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生 book18.org
作者：樂胥 book18.org
2017/12/5 發表於：sis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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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厚道地開新坑了。這也可能是我最後一部免費的坑。（劃重點：可能） 小西大結局？我只能說還在路上。別再問我，我先快速地寫完這個再說。 這篇文每次更新會保持在4500字左右，我不知道作者區字數限制是多少， book18.org
所以我會在這兩節合一更新，保持每次更新字數在5000字以上。 ＊＊＊＊＊＊＊＊＊＊＊＊＊＊＊＊＊＊＊＊＊＊＊＊＊＊＊＊＊＊＊＊＊＊＊ 「李雍，你後悔嗎？」錄完所有的口供後，警察問我。 book18.org
「後悔。」冰冷的手銬讓我想起很多，我說：「但對於犯罪的事，我一點兒 也不後悔。」 book18.org
第一節 book18.org
郭老師被氣哭的消息，作為十二班的班主任我是第一時間知道的。放學後， 我也在第一時間把罪魁禍首叫到了辦公室。 book18.org
站在我面前的章浩然很平靜，我沉聲說：「你自己先說說今天下午第二節郭 老師的課上，你都作了什麼。」 book18.org
章浩然回答的很快：「不記得了。」 book18.org
「那我提醒一下你，你吹了一個氣球。」 book18.org
章浩然手摸了摸後腦勺，問我：「後來呢？」 book18.org
看著他滿不在乎的模樣，我氣不打一處來，「啪」我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自己做的事，倒問起我來了。」 book18.org
看我發了火，他有點收斂，眼睛看向了別處。 book18.org
「你是不是覺得郭老師才畢業兩年好欺負，所以你就吹著你那個破氣球在教 室漫天飛嗎？」我頓了頓，繼續說：「做人要有良心，你知不知道郭老師她因為 年輕，覺得自己經驗不足，為了你們可笑的成績，常常備課到半夜，教案改了又 改。結果你們就是這樣對待她的。」 book18.org
「這也不是第一次你在郭老師的課上搞鬼了，整個班被你搞的烏煙瘴氣，你 告訴我，你到底想怎麼樣？」 book18.org
章浩然不說話。 book18.org
「不說話是吧，你轉班吧，我這班上是供不下你了。」 book18.org
章浩然終於說話了：「我不轉，我朋友都在這呢。」 book18.org
對於這個學生，我實在忍無可忍了，「這次由不得你了，我回頭就跟校長說。 還有，明天你要當面向郭老師道歉。」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回去再寫一千字以上的檢討，要家長簽字！」 book18.org
「李老師，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book18.org
「為難你？」我恨不得動起手來，「我明天反正要看到檢討。」 book18.org
看著他站在那，我現在就覺得難受，「你回去吧，把你乾的好事也好好跟你 爸說說。」 book18.org
章浩然聽我放他走，頭也不回就離開了。 book18.org
等他走遠了，我起身去找校長，路上我組織好了讓校長無法拒絕的理由。來 到校長辦公室，還好他沒下班回家。 book18.org
看到我來，校長問：「李老師，有什麼事嗎？」 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沒別的事，還是為了我班上的那個害 群之馬。」 book18.org
王校笑了笑，說：「他又犯什麼事了？」 book18.org
我說：「今天郭芳的課上，章浩然鼓動幾個學生，在她課上來回吹氣球。王 校，你想想，可是在上課啊，一個氣球就這樣被他們吹來吹去，郭芳回來就哭了。」 王校縐著眉：「這太過分了，一會我給他爸打個電話。」 book18.org
