然說道:「叫我哥和美麗他哥找人跟你們一塊走,省得碰上… …」 楊書香搖了搖腦袋打斷了她,揚手搓著中分瀟洒地說:「都說不用了,什麼 大不了的事兒啊!」略一停頓,又笑著說:「我說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婆婆媽媽 啊?趕緊家走,瞎摻合啥!」 到了校門口,已經圍攏了一幫人,都是三班球隊的人,在門口等著楊書香和 煥章出來呢。看這陣勢,楊書香心裡一陣感動。回頭看了一眼學校裡頭,他藉故 把眾人拉到沒人看得到的地方,和煥章倆人把煙一掏,會抽的都讓到了,不會抽 的也都象徵性地比划著夾在手裡:「哥幾個兒的心意我和煥章領了,這事兒因我 兄弟而起……」 楊書香拍了拍煥章的肩膀,衝著眾人又說:「咱們兄弟從不惹事,可真要是 有事兒咱也不怕。浩天,你帶著人走,王宏和胖墩也甭給我起鬨,都回介。鬼哥, 大鼻哥,海濤跟大鵬也都回去,都聽我的。」 陳浩天猛吸了一口煙,卡著嗓子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說道:「楊哥,甭看 我跟許加剛一個村,我還真沒拿屄養的當回事……」 大鼻和鬼哥都是夢莊北面辛家營的,跟初三的窮三爺是一個村的,那脾氣也 都耿直,雙手抱架兒,說道:「欺負咱們三班的人就不行……」 大鵬也站出來了,急咻咻地說:「楊哥,加剛下午也沒來,不行我就去我姥 家看看,說什麼他還不給我面子嗎?」 「煙也抽完了,就別杵著了,剛才我和煥章已經給叫到辦公室挨了訓,我說 走咱就都走,別回頭弄個集體鬧事,都被處分……嗨,以為我看不見你們仨,趙 然、美麗都給我過來…」楊書香沒理會表侄兒,一卜楞手,看見了不遠處躲躲閃 閃的三美,把她們也都喊過來了。 「楊哥,要不再等會兒,等初三放學再一塊……」不等她們說完,楊書香照 著楊美麗的屁股就拍了一把,「趕緊給楊哥回家,再不聽話楊哥還打你屁股……」 這一鬧,眾人哈哈大笑。楊美麗也不該著,欻地抓了楊書香的卡巴襠一下, 見他躲閃過去,她笑罵道:「死楊哥你就會欺負我……」 緩和著氣氛,楊書香摟著楊美麗,連帶著趙然等人,連哄帶嚇唬道:「眼裡 有我楊書香就聽我的話,甭讓楊哥心裡著急,回頭聽楊哥安排,年前我請客……」 好不容易把三美勸走,見身後那一幫人還在那戳著,楊書香擺了擺手:「都 散了吧,我跟煥章走那邊的小道得了,手裡又有傢伙事,再說了,我媽就在西邊 計生辦上班,我還會吃虧不成?走走走,說走甭磨蹭。」 跨上車,楊書香和趙煥章直朝著西面小道扎了下去,身後忽地聽到王宏喊了 一句:「楊哥……」 剎住了車,楊哥問了一句:「怎麼?甭擔心,你跟胖墩走那邊的大路,沒事 兒……」說完,朝後擺著手和眾人分別,和煥章繞著大夢莊南口的小道直插往西, 倒著小樹林回去的。 小樹林裡那積雪遍地的土道上,阻力很大,一里多地的道上稀稀疏疏幾個車 轍,騎車還不如推著走得快呢,小哥倆乾脆跳下車來,碴著雪慢悠悠推著車子前 行。 瞅著楊書香眼角的瘀傷,始終也沒怎麼說話的趙煥章心裡挺不落忍,要不是 因為自個兒的原因楊哥也不會落得這樣,便忍不住叫了一聲:「楊哥!」 楊書香「嗯」了一聲,見趙煥章不言語,催問道:「怎麼了?」替兄弟出頭, 楊書香沒覺著不好,即便眼犄角挨了一下,那也是無所謂的事兒。 趙煥章咬著嘴唇,咂麼了一會兒才說道:「沒事!」小前兒那一幕幕的場景 在他的腦子裡波動著,挨了鐵蛋的打都是楊哥出頭解決的,現在又連累到楊哥, 趙煥章覺著太丟臉了。 把車停住,從口袋裡掏出來一根香煙點上,遞給了趙煥章,隨後楊書香也點 了一根,把車歪歪在一旁的樹上,他蹲在地上朝煥章說道:「今個兒我就去你家 吃飯了,得叫琴娘好好給我補補!」 趙煥章順勢蹲在了楊書香的身邊,臉上帶笑,說道:「回頭叫我媽烙大餅, 咱哥倆吃那大餅卷粉腸咋樣?」 楊書香也樂了:「那感情好啊!」 抽完了煙,哥倆推著車子朝前邊走邊說,已然看到了前方出口處堵著的人, 就聽他們嘴裡狂喊:「我肏你倆媽媽~」那陣勢別提多狂了。 見那許加剛帶著大奎、皮三等五六個人把在大夢莊的小樹林口,氣勢洶洶儼 然一副劫道的樣子! 我操你媽媽的,搞個對象也你媽逼膩歪我。趙煥章怒視著前方,低吼道:「 楊哥,跟屄養的干!」 