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賦 (40-45)作者:小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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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唯我宏願】 趙啟大步行出藥王宮外,腦中回想著劫龍嘴裡的一應污言穢語,渾身上下不可抑制的一陣猛烈顫抖。他幾如懷疑自己會在體內一陣狂躁暴怒的衝動下一個不留神就出手格斃了眼前那滿嘴聒噪,下流不堪的劫龍。是以竭力抑制著心中殺人憤恚,不斷告誡著自己,神殿撞鐘在即,自己今後需要努力的地方還有更多,不要被眼前之狂怒衝動所輕易打敗,橫加斷送了自己千辛萬苦在神照峰中營造出的大好局面。 「冷靜,我須冷靜,時間就要不多了,盼兒姑娘還需要我,我一定要冷靜下來,千萬不能被自己打敗……」趙啟在心中一邊不斷的抑制著內心狂躁,一邊腳起流星,不由自主的大步向著神殿當中楊神盼寢宮所在方位快速逼近。 此時天方傍晚,夕陽西下,霞染半空。神殿那巍峨壯麗的高大主峰在這一片霞光色的流金輝彩映照之下甚為壯觀。 趙啟卻無心思去欣賞神殿這等瑰麗美景。此時的他心中焦慮萬分,只需一念想到自己心中最美女神楊神盼正在遭受著慶氏王族子弟的一應騷擾,心中就是一陣猛地惡煩。不由猛地一發狠道:「盼兒姑娘已經離開藥王宮大半個時辰,若依照我這般速度行去,只怕還未及趕到,盼兒姑娘便已遭受侮辱!」大急之下當即氣沉丹田,竭盡全力壓榨體內真氣,將明神功發揮到極致,腳沉勁力,加快了前往楊神盼寢宮的行進速度。 趙啟全身發力,緊趕慢趕,途中藉著腰間往生密令強行沖開了神殿數道關隘,這才終於趕在了入夜時分奔至楊神盼寢宮之前。 趙啟渾身汗出如漿,氣喘吁吁的來到楊神盼寢宮殿門之前,卻見前方有十數余個身著碧綠色道袍不知是何方山門支脈弟子,此時正滿臉淫笑,站在在楊神盼寢宮門前不住交頭接耳,似乎是正在議論著些許宮中淫靡香艷,心中不由一凜道:「糟糕還是來晚一步!」正欲抬腳上前闖入宮中,卻忽地一下斜刺里花叢陰影中伸出一隻灰糊糊的髒手一把將趙啟扯入花叢中。 「好小子,你不要命了,絕白冷那老犟驢最是記仇,似你這般冒冒失失的闖將進去豈不是害慘了我老人家。」 那出手阻擋趙啟之人約莫有七八十來歲的年紀,長眉闊臉,蒜鼻小嘴,長相頗為滑稽。穿著黑乎油膩不辯顏色的道袍身上也不知是究竟有多久多久未曾洗澡了,發出一陣陣刺鼻難忍的酸臭氣味。趙啟眉間一皺,不覺以手掩鼻。那邋遢老道卻絲毫不以為意,一把扯過趙啟,矮身鑽入花叢之後,半蹲在地,雙手復又籠進袖中,好似頗為畏懼這嚴寒天氣,縮了縮脖,吸氣道:「年輕人,這大冷天的莫要衝動,隨我老人家坐坐,一起暖和暖和。」 趙啟本欲強行沖宮,將那痴擾於楊神盼的闐親王趕出宮外,忽被眼前這邋遢老道從中阻擾,不由心中生出幾分慍怒之意。但他卻知這神殿當中藏龍臥虎,這邋遢老道外表舉止雖是有些放浪形骸,但保不准卻是哪山哪門中的通天大能巨孽,是以說話的語氣也略微和緩:「不知前輩為何在此攔我?在下心儀之人此時卻在宮內,我若晚進一步入得殿內,唯恐遭受侮辱,還請前輩不吝放得脫身。」 趙啟這話說的恭恭敬敬,其意更是說的直白,卻哪知那邋遢道人聞聽之後竟是毫不在意,擺了擺手,兩隻直愣愣的小眼盯著寢殿內外,似乎是正在搜尋著什麼,顧左而言他道:「小子莫急莫急,你那盼小娘子讓在床上讓人多操上一會又少不了半根毛!」其言下之意竟似乎那闐親王在寢宮當中已經搞上了楊神盼。 趙啟卻是聽的腦門上青筋直跳,心中噴火,不由分說便欲站起身形。但卻不想還未來的及有所動作,肩頭之上便又被那邋遢老道給隨手點了一記。趙啟恍覺自己周身之內的上下骨骼經絡瞬間被一股不知名的詭異真氣所霸占並且迅速蔓延開來。趙啟丹田氣機受阻之下,竟是一時半會直不起身。 「前輩突施暗手偷襲,這是何意?」趙啟驚怒之下再也顧不得體內有諸多禁制纏身,當即調轉丹田,狂催體內真氣,試圖將那邋遢道人打入自己體內的那一道詭異真氣衝散。 「你這小輩好不知禮數,都說了莫急莫急,就怎地這般不知輕重呢。」那邋遢道人瞥眼白了因過度竭運真氣,一張臉漲紅通紫的趙啟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那邋遢道人歪嘴說著,繼而迅疾抬頭看看了那高掛半空,隱於雲端的彎月,喃喃自語說道:「唔,瞧著時辰,裡頭的人應當耍的差不多了,該是老人家我出手了。」 話音落下,忽而一展黑乎乎的袖袍,五隻通體漆黑的寒鴉自袖中飛出,「撲拉拉」的一陣抖動翅膀,「唰」地一下竄上半空。突見寢殿外一側大門身後的陰影中不知何時有一個鬚髮過半灰白,細目鉤鼻的灰袍老者雙手附後,踱步而出。 抬頭眯起眼凝望了半空之中的飛鴉片刻,忽而腳起勁步,身疾如電,箭射而起。 須臾,身影便跟著那半空之中不斷西飛的五隻飛鴉,竄入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叢林,幾個起伏間,消失不見。 「哈哈,痛快,絕白冷那老驢蹄子終於被我給詐走了,東境那隻老黑鴉卻有難受了,有趣,有趣!」那邋遢道人兀自手舞足蹈的高興一陣,忽而睜眼瞧著趙啟,笑吟吟地說道:「好啦,此間事了,老人家我就不打攪你們的好事啦,年輕人且自去逞威!」伸手一拍趙啟背心,趙啟渾身禁制頓解,整個人背身處如受巨力壓迫,身形一下從花叢中倒飛而出。 「什麼人!」那十數余個徘徊於殿門之前,正痴醉於觀望殿門內之香艷情形的一眾碧袍弟子們忽而見得趙啟身形從花叢中躥出,不由紛紛停下觀望,瞠目大喝道:「若不是大蒼峰白玉真人座下的徒子徒孫,便趕緊滾蛋!」 趙啟正苦於身上禁制一時半會掙脫不得,蠻力猛衝間,身形忽被那邋遢道人一掌推出花叢外,不覺心中又驚又怒,挪動下手腳,卻發現全身禁制解除,行動恢復自由,甫一見得那徘徊在寢殿門前的一眾碧袍弟子們對著自己一連串的呼喝連天,心下就是一陣惱怒,也不顧得那邋遢道人威脅在後,沉聲喝道:「一群骯髒的雜碎,滾開!」氣沉于海,一拂袖袍,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猛烈氣勢,向著那一眾碧袍弟子們漫天呼嘯席捲而去。 那一應十數余個碧袍弟子們扯虎為旗,叫囂漫天,哪曾料到趙啟竟敢真箇出手,紛紛不急回應,俱都被著趙啟一股悍勇襲來的滔天氣勢一下掀翻在地。 耳聽「砰砰」一陣撞地連響,眾碧袍弟子身形滾落寢宮兩旁,哀嚎之聲不絕於耳,寢宮內大門忽而朝旁一開。一個赤裸著肥胖上身,下體穿著臨時胡亂裹卷黃錦袖袍的華冠老者忽而走出寢殿之外,漫聲喝道:「吵吵吵,儘是一群不開眼的阿堵物,整天階的就知在這聒噪,再要亂嚎,擾了本王與盼神娘的快美事,擔心本王將爾等下體割下,剁碎了拿去喂狗!」 那肥胖華冠老者一語呵罷,場中原本哀嚎聲一片的碧袍弟子們儘管仍是劇痛難忍,卻紛紛伸手遮口捂鼻,好似生怕再發出一丁點聲響驚擾了那肥胖華冠老者一般。 那體態臃腫甚是肥胖的華冠老者見眾碧袍弟子始才安靜下來,鼻間冷哼了一聲,轉頭看向一旁雙拳緊握,凝立在一旁殿口正中,眸眼中幾欲噴火的趙啟,淡淡道:「小子,我不管你是什麼人,是什麼身份,要打要鬧請離這裡遠一點,今日本王心情好,就不與你計較了。」說罷,那肥胖的老臉之上顯現出一陣色急的淫慾之色,伸手一按殿門,正欲抬腳走入寢殿內,忽聞其內傳出一個極為好聽的女子聲音說道:「闐親王,今夜時光不早,便且早些回宮歇息吧!」 極靜天籟落下,一個身上裹披著一襲素白色輕紗的絕美女子,赤著一雙皓白挺緊的修長腿兒娉婷走出殿門之外。 「盼兒姑娘!」趙啟看見了心目中朝思暮想的神女不覺腦中一陣目馳神迷,卻在暗自舒氣道:「幸好今日我及時趕到,未致佳人橫遭淫徒侮辱!」 趙啟正自沉醉於佳人玉潤天籟,心下稍安之時,忽而眼中瞳仁驀地一陣猛烈收縮,發現了一個讓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夠直接忽視的問題。 ——那便是神殿當中一向謹守如初苦行修煉,始終勁裝束帶嚴裹於胸的絕美女神楊神盼今夜凝身立於宮寢之前竟未束胸裹帶做任何約束,僅僅隔著一道素白輕衫,任由自己豐挺傲嬌飽滿,凝如白玉般的嫣然丹蔻肆意暴露在神殿一眾淫徒火熱熱的目光當中。 「不對……盼兒姑娘行事一向穩健謹慎,今日怎會如此疏忽……莫非在我未到之時,盼兒姑娘的身子卻已被闐親王這老色鬼給……」 趙啟腦中一念至此,腦中一時間臆想連天,竟是有些痴了。 似乎是為了驗證趙啟腦中的不潔想法一般,楊神盼身後的寢宮當中忽地又快步走出一個赤裸著半身,搖晃著大腹便便,體型比闐親王更為肥大,滿面病態浮腫蒼白,一臉縱慾難忍,猶未滿足的獨眼男子。 「召德真君!」趙啟後槽牙咬的「咯吱」作響,甫一見得眼前這位猶自擼動著短小下體的獨目男子,心中就是一陣忍不住的暴怒。不堪屈辱的往事歷歷在目,重新浮現趙啟心頭。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忘記自己初進神殿之時那召德真君與裴放主僕二人在此寢宮當中恣意侮辱楊神盼的那一幕幕淫靡香艷的場景! 「召德真君你還敢來這裡,就不怕我殺了你!」趙啟強自忍耐著那似欲奪體而出的滔天怒火,咬緊牙關,一字頓一字說道。 那召德真君卻仿若根本無視至趙啟口中發出的生命威脅,一手擼動著下體,依舊自顧自的行出寢宮之外,獨眼看著那一臉尷尬無比的闐親王,神色不耐道,「闐老九,處理些許一點小事你怎個竟是在耽擱時間,還這般收綴不下,那絕白冷呢,你若不行直接喊他過來收拾便是!」 「召德少殿主莫要著急,還請稍等片刻,小王這裡馬上便好!」那赤裸著上半身的闐親王臉色一僵,頗為尷尬說道。 卻見那召德少主獨眼一翻,罵咧咧的說道:「闐老九,你他娘的是不急,你方才挺著大卵袋子在床上與這俏嫩丫頭又掰穴兒又是干屁眼兒的,操了都快有大半個時辰,自是玩的爽了,小爺我卻還沒呢,這不剛剛才騎著那俊俏丫頭狠狠操了幾下小嫩屁眼兒,手上還沒來得及下功夫將那小嫩丫頭胸前的一對渾圓大奶兒給揉開,竟又被你與這外人一同給攪了局。」 「怎麼會……盼兒姑娘方才在床上居然被這兩個淫徒給解了束胸玩了大奶子,還被這二人騎在身上從後面狠狠插了半個多時辰的小嫩屁眼兒……」本自心頭怒火中燒,仇敵相見分外眼紅的趙啟心頭「咯噔」卻是一下涼了半截,「怎麼會……不至於啊,便算是盼兒姑娘一時無法擺脫二人糾纏這才讓這二人陰謀得逞有機可乘,但也絕對不可能會自解胸帶放任這兩個無恥淫徒恣意褻玩……」 一時間滿是憤恨與後悔的自責想法充斥著趙啟腦門,不由呼吸一陣急促,渾身上下忍不住的劇烈顫抖起來,「可惡……若我再能夠早醒一些今日之事便可完全避免,趙啟啊趙啟,我竟為何如此沒用!」 趙啟幾欲抓狂間,卻見那召德少主嘴裡嘟嘟囔囔的一連聲的罵著「晦氣!」 一轉身,側頭看著身側殿門旁那貼著輕衫挺著對未被束縛的白嫩大奶兒,一直赤足凝身靜立的楊神盼,獨目中綻放出一縷極致貪婪的淫慾之光,嘴裡嘿嘿淫笑著「嘖嘖」讚賞道:「我便說嘛,你這小神娘平素里又不是沒讓人用大雞巴操頂著小嫩屁眼兒狠狠日過,幹嘛那麼矜持,那麼大的奶子搞什麼束胸裹帶,依我說還是現在的樣子最好看,也最為誘人,讓人看一眼便硬的不行,想要與你在床上再多搞幾次,依我看吶,莫如今後也如現在一般,套著一件薄薄衣服,挺著一對大白奶子出門便好。」 召德少主說著嘴中發出「哈哈哈」一陣放肆的狂笑,忽而欺近身量,伸長了脖子,一顆肥大大的腦袋湊到楊神盼那玉潤細嫩的白皙頸項子後,深深嗅了一口其間散發而出的淡淡體香,臉上露出一陣極為陶醉的古怪笑容道:「怎地,大奶兒盼神娘,你先前自立了規矩後,不是挨操時從來不讓人碰胸嗎,卻怎地方才不過是讓那闐老九挺著雞巴在床上用力狠狠的插了一通小屁眼兒,便自甘奉上飽滿大奶兒任由那老色鬼伸手揪弄把玩?卻與我說說,闐老九那老下流胚子究竟有何高明手段能夠將你那一對握不下手的大白奶兒推出束胸之外隨意把玩?」 召德少主這番話語說的及是香艷露骨,令人不住萌生遐想,亦連一旁正自狂亂,雙眸充血的趙啟聽得心中也是一陣「砰砰」狂跳,亦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神色自如平常的楊神盼,只在心裡一個勁的期許矛盾道:「那賊廝鳥闐親王怎麼可能玩的到小盼兒姑娘的酥胸,嗯……盼兒姑娘就算被玩……也定然是很不情願的吧!」 趙啟心中暗自祈禱著香艷事件不要繼續擴大,卻聽那赤裸著肥胖上身的闐親王咳嗽了一聲,看似尷尬的老臉之上的肥肉一陣抖動,笑道:「承蒙召德少主看的起,小王卻哪有什麼高明手段,無非便是與盼神娘在床上操屁眼時,每一下都勢大力沉,根根到底,操的極是認真,小王這樣竭盡所能用心去操,盼神娘自然而然是可以感受到的,也願意替小王敞開心扉,是故小王在床上傾心用力的操著盼神娘,沒有廢多大的勁兒就解開了盼神娘的胸間縛帶,揪握在手,又反覆大力捏揉,讓小王我切身實地的感受了一把什麼叫做玉峰在手,傲嬌滿滿不可方物!」 那闐親王好似頗為自得的一語說罷,迅即肥胖的老臉皺紋笑成一朵菊花也似,對著一旁聽得略微有些蹙眉的楊神盼舔著臉道,「盼神娘兒,莫被這小子擾了我們的大好興致,今夜時光正好,小王的勁也足兒,恰好又帶了些許藥王宮的丹藥助陣,大可與召德少主二人一前一後輪著花樣去日你的小屁眼兒,干至天亮,讓盼小神娘你那未經深度發掘的挺翹峰巒也感受一下什麼叫做酥麻欲死的飄飄若仙!」 其言下竟有意要讓楊神盼在此宮寢之內與他和召德少主二人在床上徹夜交媾。 「這老色鬼當真是無恥至極,盼兒姑娘已讓你玩得大奶,且在這行宮當中日著小嫩屁眼兒狂插亂射,內射了有大半個時辰,還不滿足,竟爾還要在這與召德少主那色棍淫徒一同玩什麼3P宿嫖,真箇是欺人太甚!」趙啟心頭再度火起,正欲出言呵斥,卻聽楊神盼那極為好聽的空靈聲音靜靜說道:「夜要深了,闔宮幽寒,闐親王,你早些回宮安歇吧!」卻是再度委婉的拒絕了闐親王對她發出的3P宿嫖之請。 「可是,盼小神娘……」那赤裸著半身肥肉的闐親王始料未及楊神盼會驀地一下出言婉拒,心下不甘,便欲再行上前糾纏,卻被趙啟一手阻擋,殺氣四溢,冷聲說道:「盼兒神女已經說的很文雅了,你沒有聽見?」 「你說什麼?」闐親王被趙啟伸手一把阻隔在門殿之外,不由心下大怒道:「你小子別不識抬舉,本王方才怕弄髒了盼小神娘宮寢這才破天荒的饒你性命,若你再敢胡言亂語,休怪本王讓你血濺當場!」