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妃傳 202-220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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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妃傳 202-220 (完) book18.org

作者:酈優曇 book18.org

二百零二、陰謀(上) book18.org

明若反正是不擔心須離帝,跟他比起來沙略簡直就像是溫順的貓咪。她搖了搖頭,只覺得倦意一陣陣襲來,今天晚上所見到的聽到的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負荷範圍,她想休息,然後把這一切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給忘得乾乾淨淨。須離帝也看出了她神色倦怠,遂沒有求歡,抱著她便脫了衣衫安寢了。 book18.org

第二日晚上,明若難得的盛裝打扮了一次,額間貼了花黃,雲鬢綰起,簪著的金步搖讓她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被墜掉了……平日裡她穿得都是簡便的宮裝,今晚這正裝卻穿了足足二十層!如果不是須離帝牽著她,明若鐵定會被壓到地上爬不起來。 book18.org

被牽到主位坐下,明若有點忐忑,她不敢去望坐在側席的皇后,總覺得有一陣一陣的眼刀兒從那邊飄過來,一下又一下的剜著她的後背,如芒在背。 book18.org

須離帝握著她的小手,輕輕捏了捏,明若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描繪精緻的唇瓣鮮艷的像是剛剛綻放的花朵。 book18.org

這宮裡的繁文縟節,明若是完全不懂的,反正須離帝也不需要她懂,他將她縱容的太過了,讓她生活在深宮,卻如同在閨閣。 book18.org

等到形式走完,明若已經有點暈頭轉向了。她抿著嘴巴看了看前面坐的滿滿的眾臣,覺得自己眼睛都要花起來。 book18.org

須離帝先是向在座的眾人舉杯,隨後便輕輕啜了一口,其它人哪敢不喝,一個個都乾了。明若無聊地四下看,同一個男子的目光撞到了一起。那人看起來有些眼熟,但是她一時間又想不大起來是誰。過了會兒,她才微微瞠大眼睛,竟是那烏桓的沙略! book18.org

須離帝向來耐性極佳,屬於敵動我也不動的類型,他氣場又強大,殿中眾人哪裡敢直視他,寥寥有的那麼幾個也在對視了一會兒後汗水淋漓地低下了頭,沙略則是選擇了站起來,舉著酒杯,豪放地笑:「陛下,一別九載,陛下還是那般光彩照人,不見蒼老,沙略在此先干為凈了!」 book18.org

紫眸略略移了下方向,大殿上的燭光閃耀在他眸底,亮晶晶地,透出一股無比邪佞的妖氣來。沙略看著他,竟啞了嗓子,眼神也開始閃躲,可他畢竟不是普通的人物,久經沙場見過無數殘酷戰爭場面的人,居然會被嚇到如此地步,也真是慚愧。他雙手持樽,脖子一仰,便喝了下去。須離帝看著他喝下去,臉上表情不變分毫,眼神倒是瞟向沙略身側帶著青銅面具看不見面孔的男子:「這位……想必就是短短几年裡揚名天下的海東青將軍了吧?沙略王得此能將,真乃大幸也。」 book18.org

沙略也跟著笑起來:「陛下所說極是,為了請海東青出山,我可是花了好幾年的時間哩!有了他,我烏桓吞併西域決不是空想!」 book18.org

「哦?」須離帝搖著手中的酒樽,以小指挑起明若的下巴,在她唇瓣上輕輕吻了一下,語帶戲謔:「即便是再能幹的將軍,也不敵朕懷中這風華絕代的美人。」 book18.org

「陛下說的是,明妃娘娘國色天香,的確比得上十個海東青!」沙略也極為粗獷豪邁,絲毫不介意須離帝話中似有若無的調侃。「別說是陛下寵愛娘娘十年如一日,便是我這大老粗見了,都覺得怦然心動哩!」說完便仰首大笑起來。 book18.org

須離帝撫著明若細滑的臉蛋,她唇上的胭脂無比鮮艷,額間的花黃妖嬈中透著勾人的嫵媚,眼波流轉,嬌態橫生,只是眼裡有著不解。他低笑,揮了揮手:「沙略王此話說的甚好,說到朕心坎子裡去了。」 book18.org