楊書香皺起眉頭說道:「甭搭理他們,到跟前兒再說!」 推著車子朝前走,離許加剛等人還有五六米遠的地界兒把車停好,見對方根 本沒有讓道的意思……「抄傢伙!」楊書香衝著趙煥章招呼了一聲,把車架後面 的凳子腿就抄在了手裡,又把另外一條凳子腿從車架上摘了下來。 遠遠瞧見楊書香和趙煥章時,許加剛心裡一美,還是姐夫想得周到,這分兵 兩路行動果然奏效,還真就把他們給堵上了,之前還惦記楊書香招來一幫人,見 眼麼前就楊趙二人,他心下踏實多了,又一想,你媽屄的從我們家門口我還怕你? 許加剛心裡合計著一會兒就把在學校丟的場子找回來,腦子裡便想起下午去 鄉婦聯的情境,一想到楊書香那個風騷娘們的媽媽帶著自個兒去保健站上藥,還 塞給了自個兒五塊錢,許加剛的身體就躍躍欲試,禁不住火熱了起來。 「要是夏天該多好啊,就該把他媽按在沒人的地界兒,給那娘們肏了!」許 加剛的腦子裡空想了一陣兒,見楊書香和趙煥章不躲不閃朝著這邊過來,許加剛 急忙收回心思,朝著楊書香罵道:「我肏你的倆媽媽,你們小屄還真的鬼啊,以 為抄小道走就完事了?我告你們,這事沒完的!」回頭朝著大奎說道:「他們手 里有傢伙的,你趕緊回去拿傢伙吧!」 「劫道?今兒個我還就不信這邪呢!看他媽誰截誰?」心頭吶喊一聲,怒不 可遏之下,楊書香朝著趙煥章說了句:「雞巴上綁菜刀。跟屄們干!」一個箭步 就沖了過去,不管三七二十一,雙手輪開了凳子腿竟然在人家的地盤上乾了起來。 許加剛哪見過上來就這樣兒的,這要是給板凳子腿兒輪上了,我肏,還不得 把胳膊打折了啊!其餘眾人一看苗頭不對,哪還硬的起來,撩杆子跑吧,誰跑後 頭誰挨打,信那個都得栽這。 哥倆只這麼一衝,許加剛哪知道楊書香玩命了,沒幾下就把自己這邊的五六 個人給衝散了。見那些鳥獸散一樣的烏合之眾飛也似地逃竄,楊書香叫著陣喊道 :「媽屄的有種別跑啊,來呀!」見他們出溜一下扎進了東頭的村裡,還真應了 那句話:「慫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打跑了許加剛等人,楊書香的身上又弄得一身臭汗,見天色還早,哥倆先抽 顆勝利煙兒再說吧,隨後瀟瀟洒灑一路回到了溝頭堡。 到了村北口,楊書香掃了一眼西場,心裡沒來由的一酸。過了頭一個收公糧 的房子,他把車停了下來,把眼望去,見那幽深的胡同冷冷清清,同時也看到了 自家廂房頂子上的煙囪正冒著青煙,心裡不住攪合。剎那間楊書香仿佛看到了一 道熟悉的身影從門裡走出來,在向自個兒微微招手,耳邊也響起了她的聲音:「 香兒,回來啦~」。 楊書香眨了眨眼,注視過去。那條他走了十多年的胡同竟變得分外冷清,而 胡同口的幾顆大棗樹卻似乎在搖擺歡迎著誰,不斷擺弄它們乾枯的手臂。 楊書香的身子莫名其妙哆嗦了一下,他咧了咧嘴,原來眼前竟有些模糊。抿 起嘴角,再不復上揚那個招牌式的動作,衝著煥章低聲說道:「煥章,你進介跟 我媽說一聲吧,就說我晚上不回去睡,給你補課介了,我媽要是不信的話,你就 說琴娘烙餅,讓我去那吃……」略一沉頓,楊書香又把目光盯向了自個兒家的方 向,把牙一咬,說道:「你看著說吧!」 趙煥章看到楊哥的眉頭皺了一下,他心領神會,知道楊哥怕靈秀嬸兒擔心, 可不是嘛,眼犄角現在都紫青一片,不如去自個兒家躲兩天,等消腫了之後再回 介。 煥章才剛登上腳蹬子,就看楊哥已經斜插花騎了下去,雖心裡也有股不是滋 味的感受,卻已經隱然有了底氣。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煥章咒罵了一聲,又想 到自個兒在小玉面前沒栽跟頭,心裡一敞,有楊哥在,我也沒什麼好怕的,我他 媽還就耐誰誰了。與此同時,他腦子裡竄出了自個兒媽媽的影子,瞬間又給心裡 的小玉覆蓋下去。 第十八集咂兒吃了傻眼了 人物簡介: 楊書香:男主人公,十六歲小伙子。 柴靈秀:楊書香媽媽,乳名妙人,三十五歲,十八歲嫁到溝頭堡,娘家陸家 營人。 楊偉 :楊書香爸爸,三十七歲,一中數學組領頭羊,同時又暗含著一些別 的職務。 趙永安:五十七歲,趙伯起的父親,趙煥章的爺爺,楊書香管他稱呼「老爺」, 舊時有個「趙千頃」之說,曾經是地主。 