我說：「我有個請求，讓章浩然轉到其它班上吧。我實在對付不了他。」 我又繼續說：「王校，你也知道，我的班在普通里雖然不是第一，但也算是 名列前茅，別的不說，我敢保證班上至少出一個一本，十幾個二本。但是這個章 浩然，越來越放肆，搞得班上哪裡還像是高中的教室，整個跟趕集一樣，所有的 任課老師都向我反映班上紀律越來越差。玩手機遊戲的，看小說的，聽歌的，講 小話的越來越多，現在連氣球都吹起來了。這樣下去，班上能有一個二本都算他 家祖墳冒青煙了。」 book18.org
「李老師言重了吧。」 book18.org
「王校，我像是愛誇大其詞的人嗎？」 book18.org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還在教書的時候要是班上有這樣的學生，也會很頭疼， 但是這個把他轉走了，又要轉到誰班上呢？」 book18.org
「十七班。」我馬上建議，「劉老師最會對付這種學生，他班上黑社會二流 子那麼多，也沒見出過什麼事。」 book18.org
王校擺手，「不行，不行。李老師，你是我們學校重點培養的老師，你也不 用謙虛，你雖然年輕，但是數學教的確實是我們學校教得數一數二的。給你這個 班主任，也是想鍛鍊你，將來好去帶特尖班。」 book18.org
我打斷王校，「特尖班怎麼會有這樣的學生，王校，你一定要幫我這個忙， 不然我這個班主任真的快做不下去了。也是幫我們班上所有學生的忙，他們都是 好苗子。」 book18.org
「再堅持一下。」 book18.org
我已經下定了決心，堅定地說：「我真的做不下不去了，王校！」 book18.org
王校沉聲說：「那這樣吧，我找個人代替你。」 book18.org
我愣了，懷疑我聽錯了，我直直地看著校長。 book18.org
王校說：「我知道處理章浩然確實為難你了，我的意思是，你就不要當十二 班的班主任了，也不再教他們的數學課。幫你減輕一下負擔，專心到特尖班的教 學上，說到這一屆特尖班，確實是藏龍臥虎，你卸下班主任的重擔，好好教他們 數學。」 book18.org
這下我徹底傻眼了，我信誓旦旦對章浩然說要把他趕出去，這下卻反而變成 我被掃地出門。我心中只有冷笑。我話也不說的站起身就轉身離開了校長室。校 長在身後是什麼表情，怒火讓我無心再去在乎。 book18.org
回到家，打開門，一聲不吭地走到客廳，卻不小心踢翻了垃圾桶，看著果皮、 剩菜髒了一片地板。一整天的不順心讓我心底的怒火徹底爆發，我抬起腳，就將 翻到在地的垃圾桶踢飛。 book18.org
「砰」地一聲，驚到了正在廚房做飯的妻子龔芩。 book18.org
「怎麼了？」妻子慌張張地跑了出來，看到一地板的垃圾，「李雍，你發神 經啊。」 book18.org
這時妻子注意到我不對勁，走到我跟前，關心地說：「怎麼了？」 book18.org
看著妻子的俏臉，我緩了過來，看了下我做的好事，臭氣熏天，忙道歉說： 「芩，剛才我真的是……對不起，我真是太生氣了，一下控制不住自己。」 我連忙從廚房拿來了掃帚，掃了起來。 book18.org
妻子拉住我的手，「先別掃了，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book18.org
這時六歲的女兒李婧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看到一地的垃圾，「媽媽，這不是 我打翻的。」 book18.org
妻子走過去，笑著說：「這是你臭爸爸打翻的，是不是臭死了？」 book18.org
女兒對我說：「爸爸，我說不臭，今天可不可以讓我多看一個小時電視啊。」 被女兒一逗，我徹底從負面情緒中緩和了過來，「當然可以。」 book18.org
妻子問：「婧婧啊，你作業寫完了嗎？」 book18.org
「寫完了，我想來看電視。」 book18.org
妻子指了指客廳的地板，「你看這裡這麼髒，你先回房裡看看漫畫好嗎？」 「乖女兒，你先回房裡，等我和媽媽打掃完了，再叫你。」我在一旁說。 「那你們快點啊。」 book18.org
打發了女兒，妻子拉著我坐到了沙發上，「說一說發生了什麼吧。」 book18.org
說到這事，我不得不變的唉聲嘆氣。又想到我在校長室憤怒地不辭而別，不 會我在一中的前途就走到頭了吧？ book18.org
「還記得我經常提起的那個學生吧？」 book18.org
「你常說的那個害群之馬？叫什麼名字來著？」 book18.org
「叫章浩然。」我把今天下午所有的事都說了出來。 book18.org
妻子聽得也很生氣，她問：「這個章浩然他爸是誰？」 book18.org
「是分管文教的副縣長章經海。」我緩緩說。 book18.org