「沙略榮幸。」酒樽又被舉起,沙略又是一杯酒下去,眼睛始終不離明若的臉。明若只覺得這人的眼神較之九年前更有侵略性了,她現在可真算是腹背受敵了。皇后娘娘在後面給她眼刀,沙略在前方盯著她不放,就不給人一點活路了?而且這人……哪來這樣大的膽子,竟然敢當著父皇的面這樣大喇喇地將視線流連在她臉上! book18.org

明若愈發覺得難受,她縮了縮身子,把自己藏到須離帝懷裡去。須離帝摸摸她的額頭,卻詭異地沒對沙略的視線表示什麼,只是喚了安公公過來,讓他送明若回盤龍宮安寢。安公公領命,帶著明若去了,舜元也立刻從席上跳起來,想跟著回去,卻又礙於自己是一國儲君,不得擅自離席,在須離帝的眼神示意下,終於怏怏坐下。 book18.org

路上有著宮燈,越接近盤龍宮,明若的心就跳得愈快。安公公一貫沒有跟著她進去,只是在外面聽候吩咐。她踩著輕巧的步伐走進去,果不其然,一個高大的身影就背對著她站在那兒,安安靜靜地,好像不存在一樣。明若輕輕嘆了一聲:「……你怎麼又來了,我不是跟你說,讓你別再來這兒了嗎?」 book18.org

那男子慢慢轉過身來,赫然是一身長袍的端木云:「若兒。」 book18.org

「你為何會與沙略同盟,你什麼時候有這樣的野心了,如果是因為我,那請你趁早放手吧,趁著現在,還能從中脫身,否則──」 book18.org

「否則什麼?你還是擔心我,是不是?」端木雲走過來,明若卻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他意識到,便沒再說話,只是臉上的笑容苦澀的不可思議。「我想把你奪回來,就必須重新掌握兵權,而沙略找到了當時心如死灰的我,他用了四年時間說服我,我也用了四年時間,來決定要不要做這幾乎稱得上叛敵辱國的事情。若兒,我只是你的端木雲,在別人眼裡,我是烏桓的將軍海東青。這一次我要堂堂正正地把你從須離帝手中搶回來,再也不讓你離開我。」 book18.org

明若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她看著端木雲眼裡那熟悉的痴狂和灼熱,只覺得心口一陣陣的痛。她不懂事情怎麼又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好像一切事情都不對了,都不走原來正確的路了:「別瘋了,我不會跟你走的,我有舜元在這兒,而且、而且我……也捨不得父皇……」 book18.org

「你騙我!」端木雲卻倏地激動起來,他一激動便劇烈地咳嗽著,那空蕩蕩的一隻衣袖便招搖著晃動著,明若疼得更厲害,閉上眼睛,不願再看他。「若兒,倘若你知道須離帝背著你對娘親和段嬤嬤做了什麼,你還會這樣堅貞嗎?」 book18.org

二百零三、陰謀(下) book18.org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她,聽了端木雲的話,明若猛地轉過身來,眼神戒備:「你想跟我說什麼?我娘和段嬤嬤怎樣了?」 book18.org

「若兒,難道你就不覺得奇怪,這些年來須離帝從來不准你去看望她們,甚至連她們的消息都不曾透露給你?」端木雲輕聲問,眼睛裡閃著異樣的光。他似乎很掙扎,一邊掙扎著要不要把實情說出來,一邊則想著要她離開須離帝和自己在一起,反正不管如何,這話一出口了,明若就一定會受到傷害。「她們早已不在這宮裡了。」 book18.org

明若搖頭:「你騙我,舜元那日才跟我說在冷宮見過娘親,她不會不在這裡的。」 book18.org

「我沒有騙你。」他的眼神很是誠懇,他從來不騙她,她知道的,比誰都知道。「那為何九年里,生性活潑的舜元會唯獨在這會兒發現冷宮?按他的性子來說,皇宮不應該早被他玩遍了嗎?」 book18.org

明若心下驚慌,隱隱有種絕望的感覺,卻還是不肯相信自己聽到的:「你別胡說,如果她們不在宮裡了,父皇不會不告訴我的。」 book18.org

「她們已經死了,若兒。」 book18.org

「住口!」明若咆哮,「我不想你說這些廢話,請你離開這裡。」她轉過身,想要平息自己的情緒,可胸口翻騰的厲害,連呼吸都顯得異樣的疼痛。 book18.org

端木雲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依然是溫柔繾綣的樣子,對他而言,明若怎麼對他都是沒關係的,只要她心底還有他,只要他還活著,那麼發生什麼都無所謂:「冷宮裡的人是假的,若兒這般聰慧,應該知道才是。她們早就死了,如果不是我這次進宮來想去探望她們,也不會發現。我想須離帝應該是怕你知道,傷心生氣,才會避而不宣。若兒,跟我走吧,別再留在這兒了,這裡一點兒也不適合你。」 book18.org