趙伯起:趙煥章的父親,四十歲,計程車司機,發小兒之間因其歲數最大, 是故稱呼其為「大哥們」,楊書香稱呼其為「趙大」。 馬秀琴:趙伯起妻子,趙煥章的母親,四十歲,娘家陸家營人,楊書香管她 叫「琴娘」。 賈景林:三十九歲,賈鳳鞠父親,褚艷艷的男人,也即是眾人嘴裡的「老哥 們」,楊書香獨有稱呼「賈大」。 褚艷艷:三十八歲,娘家辛家營人,是楊書香的「艷娘」。 賈鳳鞠:賈景林和褚艷艷的大閨女,夢莊中學念高一。 徐瘋子:溝頭堡遊蕩之人物,四十多歲。早前運動時被人弄神經了,而後被 村裡人評價為一個腦筋錯亂的人。主要經營產業:拾破爛。 王輝 :外號鐵蛋,十八歲。職業:應該是大貨司機。 賈新民:在家排行「老三」,楊書香稱呼其為「三大大」,開了個小賣鋪。 陳秀娟:賈新民的妻子,年方四十三。 賈秋月:賈新民和陳秀娟的獨女,十八歲,泰南一中念高二。 未登場人物:楊廷松:楊書香爺爺。李萍:楊書香奶奶。 正文: 當晚飯畢,楊書香便急匆匆拉著趙煥章來到了琴娘的屋裡,把書本擺在了台 桌前,凳子一搬,哥倆便坐在了一處,假莫三刀地學習起來。 其實說是補課學習,那都是做做樣子罷了,哥倆悶頭比比劃劃是在商量著如 何應對後面許加剛等人的糾纏和報復,他倆都知道許加剛是那種逮著蛤蟆捏出尿 的人,和鐵蛋完全是一類,你要是慫了他真敢把你捏箍死。另一個原因楊書香在 刻意迴避著媽媽,到了這個歲數,說心裡話,就算挨打也不怕了,怕就怕媽媽找 來看見了他臉上的上心裡著急生氣,自個兒現在歲數也不小了,哪能總讓她提溜 著心啊,就窩在裡屋擺弄著書本裝模作樣。 柴靈秀到底是跑過來了。清早發現兒子沒穿棉衣,把她急得沒法,打不得罵 不得偏偏氣人,一想兒子的身上就穿了一身兒毛衣毛褲,就算火力再壯,也架不 住這冰天雪地的天兒,再給他凍壞了!本來尋思著給他捎到學校里,轉念又一想, 兒子是個要臉兒的人,嘴裡罵了一聲臭缺德的,又氣惱惱作罷! 黑燈瞎火抱著衣服從西場小跑過來,柴靈秀前腳進了堂屋剛和老叔趙永安打 了一聲招呼,後腳馬秀琴便顛顛地從東廂房跑了進來,見柴靈秀夾著一身棉襖棉 褲,挽著她的胳膊頗有體會地說了句:「哎,兒行千里母擔憂,年輕人體會不到 咱們的心境啊!」 接過棉衣,馬秀琴把柴靈秀讓到凳子上,對著她努了努嘴示意,朝著自個兒 的房裡念叨了一聲:「煥章,你靈秀嬸兒來啦~」 不待裡面應聲,柴靈秀起身走了過去,撩開門帘她朝裡面看了一眼。趙煥章 剛站起來,急忙喊了一聲靈秀嬸兒,又笑著解釋道:「楊哥正給我解題呢!」 柴靈秀笑著朝煥章點了點頭,見其腮幫子有些發鼓,頓時心裡一緊,轉而把 目光望向兒子。這惱人的傢伙往凳子那一戳連個頭都不回,你就那麼怕我?連轉 過頭給我看一眼都沒有勇氣嗎? 「嗯~學習吧!」放下門帘,柴靈秀的心裡頗不是滋味。晌午頭被人在單位 鬧了一出,下半晌三點左右李學強又給自個兒把電話打過來,把兒子在學校的情 況分說出來,鬧騰得柴靈秀心裡沒著沒落的,又不便在好姐妹秀芹的家裡大吵大 鬧讓兒子下不來台,柴靈秀咬了咬嘴唇,知道兒子在躲著自個兒,只是立在門外 囑託了一聲,天冷叫他把棉衣穿上,想要撩簾看看,最終狠下心來。 坐回馬扎,柴靈秀點了一根煙,問了句:「咋沒看見大哥們?」 馬秀琴斟了一杯熱水,遞給了她,說道:「伯起給大隊去了電話,說今兒個 車壞半道回不來了。」 把水杯放在一旁的柜子上,柴靈秀驚問道:「這道上這麼滑還出車?」 馬秀琴有些無奈地說:「他說這兩天聯繫上一大活兒,就忙這幾天,得給人 家盯著!」 柴靈秀拉著馬秀琴的手,安慰道:「他趙大跟個拚命三郎似的,出國三年回 來還這樣兒,錢都讓你們掙了!」 馬秀琴搖了搖頭,說道:「這不明年得翻蓋房嗎,眼瞅著煥章再有個一年多 也就差不多畢業了,別說高中和中專,要是能考上技校我就念福星了,哎!哪如 香兒學習用功,爭氣啊!」兒子已經脫離管教不是一天兩天了,馬秀琴都不知道 自己兒子什麼時候變成的這樣兒,讓她覺得母子二人之間的話題變得越來越少, 似乎都有些陌生,而且馬秀琴現在對兒子也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聞聽此說,柴靈秀也搖起了腦袋,緩緩地,耐人尋味地說:「什麼爭氣不爭 氣的,你別看煥章在學習上讓你們撓頭,別的地界兒未必不如人意,反正我就覺 著煥章比香兒浮沉兒,哪像他,總讓我提心弔膽!」 