「難怪他有恃無恐。」妻子恨恨地說，「章經海一個管教育的副縣長，兒子 這麼混蛋他也好意思繼續當下去。」 book18.org
「我今天也算見識了。」 book18.org
「你怎麼辦，難道真的就不當班主任了嗎？」 book18.org
「我今天是想魚死網破的。」我無奈地笑，「可惜魚沒死，我的網破了；王 校都發話了，我能怎麼辦。這樣也好，我也不用去伺候這個官二代了。」 book18.org
「這不行。」妻子斷然否決了我的想法，「你這樣灰溜溜地走了，以後還怎 麼當老師。你是班主任，他是學生，想對付他的方法多得是，面子一定要找回來。」 妻子狡黠地對我笑：「我幫你想辦法整他。」 book18.org
「可是王校那……」 book18.org
妻子說：「你信不信只要你不說，校長室的事就像從來沒發生過；我看王校 本來也只是想嚇唬嚇唬你，沒想到你真的被唬住了。」 book18.org
我恍然，一時非常後悔，我實在太不成熟了，「你說的對。哎……」 book18.org
「有機會找王校道個歉吧，他是剛來的校長，將來當你領導的時間還長著呢。 不能把關係搞僵了。」 book18.org
我看著妻子，有這樣聰慧的賢內助，我瞬間感覺無比幸福，夫復何求。我一 手攬住了妻子的肩，「得令，我的女諸葛亮。」 book18.org
妻子一把推開了我，「還不快去掃地！不掃完今天不准吃飯。」 book18.org
我一囧，看著一地板的污穢，都說衝動是魔鬼，一點也不錯。 book18.org
「對了，婧婧一直說她牙疼，晚上你帶她去看看牙醫吧，我今天是夜班，就 不去了。」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妻子是護士，一周難免有幾天夜班。我常常和妻子討論到底是高中班主任累， 還是護士累，看來關鍵不是誰更累，而是都有著別人看不到的苦衷。 book18.org
第二天，我知道章浩然肯定交不來檢討，而我不僅拿他沒有辦法，又無法宣 布他轉班的消息，必然會被他鄙視。我甚至後悔讓他寫檢討了，最後卻是自己吃 虧。不過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時挫折沒關係，就像芩說的，班主任天然是學生的 天敵，只要我還是班主任，我總能讓吃盡九九八十一難。 book18.org
但是章浩然那個座位卻一直是空的，已經囂張到連課都不來上的地步了嗎？ 等第一節下了課，我從教室外朝里看去，也不見他人來，我走進教室問他同桌王 興，「你知道章浩然人為什麼沒來嗎？」 book18.org
王興說：「我不知道啊。」 book18.org
「你剛剛是在玩手機吧。」 book18.org
王興嚇了一跳，結巴說：「沒有。」 book18.org
我走近了過去，一手掀開了他蓋在桌子上的數本書，底下赫然一部華為，我 拿到手裡，說：「上節課玩了好幾局吧？」 book18.org
王興鐵青著臉。 book18.org
我說：「我也不要你的手機，我自己有。你寫份檢討書，字數不限，只要你 父母簽字就行。看到檢討我就還你手機。」 book18.org
王興不是章浩然，我讓他寫檢討，他必然不敢反抗。等他交了檢討書，我仍 然會打電話跟他父母確認，如果他敢造假，下場只會更慘。 book18.org
回到辦公室，我對郭老師說：「小芳，上節課王興玩遊戲，手機我給沒收來 了。你也不要客氣，看到了只管沒收，儘管交給我，有什麼麻煩我都擔著，你只 管沒收。」 book18.org
郭芳是個比較內向的姑娘，應了一聲「好」。 book18.org
我知道她才當老師不久，自身還沒豎立一個對於老師威嚴的認識。對於很多 行為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敢去做。 book18.org
龍老師問我：「你也別說小芳了，昨天最後你怎麼處理章浩然了。」 book18.org
我說：「我大罵了他一通啊，不過你們也都知道，他油鹽不進，我罵了也是 白罵，反而浪費口水。我讓他寫篇檢討，必須他爹親自簽名。」 book18.org
另一個老師故意抬槓說：「就這麼完了？」 book18.org
我沒好氣說：「那你說要怎麼樣，交給他爹管最好的辦法，如果他爹都不管， 那我不是狗拿耗子。」 book18.org
龍老師說：「小芳啊，你要是在我班上有學生敢這麼干，我一定叫他褪層皮， 然後老老實實給你道歉。」 book18.org
