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book18.org
一盞燈，燈光照著燕南天的臉。 book18.org
燕南天只覺得這盞燈似乎在他眼前不停地旋轉，他想伸手掩住眼睛，但手腳 被牛筋絞索捆著，絲毫不能動彈。 book18.org
頭疼如裂，喉嚨里更似被火燒一般，他咬一咬牙用力瞪眼，瞧著這盞燈。 ──燈哪裡在轉。 book18.org
於是他瞧見燈光後的那張笑臉。 book18.org
哈哈兒大笑道：「好，好，燕大俠果然醒來了，這裡有幾位朋友，都在等著 瞧瞧天下第一神劍的風采。」 book18.org
燕南天也已瞧見高高矮矮的幾條人影，但燈火刺著他的眼睛，根本瞧不清這 幾人長得是何模樣。 book18.org
只聽哈哈兒笑道：「這幾位朋友，不知道燕大俠可認得麼？哈哈，待在下引 見引見，這位便是『血手』杜殺！」 book18.org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道：「二十年前，杜某便已見過燕大俠一面，只可惜那一 次在下身有要事，來不及領教燕大俠的功夫。」 book18.org
這人一身白衣勝雪，臉卻比身上白衣更白，似已如冰一般變得透明。 book18.org
燕南天忍著頭疼，厲聲狂笑道：「二十年前，我若不是看你才被『南天大俠』 路仲遠所傷，不屑與你動手，你又怎會活到今日。」 book18.org
杜殺冷著臉看他一眼，道：「在下已活到今日，而且還要活下去，而燕大俠 你卻快要死了。」 book18.org
「莫生氣，莫生氣，燕大俠且莫生氣，人一生氣，肉便酸了，此乃我苦心研 究所得，燕大俠且定要記得。」一人嘻嘻笑著走了過來，倒也相貌堂堂，衣著也 華貴，這樣的人走在街上只怕別人都要以為他是哪家的貴介公子，雖然年齡有些 大了，卻更添沉穩之態，說是位朝廷官員，也是有人信的。 book18.org
哈哈兒介紹道：「這位便是方才幫燕大俠下廚置菜的李大嘴了，燕南天已吃 過他做的菜，想必對他的廚藝也是了解幾分了。」 book18.org
燕南天看那李大嘴的嘴雖比常人大些，倒也不算太大，想起江湖傳言他將妻 子和他妻子的師兄兩人一起殺了做成菜肴吃掉，簡直不敢想信這樣的惡人竟是如 此相貌堂堂一人，甚至可說一身書卷文雅氣也不為過。 book18.org
「哼，嗜食人肉到連妻子都可以做成菜肴，這樣的人物，聽到其名都是污了 某的耳朵，待得燕某脫了這囚牢，定要殺你。」 book18.org
李大嘴也不生氣，只是嘻嘻笑道：「燕大俠這便錯了，民以食為天，妻子難 道還能大過天去？」 book18.org
燕南天聽到他的狡辯，也不理會，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book18.org
「逞口舌之利又有何用。」又一人說著話，從黑暗處靜靜飄了出來，也不見 他身體動作，只有飄動間衣袂被微風翻卷，猶如鬼魅般緩緩來到燈下。 book18.org
只見他滿頭散發，烏黑閃亮披散著直到腰間，臉上戴著個灰色的面具，不分 口鼻，只露出一雙幽深的眼睛，身上一是件白灰麻衣，從寬鬆的衣襟處可以看到 裡面一圈一圈的麻布繃帶裹著身體，倒似他除了那一身白麻長衣，身上就全是這 種裹屍布一樣的東西。 book18.org
聽他聲音飄忽不定，明明人就站在眼前，說話的聲音卻忽東忽西，那嗓音也 不辯男女。這般模樣，不用別人介紹，燕南天便已猜到這定就是半人半鬼陰九幽 了。 book18.org
要說這陰九幽也算是一個傳奇人物了，誰也不知其來歷，也無人見過其真正 面目，成名在十大惡人中最早，進惡人谷的時間卻最晚。有人說他是已經六十歲 的知命老人，也有人說他是二十多歲健壯青年，有人說他是男人，也有人說他是 女人，其中最離奇的說法是陰九幽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種身份，一個象徵，師 父傳給徒弟，徒弟傳給徒孫，一直這樣生生不息下去。 book18.org
但真相如何，只怕只有他自已才知道。 book18.org
哈哈兒伸手指著陰九幽介紹道：「這位便是半人半鬼陰九幽了，一身輕功妙 絕天下，只怕江湖上再沒有比他輕功更好的了，怕是燕大俠的輕功與之相比，也 要差上幾分。」 book18.org
然後哈哈兒不再說話，燕南天也只是看著陰九幽，陰九幽也只是靜靜盯著燕 南天，場面頓時就冷了下來。 book18.org
哈哈兒哈哈一笑道：「我倒忘了陰老弟不喜說話。」 book18.org