一言喝罷,當即便欲伸手將趙啟推開,卻是發現自己無論如何發力也不能夠推動趙啟那高大結實的雄偉身軀半步。 「還聽不明白麼?盼兒神女說的文雅一點,叫你請,說的不文雅一點,那便是——請滾!」趙啟明亮的雙眸盯著闐親王那鐵青一片的肥胖臉龐嘲諷說道。 「——絕白冷!」闐親王羞怒上臉,大聲呵道,卻哪知曉聲音喊過半詢,偌大個山間間黑漆漆的寂滅一片,根本無人回應。 「哈哈,闐老九你以為你是誰?能夠隨便使得動我之護衛神通?」卻在此時,召德少主那聽似中氣不足淫邪的聲音笑道:「走吧,大奶兒盼,莫管這闐老九了,這裡且讓他自去折騰,我們去床上繼續插屁眼兒,唔,對了,你須在床上翹起臀兒來跪好,本尊也會像那闐老九一般在床上狠狠的用力插你屁眼!」說著伸出肥大大的雙手便欲去抓楊神盼胸前素潔白衫下那一對渾圓碩大的豐滿緊挺。 而卻哪裡知道這手才剛剛伸了一半,後腦勺之上驀地一下遭了趙啟一記對門重擊,巨大的拳風迫擊之下,整個胖大的身軀都橫飛出去,直至撞翻了殿門宮寢旁幾個方才從地上堪堪爬起的碧袍弟子。 「郎君出手卻有些孟浪了!」卻聽楊神盼的說話語氣中罕見的對趙啟帶上了幾分微微嗔責,蛾眉輕顰,說道:「郎君出手雖為留情,卻可知曉已然給自己惹下了不少的麻煩!」 「為了能夠將這一群無恥的淫徒從你身邊徹底趕走,我趙啟甘願擔當神殿任何一切責罰!」趙啟心中如受觸動,雙眸盯著楊神盼那如在審視,亮如明晨般的好看美眸,伸手撫著胸膛內一腔洶湧翻滾的脈脈熱血,情動而顫慄的聲音一字又一字緩緩說道:「盼兒姑娘,我曾在此箕指星空對天發誓,若今生藝業所成,定使神州鐵律崩潰瓦解,只手為你顛倒乾坤日月,論使九洲洪荒,抑或天涯海角,寧負蒼天不負卿!」 趙啟一腔真誠心語道出的同時,亦見一直赤足靜立於宮寢殿門之前的楊神盼驀地一下輕折皓腕,指起勁訣,以及其強大的玄通奧法共振空氣,摒去趙啟聲波,待到趙啟一方心語說罷,適才撤去聲波禁制,明眸澈亮,不覺霞染微頰,柔聲細語道:「郎君有大智慧,這種話語切記今後不可再說,奴奴盼兒不敢奢望郎君顛倒鐵律,逆轉乾坤,卻只希望神州九陸天下承平,再無亂世!」 【第四十一章、長風起黑夜至】 「盼兒姑娘會有機會看到那一天的!」 趙啟同樣對未來滿懷著美好的憧憬,握緊雙拳說道。 而以此同時,場中殿門前情形一片混亂,那十數余個曾自稱是大蒼峰白玉真人座下的碧袍弟子們紛紛將被趙啟一記重拳打暈的召德少主抱起包圍,好似生怕趙啟再行出手將那人事不省,一條肉蟲也似的召德少主從中格斃。 一旁闐親王瞧著眼前混亂場景卻是險些氣炸了肺,一隻顫顫巍巍的肥手箕指著趙啟面門,咬牙狠狠罵道:「你這不知死活的小子方才衝撞了本王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對老殿主未來的繼承人出手,你可知道你剛剛闖了有多大的禍事嗎?」 「神殿繼承人那又如何?我既怕禍事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趙啟卻不欲再與那赤裸著肥胖半身,裹著一條黃棉袖袍氣急敗壞的闐親王再加多說,虎目一翻,眼眸中殺氣四溢,冷道:「怎麼,說了這麼多你還不滾?莫非是方才我說的還不夠麼?卻想與那召德少主落得一般下場?」 「好…好…好……」那闐親王怎料得如此境地之下,那趙啟竟爾還敢對著自己再度言出威脅,一時間胖大的身軀不可抑制的開始劇烈的顫抖了起來,一邊用手捂著心口,一邊痛苦的矮下腰來,大口喘息著吃力說道:「可敢…可敢……留下名諱……我慶氏大蒼峰一脈來日定有厚報…」 「神照峰,神罰殿,趙啟!」趙啟此時得見那闐親王好似心臟病發作的的樣子,卻也怕其一聲不響的就死在了這裡,畢竟這裡乃是楊神盼寢宮,謀殺慶氏皇族的罪名更是不小,趙啟雖是有著一顆潑天大膽,但也絕非是個不知輕重的孟浪之人,得見此情形,即刻氣沉丹田高聲喝道:「爾等大蒼峰弟子們,帶著你們主子趕緊滾蛋,十息之內若教我在此處看見還有活人,休怪我下手狠毒,不留情面!」 「臭小子…真…好……好膽……」那闐親王顫抖著一身白花花的贅肉,掙扎著身型勉力坐起,還欲再說,卻不想一句話斷斷續續的還未說出幾個字來,頓時被「呼啦啦」一片,爭先洶湧而來的大蒼峰弟子們七手八腳的的抗坐起身,與著那早先便已墜地昏迷不醒的召德少主二人向著殿外狂奔而去,須臾間十數餘人便已跑的不見蹤影。 趙啟濃眉緊蹙,看著那一眾跑的一溜煙兒也似消失不見的大蒼峰弟子,心下凜然,卻也知曉自己今後在神殿當中怕是又將憑空樹一大敵! 「郎君卻無需為此擔憂,今夜之事神盼會替你斡旋處理!」楊神盼赤著一雙嫩足緩緩走至趙啟身前,極靜好聽的聲音說道:「今夜冬至,嚴寒料峭,郎君今夜便在神盼寢宮當中歇息一晚吧!」 「盼兒姑娘卻無需操心,此事我自有應對之法!」趙啟一顆男兒自尊心作怪只是其一,最主要的還是趙啟不欲讓楊神盼再涉險境,是以旋即大口回絕,又聞聽楊神盼對著自己發出的夜宿邀請,一顆心臟不爭氣的「砰砰」直跳,「盼兒姑娘竟肯留我在她寢宮住宿!」一念想到此前那闐親王老色鬼也曾對楊神盼發出了宿嫖,並且楊言要在床上操一整晚小嫩屁眼兒的荒唐請求,不覺那原本就躁動不安的心此刻更是灼熱起來:「盼兒姑娘留我在她的寢宮住宿,莫非是……」 「嗯,郎君卻在思索什麼?」楊神盼一聲問詢,將趙啟從那淫靡無邊的香艷思緒中拉扯回來,似乎了為了掩蓋住內心的不潔想法,趙啟慌忙咳嗽了一聲,躬身施禮道:「哦,盼兒姑娘,即使如此…那便打攪了,卻莫怪我趙啟一個粗人弄髒了你的行宮!!」 ※※※※※※※楊神盼的寢宮中很暖,也很溫心,擺放的一應陳設雖不及神殿當中其他宮寢的流輝奢彩,但也卻自有著一脈古樸的素雅之風。金絲雅木雕琢而成的古樸屏風後是一張紫檀木構造而成的巨大香帳,香帳四周雲煙裊裊,各自擺放著一尊約莫半人高的石紋寶鼎,寶鼎之上異香蒸騰,霧氣氤氳,讓人睡在其間幾如感受身處夢幻之中,端的是那般仙境淼淼,亦幻亦真。 然而此時間趙啟卻無心思去感受眼前這等如處夢境的幻真美好,此時的他心中複雜無比,抬眼瞧著那赤著一雙白嫩腿根兒,正俯身收拾著床榻之上一應男人污穢的絕美女神楊神盼,內心中一陣猛烈掙扎,好半響功夫,嘴中吐出一口渾渾濁氣,始才行上前去,說道:「盼兒姑娘,你且先歇息歇息,這裡便由我來收拾吧!」話音說過,伸手抓過床榻旁楊神盼那一條被男人隨意裹卷丟棄在床間角落裡,被射滿了渾濁濃精的潔白束胸縛帶,心中就是一陣不可抑制的猛烈顫抖。 「召德少主與闐老九這兩個老淫徒真的是太過份了,不但在床上揪握把玩了盼兒姑娘的大奶子,竟然還把盼兒姑娘平素里用來裹胸的束帶都射滿了穢物,莫非是真箇想叫盼兒姑娘不束胸,挺著一對大奶兒出門?」趙啟一念想到楊神盼微顫著那薄薄素白衣衫之下的一對豐挺飽滿,行走在神殿之內令人血脈噴張的香艷情形,不覺鼻端一熱,竟爾留下了一絲殷紅血液。 「該死!」沉醉於無邊遐想之下的趙啟未料到自己居然會突流鼻血,不由暗罵一聲糟糕,當即用著手中楊神盼的束帶裹胸胡亂的擦抹一陣鼻端鮮血,似乎是生怕被楊神盼從中看見自己身體之上出醜的異端,旋即將手中染血並混合著男人濃精的束帶揉成一把,折手藏入身後腰帶當中。 卻不想趙啟這一幕荒誕的場景恰好被楊神盼看見,一時間手忙腳亂之下不由結結巴巴的說道:「盼兒姑娘……並不是…你看到的這樣……」 趙啟話未說完,卻見楊神盼眨了眨好看的美眸,言中好似並無責怪之意道:「郎君也認為奴奴盼兒不該束帶出行嗎?」 「不……不是的……」趙啟很怕自己的舉動被楊神盼生出誤解,心中慌亂之下竟是一時半會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如何說話解釋,又聞聽了楊神盼口中方才之言,腦中靈光一現,如有意動,稍稍收拾心情片刻,強自鎮定道:「嗯…盼兒姑娘…並非只是你看到的那樣……在我們那個地方的習俗,大胸並不是什麼淫邪醜陋的事物,它也是一種人體的美好,是很多女孩自豪並且樂意讓大家去看到的東西……」 「嗯…盼兒姑娘……不知道我這麼說你能不能理解!」趙啟緊緊盯著楊神盼那好看的眸子,小心翼翼的斟酌著言辭說道。 楊神盼聽見趙啟口中說出那出人意料的言論,清晰明亮的好看眸子裡微微幻出一片神采,輕聲說道:「可想而知在郎君的家鄉里一定沒有鐵律的束縛和無休無止的戰亂吧!」 「應該是差不多吧!」趙啟心中回思了一遍自己穿越來此之前,故國當中自建國以來強大的高度集權與異常恆穩的社會次序,點了點頭應聲說道。 「生活在郎君家鄉當中的百姓子民們一定都很幸福!」楊神盼清澈的美眸中幻出一陣對未來美好事物的真切憧憬之色,道:「神盼亦想去見見郎君生活的那個家鄉!」 「盼兒,你跟我走吧,我們一起走的遠遠的,我會帶你離開這個充斥著陰謀與背叛的荒誕世界!」趙啟一腔熱血湧上心頭,禁不住伸手捉住楊神盼那一雙冷冰冰的皓白玉手,鼓起勇氣,再度對楊神盼提及了那個夢中心語:「盼兒,我是真心喜愛你的,不要拒絕我,我知道你有很多說不出口的苦衷,亦知道你肩上負著一項足夠沉著的使命,但請你無論如何也一定要相信我,我趙啟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似乎是過了一萬年,也似乎僅僅是只是過了一眨眼,趙啟恍然間感覺握在手中的冰涼玉潤小手漸漸的有了些許溫度,此時柔軟玉潔小手的主人目光依舊清澈而明亮,只是其間已然帶上了幾分驚異與期許,她那細膩而好聽的聲音認真說道:「如果可以,盼兒真的願意跟隨郎君一起去見一見這個美好世界!」 楊神盼美眸盯著趙啟那充滿了期待目光的眸子認認真真的說著,那靜逸好聽的聲音中聽似卻有著一絲淡淡的無奈:「只是有的時候人生就是這樣的無奈,總會有個念想強行驅使逼迫著自己去做一些自己不喜歡,討厭,甚至是極為厭惡的事情!」 楊神盼嫩白如青蔥的指尖兒輕輕觸拂著趙啟溫熱掌心,憧憬萬千的語氣對著趙啟耳邊輕輕說道:「郎君,我怕教你失望,不敢輕易應承你些許什麼諾言,但是如若有一天盼兒有幸能夠完成自己使命,更且不潔之軀能夠得以繼續撐延,郎君若不嫌棄,盼兒願與郎君一同歸塵隱世,共此一生!」 「不……我絕對不會讓你等到那麼一天的!」趙啟聞見楊神盼說出了令自己朝思夜想的夢中之語,心情劇烈激盪之下不由渾身上下猛地一陣顫慄,雙手伸出驀地一下將楊神盼那動人嬌挺的身軀緊緊擁入懷中:「盼兒我一定會趕在神殿撞鐘定律之前阻止這一切的,你相信我一定能做到的!」 趙啟鼻間嗅著楊神盼潔白頸項間的淡淡幽香,胸膛上感受著楊神盼那一對堅挺飽滿的嬌人慾死,不覺自小腹當中生出一陣不可阻擋的猛烈慾火,竟是雙手鬼使神差的一下將懷中佳人猛地一下抱起,撲倒在寢宮中那張紫檀木構裝而成,形貌巨大的香塌之上。 「郎君也想如他們一般在這宮中床上狠狠要我嗎!」趙啟急欲的狂亂間,忽聞楊神盼發出的一聲輕輕嘆息,頓時警醒過來,慾火稍消,雙眸含情萬千盯看著身下楊神盼那對略微帶著幾分失望的好看美眸,不經斟酌言辭,認真柔聲說道:「盼兒,我是真心喜愛你,不想與你說虛偽話,要,我做夢都想要你,我真的很想要你,我巴不得現在立刻馬上就要你,有些時候我真的很嫉妒神殿里的那些淫徒,因為他們不需要得到你的認可,也不需要感受你的心情,便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隨隨便便的占有並享用你的身子!」 趙啟眼含柔情,伸手將楊神盼那一隻細嫩皓白的手兒扼在自己胸膛,發聲肺腑說道:「我曾聽說情動的男女在床第之間最為交心,也最為蝕骨,盼兒卿卿,卿卿盼兒,此刻的我真的是愛煞你,也想煞了你,如果可以,你剖開我的胸膛看一看它究竟是不是熾熱的,我真的很想在這裡在床上深深的占有感受一下你的內心!」 「郎君這番話語也對雲家姐姐說過吧。」忽見楊神盼的好看臉頰之上微微染起一陣紅暈,道:「現在還不行,神殿未曾敲鐘定律,神盼不能丟失處貞。」見趙啟滿是期許的眼眸中流露出幾許失望神情,忽而輕咬朱唇說道:「郎君若實在想與神盼交心,盼兒願意用其他方式以供君取……」 「盼兒姑娘這是肯讓我去操她的小嫩屁眼兒了?」趙啟本自失望,忽而聞聽如此驚人之語從楊神盼口中說出,不覺心中一顫慄,一種從未有過的幸福心痛震顫之感迅速蔓充斥了延趙啟整個胸膛。 而正當趙啟雙眸深情凝視楊神盼一對迷情美眸,待要有所說辭行動之時,忽聞一個怪語怪調的聲音極為不耐煩道:「不給操穴,那便干小屁眼兒唄,年輕人辦事犯得著把話說的那麼肉麻兮兮的,害不害臊,老人家我在上頭聽的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無趣無趣!」 話音落時,忽見一個形貌髒亂滑稽,穿著一襲油膩道袍的邋遢道人從殿頂梁木之上一蹦而下,落在趙啟與楊神盼的香帳之前,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吹鬍子瞪眼道:「年輕人不就是想操個屁眼兒嘛,何不學學那當前二人,這入得門來便將這小嫩丫頭從頭到腳給剝個精光,揪著大奶兒玩著大白腿丫,搞上床去掰臀便操屁眼,一根大屌幾番濃精灌將下來,還不是將這小嫩丫頭射的哼哼卿卿,水兒直流。」 「盼兒姑娘乃我心中摯愛之人,還前老輩請能夠尊重一些。」趙啟看見來人形貌,鼻間聞著那一股濃烈的酸臭之味,不覺微微皺眉,心中暗自驚訝道:「怎麼是他,這邋遢老道先前便在此不停窺視,他究竟想做什麼?」心中暗念想著,卻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背上槍枝。 楊神盼輕輕拍了拍趙啟手臂,示意稍安勿躁,坐起身形,雙手執禮恭敬說道:「神女揚神盼見過神墟師叔祖!」 「盼兒居然喊這邋遢老道師叔祖,還是神字輩的?」趙啟聞聲一愣,心中不無驚訝。 「去去去,我老人家對女人沒甚興趣,小嫩丫頭自個一邊玩穴去!」卻見那邋遢老道對楊神盼的出聲問候理也不理,徑直走到趙啟身前自顧自的說道:「你這小子倒是不錯,既有色心又有賊膽,頗像我老人家當年!」說著小眼睛上下滴溜溜的打量了趙啟一陣,繼而搖頭晃腦的撫須評道:「嗯,這一身的功夫境兒雖然是低了些,但好在身材板兒夠結實,也算頗合我老人家的胃口,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來先天峰當我老人家的嫡傳弟子!」 「卻是多謝前輩厚愛,晚輩來此山門之前卻已有了師門承傳!」趙啟微一拱手,出言婉拒道。 「有了師父那又有什麼關係,你且辭了師門再轉拜我老人家門下便是!」