「好啊好啊，讓章浩然轉到你班上，教教我，也讓我見識見識你的手段。」 他媽最煩這種老油條，站著說話不腰疼，仗著自己資歷老，各種賣傻。 book18.org
龍老師果然說：「這不是鍛鍊你們年輕人嘛。」 book18.org
我懶得再跟他說，我拿出電話，打給了章浩然的媽媽。 book18.org
「喂，李老師。」 book18.org
「您家孩子現在還沒來上課，您知道什麼情況嗎？」 book18.org
「他……他昨天喝酒喝到胃出血，現在醫院。」 book18.org
「這樣……」我說：「姐，那你好好照顧他，這邊我知道情況了，胃出血不 是小事，好好休養，什麼時候好了什麼時候再來上學，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掛了電話，我的心情瞬間舒爽無比，我走到走廊上點了一根香煙，他是我的 學生，他得了胃出血，而我是他的班主任。我緩緩地吞吐著迷人的煙霧，最後還 是笑了出來。 book18.org
第二節 book18.org
上課的時候，看著講台下章浩然的座位空空蕩蕩，我心情大好。放學後回到 家，妻子正在廚房炒菜，她穿了一件米黃色的半身裙，微翹的臀峰讓我情難自已， 我輕輕地走過去貼到了她的背後。 book18.org
芩仰著頭拱了拱我的臉，手拍了一下我的身子，「別鬧。」 book18.org
我雙手握落在她的腰身，「今天做的什麼？」 book18.org
「還不是平常做的。」妻子回過頭，看到我笑意正濃，說：「你咧著嘴幹嘛， 碰上什麼好事了？」 book18.org
「沒什麼，我今天就是開心。」 book18.org
「傻子。」妻子收了鍋，「別礙著我，去看看你女兒作業寫完沒。」 book18.org
「她才一年級，你別天天作業長作業短的。」我說，「我是老師，我最有發 言權。」 book18.org
「我還是她媽呢，沒有發言權嗎？」 book18.org
「有，有……」見妻子炒完了菜，我說：「跟你說，那個章浩然昨晚喝酒喝 到胃出血，真是報應不爽。」 book18.org
妻子驚訝地看著我，「你不會就為了這事樂著吧？」妻子解開了圍裙，又說： 「他我知道，昨天在我們醫院急救室，聽說是他朋友過生日，他跟朋友喝了三兩 白酒。」 book18.org
「才三兩啊？」 book18.org
「不行的喝一兩都有可能胃出血。」 book18.org
「這小子活該，現在的學生啊，抽煙喝酒什麼都會，就該讓他們吃苦頭。」 我笑著說。 book18.org
妻子白了我一眼，「他好歹是你的學生，你是他老師，又沒什麼仇，你怎麼 那麼幸災樂禍。」 book18.org
雖然我的心態是有那麼一點沒有師德，但也是章浩然他欺人太甚，這都是他 的報應，我憑什麼同情他。不過妻子是護士，救人不分好壞，我也不再想去和她 爭，於是說：「自作孽的事，當老師的也辦法。他走了，我班上終於可以消停一 會了，他可是耽誤了不少好學生。」 book18.org
「好了，好了，叫女兒吃飯吧。」 book18.org
自從沒有了章浩然，我感覺班上的紀律瞬間上升了一個檔次。王興乖乖地寫 了一篇檢討，他媽媽就給我打了電話，囑咐我嚴加看管他兒子。似乎一切都在往 好的發展。 book18.org
我又問郭芳：「班上現在紀律是不是好了很多？」 book18.org
「是好了不少。」郭芳正在改班上的英語試卷。 book18.org
我順便問：「這成績怎麼樣？」 book18.org
郭芳嘆氣說：「不行啊，同一套試卷，9 班有三個人上120.這一沓卷子，120 book18.org
就先不說了，我還沒看到幾個上100 的，不及格的到處都是。」 book18.org
我臉一黑，9 班同樣是普通班，每次月考在普通班裡都只算中等。我拿了一 疊已經改好的試卷，一張張翻去，滿眼的70、80，還有一張只有34，一張只有51， book18.org
好好一看，上面的署名分別是章浩然、王興。還好只是高二，離高考還有一年， 我這樣安慰自己。 book18.org
我拍了拍郭芳的肩，「看來我們任務艱巨啊，全靠你了。」 book18.org
郭芳點了點頭。看她表情，我知道，她基本算是放棄這個班了。 book18.org
中午我去食堂吃完飯，回來的路上正好碰到王校和其他領導，王校看到我， 拉我到一邊說：「聽說那個章浩然住院了？」 book18.org
王校消息也是靈通啊，我說：「是啊，胃出血。」 book18.org