「陰老九不愛說話，不正好讓你唱獨角戲。」一個甜美的女子聲音響起，一 名身著綠衣的少女從黑暗處珊珊走了出來，燕南天定睛一看，正是那施詭計算計 了他的女子。 book18.org
「哈哈，這便是千面仙子屠嬌嬌了。」哈哈兒笑著介紹著，那笑聲中竟充滿 諂媚之意。「燕大俠莫看嬌嬌武功不行已極，論智計卻堪稱天下頂尖，燕大俠怕 從未想到自已有天會栽在個弱不禁風的女子手中吧？」 book18.org
「哼，哈哈兒也莫在這奉承拍馬，姑奶奶不吃這一套。」屠嬌嬌滿臉甜笑， 手中把玩著不知從哪裡扯來的一根狗尾草，用草尖毛絨絨的狗尾巴輕佻的逗弄一 下燕南天的鼻子，接著道：「饒你精似鬼，還不是要喝老娘的洗腳水。蓋世英雄 的燕南天還不是要栽在我的一番計謀安排之下，可見啊，這武功再高，也沒什麼 了不起的，終究還是腦子管用些，論力氣，碼頭的搬運工人也不見得比你們差上 多少。」 book18.org
燕南天這才知道這少女就是會極擅易容變化之術的屠嬌嬌，據說這屠嬌嬌要 裝扮成一個人，就是連至親父母兄弟都分辯不出，在江湖上行走時忽男忽女，忽 老忽少，與你當面是一個模樣，一轉身又變了另一個模樣，所以這屠嬌嬌害死過 許多人，卻從無一人能準確說出她的模樣來。 book18.org
屠嬌嬌見燕南天盯著她看，猜到他心中想法，嫣然一笑，用衣袖遮了一下臉， 再放下衣袖時，那臉竟就變得跟燕南天一模一樣，那眼睛鼻子嘴唇一般無二，連 皮膚都一下變成燕南天般粗礪，唯是沒有頜下鬍渣而已。 book18.org
燕南天看到這裡也不禁驚呆了。 book18.org
屠嬌嬌摸摸自已現在眼睛鼻子嘴唇，撫一下頭上的女式髮髻，又整了整身上 少女衣裝，呵呵笑道：「原來某便是穿女裝也一樣英雄蓋世的。」 book18.org
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和燕南天一樣，話才說完她自已就先捂著嘴唇笑得極是開 心。 book18.org
燕南天這才知道她在嘲諷自已連個女人都不如，心中頓時氣惱得七竊生煙， 只是忍了下來，怒聲問道：「這樣說來今天這番陰謀詭計全都是你設計的了？」 屠嬌嬌止住笑聲，回復了少女模樣才答道：「對呀，在你進谷之時，讓人從 你身旁走過卻不睬你，亂你心神；在客棧之中安排酒客，安定你心；再讓哈哈兒 誤認你作司馬煙，懈你防備，讓你吃下迷藥，這樣的計謀，你可服氣？」 book18.org
燕南天嘆氣道：「這樣的計策不算什麼，某佩服的是，在某連殺幾人，其他 人都紛紛逃走之時，你竟仍留在店中，難道你就不怕我一掌斃了你麼？」 book18.org
屠嬌嬌嘻嘻一笑道：「要是別人麼，我倒害怕，像你這種自命英雄之輩，自 是不會不問青紅皂白就胡亂殺人，我又何必害怕，再說我輕功也稀疏平常，想逃 也未必能逃得掉。」 book18.org
燕南天這才知道自已早已被步步算計，被她所擒真是不冤，嘆道：「你倒是 生得一副玲瓏心肝的女子，但你說藐視武功的話語我才不認同，如今我已知你是 這般詭計百出，不理其他，只一掌打死你，你又如何？」 book18.org
他說得兇狠，屠嬌嬌卻不害怕，言道：「馬上你就要死了，又如何能打死我。」 燕南天瞟其他人一眼，又問道：「我那侄兒呢？」 book18.org
「那小孩兒可愛得緊，我也很是喜歡，你不必擔心。」 book18.org
「那他在何處？」 book18.org
「自是在安全之處，燕大俠還是多擔心自已吧，何必問他。」哈哈兒眉眼彎 彎的接口說道。 book18.org
燕南天目視著他，一字字道：「某自是要問，某二弟夫妻慘死，只留這一遺 孤，某今日來這惡人谷只為找那江琴惡賊，你們交出孩子，指出江琴所在，某留 你們一個全屍！」 book18.org
哈哈兒哈哈大笑道：「燕大俠莫非在說胡話，指望我們留你一個全屍已是難 得，何必要求燕大俠留我們一個全屍，再說江琴是誰，我們聞所未聞，燕大俠莫 非是氣糊塗了？」 book18.org
屠嬌嬌卻已在一旁皺起眉頭，突然大叫道：「不好，快殺了他！」 book18.org
其他人還不明所以，燕南天卻豪氣大笑道：「已經晚了！」 book18.org
哈哈兒困惑還想再問，屠嬌嬌卻再不顧其他人，一擰身就從窗戶翻了出去， 不見蹤影，想來輕功還是不錯的樣子。 book18.org
屠嬌嬌才逃，陰九幽也是叫了一聲「快逃」就從窗戶飄了出去，身法倒真算 得上江湖頂尖。 book18.org
再看燕南天的腳下，不知什麼時侯開始出現一絲火紅的氣息，火紅色越聚越 旺，從腳往上蔓延，如同一縷火焰在燕南天的腿上燃燒。 book18.org
李大嘴看到這異象，怪叫一聲「不得了啦，猛虎脫困啦」，不等其他人，一 縱身就消失在窗外夜色中。 book18.org