嘆息了一聲,柴靈秀不由自主地掃了一眼西屋方向,始終也沒看到兒子出來, 來時的火氣沖沖漸漸變得淡了,被那一道厚實的簾兒擋著,心揪成了一處。 好不容易從褲兜里捻出了二十塊錢,又心生氣惱:「躲躲躲,我看你能躲到 什麼時候……」,兒子把人家打成了那樣兒又不知他己個兒有沒有受傷,柴靈秀 的這顆心就跟懸在了半空,不得不狠狠地嘬了一口手裡的香煙來緩解那股難受勁 兒。 見柴靈秀拿錢出來,馬秀琴不知她要幹啥,疑疑惑惑的就聽柴靈秀說道:「 你把錢給他,他要在你這躲著我,由他,人無信不立……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 沒有個擔當就不是我柴靈秀的兒子!」 這話不光落盡馬秀琴的耳朵里,同時也傳進了西屋正在躲避著柴靈秀的楊書 香的耳朵中。楊書香的心裡咯噔一下,嘴巴半張,幾乎是瞬間便把牙齒咬了起來。 媽肯定知道了今兒個發生的事兒,不然她絕不會跟我說出那些個話。楊書香 有心想要起身尾隨而出跟她解釋,又怕媽媽見到自個兒臉上有傷心裡彆扭,一時 間眼神黯淡,腦袋一耷拉,愣在了那裡。 馬秀琴捏著毛衣不停滴搓著,見柴靈秀一張俏臉冷冰冰的,趕忙圓場:「小 孩子之間玩玩鬧鬧,不妨事,香兒你……」。 「秀芹姐,你就護著他吧!」不待馬秀琴說完,柴靈秀又撂了一句,也無心 再待下去,臨出大門前兒她站在院子裡,隔著西窗又看了一眼兒子,她看見了楊 書香扭頭張望,一時間心裡難受不想看他,轉頭走了出去。 雪霽,彎月便又掛在了天邊,四周卻仍舊黑不隆冬。柴靈秀走向西場下坡, 過了小菜園,腳下咯吱吱的聲音始終響在耳邊。朔風在這三角坑吹刮起來極其猛 烈,仿佛要撕扯一切,連兩旁的樹木都跟著一起張牙舞爪,叫囂起來。 進了西角門,柴靈秀甩手把門一關,咣當一聲別死了,走進自個兒的屋裡, 看了看時間,八點來鍾,打開電視機看了一會兒,往常還有點癮頭子,今個兒卻 不知裡面演的是啥,當她聽到那首千王之王幾乎能哼出調來的歌兒時,柴靈秀下 意識地吆喝一聲香兒該睡覺了,沒人回答她,還想再喊一聲,這才意識到兒子沒 跟著回來…… 送走了柴靈秀,把門關上,馬秀琴小跑著來到了廂房裡頭,爐子上煮著的醋 早就滾開了,端著盆子跑回屋裡,又從櫃櫥踅摸出白礬,走進自個兒的房裡。 給楊書香清理眼角的瘀傷,馬秀琴的嘴裡一個勁兒地念叨著:「他們咋那麼 狠呢,把你打成了這樣?」 媽媽走後楊書香的心裡酸溜溜的,明明答應好了不再惹事,結果又惹得她心 里不快,一時心亂如麻,又聽到琴娘說起自個兒眼角的事兒,楊書香想起了白天 發生的那一幕,不想則以,一想到那幾個混帳東西辱罵自個兒的媽媽,心裡便又 叫罵起來。 楊書香憤憤然抬頭看了一眼,見琴娘的臉上帶著一絲憂慮,霎時間又把那股 怒火壓制下來。已經讓媽媽心裡不痛快了,就不能再讓琴娘她跟著操心了。揚起 嘴角,楊書香衝著馬秀琴笑道:「琴娘,我沒事兒,你甭擔心……」,一旁的趙 煥章接過話茬說道:「媽,你是不知道啊,那個肛門讓楊哥給打的,鼻子流了好 多血呢,後來還叫外人幫忙呢,結果怎麼招?還不照樣被楊哥給打了。」 馬秀琴瞪了一眼兒子,見他搖頭晃腦根本不把自個兒這當媽媽的放在心上, 嘆了一聲,伸手指著兒子氣惱惱地說:「要不是因為你,你楊哥能有事嗎?你說 說哪次不是因為你,從小到大你哪回是聽我的了?你己個兒想想!再看看你現在, 我都不知道你一天到晚都跟誰胡混,成天跟我提這個女孩那個女孩,你以為現在 還跟過去似的結婚那麼早,你說你幹嘛行?哪回聽過我的話了?你要覺得合適, 趕明兒我就給你張羅著說媳婦兒,分家單過得了!」自打他爸爸出國之後就沒了 約束,現在想扳也扳不過來了,便又嘮叨個沒完沒了:「大前兒個你嘴上說跟我 拉菜介了,半截腰我就找不到你的影兒了,你說你幾點回來的吧?你姥姥問我我 都不知道你幹什麼去了,到底心裡頭有沒有我這個當媽的?走!起我遠著點,出 去看看醋晾沒晾涼?就手給那鍋爐房裡的爐子添些煤。」 馬秀琴嘮嘮叨叨剛把話撂下,對面屋子裡便咳嗽了一聲,接著就傳來了趙永 安的聲音:「秀芹你說什麼呢?!」聲音聽起來乾冷,沒有一點潮呼氣,馬秀琴 立馬不言語了。 煥章嘟嚕著臉,他給馬秀琴說得心裡有氣,忍不住回起了嘴:「媽你幹嘛又 數落我?