王校說：「你組織一下班上同學，去看望一下什麼的，也別讓人覺得我們學 校沒有人情味。」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好了，好了，我去吃飯了。」王校拍了拍我的肩，快步走了。 book18.org
我憋著氣回到辦公室，先是想到妻子說得確實沒錯，只要我不說，校長室的 事就像真的沒有發生過一樣。至於這個探望章浩然，我肯定不會去的。一想到王 校的話，還什麼人情味，我看他只能聞到章浩然他爸身上的官味。 book18.org
放了學，我還是叫來了班上幾個班委，吩咐了一下，讓他們拿班費買點水果 周六去醫院看望一下章浩然。 book18.org
到了周日，妻子還在醫院上班，上午的時候，給我打電話：「老公，醫院的 食堂我真的越來越吃不下去了，我想吃你做的菜。」 book18.org
「好咧。你想吃什麼？」 book18.org
「嗯……紅燒肉行不行？」 book18.org
「你不嫌膩了啊？」 book18.org
「好久沒吃了呀。」 book18.org
「好的，好的。」 book18.org
掛了電話，我就開始在廚房忙碌起來，快到中午，我跟女兒吃好後，就帶著 飯盒和女兒來到人民醫院。剛走進她的科室，就聽到有人調侃說：「龔芩，你的 愛心午餐來了。」 book18.org
妻子站了起來，從我手裡接過飯盒，「最近都是我在做飯，讓我嘗嘗你的手 藝有沒有退步。」 book18.org
我發現妻子穿著白色的護士裝，配上黑色的絲襪，格外的漂亮，在比較一下 科室其它護士，她們就像綠葉一樣襯托著花一樣。我說：「我這手藝天生的，退 步不了。」 book18.org
妻子拿著飯盒坐回了位子上，她同事路慧走了過來，抱起了我女兒，捏著她 臉蛋說：「婧婧啊，你怎麼越長越可愛了。」 book18.org
妻子說：「你就別誇她了，她現在可臭美著呢。」 book18.org
路慧說：「婧婧啊，你想吃巧克力嗎，阿姨這有從歐洲帶回來的最好吃的巧 克力。」 book18.org
「真的嗎？」一說到吃的，女兒就來精神了。 book18.org
我連忙說：「路慧，你別給她吃，她牙齒再吃就不能要了。」 book18.org
「是嗎？」路慧讓婧婧張開嘴一看，果然看到一顆蛀牙。 book18.org
女兒眼睛眨巴眨巴的，「爸爸，我就吃一小塊行嗎？」 book18.org
「不行！」 book18.org
路慧抱著女兒就坐到了座位上，「別聽你爸的，聽話哈，只能吃一小塊。」 「你……」我無奈地看向妻子。 book18.org
妻子一邊吃飯，一邊說：「沒事，就吃讓她吃一點吧，這幾天她也憋壞了。」 我恨恨地坐到妻子旁邊，「怎麼樣，還可以吧？」 book18.org
妻子點著頭，旁邊路慧又說話了：「龔芩你不能吃獨食啊，下次也給我帶一 份，讓我嘗嘗。」 book18.org
我調侃說：「我怕你吃了以後想找個跟我一樣能做飯的老公，卻找不到了。」 我知道路慧快30了還是單身。 book18.org
「切，我跟你說，我找到男朋友，別想再拿這個來笑話我。」 book18.org
「哦？誰啊？」我問。 book18.org
路慧白了我一眼，不肯說。 book18.org
我轉頭問妻子，「他男朋友做什麼的？」 book18.org
「是個會計，比路慧還小兩歲呢。」妻子說：「對了，你學生就在隔壁病房， 你要不要去看看？」 book18.org
「就在隔壁？」我想了想，我自然是不情願的，於是說，「一會再說吧。」 我轉而對路慧說：「沒想到你還兔子吃嫩草……」 book18.org
馬上就被妻子掐了一下，瞪著我說：「女兒在這，你亂說什麼呢？」 book18.org
我悻悻地不再說下去，四處看了看，醫院瀰漫地藥水味令人著實有些難受， 我起身從路慧那抱來婧婧，對妻子說：「你慢吃，我看路慧快要把婧婧第二顆蛀 牙喂出來了。我帶她去外面走走。」 book18.org
「好吧，別太久了。」妻子點了點頭。 book18.org
帶著女兒走了出來，路過妻子說的病房，我看到章浩然背靠在病床上，正在 玩手機。 book18.org
我放棄了進去看他的想法，看他玩得開心，住在醫院反而比學校不知道強多 少倍吧。我帶著女兒在醫院外面的草坪溜達了一圈，醫院的人要麼都是行走匆匆 的家屬，要麼就是苦著臉的病患，走了一會，也就沒什麼好走的了。我帶著女兒 在一處長椅上坐了下來。我饒有興趣地問女兒：「婧婧，你以後相當什麼？像爸 爸一樣當老師，還是像媽媽一樣在醫院工作？」 book18.org
女兒說：「我想當醫生。」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我就不用牙疼了，我可以自己治好自己。」 book18.org