那邋遢老道卻似對趙啟的婉拒之言渾不在意,轉袖一拂,鼻孔對天道:「哼哼,我便不信在這神殿當中還有哪個不開眼的老傢伙敢與我老人家搶弟子。」 「我跟盼兒姑娘還未開始呢,這該死的邋遢道士究竟有完沒完?」趙啟此刻心中暗罵連天,他不欲與這邋遢老道再行攀扯,又惟恐其強仗著自身武力胡攪蠻纏,是以腦中巧念一動,當即便將自己所能依仗的最大虛假藉口直接說出:「晚輩座師乃是大雄寶寺的戒律大佛!」 果見戒律大佛之名積威甚重,趙啟口中之言方一說出,頓見那神墟邋遢道人像是踩了貓尾巴一般,驀地一下一蹦三尺高,憑空折身倒退三丈,伸手拂袖,顫顫巍巍的箕指趙啟面門道:「老人家我沒聽錯吧……你這小子方才說什麼來著……你是那老不死的妖怪戒律妖宗的徒子徒孫?」話音落下,眼眶中小眼一陣「咕嚕」轉動,復又將趙啟細細打量一陣,待得見到趙啟之板寸頭制式與全身上下奇怪的裝束之後,像是見了鬼一般,黑夜裡驀地發出一聲悽厲慘嚎,整個人一下倒躥而出,一眨眼間,身形便已從宮寢當中消失不見。 趙啟也未料到自己虛抬出的戒律大佛之名,竟爾會讓那神墟邋遢老道一下生出如此大的反應,不由心下稱奇,嘖嘖驚怪道:「不知這老前輩為何如此懼怕吾之御下座師。」 卻見楊神盼眨了眨那好看的美眸,替趙啟解惑道:「早些年間,神墟師叔祖玄功圓滿大成之後,曾出山遠遊,間或好似去過大雄寶寺一趟,也不知道是在內里究竟發生了些什麼,至此歸山之後便時而神智不清,聞聽戒律大佛之名更是性情大變,老殿主為治其病使了多種方法也未見其效!」 「在這邋遢老道人的身上究竟是發生了什麼呢?還有那戒律大佛究竟是何方神聖,他到底有何手段竟能夠直接影響一個玄功步入玄鬼之境人的心智心神?」 諸多疑問橫亘在趙啟心中,但他此時卻不能問,更不能將問題繼續伸延,只得強行調轉話題說道:「那老殿主呢,神墟道人時而心智失常,難道就任由他這般在神殿當中胡作非為嗎?」 「嗯!」楊神盼緩緩搖了搖頭道:「郎君卻有所不知,神墟師叔祖與老殿主一般都是神殿「神」字輩碩果僅存的先輩之一,神殿當中幾乎無人能夠在身份上與他睥睨,這些年來神墟師叔祖也委實在山門中惹下了不少禍事,老殿主萬般無奈之下這才將神墟師叔祖安置在了先天峰,而這先天峰乃是神殿凌雲鎮九峰中實力最為強盛的一脈,峰中高手如雲,強者林立,也確實最大限度的約束了神墟師叔祖好一段時日!」 「唔,原來是這樣!」趙啟以手支頤思索一陣,正想出聲問問楊神盼自己的神照峰在神殿凌雲九峰當中屬於什麼地位,忽而見得楊神盼那一襲素白衣衫之下的碩大飽滿若隱若現,甚是誘人,不覺小腹之上復又燃起一道炙熱暖流,口感舌燥道:「盼兒,我們……」卻是禁不住慾望一下將楊神盼那絕挺俏的惹火身材擁入懷中。 楊神盼出人意料的未做任何動作,靜靜的赤著一雙白嫩美足側身坐於床上,任由趙啟一雙大手緊緊將她按入懷中,抱緊,深擁,耳鬢廝磨。 趙啟真正抱得懷中佳人之時,感受著其軀體之上的冰冰低涼體溫,竟爾是出奇的慾火稍消,連忙緩下手中動作,伸手輕輕撫了撫楊神盼那白皙芊美的項背,柔聲訝道:「盼兒,為何身體如此寒冷,當是練功出了岔子?」 「郎君,卻不打緊的,我是千年玄冰的奇寒體質!」楊神盼此時好似猶有心思未曾傾吐,朱唇輕啟,在趙啟耳旁輕輕說道:「神盼看的出來雲家姐姐頗為喜愛郎君。」 趙啟聞聽懷中神女佳人忽而將話題極為突兀的調轉至雲韻身上,不由「嗯」了一聲,道:「盼兒何故突然作此感想。」 「明神功乃雲家姐姐獨脈相傳之絕密法門,若無雲家姐姐傾心相助,想來郎君無法將玄功修至小神通六重領域。」楊神盼的極靜好聽的聲音里漸漸的有了一絲感觸,一對美眸忽而凝視趙啟道:「雲家姐姐是個苦命人,如有機會,郎君還需好好待她。」 此前趙啟曾關乎雲韻出身一事數次問詢於她,但卻不知為何雲韻一直都是緘口不語,如今有機會窺得雲韻身份奧秘,趙啟自是求之不得,又知曉其中定然隱藏著些許巨大隱秘,臉上顯現出少有的凝重之色,正色道:「嗯,我不太明白,還請盼兒與我仔細分說。」 「郎君,你可知道,雲家姐姐的父母雙親此時此刻盡都被關在大雄寶寺的玉窟佛牢之中嗎?」 「什麼……」楊神盼口中凝神靜氣說出的這一番話語卻不啻於平地驚雷在趙啟心中猛地炸響。 「原來如此,無怪乎韻兒在此之前會在大雄寶寺被七玄脈黑風堂一脈設伏拿住,居然是為了營救自己的雙親。」趙啟腦子裡飛速運轉並且消化這一從楊神盼口中聽得的驚人消息,稍稍一陣沉吟,認認真真的對著睜著一雙明亮美眸的楊神盼說道:「盼兒,待我事了之後,此事我會盡心盡力,設法施為,一定確保將韻兒之雙親父母安然無恙接出!」 趙啟此前盡數都在神照峰中假冒大佛嫡傳弟子身份,但實則卻連大雄寶寺之內的結構樣貌都未曾見過,也不知道其內兇險究竟如何,是以也不敢一下把話說的太滿。 「郎君有此擔當,也不枉雲家姐姐竭盡心力赤心相待。」楊神盼微微頷首,臉色亦現凝重道:「只是郎君切記,此事需得親力親為,千萬不可交託他人代辦,戒律大佛神威難測,稍有差池只怕雲家姐姐一家此生再無相見之日!」 「嗯,我一定會謹慎的!」趙啟忽而雙手捧起雲韻那張絕塵脫俗的清麗臉龐,柔情萬千道:「盼兒,此刻的我只想狠狠吻你!」 「吻為何物?」楊神盼好似未曾理解趙啟話中真意,大睜著一雙美眸微微詫異道。 卻見趙啟在楊神盼驚異的目光當中,俯首側臉,張嘴吐息,驀地一口將楊神盼那分外誘人的柔軟朱唇狠狠吻住。 「嗯……」楊神盼檀口徒遭趙啟霸道突襲,只覺腦子裡朦朦朧朧的眩暈一片,全然不知這世上竟然還有這等男女交心的歡愉之法,微覺喘息著失神片刻,竟是任由趙啟一條舌頭在滑腔內肆意遊走糾纏。趙啟為求博得佳人歡心,咂舌,叩關,深入,不斷的賣弄著一應現代吻技,又捧著楊神盼臉頰深深的痴吻了片刻,忽而見得楊神盼此時已是被吻的星眸微闔,暈紅上臉,氣喘吁吁不止,不覺腦中思緒炸開,一陣無論如何都阻擋不了的洶湧慾火自小腹當中猛地狂沖而上。 「郎君不可!」恰在趙啟控制不住體內那洶湧而上的劇烈的慾火,掰開懷中楊神盼那一對白嫩腿兒,便欲抬胸挺腹直接奪取懷中佳人初貞之時,楊神盼倏而伸出一根白皙的纖嫩手指,輕輕巧巧的點在趙啟檀中穴腹部之上。 趙啟只覺腦子裡沉沉一陣,襲來一陣如潮睡意,不由身形一震,歪倒在懷中佳人的溫熱懷中,漸漸的意識開始模糊,視野逐漸迷離…… 楊神盼赤足盤腿坐在床上,伸手輕輕的撫摸著趙啟臉龐,目光堅毅而柔和輕輕說道:「睡吧,郎君,放下心中一切塊壘,漫漫的長夜就要來了。」 是夜,嚴寒霜降,北風以凝! 【第四十二章、開端伊始】 趙啟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睡夢中的他化身成一個十惡不赦的大魔王,為了追求利益不斷的將周邊朋友一一殺害,便連自己最心愛之人也未放過。當趙啟夢見自己一手持槍親手將自己最心愛的女人楊神盼一槍爆頭之時,忽而一下子從床上驚醒過來。 「不——!」趙啟雙手插入髮絲,發瘋似的嘶吼道。 「尊者大人你……你這…這到底是怎麼了……」趙啟瘋魔間,卻見花玉道人那一襲穿著花青色道袍的身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那一張長著一對倒三角眼兒的黝黑臉頰之上滿是驚慌之色:「完了,尊者大人莫不是練功出了岔子,入了瘋魔之境!」 「莫要驚慌。」趙啟低喝一聲,強迫自己從慌亂的夢境的中回到現實,抬眼打量四周一陣,說道:「花玉道人究竟發生什麼了,我這是在哪?」 「尊者大人您還不知道嗎?」花玉道人一對倒三角眼打量趙啟一陣,小心翼翼的斟言酌句道:「十日之前大蒼峰一脈率眾來犯,是盼神女護送尊者大人來神兆宮中修養心神的。」 「盼兒姑娘!」趙啟細一思索,這才回想起自己昏睡前的一幕幕情形,不由狠狠一拍額頭,心中暗自自責道:「真該死,那日夜裡我竟如此混帳對盼兒姑娘做出了那般不可饒恕之事!」一念想到自己居然沒有控制住心中的妄念,以至於親手毀去了自己與心中女神楊神盼在床共度美好一夜的絕佳親密機會,不由心中就是一陣懊惱,簡直悔恨萬分。 「嗯,我已經在這裡昏睡了十日嗎?」趙啟以手支額,輕輕揉動著有些生痛的太陽穴,沉默片刻,稍稍整理腦中有些混亂的思緒,須臾方道:「盼兒姑娘呢?還有在某家昏睡的這十日裡那大蒼峰打上山了麼?」 「盼神女在將首尊大人送來神兆宮後便隻身離開了,至於她去了哪裡小道卻也不知。」花玉道人甫一聽趙啟問起大蒼峰一事,好似受了某種巨大委屈一般,頓時便是怒氣上臉,一蹦三尺高,嘴裡恨恨說道:「首尊大人你卻不知,在你昏睡的這段時日裡那大蒼峰一群牛鼻子們簡直欺人太甚啊,他們一直試圖用武力逼迫我神照峰向他臣服,小道與沈師兄自是不肯,那一幫老雜毛居然二話不說直接用武力攻山,幾次大戰爭鬥下來,我神兆宮可委實是折了不少精英弟子。」 趙啟卻沒想到面對神殿外峰襲擾相迫,這原本兩面三刀的神兆宮竟能頂住偌大的壓力相抗爭,不由拍了花玉道人肩膀道:「我雖知你所言虛假甚多,但這些時日確是辛苦你們了!」 花玉道人忽而得趙啟一番誇讚,卻是連忙擺手,受寵若驚道:「哪裡哪裡,這些時日裡還多虧諸行烈那莽……哦不對是諸殿主出力最多,若非有他門下數萬馬匪相鎮,就憑小道與沈師兄小小的神兆宮卻哪裡能夠抵擋的住大蒼峰那一脈兇徒!」 趙啟目光一陣晃悠,瞧見自己那把最為依仗的G—22式阻擊步槍被擺放在床榻之上,不覺心下稍安,伸了個懶腰,舒動筋骨道:「未知這些時日裡,青陽先生與伏月門主聞聽本峰受難,可曾率人前來相助解圍?」 而那花玉道人聞聽趙啟之問詢聲音竟是出人意料的沒有接話,黝黑的臉龐上一陣猶豫,好似卻在斟酌到底該說還是不說。 「花玉道人,你有事瞞我?快說。」趙啟察覺到事態不對,臉色一變,挑眉喝道。 「首尊大人,非是我不說啊,實則這是乃上佳誘敵之計啊!」那花玉道人在趙啟的逼問之下,兀自猶豫一陣,最終還是選擇如實交代,道:「是沈師兄與那諸行烈商量後,決定將錯誤的消息散步給那大蒼峰一脈狂徒,使了一招禍水東引,將這群狂徒的主要襲擾方向指向了斷月峰與神鷲峰二門領域!」 「糊塗!」趙啟伸手重重一拍床前木桌,將之擊為幾截碎木,口裡罵道:「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在玩著內鬥的伎倆,那大蒼峰一脈狂徒明顯全部是衝著本座來的,若教他真箇擊垮了斷月與神鷲二峰,便算你們內鬥真箇能勝,我神照峰也是元氣大傷,最後卻拿什麼去抵抗那外峰一脈上下統一的全盛勢力!」 趙啟在呵斥的同時,心中亦在不停暗罵:「那沈天官與諸行烈到底只是一介武夫宦官,心中雖有韜略墨水不假,但也不過是為了些許短暫利益便這般設計爭鬥,終究還是成不了大事!」 恰在趙啟心中憤恚,最為生氣之時,諸行烈那穿著一襲黑色武甲,威武雄壯的身影走入神兆宮大殿之內,一見得趙啟此時黑沉著個臉正大發雷霆,先是一怔,繼而哈哈大笑道:「某的好兄弟怎麼方一醒來便如此動氣,難不成是那花玉道長做錯了什麼?」伸手一拍趙啟肩膀,大大咧咧地道:「來來來,世兄消消氣,莫與花玉道長見怪,為兄這裡卻有一個好消息要告知於你。」 「可是事關那神鷲斷月二峰?」趙啟臉色一變,心中生出一股不好預感。 「世兄卻是料事如神。」諸行烈稱讚一聲,豪氣萬千道:「為兄數個時辰之前率領部眾喬裝成斷月峰與神鷲峰弟子,親設埋伏於大蒼峰交界之間,更以龍像巨力擊殺了大蒼峰御下七子之一的法雲子程破極,那大蒼峰其餘來犯的三位四平道首得知消息之後大為震怒,竟連夜率著門下一眾門徒爪牙向那斷月神鷲二峰開進,料想來這便是一個不死不休的局面。」 諸行烈一邊說著,一對豹環虎目當中射出一絲狠厲之色,鼻間冷哼了一聲道:「那神鷲峰與斷月峰二門素來與我等不太對路,居中相處更是有諸多小動作試圖阻撓我等一統山門,今日也正好趁此機會借大蒼峰之手轉而去之,若能事成,世兄之一統神照峰山門的大業定將再進一步!」 「諸兄的這一步棋卻是下的錯了。」趙啟聽罷諸行烈那滿懷自信的一陣豪言壯語,忽而搖了搖頭道:「諸兄可知那大蒼峰進攻來犯我神照峰的最終真正目的?」 「怎麼?難道不是為了地界之爭麼?」諸行烈好似聽出趙啟話中弦外之音,神色不由得一變道。 「大蒼峰此次大舉來犯的真正的目的卻是為我而來!」遂聽趙啟一聲嘆息,復又將自己於十日之前在神女寢宮殿前發生的一番經過都說了出來,當趙啟說至自己極度憤怒之下一拳將召德少主擊飛,並狠狠折辱于闐親王之時,花玉道人那長著一對倒三角眼的黝黑臉頰頓時哭喪起來,嘴裡乾嚎著道:「完了,那召德少主乃是神殿未來之主,而那闐親王又是大慶皇族在大蒼峰一脈幕後的幾個掌權者之一,這二人多少不少在神殿當中都是一方小霸者,這會卻教尊者大人給全得罪了,卻教我神照峰這一孤脈今後在這神殿當中還怎麼立足!」 「慌什麼,事情還未嚴重到那個程度!」諸行烈相較花玉道人那張驚慌失措的面容卻是冷靜的多,低垂著一對虎目思索一陣,道:「趙世兄,未知那召德少主傷勢如何?」 「諸兄放心,某家那時雖為憤怒,但下手卻也知輕重,僅僅只是出手將其擊暈倒地,並未重傷其性命!」趙啟眸中目光直視諸行烈,道:「諸兄現在卻知我方才為何直言棋錯一招吧!」 「卻是為兄疏忽!」諸行烈眸中目光閃動,似乎是在思忖此前一應計策行之後果,俄頃,對著趙啟說道:「如今諸計已施,斷月峰與神鷲峰二門敗局已定,敵峰勢力不日即將壓境而來。世兄卻有何打算!」其言下之意卻已認定神照峰一脈必將難逃敗亡之局! 「諸兄何以料定我神照峰必敗?」趙啟微一皺眉,卻不認同這個說法。 「大蒼峰乃是慶氏皇族一脈嫡系勢力,其內無爭鬥又有神王宮皇族勢力支持,而反觀我神照峰一脈,峰中大小勢力雜亂無序,相互之間多有傾軋,從未真正一統,若只依仗某家的數萬弟兄,著實有些吃力。」諸行烈沉吟一陣,把話說道:「難不成世兄卻有奇謀可以扭轉局勢?」 「計謀倒是暫未想到。」趙啟搖了搖頭,嘴裡淡淡然把話說著,眼中目光卻是明亮無比,「倒想請教諸兄,我趙啟若使大蒼峰餘下六大道首全部癱瘓,我神照峰之勝算又有幾何?「莫非……」趙啟話一說出,諸行烈旋即猜出意思,不由得眼皮一跳道:「世兄卻想在山門之內動用手中鎮寺之寶?」說話間,眼中目光直視趙啟手中那把形貌不揚,但卻威力甚為駭人的古怪器械,一張鬚髮皆赤的威嚴面孔之上露出一絲罕有的凝重之色。 「尊者大人,還請慎重考慮啊,若您在凌雲九峰之上殺戮過重,唯恐會引得神殿大神通者們親自出手,我神照峰很可能會如那大諸峰一般煙消雲散啊。」花玉道人那油膩膩的聲音忽而插話,語氣之中充滿憂慮。 「花玉道長的話不無道理。」