哈哈兒這時再笑不出來，臉色巨變中一揚手，一隻袖箭射向燕南天的咽喉。 這時那些火紅氣息已蔓延至燕南天的胸口處，袖箭襲來，燕南天的右手一動， 原本被牛筋金絲絞索縛住的手就掙斷了絞索抓住了袖箭，反手一甩，以比射來時 還快兩倍的速度反射了回去。哈哈兒嚇得臉都白了，就地一滾，避過袖箭，也從 也窗戶翻了下去。 book18.org
燕南天行功未畢，沒有去追，只是身子一抖，身上原本綁著的十幾道牛筋索 就如腐朽了的爛草繩一樣斷裂，掉在地上。 book18.org
房內只留下杜殺木頭般站在那裡，冷冷看著燕南天身上流轉如火焰燃燒的火 紅氣息，道：「原來燕大俠早已練就嫁衣神功，杜某早該一刀殺了燕大俠的，練 了嫁衣神功的人，又怎是幾道繩索，點幾個穴道就可制住的。」 book18.org
嫁衣神功，性烈如火，一旦運轉，體內氣勁剛猛霸道，任何制穴手法都會輕 易沖開，天下間除了金針刺穴，只怕再無一種制穴手法能對嫁衣神功起作用。 而運用嫁衣神功者，周身火紅氣勁纏繞，似身披女子紅色嫁衣，因而得名， 如屠嬌嬌在這裡倒可繼續嘲笑燕南天一番，但她若真在這裡，只怕笑都笑不出來 了。 book18.org
燕南天目光逼視著杜殺，卻不急著動手，只是厲聲道：「你為何不逃？」 「杜某一生對敵，從未逃過！」 book18.org
「你居然敢和燕某一拼？」 book18.org
「正是！」 book18.org
話聲未了，杜殺身形暴起，衣衫飄飄，有如一團雪花，但雪花中卻閃動者兩 只血紅的掌影！ book18.org
追魂血手！無論招式如何，這聲勢已先奪人！ book18.org
燕南天這狂笑著道：「來得好！」 book18.org
笑聲聲震屋瓦，奮起一雙拳頭，直向那兩隻血手擊過去！ book18.org
白衣翻飛如蝴蝶，紅影狂卷似流火。 book18.org
眼看四隻手就要交纏在一起，杜殺心頭不禁狂喜，要知他以「血手」威震江 湖，只因他手掌上戴著的，乃是一雙以百毒之血淬金煉成的手套！這手套遍布芒 刺，只要劃破別人身上一絲肉皮，那人便再也體想活過半個時辰，當真是見血封 喉，其毒絕倫！而此刻，燕南天竟以赤手來接，這豈非有如送死！「 book18.org
一聲暴喝，一聲驚呼！接著，「喀嚓」一響！燕南天雙拳明明是迎著「血掌」 擊出哪知到了中途，不知怎地，明明不可能再變的招式，居然變了，杜殺掌力突 然失了消泄之處，這感覺正如行路時突然一足踏空，心裡又是驚惶，又覺飄飄忽 忽！就在這裡，他雙腕已被捉住，「一聲驚呼尚未出口，」喀嚓「聲響，他右腕 已被生生折斷！燕南天不容他身形倒地，一把抓住他衣襟，厲聲道：」谷中可有 江琴其人？「 book18.org
杜殺疼得死去活來！咬緊牙關，嘶聲道：「沒有就是沒有！」 book18.org
「我那孩子在何處？」 book18.org
「不……不知道，你殺了我吧！」 book18.org
「憐你也算是條硬漢，饒你一命！」 book18.org
手掌一震，將杜殺拋了出去！好杜殺，果然不愧武林高手，此時此刻，猶自 能穩得住，凌空一個翻身，飄落在地居然未曾跌倒。 book18.org
他雪白的衣衫上已滿是血花，左手捧著右手，嘶聲道：「此刻你饒我，片刻 後我卻不會饒你！」 book18.org
燕南天笑道：「燕南天幾時要人饒過！」 book18.org
杜殺咬牙道聲「好！」轉身踉蹌去了。 book18.org
燕南天一跺足，身軀帶著火紅殘影衝破屋瓦來到屋頂之上，這才知道自已還 是在哈哈兒的客棧之中。這時的惡人谷早已沒有了初來是的燈火輝煌，四周一片 漆黑，一棟棟屋舍猶如一隻只巨獸，蹲伏在黑暗之中，此時的惡人谷也真正變成 了殺機四伏之地。 book18.org
燕南天大喝道：「還我侄兒來，否則燕某拆了這惡人谷。」 book18.org
聲音四震山谷，直上九宵。 book18.org
谷中卻悄無聲息，仿佛一瞬間人們都潛伏到地底下去了。 book18.org
燕南天縱身掠向東面最近一幢房屋，直接踩破屋頂，帶著瓦礫碎石猶如天神 下凡一樣轟然落在屋子正中，屋中卻了無一人，黑漆漆的，只有他身上紅光映出 幾步之地。燕南天怒喝一聲也不走正門，直接一腳踹塌了半面牆壁來到街上，又 一拳擊塌另一間屋子的磚牆，進到裡面看一眼，又打毀另一面牆出去，就這樣在 惡人谷橫行直走，視土石磚木為豆腐麵粉。 book18.org
要說這惡人谷中惡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縱不是個個十惡不赦，也必定人 人都身負人命，卻在今天被燕南天嚇得都藏了起來，仿佛燕南天成了凈街虎，他 們這些惡人反倒成了受欺的良民百姓。 book18.org