明若揮開他的手,神情僵硬:「你走。」 book18.org

「我不逼你,你好好想想吧,若兒。」端木雲依言鬆開了手,後退了幾步站定。「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恐怕娘親和段嬤嬤也就是死在這幾日,但她們是因何而死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在她們死前幾日,須離帝曾經去見過她們。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難道若兒你當真一點都不想知道?」 book18.org

「……走。」沉默了好一會兒,明若才從牙縫裡迸出這兩個字兒來,她不想聽端木雲在這裡說這些擾亂她的心的話,她現在幾乎無法思考,娘親死了?段嬤嬤死了?這怎麼可能!如果當真是出了這樣的大事,父皇是不會不告訴她的,一定不會的! book18.org

端木雲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我還會再回來的。」 book18.org

寢宮裡少了一個人的呼吸,好像瞬間就安靜了很多。明若僵硬地站在原地,嘴唇泛白,明艷妖嬈的妝容此刻卻讓她的面孔透出一種詭異之極的哀戚來。 book18.org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一雙有力的臂膀伸過來,將她擁入懷中:「怎麼了,回來這麼久連衣服都沒換就傻站在這兒,過來。」語畢便牽著她冰冷的小手走向床榻,明若木然地任由須離帝為自己解開發髻,褪下衣衫,只覺得身體一陣陣的發冷。這初夏時節,她竟然覺得自己冷的像是在冰窖里。「……父皇,若兒有話問你。」 book18.org

「若兒要問什麼?」須離帝揚眉,手上動作還是未停,依然是有條不紊地解著明若的腰帶,繁縟的宮裝立刻滑落下來,青絲散下,身形纖細,眼前的明若活脫脫像是自畫中走出的美人,無比地單薄嬌弱,好像一陣風便能將她給吹跑了。 book18.org

「我想見見我娘和段嬤嬤,可以嗎?」她垂下眼,輕聲問。 book18.org

須離帝是什麼人啊,他立刻聽出了明若話里有問題,紫眸一眯:「若兒,是誰跟你說什麼了?」 book18.org

「你別管是誰跟我說了什麼,只消回答我,能不能讓我見她們一面?」明若攥住他的食指,不讓他轉移話題。跟他在一起,她實在是太累了,要小心每一句話說出的後果,連質問都要小心翼翼,因為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他帶到山溝里去。 book18.org

長眉微微蹙了起來,眉峰稍稍彎了個尖兒,即使是這樣,須離帝依舊美得驚心動魄。他勾起薄唇輕笑道:「若兒要見她們作甚?九年不見都沒什麼,為何今日突然想見了?」 book18.org

「就是想她們了,父皇,你只說給不給若兒見?」明若的嗓音有著些許的沙啞,那是因為極度的隱忍和恐懼所致。 book18.org

須離帝依然不見絲毫慌亂,只是微笑:「若兒,你信不信父皇?」 book18.org

明若沒有說話,只是僵硬地、遲疑地點了下頭。他這才道:「前幾日,她們從冷宮中莫名失蹤了,我怕你問,才故意派了人進去裝作她們的樣子,還故意讓舜元玩兒到那裡去,不過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將她們找回來的。」 book18.org

「真的是失蹤嗎……」明若呢喃著問。「不是父皇殺了她們嗎?」 book18.org

「若兒!」須離帝難得地沉下聲來喚她名字。 book18.org

「不是父皇殺了她們嗎?」明若又問了一遍,眼裡已經滿是淚花。她猛地推開須離帝抱著自己的手,直退到自己以為安全的地方,瑟縮著抱著自己的雙臂,慢慢蹲下,眼淚一顆顆從她眼眶裡掉下來,砸在地面上,沒入厚厚的地毯里消失無蹤。「我不懂,為什麼你還是不肯放過她們,如果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就準備這樣瞞我一輩子?你總說我不夠信任你,可是你做出這樣的事情,我又怎麼去信你!你把娘親和嬤嬤還給我……把她們還給我……」她把臉埋進膝蓋里,嬌小的身子就那樣蜷縮成小小的一團,須離帝伸手,想要抱她,卻還是收了回來,僵硬地放下。「先是端木雲,後是她們……你為什麼就不能讓我活得輕鬆一點……為什麼要殺她們,為什麼……」她只是哭,只是問,卻連一點怒氣都釋放不出來了,就好像整個人都死寂了一般,連情緒都沒了。 book18.org