諸行烈深深吸了一口氣,道:「神殿幾大主峰之間或因私仇,又或因利益,相互摩擦碰撞,鬧出點不大的兵刀動靜也不為奇怪,只需不動搖神殿之主體基石,那些大能者們也大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如若像世兄這般出手驚人,只怕屆時不但會引得神殿橫加干預,更會成為餘下六峰眼中眾矢之的,眾強窺視環繞之下,我神照峰一脈今後怕是再難有所做為了!」 「你們說的我都明白,可是你們卻有沒有想過這世上還有一句古老讖語。」 趙啟越說著話臉上顯現出來的神情越是冷靜:「蛇打七寸如若不死——」言下之意卻是提醒諸行烈與花玉道人二人,他趙啟作為神照峰一脈道首尊者,此次既得罪了召德少主與那闐親王一眾皇族勢力為首的大蒼峰一脈,如若不能及時做出反擊,並且將之戰力徹底重創瓦解,他們很有可能也會如趙啟一般遭受到大蒼峰以及慶氏皇族一脈勢力之外無休止境的打擊報復!「「不錯,若依照那幫慶氏皇族子弟的饕餮心性完全有可能會是這般發展,我們不能就此坐以待斃!」諸行烈似乎是想起了此前自己在大西北接受慶氏皇族招安之時,曾親眼目睹了這伙宗族權貴在極西北之地做下的比自己這幫窮凶極惡的馬匪更為駭人聽聞的可怖修羅場景,大手一拍桌案,握緊雙拳道:「照他娘的慶氏皇族,既然世兄這麼有把握,那我這當兄弟的便放下身家與你一同在這神照峰當中再豪賭一把。」 而趙啟身旁的花玉道人更是漫天階的甩動著手中浮塵,兀自添聲叫囂道:「切莫不能叫那幫大蒼峰的雜毛鷹犬在我神照峰中如此囂張,我與沈師兄的神兆宮也一起拼了!」 趙啟緩緩撫摸著手中那把迷彩色用重金屬外殼打造而成的G—22式阻擊步槍,眸中目光神采四射,「來到這個世界許久,一直都將你雪藏在身,如今也是時候讓這一群舊時代的慶氏皇族們見識見識你的真正猙獰面貌了。」 趙啟霸氣迴腸的話說著,一時之間神兆宮內偌大的宮殿當中颳起一陣旋風,那花玉道人好似感受到了殿中嚴寒,不由猛地打了一個寒噤,縮了縮脖子,偷偷看了一眼那定定站立,懷中抱著一把五尺長詭異器械,猶自怪聲冷笑的趙啟,心中暗罵道:「瘋子,瘋子,不想我神照峰竟招來了一個古怪瘋子……」 ※※※※※玄靈子冥法成是大蒼峰一脈排的上號的玄功圓滿境高手,二十年前玄功自突破第六重後便成功入駐大蒼峰問道閣,晉升為白玉真人座下七大首座之一。近些年來帶領著其兩個同為大蒼峰首座的結拜兄弟,南征北戰,無往不利。其練就的一套噬魂奪魄劍法更是刁專狠毒,陰損異常。手中交手之敵幾乎難有撐到十招開外。那些曾交過手的敵人,不是被其用劍氣一劍戳瞎了眸子,便是被其一招攪碎了肢體,落得半身殘疾。而也因為如此,故而落下個削骨真人的狠辣名號。 但玄靈子冥法成卻不以為恥,反覺威風,更是藉著這個名號在大蒼峰中四處招搖,吸引眾多門徒。神殿當中往往有些犯境的外峰散人,一聽其名號便嚇破了膽,自覺灰溜溜的退走。這樣的例數一多,這一來二去的玄靈子冥法成也就揚了名,更養成了其一言不合就要將人整段整段削成零碎的惡劣習性。 這按理來說玄靈子冥法成這削骨真人的名號在神照峰中應該無往不利才對,而今日卻不知為何遇到了難題,他的狠辣名頭不但未將來人嚇倒,反倒激起了來人一陣更為猛烈的奮力反擊,幾個氣勢淵亭的兇猛招數拚鬥下來,險些將自己的結拜義弟凌雲子廣成道人一掌擊潰。 削骨真人冥法成看著眼前那個肩上披著一件羽白披風,眯著一對鳳眼正空手沉著冷靜對戰的中年儒雅男子,不覺皺了一皺眉,心中隱約生出一絲不好兆頭。 須知他的結拜義弟廣成道人亦是大蒼峰御下七大道首之一,神通驚人,其一身不俗玄功相較於他也是決計不會遜色太多。卻哪裡知曉今日受命來此神照峰中攻山,與那身披白羽的儒雅男子一番交手下來,不但沒有占著半分便宜,反倒被其一只如有魔力的手掌打的左支右拙,後退連連。若非有著結義兄長削骨道人玄靈子與著一眾近萬弟子在旁壓陣,那凌雲子廣成道人此時幾欲便要棄招而逃。 場中二人如走龍鳳,又交手一陣,眼見那廣成道人還有數息之間便要隻身敗退。削骨真人冥法成見狀眸中寒光一閃,窺著縫隙,腳踏流星,正欲調運丹田玄功,鼓足全身之力飛劍入場,對那儒雅中年男子背心突施奔襲,卻忽地聽聞「砰」地一聲輕微炸裂之響,那兀自仗劍起勢的削骨道人冥法成還未來的及發出劍招,頓時整個後腦勺便被轟飛了半邊,那零零碎碎的腦漿血肉飄灑的漫天都是。 這極為突兀出現的一幕場景太為駭人,在場眾人怎麼也沒想到,那一向仗著玄功高絕最是自負,喜歡將人削骨戳眼切成血肉零碎的削骨道人玄靈子,在一瞬間幾無反抗之力的半邊腦袋便被人一招轟成碎渣。 那本自在旁與中年儒雅男子遙相激鬥的廣成道人一見如此駭人無比的驚人情形更是嚇得肝膽俱裂,連忙雙掌奮力前推,使了一招「倒震山嶽」一個折身退擠進一眾大蒼峰弟子身後,那猶自還在氣喘吁吁的驚懼聲音厲聲喝道:「都給我併肩子上,替法成首座報仇,將這一群神照峰的叛逆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話音落下,那人數近萬的一大群黑壓壓的大蒼峰弟子們本欲發聲吶喊,執刃衝鋒,卻是不想此時天地間傳來一陣陣更為猛烈的鋪天蓋地馬蹄顫動之聲。 「不好!」 一眾大蒼峰弟子慌亂間,那怕被人突施暗手偷襲,正揉身躲在一眾大蒼峰弟子當中的廣成道人凌雲子忽而瞧見了前方斷月峰山脊之上有一個穿著一襲黑色勁衣,身形高大結實,留著板寸頭的男子手裡拿著一根燒火棍也似的古怪事物,正騎著胯下一匹快馬,率領著身後一大群密如蝗蟲般的兇悍馬匪,鋪天蓋地般的向著自己與大蒼峰一眾弟子瘋狂席捲而來。 「完了全完了!」 廣成道人瞧見了數萬馬匪如此駭人聲色的奔襲場景,不由得腦中一陣眩暈,幾欲當場昏闕過去。 他凌雲子廣成道人自忖也是一個胸中頗有韜略想法的機謀之人,此次與結拜兄長玄靈子冥法成千方百計搶得來這斷月峰中襲擾的名額,本自以為會狠狠的發上一筆,卻又如何能夠料想的到在這凌雲九峰當中排名墊底,實力最為弱小的神照峰內竟有著如此一股滔天勢力,自己千辛萬苦率著門下精英弟子來此攻山,不但未搶得分毫利益,反倒卻搭上了自家結拜義兄的一條性命。 「莫不知站在我大蒼峰一脈身後的乃是慶氏皇族身份嗎,這群神照峰的亂匪們當真是不要命了。」凌雲子廣成道人緊咬著後牙槽心中暗罵連天,此時的他深深的後悔著自己不過是為了貪圖那闐親王許下的一丁點權勢利益,便窮盡門下精銳貿然越山出擊,而即將為此所付出的沉重代價。 廣成道人後悔不迭間,卻見此時那從斷月峰中四面八方洶湧而出的黑壓壓一片馬匪,將自己一眾大蒼峰弟子盡數合圍。當先那名留著板寸頭的奇裝打扮男子從一眾悍匪中率先打馬而出,口中沉喝道:「兀那畏首畏尾的賊老道,給你一刻鐘的時間考慮,向本座投降!」 這騎在高頭大馬之上威風凜凜說話之人正是趙啟,他自數個時辰之前在神兆宮中與諸行烈擬定好決策之後,便與神照峰諸人兵分兩路,一路由諸行烈帶領馳援較近的神鷲峰領域,而另一路便是由趙啟親率萬象門三萬馬匪精銳千里奔襲斷月峰,來救援那山門落座於神照峰山谷之間的伏月門主。 趙啟這一路之上緊趕慢趕甚為賣力,他幾疑生怕自己一個救援不及時,那伏月門主的斷月門一脈便會從此被大蒼峰勢力從山中抹去。那伏月門主之梟雄心性雖為桀驁難馴,但在趙啟的振興計劃當中卻是不可或缺的一名強助力。而更且趙啟如若放任斷月峰一脈在眼皮子底下被外峰侵襲勢力剿滅,這樣的結果,無論是從他繼任神照峰一脈首尊的聲勢名望上來說,還是其他角度,都是趙啟無論如何也不能夠承受的起的。 但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在那削骨道人舉起手中長劍試圖從伏月門主背後偷襲之時,趙啟倏而間打馬趕到,猛地一下在馬背之上收韁提腹人立而起,手托G—22式阻擊步槍凌空祭出了那驚魂動魄的精準一擊。 玄功練的再高,也決計敵不過背後一槍偷襲,說的便是如今這種情況。 「可以想像你在大蒼峰中也一定是個狠厲角色,只是可惜你運氣不好遇上了我!」趙啟看著地上削骨真人玄靈子那掛著半隻零碎眼珠,猶自死不瞑目的半顆破瓜也似的腦袋,心中暗嘆了一聲,當即從胯下快馬之上躍然而下,走至那臉色沉穩但卻其中隱隱有著一絲陰霾的中年儒雅男子身前,一拱手道:「某家聽見外峰入侵斷月門的消息,便率眾前來相救,卻是救援來遲,伏月門主當無遭受太大損失吧!」話音說著,目光打量,卻是驚異的發現伏月門主此時間竟是獨身一人在此抵抗,不僅沒有門下弟子隨從跟隨,更未帶任何兵器,心中不由暗自咂舌道:「那伏月門主的座下不是有號稱神照峰弟子精銳之最的數千門徒嗎,怎個今日卻不見有半個人影,而且那日裡一直隨身不離的兩個負劍奴也不在此處!」 「多謝尊者大人援手之恩。」在趙啟心中疑惑之時,卻見伏月門主微微躬身,亦還了一禮道:「伏月本想以身為餌,誘這大蒼峰的兩個賊道入我斷月門之伏,卻沒想到尊者大人竟先我一步趕到自行出手了!」說話間右手虛空遙遙一引袖袍,卻見斷月門那一方崎嶇蜿蜒的山脊之上顯現出一個又一個的高大身影。 趙啟目力非凡可以瞧見這些人影黑衣覆面,俱都穿著清一色的勁裝武服,或執長刃,或背弓箭,神情專注,凝神呼吸,握著兵器的手一動不動,明顯在此設伏高度警戒多時。 「趙某孟浪,卻是不知伏月門主竟早些得了消息,在此山門之中設下重重大網。」趙啟瞧見伏月門主身後的這群斷月山弟子,各個玄功紮實,神俊非凡,心中不禁暗贊一聲,卻只在心中艷羨道:「那諸行烈麾下的馬匪數量雖多,但論及精銳程度,卻是遠遠不及這伏月門主的斷月山一脈弟子,瞧著今日趨勢,搞不好這伏月門主不需我之相助,也真箇能鯨吞下這一大波來犯的大蒼峰勢力,諸行烈這招禍水東引的謀略卻是算錯一步。」 「伏月平素雖在山中多為隱忍,但半數時間都在棋上推演格局,而我之先輩亦在這凌雲九峰當中設有諸多暗門,是以能夠提前洞知外峰襲擾消息也不是不足為奇!」伏月門主那沉穩的聲音略微有些訝然道:「這些事情盡都在伏月的意料掌控之中,只是伏某委實沒有想到尊者大人你居然能夠放棄掌峰肅野之見,說服那桀驁不遜的諸行烈,並且率眾來援,這讓伏月的內心裡禁不住有一句話想要認認真真的問一問尊者。」 卻見伏月門主說話間那對原本微眯對敵的沉著雙眸,驀然間大睜道:「說尊者大人你胸懷萬千也罷,氣度非凡也罷,那些伏月都是不信的,伏某卻想問一句,尊者大人您來這神照峰內究竟是為了歷練而來,還是存在某種不可告人的其他目的!」一語說罷,偌大個斷月山中頓時席捲起一陣陣的猛烈勁風。 「這伏月門主竟早已識破了諸行烈的禍水東引之計,並在短短的十數息內從細節上推演出我之心懷中暗藏巨大辛秘?」趙啟聞聽那伏月門主口中不急不緩吐露的驚人之語,心中在暗自咂舌震驚的同時卻也冷靜下來,急速思考道:「伏月門主這等細思極恐的心機著實恐怖,我以前一直以為這伏月門主與諸行烈都是一般梟雄心性,倘若手段控制得當或可收為麾下助力,不想卻是大錯特錯,現今看來,這伏月門主不但野心巨大,更且有著一顆不輸自己可吞山倒岳的逆反之心,這樣的人與之合作尚可,但是若想將之勢力收入門下,卻是一件極難做到的事情。」 趙啟一念想著,忽而腦中靈光一動,想到了一個極為大膽的設想可能,「反正都是瞎幾把胡扯,他也不可能看出我之假承身份,不若我便改變策略再誑他一番?」心有所動,當即毫不猶豫佯裝敞開心跡,將自己內心底深處最為忌諱之事和盤托出,說道:「伏月門主之推演能力某家甚為佩服,你說的不錯,本尊來從大雄寶寺來這神照峰中卻非僅僅是只為了歷練而來!」 伏月門主沒有料到趙啟竟如此乾脆的承認了自己心中測斷的事實,眼皮不由得一跳,當即雙手一展,劃了個弧形,以小神通領域之力強自抹去了自己與趙啟二人周身聲響禁制共顫,擺手請教道:「伏月不才,卻敢請教尊者鴻鵠之志!」 「大佛之所以命我來此卻是為打破神殿道統千秋之傳的不二守則!」 要玩就索性玩的更大一點,趙啟腦中一念記起這伏月門主的斷月山一脈好似也是因謀逆而被受牽連流放至此,當即也逆向轉動思維,天馬行空的瞎扯蛋道:「我敢把心中最大之行藏隱秘在此山門前與你傾盡吐露,卻不知伏月門主也敢否與我一般,在這凌雲九峰當中沉舟一戰,共創未來之宏圖偉業?」 卻見伏月門主那本自沉穩的眼眸中幻出一陣驚異神采,過了好半天方才吁聲嘆道:「神殿凌雲九峰屹立中陸定神洲千年不倒,單只憑你我一個小小的神照峰,卻是有些異想天開,殊難撼動了……」 趙啟此前在特種部隊中曾學過心理,知曉此時間那伏月門主心中已然有所意動,定然不能讓其在此時間壯大心中退卻心理,當即不等伏月門主將口中拒絕之語說完,迅疾快語搶話道:「事到關鍵,如有必要,尊上大佛會親自越境出山!」 趙啟這一記把握心理胡謅的猛藥下的果然到位無比,在那一剎那間,恍見那伏月門主臉上之神情一下的變精彩至極,卻用他那如何也都壓抑不住的激盪聲音說道:「大佛若將降世,神州九陸寰宇之內必將天地顫動……」 【第四十三章、定計】 「我要凌雲九峰當中的三亭地界!」伏月門主兩眼緊盯趙啟眼眸,思量許久方才試探說道。 趙啟曾在境外與一眾姦猾似鬼的大毒梟們勾心鬥角長達數年之久,心思自是何等的老練,甫一聞聽伏月門主口中說出的試探之言,心中便知那伏月門主如此對自己大開其口的索要利益,只是因其怕自己事成之後卸磨殺驢,故而才獅子大張口的出言試探自己,不覺心中冷笑道:「我根本就不是那勞什子戒律大佛的徒孫,也沒有什麼實力能夠擊破凌雲九峰,我之所以會這樣借勢誑你也是為求自保全然無奈之舉,只怕這到得最後在你心頭的美好願景卻是空歡喜一場!」 趙啟心中雖是如此想法,但表面上卻得將戲做足,旋即佯裝出一副認真沉思樣子,裝模做樣的思考了許久,方才搖了搖頭,鄭重其事說道:「不成,至多只能給你一峰之地,不過我也不能全然保證,這些請求還需我向大佛傾力爭取!」 伏月門主雖聽趙啟言出拒絕,內心裡卻是出人意料的驚喜連連,雙手緊緊握拳,一陣不可抑制的微微顫抖,強自抑制心中喜悅神情,使之不會溢於言表,鎮定說道:「如若首尊能夠確保你我之間的協定不受戒律大佛約束,伏月卻願窮盡一山之力替首尊大人再出奇謀!」 其言下之意竟已認同趙啟神照峰諸脈勢力座首之位。 「不容易啊,伏月門主這隻老狐狸終於還是上鉤了!」趙啟心中驚喜之餘,渾身上下猛地一陣顫慄,卻是知曉自己在得了伏月門主這一脈在神照峰中隱忍多年的強勁勢力相助之後,至今往後在這神照峰內卻是徹徹底底的坐實了凌雲九峰一脈道首之位,其峰主寶座在此後的數年間再也無人能夠為之撼動! 「本座既得伏月門主相助,又有諸殿主與青陽先生的二脈勢力巨力相協,此時的神照峰已經不再是過去的那個混亂無序之所,儼然已成鐵板一塊,本座倒想看看那敢於來此犯境的大蒼峰的一脈皇族勢力,卻要該作如何收場!」