也不知踹壞了多少牆，拆毀了多少屋，卻始終不見一個人影，燕南天惱了， 飛身上最高的一個屋頂，怒聲大喝道：「這惡人谷便一個好漢也沒有了嗎，我看 便改了惡人谷的名字，叫烏龜谷算了，儘是一幫藏頭縮尾的無膽烏龜！」 book18.org
等了半晌，遠處一盞燈火幽幽燃起，燕南天也不懼是否陷阱，直接縱身掠去， 才發現這是一片青石小廣場，長寬不過七十步，中間一個燈籠放在地上，卻無人 影。 book18.org
燕南天皺眉看著這燈籠，等了半晌還不見人來，一腳踢翻了燈籠，正要再開 口，一聲機括聲響起，然後一道黑影便在嗚一聲攝人心魄的鳴響中襲來，那速度 極快，勢若雷霆，連強如燕南天都不敢硬接，一個鐵板橋險險避過。直到那黑影 釘在廣場對面屋子的青石牆面上，燕南天才發現那竟是一把長近七尺的短矛，矛 尖深入青石牆面，矛杆還嗡嗡的上下震動，長久不絕。 book18.org
能將這粗逾鵝卵，長近七尺的短矛當弩箭射出，唯有攻城床弩。燕南天頓時 就額見冷汗，這種只在軍隊配備的強弩也不知惡人谷是如何弄到的，在這樣的殺 人利器面前，連燕南天都不輕捋其鋒。也不敢再等，燕南天合身便向弩箭射來的 屋子撲去，力求搶在床弩再次上弦之前將其拆毀。 book18.org
不等燕南天欺近，那屋子上下兩層的窗子就齊齊打開，露出七八個端著踏張 強弩的人影，不發聲息，瞄準便射，黑夜之中又無燈光，燕南天聽風辯位，都是 險之又險的躲過，但也身形被阻，不得寸進，這時又一聲機括響，那似閻王催命 的破風聲再度響起，燕南天再不敢看，學了哈哈兒的胖子打滾，貼地竄出幾丈開 外。 book18.org
窩到一幢屋子的牆根處，燕南天才想起自已還行著嫁衣神功，雖讓自已有萬 鈞神力，但在這黑夜中紅光纏繞，簡直就是移動的靶子。於是散了功力，身上的 紅光消失，身形立時溶進不見五指的夜色之中。 book18.org
射弩的屋子霎時一陣騷亂，顯然失去燕南天的身影讓他們陷入了恐懼之中。 黑暗能隱去他們的形藏，自然也能隱去燕南天。 book18.org
獵人與獵物的位置頓時互換。 book18.org
潛行過去，燕南天一腳踹破大門，帶著衣袂破風之聲撲了進去，裡面原就精 神緊崩至極至的十幾個人立時崩潰了，八個端著踏張勁弩的弩手端起勁弩，聽見 聲音就射，也不管那裡是誰。 book18.org
守著床弩的兩人只聽見衣袂飄響，弩箭亂飛，慘叫聲此起彼伏，終於也按捺 不住恐怖情緒，其中一人拿起木錘，轉了床弩方向，一錘子砸了下去，嗚的一聲 厲響之後，屋子裡剎時便安靜了下來。 book18.org
只剩弩矛嗡嗡不絕的餘響。 book18.org
一人壯起膽子，晃亮了火折，看了屋內情形一眼就嚇呆了，只見八個拿弩的 弩手全是互相射死，三個本是幫床弩上弦的大漢被巨弩一箭射穿，連成一串釘在 牆上。燕南天卻好好的站在門口，根本就未進來。 book18.org
事實上，今夜無星無月，屋外都伸手不見五指，屋裡更是有目如盲，縱然燕 南天目力再強，又怎能在這樣的環境里一一看清他們的身形，只要他們好生躲藏， 燕南天又能如何，如果燕南天點起火折，他們先手攻擊，也不是不能一搏，決不 至於像現在這樣。 book18.org
怪只怪，他們被燕南天之名先就嚇破了膽，根本已無法用腦子好好去想。 燕南天冷冷看著最後這兩人，嫁衣神功又運起，一身火紅環繞，猶如地獄魔 神再現。 book18.org
「我來問你們，我帶進谷中那嬰孩現在何處，答了出來便饒你們一命。」 兩人直直看著他，早就嚇得不會說話。 book18.org
燕南天冷冷的踏前一步。 book18.org
拿木錘那人被這一步就給嚇瘋了，舉著木錘瘋狂大吼著沖了上來，燕南天只 伸手一撈，反手一掄，那人的身子就撞上了牆頭，頭顱爆裂，紅的白的糊了滿牆。 最後一人身子一軟，就萎到了地上，燕南天大步過去，提了他的衣領，卻覺 他身子軟綿綿渾不著力，一探鼻息，才發現已經活活嚇死。 book18.org
可笑，這人會進惡人谷，想來不是作惡多端，也定殺過幾人，如今卻被燕南 天活活嚇死，著實可笑。 book18.org
燕南天返身出屋，見惡人谷又恢復墳墓般寂靜，躍上屋頂，豪氣干雲的大笑 道：「若以為射幾支冷箭就能害了燕某，你們便都錯了。今日燕某在這谷中，見 一人，殺一人，殺到你們交出孩子為止！」 book18.org
傲嘯一聲，也不下地，在屋頂縱躍飛掠，猶如一個火球，直向北面而去。行 得一陣，忽見北面一個院子隱隱有燈光透出，燕南天躍落地面，一腳踹破屋門， 見有兩人正起身欲逃，伸手一掌就劈碎一人胸骨。 book18.org
另一人見燕南天如此神勇狠辣，腳下一崴，就跌倒在地，再想逃，一時卻爬 不起來。 book18.org
燕南天過去扯起這人衣領，就欲一掌拍碎他的腦袋，那人卻突然大叫道： 「且慢，我有話說。」 book18.org