自始至終,須離帝沒再為自己說一句辯駁的話。他只是坐在床上,靜靜地望著明若,過了好久,才問道:「是端木雲告訴你的,是不是?我早該知道,在你提前回來而我又不在的時候,那人最會鑽空子。」 book18.org

明若不理他,肩頭不住地顫抖著。 book18.org

「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連父皇的話都不信?」須離帝輕聲問,言語中似乎帶了些許明若聽不懂的東西。 book18.org

她依然沒有響應,須離帝便走過來,輕輕握上她的肩膀。 book18.org

二百零四、舜元能夠保護母妃 book18.org

「如果我說,我沒有殺她們,若兒可信?」語氣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平澹清冷,但其中到底夾雜了多少希望,只有須離帝自己清楚。他是多麼想聽到明若對他說一句我信你,又是多麼想看到她不顧一切地朝自己懷裡奔來,可惜這麼多年,卻始終未能如願。 book18.org

明若沒有給他響應,只是靜靜地將腦袋埋在膝上,不願意看他,更不願意響應。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在一抽一抽的疼,每疼一下都好像是被人生生挖了一塊肉下來,那是生她養她的娘親,還有對她愛如性命的段嬤嬤,他卻說殺就殺,還編了這樣的謊來騙她! book18.org

眼淚一顆顆從指縫落下,明若不知道自己該怎樣面對須離帝。九年前端木云為他所害,她尚且還能救,至少九年後,端木雲還是好好的活著的,可現在呢?她甚至連娘親和嬤嬤是何時死去的都不知道!整整九年,他不讓她去見她們,她就乖乖地待在他身邊哪兒都不去,可是為什麼最後回報她的卻還是一樣的結局?不懂,她不懂。 book18.org

她哭得無聲,只顧著一個人傷心欲絕,卻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滴淚落在須離帝心裡,都像是將他的靈魂切割成了千千萬萬片。他站在她身前,面容清冷,眼底亦是沒有波瀾,可又有誰知道他心底絕望成傷。 book18.org

明若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須離帝,她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朝寢宮門口走,卻被須離帝一把扣住。對於他的碰觸,明若顯得很是排斥,她瘋狂地推拒著他,不准他碰。須離帝竟也沒有說話,默默地鬆了手,看著她嬌小的身子消失在眼前,眸底帶著傷痛,只看他的表情,你會覺得這人真是天生的帝王,如此涼薄,可他垂在身側的手,分明在幾不可見的顫抖著。「福安,跟上去,好好守著她。」 book18.org

安公公是看到明若離開後才壯著膽子進來的,剛踏進寢宮的門,須離帝便派了命令。他領命,卻還是有些遲疑地看向須離帝:「皇上……您沒事兒吧?」 book18.org

「她年紀尚幼,朕又豈能和她較真,你去吧。」 book18.org

聽了須離帝的話,安公公才放下心來,完全沒去想向來我行我素的須離帝何時會給他這個奴才解釋了。他行了個禮,便匆匆追了上去,徒留須離帝一人在盤龍宮。 book18.org

他看著自己的手——那是剛剛被明若狠狠推開的手。不管過了多少年,她還是不能全身心地將自己交給他。只要端木雲一出現,她便永遠要為其影響。這個傻姑娘,為什麼還不懂呢?她並沒有對不起端木雲,她何須愧疚於那人?不夠,還不夠,她給他的還不夠,他要的不只是這些,這麼一點點,僅僅九年和一個兒子,根本無法令他滿足。他要她往後的歲月里將血緣盡數拋開,他要端木雲和淮妃再也無法左右她的心情,他要她的心完完全全屬於他,一絲一毫心房都要留下他的痕跡。 book18.org

端木雲……倒真是好本事,完全捉住了若兒的軟肋,讓她乖順地咬上餌,甚至連他這個父皇都不要了。他還真該對其另眼相待才是,九年前是他的做法太過激烈,想著什麼都讓若兒知道也無妨,反正他在她面前是透明的,可現在看來,自己當年倒是傻了,既然要做,為何不做的隱秘一點?他完全有能力讓那個傻姑娘在乖乖投入自己懷抱的時候也對自己死心塌地,又怎會有今天的來臨? book18.org