趙啟亦出一手凌空虛劃,破去那伏月門主設下的傳音禁制,一對殺氣肆溢的眸子看向場中那躲在人群中,兀自萬分戒備的凌雲子廣成道人沉聲喝問道:「兀那賊老道,時間現下已經過的差不多了,卻是否有想好要向本座投降?」 那因畏懼趙啟手中器械之力,而躲在一眾弟子身後畏首畏尾的凌雲子廣成道人仍舊試圖頑抗道:「老夫乃是大蒼峰道首白玉真人座下大蒼七子之一,識相點的便放老夫歸去,咱們日後也自好相見!」 「什麼狗屁白玉道人本尊卻未聽過。」趙啟冷哼一聲說道。 「混帳東西,白玉座師是乃是玄功小圓滿巔峰之境的大真人,法相莊嚴,道法高深,更是慶氏皇族一脈諸多皇子的御前出閣講師,兀那嘴上無毛的胖大和尚,你若識相點便乖乖的讓你門下的匪徒們讓出一條道路,若傷了我等,座師震怒之下定然叫爾等小峰死無葬身之地!」卻是凌雲子廣成道人身旁一名胸前碧綠長袍上繡著一朵白雲的弟子色厲內茬的出聲喝道。 這名胸前紋著一朵白雲的弟子乃是那被趙啟先前一槍爆頭,死相慘烈的玄靈子冥法成座下精英弟子之一,平素里打著他尊師削骨道人與白玉真人旗號做慣了諸多狐假虎威的惡事。如今見得這幫匪徒里領頭之人竟如此年輕,心中駐定了趙啟是一個未見過世面之人,是以當即便想再用他那套言辭,出言恫嚇趙啟一番。 卻哪裡知曉趙啟內心裡本就是一個無法無天之人,心中更是下定了決心要做那逆謀之事,他的這一番苦心思索的恐嚇之言恰巧用錯了地方。 話音方落,卻見趙啟忽而仰頭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桀桀,在這山谷之中悠遠迴蕩,頗為駭人。 「我…白玉座師法相無邊……有什麼好笑的……你笑甚……」那名大蒼峰精英弟子見趙啟笑的一臉狂態禁不住心下一個哆嗦,一時之間竟是沒有握緊手中器刃。 卻聽「哐當」一聲,那名削骨道人座下大蒼峰精英弟子手中兵器落地,與此同時忽而前胸胸口之上驀地綻放出一朵殷紅血花。卻是趙啟身旁一直卷著長長袖袍的沈天官不知何時暗中出手,握著手裡一隻「滴溜溜」正不住旋轉的染血漆黑判官筆,嘖嘖咂舌道:「卻是哪裡來的外峰狗兒在此震天階的大放厥詞,真是楞的聒噪。」話音落下,那精英弟子大瞪著一對死不瞑目的眼眸,屍身「噗通」一聲仰倒在地。 「賊子好膽,老夫好言相勸不聽也罷,竟敢再傷我大蒼峰道統之人!」那凌雲子廣成道人哪裡料得自己已經搬出了那白玉真人之名,眼下竟還有人敢不識抬舉,暗自出手偷襲,臉上怒氣一閃,正欲與眼前那手上執著一隻漆黑判官筆的老神官動手,忽而卻聽「砰」地一聲,腳下好似被人以巨力發始,猛地投擲來一物。 那凌雲子廣成道人只道是又有賊人居中暗自出手偷襲,連忙迅運玄功護住全身命門,正待提聲呵斥周遭一應大蒼峰碧袍弟子們隨他一同奮力突出眾匪重圍跑路之時,忽而眼眶中一對眸子驀地大睜,驚的幾欲脫出眶外,那原本想要高聲呼喝而出的豪情壯語話也被嚇的一下卡在喉嚨之內,怔怔說不出話來。 「赤……赤元子師兄!」 凌雲子廣成道人張口結舌,呆呆看著那被人擲來,滾落在足下的那一個鬚髮箕張,瞪著銅鈴暴眼的道人首級,嘴裡喃喃自語,自顧失神道:「怎麼可能……赤元子師兄不是率眾入境神照峰領域去屠滅那神鷲峰了嗎……卻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也無怪乎凌雲子廣成道人會如此震驚,那赤元子狄無望乃是大蒼峰白玉真人座下「鎮盧妙,赤玄法凌」七個道首當中除去玄功最為高深的上三道外,四平道中實力最為強橫的一人,卻不想今日方踏神照峰領域,竟遭如此橫難,被人以一掌絕橫之力生生扯去整個頭顱。 凌雲子廣成道人看著地上狄無望那一顆斷頸之下還猶自拉扯著的一大截碎骨血肉,不覺心下噁心,若非此時他以玄功之力強自鎮壓著心中嘔意,只怕當場便要吐個稀里嘩啦。 恰在此時只見一眾馬匪當中分出一條過道,諸行烈那穿著一襲黑色玄甲的高大身軀腳下邁著大踏步,率先越眾而出,一邊不住拭擦著手中汩汩流淌的殷紅血液,一邊仰頭高聲大笑道:「諸某卻是不辱使命與鶴青陽先生一同出手,誅殺了這來犯我神照峰的大蒼峰敵酋!」話音落下,身後陸陸續續的跟著走出以鶴青陽為首的神鷲峰領域一應執牛耳者。 「喔,青陽先生也來了!」趙啟看著那一身道袍被血染紅,一臉陰鷙鷙神情的鶴青陽帶領著身後一眾聯盟勢力親信從諸行烈身後顯現出身影,眼前一亮,不由轉目瞧向諸行烈,一臉拿腔作勢的模樣,笑吟吟的說道:「卻不知諸兄與此撩交手一共用了幾招?」 「某隻使了一招「巨龍吞象」便扯得這老匹夫人首分家!」 諸行烈在眾匪環繞的極西北之地摸爬滾打多年,眼力介兒自是高明,如何聽不出趙啟話中有意將自己捧高並且拉攏鶴青陽,當即一折身,輕擺甲衣,抱拳擺手一引身旁鶴青陽,口中話鋒一變,謙讓無比道:「若非是鶴門主的一對紫陽絕鶴掌在旁打的那賊廝鳥老道無心回首反顧,料來諸某也決計難以用得一招斃敵!」 話語中既巧妙的抬高了自己的同時卻又無形之中大大的彰顯了鶴青陽玄功精湛。 鶴青陽心中雖猜想到自己山門此番遭難多半是眼前這人所為,但此時此刻大敵當前卻也亦懂審時奪度,當即轉過身軀,略擺袖袍,一掐指決,執了個道家的抬首揖禮,那頗為陰鷙的濺血臉容上微一變幻,竟是眨眼間化出一絲笑容,如沐春風道:「諸殿主卻是太過謙讓了,那大蒼峰七子四平道中的赤元子狄無望一身玄法高深,不弱於老夫,若無諸殿主關鍵時候奉上點睛一筆,想來老夫神鷲峰一脈今日也甚難如此簡單收場!」 「哪裡哪裡此番還是鶴門主出力最大,諸某權當陪襯!」 「這兩個皮裡陽秋的老戲骨若不去現代接戲,簡直是太可惜了這大好天賦……」 趙啟瞧著諸行烈與鶴青陽兩人在一眾門人弟子之間,各自都相互恭為謙讓著對方,卻又在暗地裡不著痕跡的虛以委蛇,不覺搖了搖頭,心中頗感無奈,「若然有朝一日我離開神照峰,這幾個貌合神離的傢伙們只怕要不了多長時日便會在這神照峰山門中相互斗的一塌糊塗。」 趙啟心中亮如明鏡似的,知道眼前這正自悄然勾心鬥角的兩人,包括與那站在自己身旁,一直未開口發聲作響的伏月門主,這幾人在利益使然的驅使之下被自己強行糅合在一起,面對外峰強敵的進擊襲擾,可能會在短時間內空前的合作,但是如若有朝一日,自己假冒大佛傳人之身份被他們識破,只怕須臾間便會鬧得個四分五裂,齊齊反水之局。 「單靠借勢借力卻是不行,論使謊言說的再好,也終究有一日會被人揭穿,我還需在這神照峰內設法拉扯起一支只效忠於自己的勢力,唯有手中掌控並且握有強大的勢力,方能不懼謊言看破,徹徹底底的將這一脈亂象勢力壓服!」 大蒼峰之強大的進襲威脅迫在眉睫,趙啟卻不願在此浪費這僅有的一點寶貴的時間,對他來說早一分摸清楚大蒼峰內勢力格局,那便多出一分勝算。 「兀那賊老道,十息之內若再不舉械歸降,莫怪本尊不念神殿同脈香火,下狠手將爾等全部株連!」趙啟雙眸寒光四射殺氣騰騰道。 那凌雲子廣成道人此刻間仍對退得脫身抱有僥倖,猶自大張著嘴厲聲厲色道:「神殿當中有明規紀律不得相互內鬥,你若真箇敢下狠手將我等全部滅殺,老殿主決然不會放過爾等。」 趙啟卻理也不理那廣成道人口中的威懾恫嚇之言,只顧自的發聲數數:「一,二,三,四,五……」 「怎樣?放我歸去……我回門便規勸峰主不再來此侵擾神照峰。」那凌雲子廣成道人見趙啟此時仍在固執吐息,扣手掐算時間,不由心中有些發虛。 「六,七,八,九……」 當趙啟即將數完最後一息數字之時,卻見那漫山遍野黑壓壓一片的精壯馬匪臉容上凝現出兇殘嗜血的猙獰之色,隱約然各個都高高舉起手中白晃晃明亮刺眼的馬刀,好似只消待趙啟最後一聲令下,便會提刀縱馬將這山谷中心的一眾大蒼峰待宰羔羊們一舉屠滅殆盡。 「停…停……別再掐指算了……我繳械,我投降……」 那凌雲子廣成道人見勢不妙方覺害怕,此時的他好似生怕趙啟出口將最後一息讀完,當即一扯嗓門,語氣喘急,快的一溜煙兒道:「投降,投降……一群沒長耳朵的廢物們難道沒聽到嗎,本座讓你們丟了兵器投降!」 「可是廣成師叔,本門不是有規定若交戰時擅丟器刃是要遭受山門重罰的嗎?」 卻在此時也不知道是哪個道人門下的一個年紀輕輕弟子,分外不合時宜的低低咕噥了一聲。 「我罰你大爺的,你他娘的是想害死老夫嗎……」那年輕道人漫不經心的一聲咕噥卻把廣成道人嚇得不輕,當即如三屍神暴跳,腳起驚雷,猛地飛躍而起,一個斜踢腳便將那名多事的年輕弟子踹翻在地,雙手上下手舞足蹈,趕命般的發聲催促道:「快快快,棄刃棄刃,至高道首白玉真人不在,老夫現在便是規矩,你你說你呢……唔…還有那邊那個嘴上沒長毛的小兒,那手上器刃又不是你自己的命根子握的那麼緊作甚,卻給老夫撤手了。」 只見那被趙啟用心理學上的攻心之法嚇得肝膽欲裂,幾欲崩潰的凌雲子廣成道人在一眾弟子人群之中發瘋似的上躥下跳,不住揮舞著手臂,將人群中一個又一個哆哆嗦嗦來不及丟棄手中兵刃的大蒼峰弟子們逐個擊倒,有的時候出手打的急了,索性也不再管顧,往往一下出掌發力,便是「呼啦」一聲被掌風擊倒一大片。一時之間大蒼峰偌大個弟子萬人方陣中雞飛狗跳混亂一片,滿是一眾倒地弟子口中發出的鬼哭狼嚎哀叫之聲與那凌雲子廣成道人在眾弟子人群中一陣快似一陣的的呼喝謾罵之音。 「我神照峰的一眾悍勇兒郎們,去幫那聳道人一把!」趙啟睜眼看著在自己層層重壓之下,那如患了失心瘋般的凌雲子廣成道人鬧出的這滑稽一幕,心中哭笑不得,當即氣運丹田,提聲猛喝道:「本座只說這最後一句,但凡持械者殺無赦!」一聲喝罷,周身一眾精壯悍匪亦都同時附聲大喝道:「持械者殺無赦,持械者殺無赦——」聲音轟隆隆的,在這斷月山遼闊的山谷中響徹一片,好不壯觀。 在數萬馬匪震顫山谷的漫山遍野呼聲大喝聲中,那一個個士氣本就低迷無比的大蒼峰入境寇邊弟子們嚇得膽顫心驚,只覺手中握的不再是兵刃,卻是一道催人性命的灼手驚雷,紛紛好似被蜇了手般的「叮叮噹噹」棄了一片,須臾之間滿地便被丟滿了那大蒼峰用極精玄鐵打造而成的各式兵刃。 「很好,那賊老道,你既這麼識趣我便不難為你了,再交給你一個任務。」 趙啟看著眼前這群一大片稀里嘩啦被自己折騰的好不狼狽的大蒼峰弟子們,微眯起雙眼,腦中如有定計,用戲虐般的口吻笑道:「分列,自縛,剝衣……」 趙啟的話音落下,與此同時凝身站於趙啟身旁的伏月門主,諸行烈與鶴青陽三人幾乎在瞬間聽懂趙啟話中蘊含深意,相互對視凝望一眼,各都看出了對方眼中難以掩飾的詫異震撼之色。 ※※※※※「首尊大人,確定我等要破後而立,越境反擊嗎?」斷月峰山谷正中一方巨大的斜院道庭之內鶴青陽垂袖站立於殿堂左側,那一臉陰鷙鷙的神情頗為鄭重道:「這大蒼峰乃是慶氏皇族一脈旁系子弟的後方大據點,我等這番傾盡全山之力入境反擊,只怕屆時會與對方結下死仇,這對我神照峰未來的發展頗為不利。」 「是啊尊者大人,鶴門主平素里雖然愛玩弄寫詭秘伎倆,但是說的話還是有些道理,我們此番鬧出如此大的動靜已經是難以向神殿交代了,若是再行這樣深入對抗下去,只怕屆時這凌雲九峰中要出大亂子。」站在趙啟身側的沈天官亦是點了點頭,言出附和鶴門主的想法。 「依小道看不如派些人去與那大蒼峰講和吧。」花玉道人恰巧不巧又插了一句話道。 「諸兄,伏月門主你們的意思呢?」居於道庭大殿正中的趙啟聞聽這三人言語中流露出的勸戰之意,不由皺了皺濃眉,目光看向凝立在殿堂右側雙手分別橫胸附後的諸行烈與伏月門主二人。 「某家在極西北之地廝混了這麼久什麼都沒學到,卻領悟了一個道理,當你面對敵人襲來的橫加挑釁之時,不管他的實力有多強多弱,你如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反應,並將對手的牙齒一顆一顆全部敲落,那將會落得這個下場的便是你自己。」諸行烈一對虎眸中精光綻放,一甩袖袍大刺刺的聲音說道:「某家的意見便是當主進攻,我們不但要反擊,而且要狠狠的打,打的這群皇族旁系子孫們直到屈服為止!」 諸行烈殺氣騰騰的聲音說著,趙啟不著痕跡的略略點點了頭,轉而面對著伏月門主道:「伏月門主一直未發聲響,想來心中定是有所高見。」 伏月門主眯眼著一對丹鳳眼微微沉思一陣,卻把話語原封不同的推回給趙啟,那略顯老成持重的聲音說道:「趙峰主我還是想聽聽你的決斷!」 「全他媽的都是一群老狐狸!」 趙啟見伏月門主也這般將包袱甩回給自己,心中不由暗罵一聲,卻也頗感無奈,他知曉自己此前提出的反襲之策太過駭人,非是有絕大魄力之人根本不可能會贊同他的這一思想,而更且他趙啟此時此刻如不作出這種決斷,及時將整個神照峰的未來命運綁上自己的戰車,只怕到得將來打蛇不死反被那闐親王一眾權貴反咬一口,這最後的下場只怕與那被自己一槍爆頭的玄靈子相比一樣也都好不到哪裡去。 趙啟決不允許自己到得頭會落得這個淒涼下場,思既如此,當即一咬牙決心再下一味猛藥,提氣沉聲道:「事關於此既然大家心中都有各自的見解了,那麼本尊也來說一說我心中的想法。」 卻見趙啟驀地伸出一根手指,緩緩道:「這第一,我需要強調的是你們都沒有理解我話中的真諦,本尊所說的反襲並不是指如他們一般簡簡單單的打完便撤,我口中所言的反襲是指反擊之後將占有所得的領地徹徹底底的收伏,並且將之歸納於我們自己的山門!」 趙啟的聲音方才落下頓時之間偌大個道庭內寂靜一片,鶴青陽臉色一陣陰晴變幻不定,似乎正在急速思索算計著得失。而那沈天官與花玉道人卻是一張臉堂變成了豬肝色,明顯被趙啟這一番驚人的言語嚇得不輕。唯有那諸行烈與伏月門主在聽完趙啟一番敘述之後臉色波瀾不驚,好似未受多大影響,但也都在暗地裡握緊雙拳,眼中異彩連連暗自綻放不止。 「這第二嘛,方才青陽先生也說了,那大蒼峰一脈勢力的背後身份也不過是慶氏皇族「旁系」而已。」趙啟見氣氛營造的差不多了,指節曲彈,伸出第二根手指,刻意將「旁系」二字咬音極重道:「若論及背後勢力本尊有座師大佛御下的整座戒寺禪院可以依仗,若論及身份本尊亦有慶氏皇族真正意義上的正統儲君「祈皇朝」在背後相加呼應,是故無論是背後的勢力也好,身份也罷,那大蒼峰一脈的賊首們都沒有資格與本座相提並論!」 趙啟一番霸氣側漏的言語說罷,卻見殿內在場的諸人臉上的神情都變的精彩了起來。那先前一直在心中計較得失的鶴青陽忽而一拂袖,對著趙啟拱手拘禮說道:「還敢請教首尊,我神照峰的背後當真有皇朝神君的暗中支持?」 「青陽先生若是不信,且看一物。」趙啟卻不多做解釋,當即探手入懷掏出先前祈皇朝曾借內侍高讓之手轉贈於自己的五枚神符。 「竟是神王宮用來保護歷代儲君的無上令符。」鶴青陽看著趙啟手中那五枚拇指般大小通體漆黑如墨的三角形令牌,麵皮一抽,神色不由得大變道:「據說神王宮每一代儲君都會被神殿賜有十枚可以通令神殿諸大神通的調令,不想皇朝神君如此看重尊者,竟一次性將自己半數貼身護命神符都贈於了尊者!」 