燕南天還當他要說出孩子下落，便放下了手掌。 book18.org
哪知那人卻道：「我等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下此辣手。」 book18.org
「這惡人谷中，無一人不是惡徒，哪個身上不背負數條人命，今日就是屠干 殺凈也不為過。」 book18.org
「你這般一概而論，那便錯了。我萬春流當年醫術不精，手下也醫死過幾人， 但也算仁心仁術，救的人比殺的人何止多百倍千倍，我被人追殺，是因那死者家 屬不依不饒，他們人多勢大，權勢滔滔，我有屈難伸，無奈避居惡人谷，若說有 罪，我又有何罪。」 book18.org
燕南天不禁楞住，鬆開萬春流，打量他幾眼，道：「就算是你醫死人，死者 家屬不依饒，你都可報官，頂多賠點銀錢，哪有人定要殺你的道理？」 book18.org
「昔年東京府流行未知怪病，已經連死幾人，我為查清病因，剖了他們的屍 身，是以他們難以忍受。」 book18.org
燕南天這才瞭然，要說人死為大，入土為安，在大多人眼裡，毀屍也已和殺 人差不多，這萬春流把人家親屬的屍體像豬狗牛羊一樣開膛剖肚，只怕也是偷偷 瞞著人的，被人知曉後，人家要殺他也不無道理。 book18.org
只是這萬春流所為也是一心為醫者事，所做雖錯了，但出發點總是好的。 這樣一個人，放過又何妨，便道：「你去吧，某不殺你。」 book18.org
萬春流掙扎著站起來，頭也不回，一拐一拐的走了。 book18.org
燕南天再看萬春流的屋內各房，才發現這裡堆滿了藥材、器具，藥材種類繁 多，見多識廣如燕南天也只識其中兩成。那些各種器具，燕南天更是聞所未聞， 見所未見，這才吃了一驚，道：「原來萬春流醫術如此高絕，幸好我未殺他，若 不然這世間又少了一位濟世活人的良醫。」 book18.org
燕南天卻不知，這萬春流嗜醫成痴，根本就是個為了醫學之道不擇手段的瘋 子，當年他剖了死人的屍體還不明病理，就把將死之人也剖了去，如此瘋狂的做 法才惹得人家定要殺他。 book18.org
再說燕南天出了萬春流的屋子來到街上，看著空寂長街，心中嘆道：「罷了， 這惡人谷中各人有各人的緣由，我又如何能一一分辨得清楚明白，若是錯殺良人， 徒損我一世英名，今番找回二弟的孩子便就此離去，只要這些人一生不離惡人谷， 不到谷外作惡，我也不理會他們了。」 book18.org
走了一段，突然間，一道刀光，自黑暗的屋角後直劈而下！這一刀顯然也是 刀法名家的出手，無論時間、部位，俱都拿捏得准而又准，算準了一刀便可將燕 甫天的腦袋劈成兩半！這一刀刀勢雖猛，刀風卻不厲，正也算準了燕南天絕難防 范！哪知看來必定猝不及防的燕南天，不知怎地，身子突然一縮，刀光堪堪自他 面前劈下，竟未傷及他毫髮。 book18.org
「咯」，鋼刀用力過猛，砍在地上，火星四射。 book18.org
燕南天反手一翻，已擒住拿刀的手腕，若是之前，燕南天一拳就搗了過去， 但現在心中殺念已熄，只是一扯那隻手臂，大喝道：「出來，我來問你。」 突覺手上一輕，手上只拉出一隻鮮血淋漓的斷臂，原來使刀這人也更狠更絕， 被燕南天抓住手臂，知無幸理，當機立決反手斬了一臂，悄無聲息的又消失在黑 暗中。 book18.org
燕南天拿著那隻斷手，心中又急又氣，急的是一直找不到二弟遺孤，氣的是 這些人暗中偷襲源源不絕。 book18.org
忽又想到，我這般光明正大的走在長街上就如一支明燭，他們能看見我，我 卻看不見他們，這些賊子只要時刻看著我避著我，只怕我也永遠找不著他們。不 若我也遁入黑暗，大家都盲人瞎馬，也斷絕了他們偷襲的機會。 book18.org
想著，便散了神功，長街霎時便陷入一片漆黑，燕南天定了定神，潛進牆邊 的黑暗一陣急行，也不管是到了哪裡，翻身進了一扇窗戶，靜靜等待著。 book18.org
果然，窗外一道灰影飄來，衣袂翻飛卻無一點聲息，猶如鬼魅，正是陰九幽。 陰九幽在燕南天消失的地方，停留一陣，然後又朝前飄了去。 book18.org
燕南天心中暗忖，原來這廝一直尾隨我左右，現在失去我蹤跡，定要回幾大 惡人躲藏處，我且跟著他。 book18.org
於是陰九幽在前，燕南天在後，兩人都悄無聲息的往前急馳，這時燕南天才 發現，陰九幽的輕功身法的確是天下一絕，不見其任何動作，身影卻迅如飛鳥。 燕南天要保持著行蹤隱秘，不讓陰九幽察覺，勢必就不能全力施為，竟讓他越離 越遠，幸而在燕南天快跟丟之前，陰九幽閃身進了一幢房內。 book18.org
陰九幽入屋之後，裡面燈火幽幽升起，一道聲音響起：「陰老九，你怎的回 來了？」赫然就是哈哈兒。 book18.org