不過沒關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book18.org

須離帝看向梳妝檯上那一枝開得鮮艷的桃花,走過去,將其拿起,指尖輕捻著柔嫩的花瓣, book18.org

只是須臾的功夫,那枝桃花便在他掌下碎成了齏粉,連一點點余痕都沒能留下。 book18.org

這皇宮如此之大,除了盤龍宮,又有哪裡容得下她? book18.org

明若離了須離帝,又還有誰能惦記? book18.org

一個人踉踉蹌蹌地走在小道上,明若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那個連空氣都讓她窒息的盤龍宮裡,她走了幾步,只覺得頭爆炸似的疼,忍不住便扶著一棵樹木滑了下來。初夏的晚上夜風還是冷冽,吹在臉上,刀割一樣的痛。她輕輕地喘息著,像是睡著了。 book18.org

安公公跟在暗地裡嚇得不知如何是好,又不敢上前叨擾,想了又想,牙一咬,看了明若一眼,朝大道上跑了幾步,隨手捉了個小太監,讓他去東宮將小太子喚來,還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快,然後才繼續貓著身子躲在花叢里守著明若,心裡又是焦躁又是擔憂。 book18.org

沒過多久,舜元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里。小少年第一眼就看到了母親,立刻就要衝上去,幸好安公公眼疾手快一把捉住他,舜元小臉一翻就要發脾氣,轉頭見是安公公才克制下來:「安爺爺?」 book18.org

「小太子,奴才跟你說啊……你去好好勸勸娘娘,她方才跟皇上起了些爭執,老奴待在外頭聽不到,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兒,但是好像很嚴重的樣子,你千萬不要在她面前提起皇上,知道了嗎?」怕小傢伙不懂,安公公苦口婆心的解釋,然後眼巴巴地瞧著舜元。一個年逾古稀的老人用這樣一種期待和乞求的眼神盯著一個小孩子,也真算是奇景。 book18.org

舜元很聰明地沒有多問,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book18.org

明若倚著樹身,眼睛痴痴地遙望著天空,她跑出來的時候雖然打掉了須離帝的手,卻沒法阻止他給自己披上一件大氅,所以也算不得冷。可身體不冷,又如何能夠阻止心也不冷? book18.org

一個溫暖的小身子就這樣突兀地投進她懷裡。明若怔怔地移過視線,兒子漂亮的臉蛋赫然出現在眼前。她哪裡肯讓舜元知道這些事情,不管發生了什麼,那都是她和須離帝兩人的事,與其它人都沒有關係。當下便揚起一抹笑容:「舜元怎麼這麼晚還沒睡?」 book18.org

「母妃……」小少年將她抱緊,聲音有點沙啞,「母妃想哭的話就抱著舜元哭吧,舜元能保護你。」 book18.org

明若一愣,笑著摸摸他柔軟的腦袋。許是起來的急,連頭髮都沒梳好,現在已經鬆鬆垮垮地散下來了。她柔聲道:「舜元能保護母妃了,母妃真高興。」說著便站起身,牽起他的小手,「舜元可願意陪母妃在宮裡多走走?」 book18.org

舜元點頭,握緊明若的手,乖乖地給她牽著。 book18.org

安公公隨後跟上。 book18.org

二百零五、被劫 book18.org

「母妃,咱們到這冷宮裡來做什麼?」舜元扯了扯明若的手,揚起頭來看她,小臉上滿是不解,但卻仍然乖乖地陪著明若。 book18.org

明若當然不會告訴他原因,只是勉強露出微笑:「母妃只是想來看看,這宮裡這麼大,母妃還沒走個遍呢。」 book18.org

「這裡沒什麼好玩的啦!」舜元撓撓頭,「不然母妃我帶你出去玩?我知道宮裡有好多好玩的地方!」 book18.org

看到他如此精力充沛,明若也就放心了。舜元不像她,真好。他在哪兒都玩得開,從來沒有適不適應這樣的情況,明若微微一笑,牽著他的小手輕車熟路地拐進冷宮。 book18.org