鶴青陽徐徐說著,那對陰鷙鷙的雙眼眸中不斷往外流露出一絲絲掩蓋不住艷羨之色。 「不好意思,青陽先生,本尊卻要糾正一下,皇朝殿下贈給我神符的總數一共是六枚,先前在神照峰上卻已用去一枚。」趙啟目光看了看那臉色略微有些尷尬的諸行烈,口氣不疾不徐道。 趙啟聞聽了鶴青陽對神符的一番深入見解,表面之上雖然是一副寵辱不驚的淡定模樣,但其內心裡卻是一陣猛地翻江倒海,若鶴青陽口中之言屬實,他如何也猜想不到這看似大大咧咧的祈皇朝對自己居然真箇敢下本錢,連自己這貼身的護命之物都肯於直接贈送自己,試想而知那索求自己幫忙一事是何等的事關重要。 「我本以為這幾道神符對祈皇朝而言不過是輕而易舉,卻沒有想到這祈皇朝對我如此這般痛下本錢,卻到底在圖謀著些許什麼?是圖謀得到戒律大佛的勢力支持,還是在謀求其他?」趙啟濃眉緊蹙,一縷憂慮思緒悄然爬上心頭。 「既我神照峰得勢如此,若不進取豈非便宜了大蒼峰那伙酒囊飯蛋。」趙啟身旁的沈天官驀地一下走上前去,行至大殿正中,一擺袖袍,雙手捧著手中一對通體漆黑的判官筆對著趙啟一拱手道:「小道不才,卻願替首尊大人打個先鋒,率領我神兆宮座下數千弟子叩開那大蒼峰的山門!」 沈神官的話語方一落下,卻聽一旁傳來一聲嗤笑之聲道:「沈老倌兒說話真是好大的幾口氣,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神兆宮究竟有幾分幾兩,若論得這率先叩山的先鋒人選卻有誰能比的過我神鷲峰的鶴天師!」卻是站於鶴青陽身後位列次席的托天峰峰主成不阿面現不屑冷冷笑道。 「成瘋子,你這鶴老兒門下的一條小瘋犬瞎吠些什麼呢,說沈某實力不濟?有本事自個帶著托天峰的一群狗崽子們與我神兆宮在此分個高下?」沈天官臉色一片陰霾,聞聽那成峰主對著自己言出不遜,當即出言發難反諷道,卻是直言那成不阿的托天峰不過是跟在鶴青陽身後的一條哈巴狗。 「沈老狗動嘴皮子我說不過你,成某倒是真想領教一下你拳掌之上的功夫是否也如嘴皮子那般厲害!」那成不阿被沈天官一陣陰陽怪氣的譏諷,忽而雙眼充滿血絲,真箇好似一條似欲抓人撕咬的瘋犬一般惡狠狠的齜牙道:「沈老兒,來戰!」一擼袖袍,正欲上前與沈天官拚命,卻倏忽被鶴青陽斜刺里一隻手掌按住肩膀,和聲說道:「成兒,冷靜,今日我們來此是為了共商退敵大計的,而不是來這裡相互內鬥的!」 「鶴門主,說的好,我們都是為了退敵而來!」於此時間,那頭上帶著一頂黑色高帽的范天尊忽而拍打著手掌走上前來道:「鶴門主既是如此謙讓,那這首襲大蒼峰之人便由范某與我大哥諸行烈當然不讓了!」 「范天尊,那日是誰率眾試圖圍擊我神兆宮與尊者大人的,不想今日竟還有麵皮回來,莫不是覺得自己真箇活膩歪了不成?」沈天官為人最是睚眥必報,一見那范天尊從一應寒山峰弟子中走出,頓時以往的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當即對著趙啟一拱手道:「首尊大人,范天尊這個陰險小人最是反覆無常,首尊大人若要將之收於麾下唯恐會遭其反咬,不若今日便由小道替尊者大人清理門戶,也正好報了那日在神兆宮的圍剿衝撞之仇!」 「沈老倌兒好膽!」 「你神兆宮活膩歪了不成,是不是還想像上次一樣再被滅上門去?」 這次發聲怒喝的又變了人選,竟是那諸行烈身後幾個抄著玄鐵臂膀的赤膊大漢。 趙啟眼見斜院道庭之內幾方勢力人馬呼喝咒罵之聲連成一片,事態幾近失控,只覺腦中突突,頭疼無比,他此前費勁力氣將這峰中大半勢力凝聚在此,原本以為大敵當前,這幾伙不諧勢力也會相加合作,卻是沒有想到只不過是為了爭一個被自己拋出並且是子虛烏有的山間門面,便這般相互之間撕破臉皮,甚至是要當著自己的面抄兵器動手,看著這滿庭亂像自家窩裡狠斗的一幕,趙啟不覺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忽地氣運丹田,猛喝一聲道:「都給我住口,安靜下來!」 趙啟此前積威猶在,聲音喝罷,道庭里原本相互咒罵衝突不休的三方人馬頓時安靜下來。 「大敵當前,我等此時間如若還不能通力合作,那本尊卻敢斷言,這仗我們打不贏,也根本沒有必要去打!」趙啟眉宇間顯現出一絲少有的激憤之色道:「既是打不贏這場仗,那本尊也無甚顏面在這神照峰中當此寶座,繼續滯留下去,本尊會即刻下山歸寺,這神照峰內你們想怎麼斗就怎麼斗去吧!」 趙啟拿甩爛攤子相加威脅,卻見道庭內原本相互之間喝罵吵鬧成一片的各大支脈道首臉龐之上都各自顯現出一絲極為訝然的驚異之色。那沈天官的臉龐更是浮現出了一抹驚懼。 趙啟卻是知道現下的沈天官若失了自己這個最大助力,那在神照峰中樹敵頗多的神兆宮只怕須臾間便會被其餘諸多勢力齊力攻滅。 見道庭內一眾人等都不說話,關鍵時候神鷲峰峰主鶴青陽站了出來當諧事佬道:「我等莫要吵鬧,一應進攻事宜首尊大人自有安排,切莫耽誤了我神照峰開山裂土這的大好良機!」說著對著趙啟又行一禮道:「老夫門下諸人不知禮數,還請尊者大人莫要與他們一般見識!」 「怎麼現下卻無人再爭吵了?」趙啟瞪眼四顧,看著道庭內那一應各大支脈道首,心中憤恚猶自不平。 「世兄正在替我神照峰一脈謀得大好前程而夙心竭力定計,諸某卻要看看還有哪個不開眼的東西敢於再來出聲搗亂。」諸行烈雙手橫胸,穿著一襲黑色武甲的高大身影驀地橫在道庭正中,一對虎眸環視四周,殺氣騰騰說道。 似乎是懼於諸行烈的霸道之威,好半晌,道庭之內再無人等發出一絲聲響。 趙啟主見火候差不多了,當即一擺手道:「好了,既然爾等還願意聽某這個首座的一席話語,那麼接下來你們便張大耳朵認認真真的仔細去聽,否則錯過了其中一個環節,將來要倒霉的卻是我們整個神照峰!」 【第四十四章、詭襲】 「某家這個奇襲之計開始最為關鍵,容不得有一絲誤差,伏月門主你斷月峰門下的弟子最為精銳,這頭前一仗還需你來把控全局!」斷月山斜院道庭之內明亮的燭光之下,趙啟盤腿踞坐於殿首之上,擺手分配著一應擔任先鋒進攻的職責任務徐徐說道。 「如此甚好,今日拂曉時分伏月便率斷月門一眾精銳弟子換上偽裝,驅使那一應被俘的大蒼峰弟子跟入大蒼峰四平道麾下勢力的山門之中。」伏月門主眼中閃動著自信的光芒,好似已經提前預見了自己斷月峰一脈弟子勝利的輝煌情形。 「待伏月門主悄聲占領大蒼峰四平道人山門領域之後,我們便在此計謀之上再衍生出一計,利用那凌雲子廣成道人的身份相加掩護,並以此為跳板,重重的楔入那大蒼峰上三道領域的中樞心臟之處,一招制敵於癱瘓!」趙啟自信滿滿說著,驀地以手做刀,凌空虛劃一刀,打了一個斬首之姿,對著居於自己左側,一臉嚴肅認真傾聽之色的鶴青陽道:「如若本尊料想不錯,到了這裡我們神照峰應當已經在大蒼峰山門地界之上打下了不少地盤,青陽先生的神鷲峰領域在我神照峰中地界勢力最大,應當最有經驗懂得如何在最短時間內將我們打下的地盤快速消化並且牢牢掌控在手掌之中,在這裡本尊卻是要仰仗青陽先生的一應謀後之策了!」 那鶴青陽聞聽那趙啟要將大蒼峰四平三道偌大個地界交給自己打理,一張精神矍鑠的蒼臉之上頓時喜上眉梢,一甩袖袍道:「趙首尊卻可放心,有老夫居中坐鎮卻不怕那大蒼峰四平三道之地生出叛亂!」鶴青陽說著當即起身對著趙啟與道庭內的諸人都拱手微微施了一禮道:「老夫定不使得首尊大人與諸位峰主失望,諸位卻可放心追隨尊者大人一同再創奇功!」 「我等一舉攻破了大蒼峰四平三道的大半個山門,這時必定藏不住消息,那大蒼峰一脈的道首耄耋們必定會夥同慶氏一脈的旁系貴眾子弟出盡門下精銳猛力來援!」趙啟說著話,目光看向那居於自己右側的諸行烈,伸手一拍其肩膀,語氣沉重道:「我神照峰戰至此時方才是最關鍵一步,能不能依靠人數優勢在這大蒼峰地界裡打個漂亮的伏擊,並且將這大蒼峰一脈的來援勢力盡數都堵在增援圈之外的範圍,這裡卻要全靠諸兄你的悍勇無雙了!」 「世兄放心,這些時日神照峰中雖無大戰,但兒郎們卻未生疏手藝,某家定然打出昔年在極西北之地圍殲進剿七萬鎮衛軍的駭人氣勢!」諸行烈仰頭哈哈一笑道:「世兄真是吊的一手好胃口,某家此刻間卻已聽得渾身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刻便帶著兒郎們打上那大蒼峰去與那道門賊酋一陣鏖戰!」 「諸兄莫急,有我在此,今後的大仗卻是少不了你的參與!」趙啟一手把住諸行烈那兩隻粗糙的手掌,認真道:「諸兄切記,這一仗不求傷敵多少,只求能夠延緩其入山增援之步伐,敵不動,我不動,如能對峙最好,儘量減少部曲傷亡,保存實力,靜待我神照峰一脈勢力肅清大蒼峰中樞壁野,最後齊聚頂峰與之圍殲!」 「果然世兄還是為了某家與數萬兒郎們的安危而真正著想啊,不像某些人內心中真正巴望不得某家與兒郎們全都戰死!」諸行烈卻似乎被趙啟的真情所打動,亦用力反握住趙啟那兩隻同樣厚實充滿勁力的手掌,眼眶微微泛紅道:「世兄你且安心用計,山那頭有某家與數萬弟兄在,決計不會讓一隻蒼蠅飛出御下數里之外!」 「前路艱險,卻都辛苦諸兄了!」趙啟一拍諸行烈手背,示意其做好入侵準備。 而在此時間卻聽沈天官那乾巴巴的聲音忽而問道:「首尊大人,那小道的神兆宮呢,尊者大人莫不是把我們給忘記了吧!」 「沈神官無須多想,本尊留你神兆宮到最後卻用另外重用!」趙啟伸手入懷卻是拿出兩枚神符交在沈天官手中,語氣凝重道:「在此之間,我神照峰的山門便全靠神官坐鎮看護了,若有異動無法應對,卻可捏碎手中神符借為一大助力依仗!」 趙啟言辭間卻見沈天官的眼眸之中流露出一抹難以掩飾的濃濃失望之色,趙啟瞧出心意,忽而哈哈一笑,運動玄功傳音入密道:「神官莫要垂頭喪氣,這看護山門實為幌子,本尊卻另有要事相為托囑,你且在心中記好,如此這般這般……」 那猶自愣神的沈天官在趙啟一句又一句充滿了巨大魔力的傳音之下,兩隻眼眸忽而睜大,眸中難以掩飾的流露出一絲絲的震撼之意。 …… 佛曉時分,天方綻亮,大蒼峰四平道中坐落在山谷險地之上的玄道閣殿門前,密密層層的站著一大排手執火把,腰掛長劍的執夜弟子。這玄道閣乃是大蒼峰門戶之一,地處要勢,山境險阻,乃為通達大蒼峰峰頂必經之地,是以一眾弟子雖為疲倦,但卻絲毫不敢放鬆警惕在這玄道閣殿門崖壁之前反覆巡邏。 這數十餘個玄道閣弟子盡皆都是削骨道人冥法成在出行之前布置在此看護山門的一應精英弟子。歷經一日一夜執勤巡山,此時盡都已經頗為勞累,其中更有一個馬臉弟子禁不止瞌睡仰頭打了一個哈欠。正朦朧間,忽而瞧見懸崖山道之下行來了一大群影影倬倬的人群,禁不止瞌睡頓消,對著下面發聲沉喝道:「是誰!」 「他媽來個巴子的,你這馬臉兒道士卻認不出我嗎,老子是削骨道人座下第一猛士狂逆!」喝問之間卻見一個穿著碧色道袍的高大壯漢不知何時出現,一臉怒意的站在了那馬臉弟子身後。 「嗯…狂……狂逆?」那馬臉弟子被那高大壯漢突然出現的身影給嚇了一跳,揉了揉眼睛,打量著來人高大壯漢身形,有些迷惑地說道:「老祖不是說要出行許久嗎,怎麼這麼快便回來了?」 那穿著碧色道袍的高大壯漢卻不給這馬臉弟子反應時間,擺了擺手,一臉倨傲的表情喝道:「你這馬臉道人,若是識相點的便快些吩咐門下弟子將吊橋放下,若是耽誤了大爺的歸程,當心削骨道人將你們一個個的全部都製成人棍。」 那馬臉弟子聞聲猛地打了一個寒顫,幾乎是想起了那玄靈子冥法成削骨道人名號的可怖之處,當即連忙對著身旁一眾弟子快聲催促道:「放下吊橋,放下吊橋,恭迎削骨真人歸山。」 那在山間巡邏的一應弟子聽令當即紛紛放下火把,七手八腳的開始將山道兩旁高高吊起的鐵橋緩緩下放。 「這位師兄一路勞頓,未知真人此行可是收穫頗豐。」那馬臉精英弟子臉上顯現出一絲討好的媚笑之意,正欲再獻上幾句阿諛奉承之言,卻忽地一下瞧見眼前這名高大壯漢身上披著一襲碧袍之下交錯別著兩把寒氣森森的匕首,心中一驚,不由面色劇變道:「不對,老祖御下弟子全都使劍,你不是老祖門下弟子,你們到底是哪個山門的?」 那身上披著一件碧色道袍的高大壯漢一瞥眼看向身後,卻見那自己帶來的一應數千弟子此時間已經魚貫行入吊橋當中足足有數百人之多,當即臉上顯現出一絲殘忍而又詭異的笑容,道:「哎呀,想不到你這馬臉道士還真是聰明,卻被你瞧出來了,我確實不是那削骨老雜毛的徒子徒孫!」 「那你到底是誰,來我玄道閣又有什麼目地。」那馬臉精英弟子此時此刻終於明白過來,不由後退一兩步,臉上顯現出驚懼神情喝問道。 「老子是狂逆啊,來這玄道閣中自是為了誑你們而來!」那高大壯漢臉上表情笑嘻嘻的說著,忽而臉上神情猛地一變,眼中閃過一道猙獰之色,雙手一幻,腰間一對幽鐵玄刃悍然飛旋而出,眨眼之間氣勢再變,宛如一隻張揚著利爪的出山猛獸,對著那一眾目瞪口呆的玄道閣弟子們瘋撲而去。 「動手,門主有令,為防走脫消息,此間之人一個不留!」 那高大壯漢一聲喝罷,頓時只聽玄道閣周遭山門之內傳出了一聲接一聲的慘烈悶聲哀嚎之音。 …… 而與此同時,同樣的一幕幕重複場景在大蒼峰一應山門樓閣必經過道之中不斷的上演著。 伏月門主背負雙手站在大蒼峰蘊道閣頂端那一方蜿蜒突出的巨石峭壁之上,眯著眼打量著身下蘊道閣中那一幕幕聲撕俱厲的慘烈景象,一張丰神玉立的臉容之上古井不波,好似未受絲毫影響。 須臾,隨著蘊道閣中最後一聲慘嚎之音落下,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黑衣覆面人出在伏月門主身後,單膝跪地道:「稟告門主,四平道閣中一應留守弟子現已被下屬全部肅清!」 「很好!」伏月門主也不回頭,身形仍舊定定立於山巔之上,兩眼凝視漸漸放亮的夜空,淡淡說道:「出手可曾乾淨?」 「回門主,十七不曾出現紕漏,大蒼峰四平道閣六千四百八十四名守峰道人屍體現已全部堆積在四閣之內。」那十七黑衣覆面人不帶有一絲感情的聲音木訥訥地說道。 「天明之前全部焚燒。」伏月門主一拂衣袖道:「去給趙姓尊者傳信,便說伏月不負所托,計劃順利,諸事照舊!」 「是!」伏月門主一聲令下,那黑衣覆面的夜行人十七當即一個閃身消失在破曉時分的濃濃霧氣之中。 少頃,一個身上披著一襲黑褐色長袍的枯瘦老者從漸白的夜色當中顯現身影,緩步走至伏月門主身後,那滿布蒼紋的乾瘦老臉之上一陣咳嗽道:「門主,此番為那小子賭上我斷月峰的未來前程似乎有些太過冒險。」 「黙老還需好生修養,此處地界有伏月親自操行,卻可放心。」伏月門主伸手攙扶住身後那身形略微有些顫顫巍巍的老人,道:「此子所謀頗大,更對神殿包藏禍心,我們或可借勢利用在背後推他一把。」 伏月門主說至此時那對深沉似水的丹鳳眸中映射出一抹刻骨銘心的仇恨之色:「而且現下我們已經沒有時間能夠繼續蟄伏等待下去了,神州腹地大亂將起,那老傢伙如不決策撞鐘怕是撐不了多久,伏月卻不想再錯過這個能夠使我大諸峰遺脈勢力再次崛起的大好機會。」 