陰九幽只是簡短答道：「跟丟了。」 book18.org
另一個人說道：「跟丟也無妨，燕南天怎麼也不可能想到我們又回到這裡。」 正是李大嘴。 book18.org
燕南天瞧瞧四周，赫然就是哈哈兒的客棧，的確如李大嘴所言，如果不是跟 蹤陰九幽而來，打死燕南天都想不到他們又躲回了這裡。 book18.org
李大嘴又道：「陰老九來得正好，看看這小娘子長得如此美麗，便是死了也 還這般肉嫩膚滑，正好做成涮肉片，熬上一鍋香湯，涮上幾片美人肉，給個神仙 也不換，陰九幽一起嘗嘗如何？」 book18.org
哈哈兒卻嘿嘿淫笑道：「這女的如此美艷，縱是死了，這惡人谷中也無人比 得上。想必這就是那燕南天的弟媳婦，正當讓我好好玩弄一番，且算報了杜老大 的斷掌之仇。」 book18.org
李大嘴怒道：「你淫玩之後，這女人還如何能吃。」 book18.org
燕南天聽到這裡怒不可遏，一腳踹破客棧大門，怒喝道：「狗賊！」 book18.org
只見客棧之中，一具棺木斜靠在大堂牆壁之上，江楓妻子花月奴的屍身卻已 被扶了出來，李大嘴的手正抓住花月奴的肩頭，哈哈兒的手卻已在解她胸口的衣 扣。 book18.org
見燕南天出現，李大嘴哈哈大笑道：「燕大俠若想吃，就送與你！」 book18.org
說著一把抓起花月奴的屍身就向燕南天擲了過來，燕南天自是不肯讓弟媳的 屍身砸到地上，凌空接住抱在懷中，大怒喝道：「狗賊，燕某今天要將你們碎屍 萬段！」 book18.org
突覺有異，想把懷中屍體推開已是不及，肋下一酸，已被刺入一指長、細如 髮絲的金針。 book18.org
花月奴的身體一翻，脫出燕南天的懷中，揮手抹著額上的汗珠嗔道：「好險， 好險，這燕南天感覺如此敏銳，如果不是他怒氣沖頭，只怕今天就交代在這了。」 原來花月奴的屍身一入懷中，燕南天就感覺有異，一個死人的屍身再如何保 持美艷，也脫不了僵硬冰冷，這具屍身卻柔軟溫暖，分明就是活人。只是燕南天 正怒氣滿胸、血貫瞳仁，心中只想殺李大嘴哈哈兒以後快，根本未想到他們還有 其他奸計，待發覺不對已經晚矣。 book18.org
燕南天只覺肋下又疼又酸又麻，一身功力連半成都提不起來，反手想去摸， 背後一震，被陰九幽連點幾個大穴，再也動彈不得。 book18.org
「嘻嘻，如今你肋下大穴被陰老九獨門的封穴針刺入，看你還怎麼用嫁衣神 功。」花月奴嘻嘻笑道，聽聲音定是屠嬌嬌無疑了，也只有她才能扮別人扮得如 此唯妙唯肖。 book18.org
燕南天兩次都是被她所制，唯有一嘆，道：「你一個武功極差的女子卻能兩 次擒我，好心計，好膽量！」 book18.org
「燕南天，你只當方才真是你找著我們的麼？這只不過我的計策，讓陰老九 故意顯露身形，讓你以為自已發現，不疑有他的跟來，如何，如今可知我的手段？」 燕南天哼的一聲冷笑道：「我早該想到，若有沒有你屠嬌嬌在，這兩個無膽 鼠輩怎敢出現在有燈的地方，又怎敢如此大聲說話。」 book18.org
李大嘴和哈哈兒面色一變，屠嬌嬌卻依然嘻嘻笑道：「燕南天燕大俠也懂用 攻心計了，嘻嘻，果然腦子還是比武功管用，燕大俠總該是信了吧。」 book18.org
李大嘴卻恨燕南天挑撥離間，咚咚就在燕南天胸口打了幾拳，直打斷了他的 幾根肋骨，才道：「燕大俠光明磊落，胸懷坦蕩之輩，自是不屑學嬌嬌你這陰謀 詭計的了，且讓我等好好招呼燕兄一番，以敬燕兄大鬧惡人谷之恩！」 book18.org
燕南天也硬氣，連哼都未哼一聲，藐然道：「你是個女子嗎？力氣如此之小。」 哈哈兒大笑道：「大嘴兄想來是晚飯未吃，我倒是吃飽了飯的，且來招呼一 下燕兄。」 book18.org
說著手指如劍，直刺燕南天的腑臟之位，幾指下去，燕南天已經傷了幾處內 腑經絡，嘴角掛血。 book18.org
燕南天仍大笑：「你這幾下連女子都不如了。」 book18.org
屠嬌嬌道：「如此，還是要看杜老大的了，血手鑽心的滋味總還是不錯的。」 說話間，客棧上二樓的樓梯緩緩走下一人，臉白如雪，正是杜殺。 book18.org
杜殺右手已折，包著層層白布，左手卻抱著一個襁褓，來到燕南天面前，對 李大嘴和哈哈兒等人道：「我只喜殺人，其他事情還是你們來做吧。」 book18.org
又對燕南天道：「你一直在找這孩子，死前不能在一起，死後總是要在一起 的。」 book18.org
燕南天怒瞪著杜殺，半晌才虎目含淚道：「我有愧二弟，連他最後的遺孤也 不能保住。杜殺，你也是條漢子，難道連個孩子都容不得嗎？」 book18.org
杜殺並不回答，將襁褓交給屠嬌嬌，自已靜靜坐到了燈光照不到的角落。 哈哈兒笑道：「杜老大是光明正大之輩，不喜這折磨人的差事，嬌嬌只怕也 是沒什麼好手段來招呼，那只有請陰老九了。」 book18.org