這裡,就是娘親住了近三十載的地方。明若怔怔地撫摸著已經積了薄薄一層灰塵的柜子,眼裡波光閃動,卻始終不肯掉下淚來。她只是看了幾眼便要帶著舜元轉身離開,可甫轉過身,便被鬼魅般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嚇了一跳,不是旁人,正是端木雲。 book18.org

「你是誰?!竟敢擅闖皇宮!」舜元比明若更快反應過來,他迅速張開雙臂,以一種極度的保護姿態擋在明若身前,充滿戒備地望著端木雲,漂亮的大眼眨了眨,不知在想什麼鬼主意。 book18.org

端木雲輕笑,彎下身來,隨著他的接近舜元的戒備就愈發明顯,他已經準備好了,要是這個男人把手伸向母妃,他就狠狠地咬下去,可誰知道這男人……竟是摸上了自己的小臉蛋!「……他長得很像你。」端木雲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微微笑著望向舜元:「嘿,你不需要對我這麼防備,我是不會傷害你娘親的。」 book18.org

舜元依然盯著他,不相信。 book18.org

「別想喊救命,安公公雖然在外面,但是他是不會踏進冷宮的,這裡可算是禁地。」尤其是在明若成了皇妃之後,冷宮更是不許人出入,就是為了避免有人看見淮妃或是將明若的消息泄露。 book18.org

「哼,我父皇很快就會過來,你要是不想死就趕緊離開這兒。」舜元小小年紀便霸氣十足,絲毫不怕端木雲。 book18.org

黑眸略略迷離,倘若他們還是夫妻,也許舜元就是他們的孩子了。「若兒……我是來接你走的,你可願意?」 book18.org

明若沒什麼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雙手護住舜元,將死活掙扎的小少年擋到自己身後。端木雲見她這般動作,不由得搖頭苦笑:「若兒,你知道的,我是不會傷害他的,他是你的孩子,骨子裡流著你的血,我怎會傷他?」 book18.org

明若沒有答話,過了會兒才輕聲道:「你走吧,我很好。」 book18.org

端木雲搖頭:「你若是好,又怎會在這時候出現在這兒?若兒,跟我走吧,我們像以前一樣過日子,好不好?你不是說想過閒雲野鶴種田養花的日子嗎?咱們離開這兒,你說好不好?」 book18.org

實在是很令人心動的提議,可惜明若早已不再想了:「你不要胡說,我兒子還在這兒,休要壞我名節。而且……我早已不想那樣的生活了,在宮裡也沒什麼不好的。」她曾經做過無數次的夢,想要瓜田李下把酒桑麻,可惜時間久了,便明白了,那樣的日子對她而言是一種奢侈,是她永遠都無法得到的。那是個夢,也就只是個夢而已。沒了那個夢,她還是得一樣的活著。 book18.org

「若兒——」 book18.org

「你別再說了,還是快些走吧,否則我就要喚人了。」明若冷下臉,牽著舜元就要走,可沒走幾步,便覺得全身一麻,說不盡的倦意襲來,整個人瞬間便倒了下去。舜元驚叫,連忙要伸手抱她,卻被端木雲搶先了一步。他咬著牙瞪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比自己厲害的男子,心裡發了一遍一遍的誓,要好好勤練武藝,再也不教母妃被人欺負。可剛想叫囂,嘴巴張開卻什麼也說不出來,眼皮子重的要命,只見到面前男子那微微的笑意,溫暖無限,似是春風拂面。 book18.org

明若睜開眼的時候,有些無法適應眼裡所看到的。她扶著額頭坐起身,才發現身上蓋著的竟不是平日裡的錦被,而是厚重的毛皮。這裡……不是皇宮,而是一處營帳!她猛地瑟縮了下,昏睡前的記憶重新回到腦海,端木雲……是端木雲!小手握成拳,明若不知道他是怎麼把自己帶出宮的,現在這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舜元呢?端木雲將她的舜元帶到哪裡去了?! book18.org

她猛地跳下床,連衣服都顧不得整理就朝營帳口跑,哪知剛跑了沒幾步,迎面就和一個高大的身影撞到一起。明若哪裡經得起這樣的撞擊,倒在地上好半天沒有起來,只覺得眼前金星直冒,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 book18.org

那人站了起來,連忙就過來扶她。明若定睛一看,才發現這是一個女人,一個十分高大和健美的女人,綁著數十條小辮子,身上穿的是帶著花紋的厚重衣飾,看起來像是烏桓國人。明若深深地吸了口氣,看到那女人見到自己醒來似乎很是興奮,她甚至將手上的水盆放了下,握住自己的手不知道嘰里呱啦在說些什麼,明若聽不懂,也不想去懂。她只想見端木雲,只想問他:她的舜元到哪裡去了?! book18.org