「即是如此,那少主便放手全力去做吧,只消老朽在世一天便會傾心輔佐少主達成夙願!」那褐袍枯瘦老者輕輕嘆了一口氣道:「希望老朽能夠活到我大諸峰遺脈光輝重照九峰的那一天。」 看著眼前這個從自己出生到現在幾乎四十多年不離不棄的遲暮老人,一向老成持重,喜怒不言於表的雄謀之梟伏月門主心中不知為何竟爾生出一絲酸楚之意:「若蒼天有眼便再給伏某一些時間,伏月定然不辱使命再現我大諸峰二十年前崢嶸歲月之景!」 …… ※※※※※※※「鐺」 「鐺」 「鐺」三聲悠揚的撞鐘之聲在大蒼峰頂那氣勢恢宏的宮廷建築之上遙遙響起。 問道閣作為大蒼峰上三道中執掌權利的中樞地帶,平素里都是一眾道首王族的議事之所。 大蒼峰三日一晨議,半月一小結,這是自初代道首建峰以來傳下的不二鐵律。 往日裡大蒼峰中一眾權貴元老們雖為桀驁不馴,但只要身在這峰中卻也一直在遵循著這條大蒼峰道門律法。 山中久無戰事,舒適閒散的安逸條件之下,這大蒼峰的晨會議事過程也是一簡再簡。演變至今,無非便是去點個卯,順便再走個過場,那麼接下來便想去哪便去哪,端的非一般自在。 然而今日卻不知為何,大蒼峰中的一應皇族道首權貴走入問道閣中的晨議之所久久未曾散場。 「妙諦子師弟卻能向我解釋一下這七日之間兩次晨議為何都不見那四平道的身影?」問道閣那弔掛著兩幅玄鳥山水字畫的道閣殿首正中,端坐著一個面如丹紅赤蔻,年逾六旬的清矍老者,穿著一襲碧玉色的道袍,衣擺垂地,那頭髮雖是花白,卻不顯現半分老態,正是那執掌大蒼峰幾近乎半個多甲子的四平三道之首鎮元子。 鎮元子的聲音落下,卻見問道閣玄殿左首居二位那名雙目微闔,宛如老僧入定般的鶴髮道人忽而睜眼說道:「事關四位師弟未來問道閣晨議一事妙諦卻是不知!」說著卻把手引向端坐於對首那名神色倨傲正閉目養神的碧衣道人道:「盧龍子師兄或許知曉四位師弟之去處!」 那盧龍子師兄本自正在遐思神遊,忽聞秒諦子的一語轉問驚擾,頓時胯下個臉來,鼻間冷哼一聲道:「晦氣晦氣,首尊師兄管那四個牛鼻子老道去哪作甚,那四個老雜毛在外頭無法無天慣了,不野上個十天半月豈會有心思迴轉山門。」 說罷忽而把眼瞥向那座於一眾慶氏皇族前首之位的肥胖老者,嘴裡笑嘻嘻道:「以我看吶咱們若有功夫在這閒扯,不若卻讓闐親王替咱們各都找個漂亮仙子一起在床上樂呵樂呵豈不快活!」 話聲方落,那手中托著一把浮塵的鎮元子,臉色一沉,微微動怒道:「胡鬧,有這樣說自己同門師兄的嗎?更況且近段時間神殿當中風聲鶴唳,白玉師尊更是反覆發聲交代,嚴令我等緊守山門不得多生事端,你們就是這樣來執行我大蒼峰御峰真人的立山之規嗎?」 那御道真人鎮元子臉色一沉,以勢壓人,喝道:「盧龍子師弟,莫打馬虎眼,說!那四個不成器的傢伙到底去了哪裡?」 「哼,鎮元子師兄莫要仗著自己痴長几歲,就耍什麼威風,咱們自小都是穿著一條開襠褲長大的,誰不知道誰啊,你若是有能耐的便自己去找。」盧龍子雙手橫胸也如那妙諦子一般把眼一閉,卻是打定了主意不再開口。 「盧龍子,你是真箇打算與我在這翻臉不成?」鎮元子見那盧龍子如此一副愛理不理的做派,一張原本飄然出塵的臉龐頓時鐵青一片,竟爾隱約動得真怒。 眼見這上三道中執掌大蒼峰半山權勢的二人之間生出齷蹉,即刻便要架梁翻臉,關鍵時刻卻是那座於一大排空蕩蕩慶氏皇族席位之中的闐親王站起身形,一擺棉黃袖袍,笑呵呵的站起身形擺手勸道:「鎮元子道尊卻莫怪罪盧龍子首座,「赤玄法凌」四位道長師兄卻是幫小王去神照峰中處理一些瑣碎事物了!」 「什麼?神照峰……」那手捧浮塵的鎮元子聞見聲音,卻是驚的一下大睜雙目快道:「什麼時候去的,去了大概有多久?」。 「鎮元子道尊無須如此驚異,不過是收綴幾個蕞爾小賊罷了,相信要不了幾天很快便會歸返山中。」那闐親王好似正在說著一件極為不重要之事一般,猶自笑著:「「赤玄法凌」四位道長師兄是前兩次晨議之後去的,唔,掐指算來應當有個八九天時日吧!」 「胡鬧,胡鬧,那晉親王枉置山規不顧,私自帶領一大群宗族子弟擅離大蒼峰廟堂大半個月不說,你闐親王身為山門留守這宗廟之中的一脈嫡長,卻怎地也都這般不曉事,神殿上下如今成千上萬雙眼睛都盯著我大蒼峰,更巴不得我慶氏大蒼峰一脈早早的收拾鋪蓋捲走人,這個時節更是不能生出事端!」卻猛地見那鎮元子猛地一下拍案而起道:「不成,這麼下去非生出亂子不可,我須親自去找他們。」 「鎮元子師兄現在再去卻是已經晚了!」定於左首一直寡言寡語的妙諦子驀地出聲阻止道。 「這是何故?」鎮元子聞聲一怔止住疾行步伐,繼而抬手請教道:「還請妙諦子師弟明言!」 「師兄可曾想過到底是什麼事情需要「赤玄法凌」四位師弟動身齊去,並且不顧我山門戒律出行了如此之久?」妙諦子淡淡說著,一對眸眼中光芒綻放。 「師弟所言,莫非是……」一抹震驚之色襲上鎮元子臉頰,內心之中旋即想到了一個極為大膽的可能! 「不錯,能在這個時節動身齊去外峰的唯有一種可能!」妙諦子伸出一根瘦長手指,叩擊桌面道:「那便是叩山入境,襲峰滅派!」 「混帳,一群膽大妄為的混帳東西!」鎮元子臉色鐵青無比,那不斷咆哮的聲音宛如驚雷:「待到折返山門,我非嚴懲這四個膽大妄為的傢伙不可!」 「我們怕是不能等了,四位師弟動身至今久久未歸,不是在那神照峰中遇到巨大阻力,便是此時已然身陷囹圄!」妙諦子臉色忽顯凝重道:「無論是發生這或前或後的哪一種,我大蒼峰都將面臨神殿的責難,如若處置不當很有可能會引致全峰傾覆!」 「這這……不能吧!」好不容易才坐下肥胖身軀的闐親王聽的一陣張口結舌道:「那神照峰上上下下如今只不過是一介匪窩,以四位道兄的能耐應當能夠輕鬆解決才對。」 「可不輕鬆,洐闐親王,你莫不是忘記了昔年縱匪糜爛我極西北兩鎮之地格局的大匪悍梟諸行烈?」妙諦子一臉凝重表情出聲提醒道:「諸位師兄,此事已經嚴重涉及到神王宮與神殿幕後掌權者的站陣利益,我們此時應當緊快去請示白玉師尊與「天地仁和」三位護山長老,有他們出手與神殿斡旋,料想我大蒼峰應該能夠渡此難關!」 「哼,既是那馬匪之王又能如何,落毛的鳳凰連雞都不如,現下在我凌雲九峰御下卻還敢亂抖威風?」未等闐親王說話,那先前緘口不言的盧龍子頗為蠻橫的從中插話道:「為了此等小事卻沒有必要驚擾白玉師尊,依我看吶,妙諦子師弟你也莫瞎操心,不過是一些山野土匪,四平道師弟若是實在收綴不下,便由我親自出手,也正好替神殿掃除了幾個匪徒禍害。」 盧龍子大刺刺的說著,一擠眼走到闐親王身前勾肩搭背哈哈笑道:「闐親王卻說我此次出手替你解決了一個大麻煩,你卻要該如何謝我,本座卻是聽說八九日前你玩了那盼小神娘的長腿兒大奶,莫如找個時間替我引薦引薦,也讓我嘗一嘗那盼小神娘的精妙滋味兒。」 「咳咳,如有機會一定一定的!」闐親王唯恐自己那日在楊神盼寢宮中出醜之事被那大嘴盧龍子一塊道出,連忙以袖掩面連聲虛咳,悄聲附耳道:「盼神娘的事情小王不敢保證,但小王前些日子卻收到消息,小王的皇侄女赤足青衣祈白雪卻已被我大皇兄擒著對嫩白修長的赤足腿兒在神王宮中給操開了苞,待得此間事了,小王便帶著道尊師兄去神王宮中暢玩幾日!」 「好,此話言定,你卻不許反悔!」盧龍子眼中淫光綻放,把胸脯拍的震天階響:「闐親王你的事就是本座的事,本座倒要看看神照峰那些老泥腿子卻有什麼能耐!」 【第四十五章、破局如山崩】 「四平道凌雲閣廣成道人入閣闕見!」 恰在此時間只聽得問道閣之外傳出守閣道童的一聲稚嫩宣諾之音。 「哈哈哈,本座便說嘛,妙諦子師弟你太過拘謹,那神照峰不過一幫沒見過世面的蕞爾小賊,卻哪裡抵得過我四平道師弟一同出手。」那盧龍子看見凌雲子廣成道人的身影從道閣門口走入,心下心情頓即大好,連忙揮舞著手臂將凌雲子廣成道人身形拉近,湊近臉堂,哈哈笑道:「怎麼樣?廣成師弟,此番你們四個去那神照峰中屠峰滅門卻有無撈著什麼稀罕寶貝事物,且拿來與你師兄一同品鑑品賞。」 「這寶物嘛小道最近幾日卻是得了一物名叫「升仙散」的奇功妙藥,吞服之後能夠極短暫的使人神魂出竅,個中體驗委實精妙難言,決不輸那床底之間的飄仙樂趣!」凌雲子一對神光內斂的眸子略微轉動,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小包白色粉末。 「哈哈,好!世上竟有如此精妙之物,廣成師弟卻不許騙我,若教本座嘗了之後發現無甚感覺卻要拿你試問。」盧龍子為人最是跋扈,平素里除了在大蒼峰中逞武好勇鬥狠之外最是貪戀女色,峰內女眷幾乎沒有哪個未被其染指,聞了凌雲子廣成道人的聲音更是眼前一亮,當即仰頭哈哈大笑一聲,一伸手將其手中之物奪過,撕開封袋,一仰後頸,這正待吞服。 此時卻聽那居於側首的妙諦子忽而言出阻止道:「盧龍師兄且慢吞服。」 盧龍子藥到嘴邊,還未吞下,卻被人橫加打斷,心中自是不爽,皺了皺眉,道:「怎麼妙諦師弟卻又有何指摘?」 妙諦子卻不搭話,轉頭看向那身形微顫的凌雲子廣成道人,面色深沉道:「廣成師弟,赤玄法三位師弟現今卻在哪裡?怎麼卻只見你一人歸返道門?」 「妙諦師兄,事關於我的三位師兄嘛,現在卻在……」凌雲子廣成道人眉眼低垂緩聲答道,看不清面上表情如何,話音說著,忽而挺首抬眼,眸中綻放出一絲凶光,大袖之內曲彈出一小節狼牙鋒刃狠狠地貫入身前無防備的盧龍子腹腔之內。 「好,好,你敢……」那盧龍子本在等待吞服手中升仙妙藥,根本未曾防備眼前這位平素里對自己阿諛奉承,頗為恭順的同門師弟凌雲子會對自己橫加突襲,被襲一擊之下頓時只覺小腹之內一陣猛烈劇痛,喉中鮮血狂涌,竟爾一下躺倒委頓在地。 「不好!」那居於問道閣殿首和左側的鎮元子與妙諦子二人驚見如此劇變,還未來的及出手救援,頓時只見問道閣紅木精製而成的兩扇大門忽而炸裂開來,一襲三個人影從道閣之外緩緩走進。 「好膽賊子,竟敢襲我大蒼峰,卻不將本座放在眼裡嗎。」鎮元子瞧見來敵,怒喝一聲,甩動手中浮塵,腳起天罡步,轉動身形,正欲將面前三個來犯之敵徒手擊斃,卻驀地被身旁妙諦子一手阻隔道:「師兄且慢動手!」 妙諦子伸手攔下那運動玄功,幾欲上前拚命的鎮元子,抬眼盯著進襲入殿的三人中當先那名手扛古怪器械,留著板寸頭的高大男子發聲微喝道:「諸行烈,你此番敢用計襲我大蒼峰山門,卻可曾有想過後果麼?」 「哦?想來你便是那賊老道口中說的大蒼峰上三道中算入神機的妙諦真人吧。」 板寸頭男子沉著的雙眸中精光綻現道:「卻不知你口中所言的後果是指那跟隨晉親王遠赴神王宮的「天地仁和」三位護山長老,還是指那此時身在神殿已然多半自身難保的白玉掌峰?」 板寸頭男子自信而沉穩的聲音淡淡說著,卻見大殿之前那上三道首鎮元子與算入神機妙諦子二人眼中均是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震驚之色,旋即搖了搖頭,笑道:「還有,本尊需要提醒你們的是,你們都認錯了人,本尊的結拜義兄諸行烈此時卻率領六萬萬象門兒郎在大蒼峰過境山道之間設伏,正等你們的慶氏旁系宗族大軍過境入瓮!」 「不是諸行烈那你又是何人?」鎮元子的聲音聲色俱厲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尊是乃神照峰一峰繼任之主趙啟!」 趙啟面帶微笑走至那此刻已然嚇得癱坐在座椅之上的闐親王身前,彎下腰,伸手拍了拍他那因過度驚嚇而不住抖動的肥胖臉皮,兀自笑道:「怎麼,闐親王,這才幾日未曾相見,卻不認識某家了?」 「你……你……怎敢……大皇兄……不會放過……」闐親王面如豬肝色,肥厚的雙唇一陣結結巴巴的顫動著,話還未曾說完,忽而兩眼一翻,竟是被趙啟那渾身散發出的駭人氣息給嚇得直接暈死了過去。 趙啟瞧見那闐親王此時這般醜態,只覺心中痛快至極,正想仰頭嘲笑一番,以泄連日來的心中積鬱,卻忽地見那殿首之上的鎮元子身形一凝,對著自己速沖而來,濃眉微微一皺,身後閃出兩人,卻是那一直跟隨在趙啟身旁的鶴青陽與韓五峰二人。二人身如白練迎身而上,一息之間三人相互交錯身形,便已交了數掌,一時半會卻也難分勝負。 三人不住交掌之間,妙諦子的身形微動,卻是自袖中取出三寸長一小支令箭正欲有所動作,而趙啟的聲音剛好不好恰在此時響起:「妙諦真人,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等既敢來此地卻已做好萬全把握,我勸你現在最好別動!」卻是趙啟手托阻擊步槍,一隻黑洞洞的長長槍管在極短的距離內扣准鎖定那妙諦子欲動的身軀。 「好,不愧是有膽量襲入我大蒼峰之人,想來我那三個師弟此時已然多半凶多吉少了吧!」妙諦子恍若感受到趙啟手中古怪器械散發出的巨大危險氣息,握緊手中三寸長令箭,身形不敢稍動一下,眉眼緊盯趙啟道:「貧道卻想問上一句,你等此來大蒼峰卻與我們做好全面開戰的準備?」 「妙諦子道長果然無愧於算入神機之名,你那三個師弟確實已然入土多時。」 趙啟忽而放下手中槍枝,一副自信滿滿的神態說道:「但是妙諦道長你還是算錯一步,我等此來大蒼峰不是為做開戰準備,而是屠山滅門而來!」 趙啟一語方落,頓見那妙諦子驚駭的眸眼大睜,伸手箕指趙啟面門道:「不可能,神照峰區區一眾匪徒,如何有實力侵吞下我大蒼峰偌大個山門,趙姓尊者貧道勸你說話最好要考慮後果!」言辭之間眸中餘光隱隱,竟似乎想將手中令箭射出窗外。 「妙諦道長若不相信,卻可將手中令箭射出試試,親眼看一看某家是否言出狂妄。」趙啟也不出手阻止,大刺刺的將手中G—22式阻擊步槍收起,斜斜挎入身後,雙手橫胸,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 那妙諦子一見趙啟如此駐定神情,忽而身形猛地一陣劇烈顫抖,兩眼緊緊盯著趙啟沉著雙眸,臉上陰晴不定的神情一陣變幻,好半響,始才微微嘆出一口氣,將手中令箭拋至地下,無奈失落的聲音說道:「鎮元子道尊師兄罷手罷,道門已陷敵手,我等此時已然沒有了反抗的意義了!」 鎮元子本在道閣之中以一敵二,與那鶴青陽韓五峰二人激烈交手,戰鬥正至酣處,此時卻忽聞身後妙諦子的聲音,臉色一變,不由喝道:「本座料來再有百十來招便可將這二人拿下,妙諦子師弟你不來相助也就罷了,卻說的這是什麼話。」 話音說著更是加大勁力灌注丹田催發玄功,手裡一隻浮塵揮舞漫天,幻出一道道如有實質乳白色氣勁,瞬間打的那鶴青陽與韓五峰二人身形連連後退。 妙諦子眼見那鎮元子聞著自己聲音不但未退身形,反倒使出全力愈發突進逼迫,心中卻是頗感無奈,心中嘆道:「也罷也罷,這阿堵物平素里仗著玄功高絕自負慣了,卻不知道審視奪度,也該受些教訓了!」