陰九幽也不吭聲，閃身過去就是幾指，燕南天頓時就覺身子似被刀扎針刺， 經脈中似寒冰烈火，再也忍受不住，痛哼出聲，半晌，那疼痛消退時，燕南天已 經汗透重衣，渾身肌肉抖顫不停。 book18.org
還不等燕南天緩過氣來，李大嘴沉重的拳頭又披頭蓋臉的打了過來。 book18.org
夜色更深，原本生龍活虎的燕南天，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無論誰都可以 看出，這威震天下的英雄，如今已經毀了，只有等死而已。 book18.org
李大嘴呼呼喘息著道：「不行了，不行了，再打下去我也沒力了。」 book18.org
哈哈兒也道：「我早已沒力，最後幾下只是硬撐而已。」 book18.org
「如此，就請杜老大出手吧。」李大嘴說著，眼睛已瞟向角落中的杜殺。 杜殺聞言站了起來，緩緩走到燕南天的面前，左手一翻，已執了一把閃著寒 光的短刀。 book18.org
門外，突然起風了，嗚嗚的刮著，哀泣著一個英雄的即將隕落。 book18.org
杜殺已經舉起短刀，這一刻似乎再無人能救燕南天。 book18.org
「諸位且慢動手。」 book18.org
正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門外一個聲音大聲說道，杜殺眉頭一皺，放下了高舉 的利刃。 book18.org
只見門外一人緩緩行來，赫然正是萬春流。 book18.org
李大嘴看著他，怒道：「萬神醫喊住杜老大意欲何為，莫不是想留這燕南天 一命，等他好了，再大鬧一次惡人谷？」 book18.org
萬春流也不理他，直接過去拿起燕南天的一隻手腕診了脈象，又翻開他的眼 皮看了看他瞳孔，最後解開他的衣襟摸遍全身骨骼才緩緩道：「這人全身經脈盡 毀，骨骼十碎其八，腑臟各處受損出血，你們殺不殺他已無分別，且讓我拿回去 做個試藥人，也算人盡其用。」 book18.org
哈哈兒一聽，也怒聲道：「萬神醫竟是要救他？」 book18.org
萬春流也不懼他們發怒，只是慢悠悠道：「此人身上傷殘不下百處，正好作 為我試驗藥草性能之用，在下若是試驗成功，對各位也大有好處。」 book18.org
屠嬌嬌在一旁嘻嘻笑著接話道：「縱有用處，但你試驗成功，豈非也就將燕 南天救活了，等到他傷勢痊癒，你就該來救咱們了。」 book18.org
「救不救得活尚未可知，就算救活，這樣傷勢如此之重，醒來也成殘廢白痴， 各位若要取他性命，還是隨時都可下手，何必急於一時。但此人身上有百處傷勢， 最少可試出百種藥草之性能，這百種藥草，說不定就有一種將來哪天就能救各位 的命。」 book18.org
屠嬌嬌眼珠子轉了轉，又嘻嘻笑道：「萬神醫說的也是極有道理的，只不過 我卻也怕萬神醫醫術太高，一不小心，哪天這燕南天就呼的跳了起來，龍精虎猛 的。不若，每隔半月，陰老九就去看望燕南天一眼，在他身上多幫萬神醫加幾處 試藥之地，萬神醫你說可好？」 book18.org
萬春流淡淡瞧她一眼道：「如此正好。」 book18.org
哈哈兒撫掌大笑道：「還是嬌嬌想法周全，經過今日我才知，陰老九的九幽 陰魂手是如此厲害，我與李大嘴在燕南天身了忙了一通，對其造成的損害只怕加 起來還不及陰老九的一半，以後有陰老九時時關照著燕南天，便也不怕了。」 這話看似在誇獎陰九幽，實則隱含威脅，警告陰老九，若有天燕南天真的恢 復如初，以今日之事，燕南天首先要殺的就是陰九幽。 book18.org
陰九幽也不理會，幽幽的說道：「萬神醫，這人是你的了。」 book18.org
萬春流臉上也沒有半分高興之色，淡淡說了聲「多謝」，然後從懷中取了一 顆藥丸塞入燕南天口中，等其用口水自行化開。 book18.org
突聽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從屠嬌嬌的懷中傳了過來。 book18.org
李大嘴精神一振，笑道：「對了！還有那孩子。」 book18.org
哈哈兒望向杜殺道：「杜老大你說如何？」 book18.org
杜殺手中短刀一翻道：「殺！」 book18.org
屠嬌嬌眼珠轉了轉，笑吟吟的抱著孩子退後兩步，道：「這孩子殺不得。」 哈哈兒一怔，不解問道：「這又是為何？」看著屠嬌嬌還扮著花月奴那一副 極度嫵媚美艷模樣，又哈哈一笑道：「我知道了，定是嬌嬌你扮了一回這孩子的 母親，連這心也變得跟他母親一模一樣了。」 book18.org