我笑著摸摸她的頭，「你乖乖聽話，別再吃糖了，牙齒就好了。」 book18.org
女兒扁著嘴不高興。 book18.org
我知道她想說那還是牙齒別好了算了。 book18.org
帶著女兒回去的時候，妻子已經吃完了，還去病房換了一次藥。我提著飯盒 準備帶女兒走，妻子又問我：「你不去看看你學生？」 book18.org
我說：「剛我去過了。」 book18.org
「哦。」妻子看著我點了點頭，說：「回去記得看著婧婧，別讓她吃糖了。」 我說：「你放心，婧婧要是再能吃一粒糖，我自罰做飯一星期。」 book18.org
就這樣我每天除了教學的任務外，又多了一樣，看住女兒的嘴。我把家裡所 有的零食統統都收到了柜子里，女兒原本日常的零花錢也被我取消了。就這樣到 了周四，晚上岳父本來叫我開車送他去一趟鄉下老家，但一個電話打斷了計劃。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因為班主任，經常會接到各個家長的電話，所以我很自 然地按下了接聽。 book18.org
「喂，是李老師嗎？」是一個雄厚的男音。 book18.org
又是哪個學生的家長吧，「是我，請問您是？」 book18.org
「我是章浩然他家長，不知道你晚上有沒有空，我想帶著犬子登門道歉。」 我有點驚訝，我教章浩然兩年了，期間他犯了那麼多事，但我從來沒和這位 副縣長說過一句話，沒想到第一次就是他要登門道歉。我緩緩說：「有空有空。」 「那好，你把地址告訴我。」 book18.org
「我住在嘉鑫花園。」我把詳細門牌說了出來。 book18.org
「是一中旁邊那個嘉鑫嗎？」 book18.org
「就是這個。」 book18.org
「那就這樣，我晚上八點來。」 book18.org
「好，那就這樣。」 book18.org
掛了電話，我還有點不可置信，這是演哪一出啊？ book18.org
回頭給岳父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有縣領導找我，我抽不開身。然後我找了堂 哥幫我送岳父一趟。 book18.org
到了晚上，我跟女兒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當指針離八點還差十幾秒的時候， 響起了敲門聲。還真是準時，我打開門，章經海壯碩的身材是他給我的第一印象， 一張國字臉滿是皺紋，給人一種飽經人事的感覺，與他兒子的輕佻截然相反，根 本不像是父子。 book18.org
章浩然病懨懨的在一旁提了兩瓶酒，被我看到，忙說：「您客氣了，還帶什 麼禮物，快請進。」 book18.org
章經海邊走邊說：「李老師，我兒子在你班上都兩年了，我還從來沒找你了 解過他的情況是我的失職啊。」 book18.org
「您嚴重了，這又何嘗不是我這個做老師的失職。」 book18.org
走到了客廳，章經海看到我女兒，生氣地對章浩然說：「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李老師還有孩子。」 book18.org
把章浩然嚇了一條，囁嚅著嘴，不敢抬頭。這樣的章浩然我倒是頭一次見。 「章縣長你太客氣了。」我接過章浩然手裡的酒，說：「你今天過來我已經 受寵若驚了。」 book18.org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章經海問女兒。 book18.org
「我叫李婧。」女兒怯生生回答。 book18.org
我招呼著他們坐下，章經海是坐下了，章浩然卻像竹竿一樣立在他旁邊不敢 動。 book18.org
我乾笑著說：「章浩然，你坐啊。」 book18.org
章經海伸出手掌，示意我不要再讓他坐：「今天我帶他來第一件事就是讓他 向李老師好好道個歉。」 book18.org
我看章浩然本來還算帥氣的臉，現在臉色慘白，我感覺氣氛不對，我馬上對 女兒說：「婧婧你關上電視，回房去看會漫畫書。」 book18.org
女兒聽話地關了電視，回了房間，關上了房門。 book18.org
「不用道歉，他也沒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雖然我確實很恨章浩然，但這 個陣仗我從來沒經歷過，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book18.org