不都跟你講明白了,我是去找同學去了,又不是沒告你!」 楊書香夾在中間勸道:「行了煥章,少說兩句,給琴娘服個軟。」 兒子不爭氣還敢犟嘴,馬秀琴越想越不是滋味,她這慢脾氣的人都給激怒了, 也不管剛才公爹說了啥,就吼吼地嚷了起來:「不數落你還數落香兒,你說哪次 不是讓你楊哥給你擦屁股?還舔著臉跟我犟嘴!」 這時,東屋又傳來了趙永安的聲音,比剛才的語氣似乎更強硬了許多:「秀 琴你差不多得了,煥章都十五了,別跟嚇唬孩子似的沒完沒了!」這道聲音說出 來之後,煥章瞥了一眼馬秀琴,氣惱惱地走了出去,馬秀琴輕咬著嘴唇再沒敢知 音兒。 當屋子裡只剩下了一男一女時,空氣里,一股好聞的味道傳進了楊書香的鼻 子裡,他虛縫著眼,任由馬秀琴把白礬反覆塗抹在眼角上,盡在咫尺的琴娘穿了 一件粉色毛衣,那肥鼓鼓的胸脯子呼之欲出,如此熟悉的地方讓楊書香想起了小 時候犯錯來琴娘家避難的情境,那前兒他就被琴娘護在懷裡,不知躲過了媽媽多 少次的大巴掌,如今又惹惱了媽媽,雖說再不用庇護在琴娘的懷裡,可那個地界 兒卻格外引人注意,令此時的楊書香倍兒想依偎在曾經溫暖的懷抱中。 楊書香把手搭在了馬秀琴的腰上,輕輕搖著,嘴裡喊了一聲:「琴娘。」聲 音不再剛毅。 擦抹著楊書香的眼角,見他輕搖著自個兒的腰,又聽他小聲呼喚,馬秀琴低 著腦袋看了看,溫聲問道:「咋啦?」 楊書香順勢一把就抱住了馬秀琴,摟著她的腰,把臉埋在馬秀琴的心口上。 馬秀琴被楊書香緊緊抱著腰身,知他心裡有些難過,便抱起了楊書香的腦袋, 就像他小時候那樣緊緊摟著,還不忘用手輕輕拍打他的後背,用以安撫。 楊書香閉著眼,用鼻子拱著馬秀琴的心口,琴娘那柔軟肥諾的胸脯上散發著 沁香的母體味道,讓他很是懷念曾經的過往歲月,便又小聲叫了一句:「琴娘」。 被拱來拱去,那一聲琴娘叫得馬秀琴心裡熱乎乎的,這個時候的小書香總是 倍兒聽話,讓馬秀琴有感於懷,心底的母性也被喚了出來。 馬秀琴攏著楊書香的頭,盯著他的眼睛問道:「咋了?心裡憋屈?不能跟琴 娘說說嗎?」楊書香依舊小聲召喚了一聲琴娘,在馬秀琴的注視下,他鼓足勇氣 說了一句:「琴娘,我,我想吃口咂兒,吃你的咂兒」。這琴和親只是一字之差, 出自楊書香的口入了馬秀琴的耳,那一句琴娘絕不亞於叫了她一聲「親娘」,在 煥發出她身體里的母性柔腸之後,對比著自個兒那不爭氣的兒子,馬秀琴實在不 忍拒絕楊書香的要求,就想也沒想地把毛衣撩了起來,敞心露懷之下,頓時把白 背心掩裹的奶子露了出來。 罩在背心裡的咂咂兒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渾圓碩大,撐出了兩道高高的山樑。 細看之下,透亮的背心裡那乳暈散著片兒把個葡萄大小的咂頭兒清晰地凸顯 出來,肉肉乎乎的看著就叫人垂涎欲滴,忍不住把口水來回吞咽。 低頭看著眼麼前那如同兒子一樣的人兒,馬秀琴看到了他那忽閃著的大眼睛 里流露出一絲渴求之色,還夾雜著的一絲倔強和一些別的什麼東西。她懂他,看 著他從小慢慢成長,知道他雖然淘氣搗蛋,但絕不是那種惹是生非的人,兒子小 學前兒每每挨了欺負可都是他幫著出頭的,猶想到柴靈秀臨走時說過的話,馬秀 琴的心裡不免有些心疼,她知道香兒沒有錯,一切根由都是兒子惹出來的,勾勒 著便把那濃濃的母愛之情慷慨地展露出來,敞開胸懷,無私地奉獻了出去:吃吧, 誰叫你喊了我一聲娘的。 在楊書香的注視下,馬秀琴的臉上不期然地飄起了一層紅暈,如天邊的晚霞, 在晚風的吹拂下,一縷落日下的暖融徐徐而出,隨著那挺立的胸脯蕩漾出來,送 到楊書香的眼前。在她的眼裡,坐在炕上的人兒即便大了那也還是個孩子,既然 他向自個兒提出了要求,難道說自個兒還不答應他? 踅微搖了下頭,馬秀琴便用手託了托己個兒背心裡的奶子,衝著書香溫柔地 說:「琴娘現在沒有奶水喂你了,你就干嘬兩口吧!」說著話,她把後背轉向了 門口方向,多少也是打算遮蔽一下,讓人看到了就不太好了。 「沒有水兒我也想嘬嘬,想吃兩口琴娘的咂兒」,望著眼前喜人的物事,在 得到允許之後,楊書香只覺著心裡一松,又覺得渾身熱乎乎的,他的內心渴望尋 求著什麼,登時想也不想便撩開了馬秀琴的短背心。 