屠嬌嬌卻也不辯解，笑嘻嘻反問道：「哈哈兒我問你，咱們雖然都是惡人， 但世上最凶最毒最惡的人究竟是誰，你可知道麼？」 book18.org
「哈哈，若論天下最惡的人，自然就是算嬌嬌你了…」 book18.org
「過獎過獎，但……」 book18.org
屠嬌嬌話未說完，杜殺已幽幽接口道：「小屠手無縛雞之力，怎能算得最惡 的惡人。」 book18.org
李大嘴嘻嘻奉承道：「杜老大是我等幾人中武功最高的，殺人也是最多的， 自然杜老大是這天下最惡的惡人。」 book18.org
哈哈兒卻搖頭道：「不然不然，杜老大一臉殺氣，別人見他就已知他是惡人， 先就提防了他幾分……」 book18.org
屠嬌嬌嘻嘻笑道：「如此說來，天下最惡的倒是你哈哈兒了？」 book18.org
哈哈兒搖手笑道：「不敢不敢。」 book18.org
李大嘴蔑他一眼，不屑道：「他？除了會奸辱女人，玩上幾手笑裡藏刀，也 能稱了天下最惡的惡人？」 book18.org
哈哈兒被李大嘴說得臉色鐵青，也發作不得，氣道：「我自是稱不上天下最 大的惡人，難道你李大嘴敢吃幾塊人肉就能稱得上了？」 book18.org
李大嘴被他嗆了一句，咂咂嘴巴道：「我自然也稱不上了，若論出手陰毒狠 絕，還是非陰九幽莫屬……」 book18.org
話未說完，才想起這陰九幽的出手雖狠毒絕頂，但這人到底殺過幾人，連同 為十大惡人都不清楚，看他模樣，也必定不屑理會這最大惡人的稱號。 book18.org
哈哈兒接道：「我們十大惡人，倒還有幾個，你們看那『迷死人不賠命』的 蕭咪咪又如何？我瞧就算」二十四孝『中的孝子若是被她迷上，也會把老子娘全 部賣了的。「 book18.org
話音才落，屠嬌嬌已不屑的唾了一口道：「那就是一條只會到處發情的母狗， 也算惡人？」 book18.org
原來，這屠嬌嬌與蕭咪咪雖同是名列十大惡人，卻相互不對眼已極，屠嬌嬌 每每聽到其名必定唾罵一通。 book18.org
李大嘴嘻嘻笑道：「蕭咪咪不行，那狂獅鐵戰又如何？」 book18.org
屠嬌嬌道：「狂獅鐵戰雖狂，到處逼人與他打架，但這些年真正死在他手上 的又有幾個？」 book18.org
哈哈兒皺眉道：「如此說來，那只會逼賭的惡賭鬼也是不能算了，你們瞧損 人不利已白開心怎樣？」 book18.org
別人連這人的名字都懶得提，都冷冷望著哈哈兒。 book18.org
哈哈兒哈哈的乾笑幾聲道：「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嬌嬌你倒說說，我們 之中到底誰才是這天底下最大最惡的惡人？」 book18.org
屠嬌嬌嘻嘻一笑，把懷中襁褓舉高道：「自然是他。」 book18.org
這名話說出來，每個人又不禁為之一愣。李大嘴終於哈哈笑道：「你說他是 天下最凶最惡的人？…………哈哈嘻嘻！嘿嘿！……………呸！」 book18.org
屠嬌嬌也不理他，自顧自道：「咱們雖然都是惡人，卻各有各的缺陷，凶的 未必惡，陰的未必狠，總有咱們力有不逮的地方。但這孩子卻不同了，現在他就 如一張白紙，咱們說什麼就是什麼，等咱們把各自最得意的東西全教給他，熔合 了咱們所有的優點，你們且說，他不是天下最大的惡人，又有誰是？」 book18.org
哈哈兒這才明白過來，哈哈笑道：「這樣的人，只怕連鬼見了都要害怕。」 屠嬌嬌笑道：「正是要鬼見了都怕，才不枉我們惡人谷之名。我且問你們， 你們各自作惡一生，研究出了各種作惡手段，但現在你們年紀也都不小了，難道 就甘心情願帶著一生心血進了棺材？」 book18.org
這些人被困居惡人谷，也不知還有沒有重出江湖的一天，如果真有一天老死 谷中，那一生所學、所琢磨的東西不都盡歸黃土了麼？屠嬌嬌這話正是說到了他 們的心坎。 book18.org
哈哈兒呸的吐了口唾沫，大聲道：「嬌嬌說的正是道理。」 book18.org
屠嬌嬌聽到這裡，笑嘻嘻的一點嬰孩鼻子道：「所以這孩子在這時進到惡人 谷來，正是老天所賜，送給我等當繼承人來了。試想等他學會我等所有的壞花樣， 江湖上還有誰能製得了這小魔頭，大煞星？」 book18.org
「哈哈，那時天下也要被他搞得大亂了！」哈哈兒笑得前仰後合，拍掌著大 聲笑道：「哈哈！除了嬌嬌之外，還有誰能想出這麼好的主意！。 book18.org
於是「惡人谷」中又多了個小孩子。 book18.org
每個人都將他喚作「小魚兒」，因為他的確是條漏網的小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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