章經海沉聲對章浩然說：「快向李老師道歉！」他說話底氣很足，由此而帶 有一種壓迫的氣勢。 book18.org
章浩然看著我說：「李老師，對不起。」 book18.org
我不知道章經海葫蘆里賣什麼藥，道歉又是否真心實意，他是玩官場的，不 是我現在能猜的透，我只能說：「沒事，你以後好好學習就行了。」 book18.org
那邊章經海一隻手撐在膝蓋上，食指輕輕地抬起又落下，不知道他在思考什 麼，大家就這麼沉默了一會，章經海突然站了起來，揚起一掌就拍在章浩然的頭 上，我騰地一下就跟著站了起來。 book18.org
「你就只會」對不起「三個字？你爸是大學生，生了個兒子就只會說對不起？」 「別，他的誠意我已經感受到了。」我連忙勸。 book18.org
章浩然哽咽著，眼淚在他的眼眶裡打轉，看著就流了下來。平常囂張跋扈的 他，沒想到也有這樣一副難堪的模樣。 book18.org
章浩然老老實實地看著我說：「李老師，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不該 在學校搞那麼多對不起老師和同學的事，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改，認真 學習，請求……李老師原諒我。我以後一定聽老師的話。」 book18.org
看著他的樣子，我難免也動了惻隱之心，畢竟我是個老師，我從未動搖過我 的職業操守，我說：「你說到做到就行，將來好好學習，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你還來得及。」 book18.org
章經海坐了下去，「這才像個樣子，你先去下面等我，我還有點事要和你李 老師說。」 book18.org
章浩然抹了抹眼淚，慢慢地走了出去；我看著他，心想他還真是怕他老子。 平常看著他目中無人的官二代作為，我對章經海也沒什麼好印象，剛剛這一出， 倒是讓我要對章經海重新評價了。 book18.org
「李老師，你坐啊。」 book18.org
「哦。」我緩過神來，坐了下來。 book18.org
「李老師，你有30了嗎？」 book18.org
我笑著說：「我都32了。」 book18.org
「我可以叫你小李吧。」章經海露出了點笑容。 book18.org
「當然可以。」 book18.org
「小李，說說吧，你對我兒子的真實的看法。」 book18.org
「說實話的話，」我抖擻了一下精神，說：「我覺得您剛剛強迫他向我道歉， 我覺得未必是好事。他只會變得更加恨我，以後在學校，免不了對我陽奉陰違， 變本加厲也未可知。」 book18.org
章經海收起了笑容，讓我感覺我說錯了話，聽他緩緩說：「如果你也有一個 兒子，如果有一個讓他可以成才的機會，但他會恨你一輩子，你會不會選？」 「我……我不知道。」 book18.org
「做父母的面對這個問題當然難選，誰不想老了以後能享享天倫之樂。我們 今天既然都是說實話，那我也說了，你們老師卻不用苦惱，學生如果能成才，他 們恨不恨你又有什麼關係？」 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您說的對。」 book18.org
「我兒子變成今天這樣，三字經說得好，子不教，父之過，我負所有責任。」 「您言重了。」 book18.org
「我和他媽整天忙這忙那，現在想來，忙了那麼多，都是空忙活，兒子都這 樣了，做那麼多又有什麼意義？」章經海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包軟芙蓉王，問我： 「小李，你抽煙嗎？」 book18.org
我點點頭，接過他的煙。 book18.org
章經海吸了一口煙，「我是分管文教的工作，兒子卻是這樣，讓我臉上無光 呀。」 book18.org
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悶著抽了一口煙。 book18.org
「不過孔子也有一句話說得好。」章經海的眼神透過瀰漫的煙霧看著我， 「叫做誨人不惓，李老師你說呢？」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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