女人撲楞楞的大咂兒在背心被掀開的那一刻,歡快地竄了出來,就像倆連在 一起的皮球扔到了水裡一樣,載浮載沉之間蕩漾著一片膩呼呼的波光,晃得人心 惶惶。楊書香望著那上下亂竄的咂兒頭就張開了嘴巴,那葡萄珠一樣紫紅紫紅的 咂頭甫一被他叼進嘴裡,簡直比那粉腸還要誘人,沁香沁香的帶著琴娘的體溫, 還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就狠狠地叼住了,把舌頭一卷,咂頭兒就裹在了自己個兒 的上牙膛上。 滾動的舌尖反覆裹吸著馬秀琴的咂頭兒,那肉肉桃桃的咂頭兒帶著成熟女人 的體香被楊書香嘬吸起來,他大口大口地吞吸,真像吃到奶水一樣,恨不能把他 琴娘的奶子都吃進自個兒的肚子裡,只覺得現在的自個兒啥也不想干,就是倍兒 想吃,倍兒想吃一口琴娘的大咂兒。 嘴裡生香,津液濃足,裹吸間,唾液一口口咽到了肚子裡,這是楊書香現階 段繼媽媽之後跟第二個女人有了最親密的身體接觸,尤其還是在他受傷之後心靈 最需要慰藉的時刻,女人的奶子絕對是最好的補償方式,也是最能令男人心裡感 覺到踏實的地方,讓楊書香找到了寄託。 吃咂兒的時候,楊書香環在馬秀琴腰上的手也移了下來,不知不覺中就把手 摳在了她的屁股上。馬秀琴圓滾滾的大屁股被腳蹬褲緊緊包裹著,肉感十足,讓 楊書香雙手一抓,她己個兒都沒來由地哼了一聲,這時,楊書香丟開了馬秀琴的 奶頭,抬頭看了過去,琴娘溫柔地朝他笑了笑,不過呢,那張胖乎乎的臉蛋上卻 如炒了糖色一樣,飄出了一抹令人心醉的紅暈,比之開始的羞紅更甚,剎那間楊 書香便覺察到體內的血液急速沸騰起來,自個兒的心跳也在驟然加速,他睃了一 眼琴娘,又把目光死死地盯向了她的咂兒上。 看著眼前滿是口水的奶子,楊書香咧嘴笑道:「琴娘,你的咂兒真大。」馬 秀琴用手撫摸著楊書香的腦袋,溫笑道:「比你媽的咂兒要大上一圈吧!」 說得楊書香一愣,他細咂滋味,琴娘的咂兒確實比媽媽的大上一號,心裡一 陣怪異,抱住了馬秀琴的奶子朝著那水漉漉的咂頭舔了一口,用鼻子「嗯」了一 聲。 清理著楊書香的頭,馬秀琴抿嘴而笑:「都比琴娘高一眉竄了,咋還饞這個?」, 她剛想把背心落下來,哪知楊書香又說了:「我還想再吃你一口」,馬秀琴疑惑 地看了一眼,見孩子臉上蕩漾起一副痴迷,心裡有些發軟,搖了搖頭她驅散了腦 子裡想的,說道:「好了好了,看琴娘的咂咂兒上都是你的口水,還想吃啊?這 要是讓你趙大看見了,還不把他笑死了。」這句話說出來之後,馬秀琴的身體竟 然僵住了。 楊書香一摟馬秀琴的屁股,緊緊繃繃的臀肉就被他抓了個滿把,不由分說就 把琴娘抱在了己個兒的兩腿間,楊書香不依不饒地說:「我就要吃,就要吃你的 咂兒,就算今兒個趙大在家我也要吃,你答不答應?」 那孔武有力的雙手抱住了自個兒腰身,讓馬秀琴掙扎不得,她覺得此時自個 兒的臉肯定臊得通紅。可轉念又一想,又覺得都給孩子抱在了懷裡了,吃也給他 吃了,還能不讓他再吃一口?哪能胡思亂想啊! 話雖如此,可還是弄得馬秀琴有些扭捏,見楊書香仍舊堅持,她又有些哭笑 不得,被連續叫了兩聲琴娘,叫得馬秀琴心都酥了,最後還是順了楊書香的意, 讓他又在另一個咂頭兒上找補起來。 楊書香的舌頭不斷舔吸撩撥,吃得馬秀琴嬌喘吁吁,把手緊緊摟在了他的腦 袋上,鼻子裡不受意識控制地哼了幾哼,連她己個兒都沒注意到,直至外面響起 了開門聲,這才急忙推開楊書香的身子,一臉紅艷艷地把衣服從心口上拉下來。 鼓搗完爐子,趙煥章進來便跑進了東屋把電視打開了,他不想觸自個兒媽媽 的霉頭,反正躲一邊是最好的選擇,這無形之中又給了楊書香可乘之機,一雙大 手抱住了馬秀琴來回搓動,把個馬秀琴弄得氣喘吁吁,一張胖乎乎的臉蛋都浸出 了血色。 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馬秀琴的心裡一空,這回不待楊書香再次要求,便主動 撩開了背心:「琴娘知道你心裡委屈,權當是琴娘欠你的……」 楊書香眼前一亮,當他再次看到那對喜人的物事時,心裡的躁火大炙。伸出 手來,不偏不倚地夠到了馬秀琴的屁股上,肥顫顫的臀肉被手掌覆蓋的一瞬間, 楊書香猛地覺察到自個兒的下體硬了起來,一陣臉紅心跳,嘟噥了一句:「琴娘 的咂兒真饞人。」