一掐指訣,對著趙啟行了個道禮,道:「勢不可使盡,山水有相逢,還請尊者大人對道尊師兄手下留情!」 「好說好說!」趙啟哼笑一聲,驀地打了個響指,那本在發動玄功,苦苦抵擋著鎮元子一招快似一招洶湧進攻的鶴青陽與韓五峰二人,驀地雙手四掌齊推而出,藉著掌中的厚重的反震之力後躍而開,躍至趙啟身後。那鎮元子見二人脫出戰局,卻面露譏諷之意道:「怎麼你們兩個賊道人為何不戰,卻是害怕不敢再與本座交手?」 趙啟一舉手阻止身後鶴青陽的出聲反詰,反手一抽,再度取下肩上G—22式阻擊步槍,「啪嗒」一聲,拉開槍栓保險,轉而對著那一旁妙諦子道:「妙諦道長,今日卻與我打個賭如何?」 「貧道卻不與人輕易賭咒發誓!」妙諦子瞧見趙啟如此動作,眉心一皺,心中隱約生出一絲不好預感。 妙諦子雖為言出拒絕,趙啟卻不以為意,仍是在繼續說道:「若今日大蒼峰上三道之道首鎮元子道尊能夠接下某家一擊,今日我趙啟便自縛雙手任由你們處置如何?」見那妙諦子眼中流露出鬆動神情忽而笑道:「然,反之亦然,若鎮元子道尊接不下某的一招,妙諦道長至此往後卻要轉投我神照峰門下,替本尊效力!」 「好,一言為定,不過爾等小賊,莫說一招,便是十招百招本尊卻也可以輕易接得!」鎮元子一見趙啟說話如此輕狂,根本不將自己這個大蒼峰上三道之首至於眼中,心中頓即然動怒,但他卻也知曉此人既敢如此託大,當是定有絕凡手段,也不敢再行輕視,當即虎喝一聲,氣沉於胸,雙腿曲折,雙手平推而出,卻是使出了自己大半個甲子以來縱橫大蒼峰幾無敵手的成名絕技「混元氣勁」。 剎那之間卻見鎮元子周身空氣扭曲變幻,有如實質,一層層不住自外而內的螺旋氣流奔現而出,層層遞進,須臾之間便於織成一道巨大氣漩,橫阻在趙啟那扛著G—22式阻擊步槍的高大身形之前。 這混元功乃為數百年前魔天宗宗主朱劫所創,練成之後便使得體內外陰陽玄功二氣奔流於胸,不滅不息,反覆循環周身,非是一般的先天高手絕難突破屏障,這鎮元子在機緣巧合之下得此門神功,在大蒼峰中勤加修煉不綴,半個多甲子下來,雖是僅僅學得皮毛,卻也在偌大個大蒼峰中憑藉此門神功幾乎打無敵手。 那妙諦子察覺出事情不對本想言出拒絕,但瞧見鎮元子此時間的發功情形,不由得一怔,那原本要說出口的拒絕之語也驀地一下堵在喉中。畢竟鎮元子如此境地的神功,若非神殿大神通者親至,也絕非可能一招之間被人破去,更況且這趙啟料來不過三十來歲年紀,卻又有何手段一招之間便破去鎮元子苦行修煉了大半個甲子的無上玄功。 一念至此,妙諦子神情鬆動,言道:「來人物器古怪,我也看不出其中名堂,還請道尊師兄還請多加……」只是他話還尚在口中未曾說完,耳聽「砰」地一聲炸裂聲響,卻見那鎮元子身前混元氣勁驀然間氣崩瓦解而散,整個身軀上半身不知遭受何等恐怖巨力衝擊,竟爾一下子被炸的四分五裂,僅僅留下半截仍舊立在場中血肉模糊的下半身之軀。 在鎮元子漫天飄濺的血肉碎骨之中,一旁觀戰的妙諦子臉色染起一抹如何也不敢相信的震驚之色,口中難以言語道:「這……怎麼可能……鎮元子道兄的混元道功……」 「強強相撞,功弱者碎!」 趙啟緩緩收回手中槍械,輕輕吹滅了槍口中那兀自往外蒸冒的白氣,笑道:「妙諦道長,某家這一擊尊下座師白玉掌峰卻可抵擋否?」 「不能……」妙諦子看著場中那鎮元子留下的半截屍身心如死灰,微微顫抖的雙手握緊復又放下,「趙尊者卻能否告知手中器械所為何物。」 「大雄寶寺,闔寺重寶——「神罰」!」趙啟歷經數次鍛鍊,借勢扯謊的能力有所提升,聞聽妙諦子的問詢,想也不想便隨口扯謊,笑道:「妙諦道長如今可願轉投於某家的神照峰下否?」 「趙首尊乃大雄寶寺戒律大佛嫡傳子孫,妙諦真人如未思量卻要慎重考慮!」 與此同時攏袖站於趙啟身後的鶴青陽亦出聲附和規勸道。 妙諦子聽得「戒律大佛」四字,卻如先前大蒼峰不願意歸降的許多人一般,身軀忽而一陣顫抖,震驚之後當即躬身執禮道:「妙諦大蒼峰神機閣一脈願為掌尊者大人所驅使!」 趙啟如願以償收得妙諦真人這一大助力,心情大好,上前一兩步將妙諦子身形虛扶而起,哈哈笑道:「今日某家能得道長這般天算之人,卻不枉我這七八日來殫心竭慮連日攀峰夜襲之苦了!」 「趙掌峰若想徹底掌控我大蒼峰山之主體卻還需再做穩一事。」妙諦面對趙啟誇讚言語,不卑不亢道。 「哦,卻是何事?」趙啟濃眉一挑,一對深沉的虎眸之中綻放出一縷精光。 「挾勢進取,吞滅慶氏王族旁系久駐大蒼峰一峰之地!」妙諦子那不帶有絲毫感情的聲音冷冷說道。 「某家早便想將此沉珂連根拔起!」趙啟握緊雙拳,狠狠說道:「大蒼峰後山奇行幻陣複雜,趙某不知介入之法,未知道長可否替某家代為引路?」 「若趙掌峰有雄心壯志,妙諦神機閣一脈願為掌峰大人叩山開路問道王庭。」 ※※※※※大蒼峰後山崖角之下硝煙滾滾,山角之下數萬人馬一陣陣聲嘶俱烈的慘烈呼嚎之聲不絕於耳。 趙啟雙手附後站立於山頂,凝神靜氣看著站立在自己身前的那位灰袍老者,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絲苦笑。 這已經是他帶領神照峰一脈本土勢力襲上大蒼峰地界山門的第十二個日夜了。 這十二個日日夜夜裡,趙啟搬照前世二戰時納粹德軍用下閃電戰術,以伏月門主斷月峰之精銳弟子引為先驅,率先開路,悄無聲息的迅速將入侵大蒼峰的第一道山阻險關全部拔除。再以奇謀之計帶領鶴青陽與韓五峰等人為首的神鷲峰一脈領域勢力千里奔襲大蒼峰上三道執政中樞,一舉拿下並且癱瘓了大蒼峰數個主要勢力政體之間的鉉接之點。這最後的收尾一事無非便是以諸行烈御下數萬馬匪的圍點打援戰術,攔阻並打掉峰外大慶皇族旁支來援的一切勢力,再以三大勢力全勝之姿逐漸一步步侵吞併且縮小大蒼峰境內的大小勢力的生存空間,以達最後的掌控全峰之野望。 趙啟這一步步精心籌謀的策劃本自暢通無阻,出奇的順利,但卻沒有想到那大蒼峰慶氏皇族旁系一脈的支援勢力竟會來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猛,以至於趙啟不得不將尚在峰內還未完全對大蒼峰幾個主體勢力完成清剿的斷月山與神鷲峰二脈勢力調上鎮壓,與之展開正面決戰! 數個日日夜夜的激戰下來,雙方戰死者過萬,為達奇襲制勝之局,趙啟更是動用手中秘而不宣的武器,G—22式阻擊步槍,親涉險境孤身一人將大蒼峰外來援勢力中的「天時地利仁和」三位護山大長老中的黃仁和一狙爆頭擊殺。氣勢大盛之下,眼見己方勢力將來援勢力擊潰,即將得到最後勝利,卻不想關鍵時刻,神殿凌雲殿右侍蒼悟卻突的出現在趙啟身旁,一手制止了趙啟欲要將大蒼峰徹底覆滅的最終手段。 趙啟看著蒼梧那兩條花白眉毛之下的一對矍矍有神眸子,不覺握緊手中G—22式阻擊步槍,一陣猛烈顫抖,竟是虛抬起黑洞洞的槍口,隱約動了要將眼前這個阻止自己再行進擊的神殿右侍一槍擊斃的可怖念頭。 「郎君罷手吧!」 趙啟心中狂怒瘋魔間卻見楊神盼的身影突然蹈至山巔,走到了趙啟與蒼梧二人遙相對峙的正中,一手輕輕將趙啟手中步槍按下,緩聲說道:「現下神殿已經介入二峰之亂爭端,郎君莫要再行如此不智之舉!」 趙啟瞧見楊神盼那穿著一襲古樸素衣的美好的身影出現在自己面前,心中怒意稍,道:「盼兒姑娘,這群人入我神照峰多造殺戮,更是居心不軌妄圖趁亂滅殺於我,事到頭來我出手報復反襲,卻為何連你也護著他們!」 「神殿不能生亂,老殿主也需對神王宮有個交代,故而郎君不能對慶氏皇族旁系子弟趕盡殺絕。」楊神盼一對美眸盯著趙啟,極靜美好的聲音輕輕說道:「神盼亦知郎君心中苦衷,但為顧全神殿大局,還望郎君認真思量。」 「盼兒你可知我這麼做多半是為了你……」此時的趙啟心中,撕裂揪痛無比,他如何也沒想到關鍵時刻出手阻隔自己的不是那凌雲九峰中威徹天地的通天大能,也不是的神王宮中的一應強權,而是自己心中最愛慕的女子——楊神盼。趙啟一念想到自己此前曾為了她而得罪的一應強權勢力,為了她而痛下苦心甘願所受的一應屈辱,不由心中一陣猛烈劇痛,忍不住咬破嘴唇,唇角溢血道:「盼兒姑娘,為何是你,為何是你來這裡勸我,如若我說不呢,盼兒你會不會也如他們那般對我拔劍相向。」 忽見楊神盼好似也感受到了趙啟內心劇烈痛楚,清澈明亮的美眸目光當中一陣微微顫動,但迅疾平靜下來,朱唇輕啟,堅毅而冷靜的口吻說道:「郎君,神盼絕不會害你,便算是為了雲家姐姐也聽我一次,好麼?」言下雖無拔劍相對之意,但卻依舊的在規勸趙啟莫要固執己見。 「好,好,盼兒姑娘,若說這世上還有誰會如我這般真心相待,那便也只有我趙啟一痴人而已,我決計不會教你為難的!」趙啟在那一剎那間仿覺失魂落魄,胸中躍躍翻滾的氣機反噬之下不覺喉頭一甜,一大口鮮血自喉中噴涌而出,但趙啟仍舊決然堅持著,一咬牙將不住從喉中湧出的氣血吞回體內,放聲大喝道:「我神照峰的一眾好兒郎們都且罷手,我們已經勝了,而且勝的非常光榮!」話音落下,伸手狠狠摁住自己正抑制不住往外嘔血的喉嚨,單手抱著槍枝,孤自一人失魂落魄的行下山去。 「趙尊者真不愧是我神殿一介鐵骨錚錚的大好男兒啊,看的老夫都有些於心不忍了!」蒼梧看著趙啟那逐漸消失在山道之間的背影呵呵一笑,行至那楊神盼身前,頗為玩味的說道:「如今這大蒼峰一脈勢力盡都收歸神殿門下,但那慶氏旁支一脈卻仍需妥善處置,去罷,完成你的使命,莫教老殿主失望!」說罷仰頭哈哈一陣長笑,身形如電投下大蒼峰那險峻的山脊,頃刻之間,身影便消失在山谷間那白茫茫一片的幽寒霧氣當中。 楊神盼雙眸凝視趙啟那行下山道幾可不見的黑色身影片刻,忽而起手摺出長劍,亦一抬足,躍下山間消失不見。 ※※※※※殘月如鉤,曉星西垂,墨染半空。大蒼峰後山之巔那鎏金溢彩的的晉王宮內,黑沉沉一片,全無往日人聲鼎沸,燈火璀璨的昇平之景。 此刻殿首大門前一個身著七尾棉黃蟎袍的六旬枯瘦老者,好似正焦急的等待著什麼重要消息一般,一邊不斷的揉搓著雙手,腳下一邊踱著步子,不住的在這富麗堂皇的大殿之內來回走動。 又過一刻時間,那枯瘦蟎袍老者低著頭在這殿堂之內又轉了半晌,好似等的頗為不耐,忽而一拍雙手咬牙道:「不成,這樣乾等著也不是辦法,本王須得親自去神殿討個說法!」腳下步伐一邁,正欲抬腳離殿,卻驀地聽正首殿堂之上傳來一個慵懶懶的聲音道:「晉老五,莫要失了方寸,你有這擔驚受怕的間隙勁兒,還不如過來與本王一同在這好好玩玩這幾個漂亮美妾。」 說話的卻是那半身斜靠在殿堂正首一張九龍闊背大椅之上,正兀自閉目享受著胯下兩名美稗奮力吞吐舔弄著下體的龍冠老者。那龍冠老者除開那頗為臃腫肥大的體型外,穿著打扮俱都與那殿前晉親王一樣,只不過是這胸前棉黃色的蟒袍之上卻多出了一尾紋龍金蟒。 「哎喲孤的慶曆大皇兄,都快火燒眉毛了竟還有心情玩女人,那神照峰無法無天的混帳傢伙都要打上門來了,孤若不做好萬全準備,屆時王宮一破,卻拿什麼來護佑我慶氏大蒼峰一脈的身家性命!」那晉親王一臉沉重焦急之色說著。 「晉老五,有本王在此替你坐鎮,你卻慌個什麼?枉你還是我大蒼峰慶氏旁系宗族的一宗之主,整天焦焦躁躁的卻像個什麼樣子,一點也無我慶氏皇族的雄渾氣魄。」那慶曆親王沒好氣的說著,驀地睜大眼睛,臉上顯現出一絲不豫之色道:「若非是你這扶不上牆的蠢材成日裡的在孤面前哀聲訴苦,孤現在還在寒玉宮內與孤那白雪皇侄女在床上美美的玩著三龍戲鳳,才懶得管你大蒼峰一脈是死是活!」話音落下似乎是又想起了自己在寒玉宮中與一眾胞兄弟們在床上幫著那祈白雪開苞射穴的一應銷魂之景,不由「嘶」地一聲倒吐涼氣,卻是胯下那正不住被人舔弄的事物又堅挺了幾分。 「是是是,孤的大皇兄你教訓的是,是孤膽小,是孤落了你正統皇室的面子。」 晉親王被那慶曆親王張口一通狠罵,也不敢出聲反對,一縮脖子,卻是搖著頭狀貌悽苦道:「但是大皇兄,今時可不同往日呀,那神照峰的趙姓小子可是一個無法無天的主,這幾日裡不但將孤守衛山門的四平三道之人給屠殺了個乾淨,更是縱馬劫掠幾乎將我大蒼峰的半山財富都席捲搬空,若讓這樣的人攻入了王宮去,卻還有什麼事情還做不出,孤便不信那小子會顧忌到你我皇族身份而自行退卻。」 那高高坐於殿首正兀自陶醉享受的慶曆親王似乎是被那晉親王的一番言語給說動心思,面色一變,忽地一坐直身子,擺手問道:「晉老五你那幾個護山大供奉呢,你這傢伙平素里不是總愛吹噓自己的手下有多勇猛麼,怎麼今日卻不見蹤跡?」 「誒,大皇兄你卻不知,那神照峰的混帳小子可邪乎頸了,也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一出手竟將孤的三供奉直接給暴了首級,一頭的腦漿碎肉好不駭人,孤那另外兩個大供此時當在外頭盡力拖延,卻也不知道能抗倒何時。」 那晉親王苦悶兮兮的哀嘆了一聲,忽而咬牙恨恨罵道:「都怪闐老九那個囫圇貨,沒事去招惹這個大煞星作甚,這下卻累得我大蒼峰一脈遭此一難橫劫。」 「這卻糟糕,本王此次來的急,卻未帶御下神通出行!」慶曆親王卻非只是一個只懂貪戀美色的聲色犬馬之人,傾覆危機就在眼前,亦也識得厲害,心中一陣焦慮,正欲抬手喚來宮中侍衛問詢,忽見殿門之前那兩散巨大的朱紅大門驀地朝旁洞開,一個著白色素衣,手中拿著一把古樸長劍的絕美女子出現在了慶王宮大殿之內。 「何人闖宮。」 慶曆親王腦中本自在沉思著退變之計,忽而聞著動靜,卻是嚇得渾身打了一個哆嗦,正欲呼喚救援,但甫一瞧見了那輕柔著步子,緩緩走入門中的絕美女子,眼前卻是一亮,心中大大鬆了一口氣,道:「我道是誰,真是嚇壞了本王,原來是孤的大奶暖腳奴兒。」說著肥手大刺刺一揮,卻將胯下那兩名正不住舔弄著下體的貌美侍妾拍手趕走,露出胯下一根還沾染著些許口水,通體肥碩又圓又鈍的大卵袋子,呵呵笑道:「些許時日未曾在床上好好考教考教你的技藝,也不知是到底生疏與否,來來,你且過來含著說話。」伸手拍了拍座下紫金闊背長椅,竟是示意那靜靜站於殿門之前的絕美素衣女子過來跪著替他繼續含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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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青青的世界於2018_12_01 14:38:17編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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