那女人見明若面無表情,情急之下甚至開始手舞足蹈,明若這才看出她好像是在問自己肚子餓了沒。搖了搖頭,剛想說話,想起這女人聽不懂,才作罷,只是坐回了床上,雙手搭在膝上,渾身一陣一陣的冷。父皇發現自己不見了,會是怎樣的雷霆之怒?端木雲又為何要把自己綁到這裡來?正胡思亂想間,營帳門帘被人掀開,端木雲走了進來。明若立刻站起身:「舜元呢?你把舜元帶到哪裡去了?!這又是哪兒?!」 book18.org

端木雲摸摸她的頭,示意先前那個女人下去,然後按著明若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激動:「舜元在隔壁的營長午睡呢,你身子弱,舜元早就醒來了,偏你睡了三天三夜。」 book18.org

三天三夜……她居然睡了三天三夜!明若揮開端木雲的手:「我要見舜元。」 book18.org

「會讓你見的。來,先換上衣服。」端木雲輕笑,明若才注意到他手上托著一身精細的衣裳,依舊是烏桓的服飾。她搖頭:「我不換。」 book18.org

端木雲笑意更深:「那就還是由我給你換?」言下之意也不是第一次了。 book18.org

明若猛地揪緊自己衣襟,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都是烏桓衣著:「你、你脫了我的衣服?!」一種異樣地被羞辱的感覺席捲了她,她握緊拳頭,小嘴抿得緊緊的。 book18.org

「又不是沒做過夫妻之事,若兒還害羞作甚?」將手上的衣服放下,端木雲手指一勾,便將她衣襟挑開,笑容都帶著蠱惑:「快,換上衣服,我帶你去見舜元。」 book18.org

二百零六、舜元與父皇的約定 book18.org

聽到他要帶自己去見舜元,明若哪裡還去糾結於衣服到底是誰脫的。現在她心裡沒有什麼能比舜元更重要的了,她心裡激動又擔憂,就連端木雲始終握著她的手都忽略了。 book18.org

出了營帳,一陣冷風倏地襲過來,明若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兒好冷。她看了看四周,群山環野,卻沒有多少草木生長,看起來十分荒涼。縮了縮脖子,一件大氅便披了過來。明若抬頭去看,端木雲正對著她露出溫柔至極的笑容,牽著她的小手朝前走:「舜元就在前面,路上有石子,小心咯得慌。」他說這話時極其自然,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的侍衛露出了怎樣見鬼的表情。 book18.org

海東青將軍,人如其名,在軍營四年,他對女人盡數不假辭色,即使是大王賞賜的女人他也二話不說的轉手送人,腦子裡似乎除了練兵就沒別的了,雖然斷了只胳膊,但將軍在軍中的威名卻是不可否認的,他是所有將士心目中的神!可這位神,今日卻對著一個小小的女子輕聲細語,呵護備至,再聯想到平日他對待其它芳心暗許的姑娘的態度,那可真不能相提並論。 book18.org

明若可不知道別人心中想什麼,在看到舜元的時候,她的眼睛就再也容不下旁人了。小少年正拿著把劍比划著,一招一式看起來有模有樣,挽起的劍花也漂亮,小小的人兒穿著厚重的狐裘,卻絲毫不顯笨重,依然精緻如玉。這天在明若看來是冷了,但是小孩子正是精力充沛的時候,哪裡在意這個,小臉紅彤彤的,額頭還布著一層細密的汗水。明若心疼,卻又捨不得打斷兒子練劍,只得唇角含笑注視著。倒是舜元這小東西眼尖,一下子就看見了明若,當下便扔掉了手中的劍撲了過來。明若被他撲的後退了兩小步,纖腰便被一隻大掌撐住。她連忙抱著讓開,有禮而疏離地道:「多謝。」 book18.org

端木雲搖頭:「你知道我永遠都不需要你謝我。」 book18.org

明若怕他又在舜元面前說出什麼不對勁兒的話來,忙伸手去給舜元擦汗,小身子摸起來都是熱乎乎的,明若怕他著涼,又不知他可否練夠了,只得問道:「舜元餓了沒有?」 book18.org