便亟不可待地把嘴湊了上去…… 過了九點也該休息介了,楊書香便泱泱地看著馬秀琴的臉,打算再蹭會兒她, 見楊書香眼神里泛著痴迷,馬秀琴的一顆心已然慌亂無度,猶猶豫豫間她撩著門 簾,邊走邊催促著說了一聲,讓東屋裡的兒子趕緊把電視關了,借著為由推著楊 書香的身子讓他去那頭睡覺,她剛從外面把尿桶拿回屋子,感覺身後跟出個人兒 來,還沒等馬秀琴回身,那身子就又被楊書香從後面給抱住了。 這楊書香心裡長了荒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忽聽到外面堂屋的關門聲,翻 身藉故又跑了出來,他的心裡渴望再多跟琴娘待會兒,他也知道現在該去睡覺了, 可不知咋的,就倍兒想黏黏琴娘,尤其是在摸了馬秀琴的屁股下吃到了她的咂咂 兒,心底里的渴望就越發強烈起來。 「還想咋樣?給看到了就不好了!」被楊書香從後面抱住了身子,馬秀琴略 微動彈了一下身子,小聲說了一句。還沒等她繼續再說,身後的人兒就把手伸到 了她的衣服里。 「我老爺和煥章都在看電視呢,琴娘,我還想摸摸你」小聲說了一句,楊書 香把臉貼近了馬秀琴的脖頸,摩挲著她,深吸了一口琴娘身上的味道,隔著衣服 雙手就開始揉捏她的奶子。 馬秀琴的身體散發著一股令人熏熏然不願離開的味道,令楊書香心裡莫名地 產生出一絲興奮,他反覆揉捏著琴娘沉甸甸的奶子,讓馬秀琴的臉上帶起羞來, 呼吸略微急促,輕聲安慰著身後的人兒:「好了好了,把琴娘的心都摸亂了,咋 就長不大呢……嗯~」,感覺到屁股上被頂了一傢伙,馬秀琴哼吟了一聲,隨即 耳邊響起了急促的聲音:「我就想吃你的咂兒」。 香兒這是怎麼了?下面硬起來頂我的屁股……挪動著屁股,馬秀琴輕聲念叨 著:「臭香兒,會欺負琴娘啦~」,那聲音軟弱無力透著一股別樣的風情,又摻 雜著令人心醉的母愛,剎那間,激發出楊書香心底里的渴望,他猛地一撩馬秀琴 的毛衣,拉著她的身子就坐在了炕沿前。眼麼前,楊書香管不了那麼多了,在馬 秀琴瞪大眼睛的情況下,他抱住了她的屁股,往懷裡一扥身子,就把嘴送到她那 對略有些下垂的奶子前。 喜丟丟的大咂兒帶著溫熱,飽滿漲聳,經常摸女人這個地界兒,楊書香自然 知道自個兒有多喜歡那裡,眼見琴娘臊不唧兒的臉上充溢著讓他心底能夠釋放舒 張濃濃的母愛溫情,一下子便控制不住了。雙手一托,抓住了馬秀琴的奶子對準 了咂頭便是一通狂啃,吃得馬秀琴酥胸亂顫,兩個峰點都給舔硬了,鼓翹翹變成 了兩粒大葡萄,看的楊書香心花怒放,卻駭得馬秀琴不斷張望著門口,生怕門帘 撩開被人看到。 「咋的啦,要把琴娘吃了?」低聲呼喚著,馬秀琴臉上的神情再不似之前那 般從容,她好不容易推開了楊書香的臉,馬秀琴早就臊得面紅耳赤,心撲通撲通 跳成了一個兒:「香兒今兒個這是咋啦?難道他想……」一陣陣心發突突,不敢 瞎猜,把咂頭上的口水抹凈,馬秀琴捧起那張熟悉的臉,略帶央求著說道:「聽 琴娘的話,去睡吧,明兒個還要去學校呢。」 屋子裡熱,楊書香的臉上也出了不少汗,抹了一下腦門,雙手環住了馬秀琴 的腰,直盯著琴娘的臉,越看心裡越想依靠,不知不覺中,楊書香的手就滑到了 她的屁股上,那肥嘟嘟顫悠悠的兩瓣大屁股別提多彈手了,照著上面狠狠抓了一 把,隨之他朝馬秀琴嘻嘻一笑,說道:「就想抱著琴娘吃咂兒」,弄得馬秀琴不 知所措,一臉的惶恐。 「太晚了會給人看到的……再吃兩口就得啦……」嘴裡咕噥了兩句,馬秀琴 只得再次端起了自個兒的奶子,把頭一偏,叫楊書香上來吮吸了幾口。對她來說, 這一晚上自個兒的所作所為似乎已經跨過了某道門檻,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了 出來。 見琴娘的臉兒紅紅艷艷,那樣子竟然如此誘人,楊書香伸開雙手從正面摟住 了她的身子,欺近的時候伸進毛衣抓捏她的奶子,邊揉邊嬉皮笑臉地說:「趕明 兒趁著沒人還得給我吃兩口,不然我現在就不過去」。 馬秀琴被楊書香摟得有些氣緊,那個作怪的手更是讓她腦子裡成了一團亂麻, 不知所措,忙氣喘吁吁地答應了下來,又被捏了兩下咂頭之後這才送走了他,卻 發覺自己的褲襠…… 楊書香嘴裡哼著小曲來到了東屋,那屋子裡的老爺好整以暇地整著他的煙袋 鍋子。關上了門,楊書香看到趙煥章正趴在被窩裡看著電視劇《千王之王》呢, 往炕沿兒上一迫,楊書香挨著老爺身邊坐了下來,看著電視,把那支大梨花貓抱 在了自個兒的懷裡。 楊書香用手胡擼著梨花的腦門,哄人的呼嚕聲就響起來了。趙永安裝了一袋 煙,早就踅摸到楊書香投過來的眼神了,他抽了兩口就把煙袋鍋遞了過去,楊書 香心領神會地接了過來,反正門也關了,也不怕琴娘知道自個兒學會了抽煙,就 吧嗒吧嗒吸了幾口。 這關東煙的勁頭確實不小,跟煙捲絕對不是一個檔次的,楊書香正抽著煙, 就聽老爺開口說道:「要說解放以後鬥來鬥去的還說的過去,誰叫暫時五類呢, 這都過去了三四十年了,咋還這麼亂呢?嚴打了半天也沒起到什麼作用,還不是 老樣子!」 楊書香瞅了瞅老爺,知道他在以前沒少挨整,也知道他還有下言,便笑了笑, 一邊小口抽著煙袋鍋子一邊看著電視,耳朵里兼顧著聽他嘮叨:「誰橫誰就吃香, 老實人到哪裡都挨欺負。」 趴在被窩裡的趙煥章猶帶著氣兒,接茬說了一句:「剛才我媽還說我呢,嘮 嘮叨叨的說要不是因為我,也不會出這一趟兒事。」 趙永安瞅了一眼孫子,便拉下了臉兒,說道:「她凈瞎說!哼~不管咋樣吧, 人就不能太老實了,太老實就挨欺負!我告你們,你們這歲數別什麼話都聽女人 的。」他停了停,繼續說道:「要是換做解放前,你們這歲數早就當了爹了,還 興女人說三道四?自己個兒也該有主心骨啦!想當初我年輕前……哎,都什麼時 候了,不說了,睡覺!」 說了一半就停,趙煥章一屁股鑽出被窩,好奇地問了一句:「咋不說了爺, 您那前跟我奶啥時候結的婚啊?」 趙永安笑了笑,說:「我十六就結婚了,十七有的你爸……」,說到這裡, 趙永安皺了皺眉,臉上再次冷了下來,擺了擺手,說道:「睡覺吧,天兒也不早 了。」說完,起身下地,把楊書香腿上偎窩子的大梨花貓抱了起來,嘴裡念叨著 :「該給我逮耗子去啦!」惹來那隻大貓喵喵地不依不饒。 兩集連播的電視劇接近了尾聲,千王之王那首優美動聽的音樂再次傳入楊書 香的耳朵里:情場中幾多高手,用愛將心偷,就像你偷得痴情,剩下一世憂。用 欺也用騙,用幾多好計謀,盜得芳心,然後致諸腦後…… 往日聽到這首歌楊書香總要起鬨哼唱兩句,歌詞都記得清清楚楚,卻不知為 何,今個兒聽起來有些變味了。為什麼?楊書香咂麼了一下,卻在腦子裡印出一 道影子。但一想到白天發生的事兒,血液就沸騰起來,牙關一咬,眼犄角子的疼 痛似乎也減輕了。 關掉電視楊書香脫鞋上炕來到了炕梢頭,挨在煥章旁邊,剛鑽進被窩沒多會 兒就聽堂屋裡老爺叫了一句:「秀琴啊,把水打來該給我洗腳了」。楊書香衝著 趙煥章笑了笑,睡前心裡還思量著:「老爺家的派兒還真不小,洗腳也要我琴娘 伺候……」猶想到吃了馬秀琴的奶子,心裡敲起了小鼓,琴娘的人真好啊! 這一閉眼一睜眼,已經是半夜三更時分,楊書香迷迷糊糊地看了看,眼前有 些微弱的燈影子。仔細聽了聽,耳邊總有些什麼聲音在絮叨著,身上的火勁兒過 去之後,眼犄角皺巴巴地疼,楊書香用手輕輕揉了揉眼角,撩開被子,鼓秋著身 子坐了起來。 抬頭看了一眼上晾子打進來的亮兒,好像是西屋那邊開了燈,都幾點啦難道 說是趙大回來了?楊書香又掃了一眼炕上,除了身旁的兄弟煥章,卻不見老爺的 蹤影,立時把趙大回來這個想法排除掉了,他碰了碰煥章的腦袋,打算把煥章支 醒,搖晃了幾下,非但沒把哥們叫醒,反而這廝還打起了呼嚕,弄得楊書香心裡 老大不是滋味。 越聽越不對勁,楊書香借著燈影子從炕上鼓秋下來,穿個小內褲也不嫌冷, 他把鞋穿在腳上躡手躡腳地從敞開的門縫中側身走了出來。 外屋稍微亮堂一點,踅摸著聲音的出處,楊書香可就走到馬秀琴的房門外。 「嗯~嗯~」一聲聲壓抑著的呻吟從門帘後面傳了過來,鑽進了楊書香的耳 朵里,他很好奇,這麼晚了咋還有這怪異的聲響? 捏著門帘的一角抻了一下,原也沒指望門是敞開的,誰知道這一扒卻令楊書 香大驚失色,落入眼底的事物竟然……那一刻,楊書香整個人都傻在那裡了。 book18.org
版主:青青的世界於2017_12_28 3:51:47編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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