小少年點頭如啄米:「餓了、餓了。」 book18.org

端木雲輕笑,忙吩咐人傳膳,然後便不容明若拒絕地握住她的手就朝自己的營長走,小舜元要保護自己娘親,當然也是立即跟上。 book18.org

按理說烏桓人多食奶酒和烤肉,但是眼前擺上的,卻分明是中原的食物,還有大半都是明若愛吃的。她拿著筷子有點僵硬,心裡不想接受他好意,卻又不能不接受。小孩子到底沒心沒肺,膩歪了娘親一會兒後便吵著要吃飯,明若無奈,只好動手給他夾菜。端木雲看著她粉臉溫柔,表情溫軟的樣子,只覺得自己心都要化了。倘若他們仍在一起,現在舜元該是他們的孩子,該是他們一家三口團聚的日子。 book18.org

「母妃……咱們什麼時候回去?出來這麼久父皇不會擔心嗎?」小嘴裡塞滿菜,腮幫子鼓鼓的,跟只小倉鼠一樣。 book18.org

父皇……明若心裡一痛,不知發現自己和舜元消失,父皇會惱成什麼樣子。可心底百轉千回,她也不會讓孩子看出來,只是摸摸他柔軟的小腦袋:「父皇很快就會來接我們了,舜元這幾日可要乖乖地才行,切忌不可亂跑,知道了嗎?」 book18.org

舜元很乖地點點頭,看了端木雲一眼,漂亮的大眼裡還是有著濃厚的防備,但明若在,他仍然表現出了孩童所特有的天真。他可不信之前這男人跟自己說的與母妃的舊人的話,如果真的是舊人,那為何母妃和父皇都從未跟自己提起過?而且看這人衣著打扮,分明是烏桓人士,現下烏桓與大安雖然沒有撕破臉皮,但沙略狼子野心的事情就算父皇不提他也能看出一二,這人既是烏桓將軍,又豈是善背?心裡的彎彎兒七拐八折的繞,但面上卻未顯露出分毫。正如明若想要保護自己的孩子,她的孩子亦想要保護她。 book18.org

舜元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父皇跟自己說的話,母妃是弱女子,而自己則是男子漢,父皇說過,倘若有一天他不在他們身邊,自己可要擔負起保護母妃的責任。這是父皇和自己的約定,是屬於男人的約定,他不會忘的,他一定會做到的,等到來日見了父皇,他定會誇獎自己。 book18.org

舜元堅信父皇一定會來接母妃和自己走,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如今他故意胡攪蠻纏要母妃給自己夾這剝那,也不過是為了斷絕海東青的歪心思。別以為他小就什麼都不懂,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這男人喜歡自己母妃,可惜母妃已經有父皇了,而且他們還有了自己這個愛情結晶。所以,無論如何,不管這個海東青待自己怎樣好怎樣教自己武藝,舜元的心都是偏向自己爹娘的。 book18.org

用了膳後舜元便吵著鬧著要睡午覺,還非要明若陪著。從生了舜元以來,在須離帝的隔離下,明若其實並沒有多少和舜元同睡一塌的經歷,她也懂得身為一國儲君未來帝王的舜元要經受怎樣的磨練,所以心中一直對兒子有愧,只要須離帝不反對,她甚至都是有求必應的。現下自己身在敵營,心裡慌張,有了舜元在身邊,也踏實點。就好像……就好像他也在自己身邊一樣。 book18.org

摟著舜元睡下,端木雲沒有說什麼便出去了,只是在臨去前親了明若臉頰一下。小舜元立刻紅了眼,齜著小白牙恨不得咬下那登徒子的一塊肉來,卻被明若緊緊抱在懷裡,直到端木雲離去,才鼓著小臉蛋用力在明若被親過的臉上使勁啾了幾聲,還不滿足,差點兒沒用舌頭去舔,小臉哭喪著,心裡覺得萬分對不起父皇,沒有做到他的囑託,當下又是委屈又是難受,窩在明若懷裡就不肯再出聲了。 book18.org

明若不知道小東西腦袋瓜子裡都在想什麼,只當他是睏了,便拉了拉毛裘蓋緊,閉著眼睛好久都睡不著,心裡又慌又亂,不知道到底端木雲將自己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出來是為了什麼。 book18.org

「母妃……」懷裡傳來稚氣的聲音,明若低頭去看,舜元正眨著一雙淚意盈盈的紫眸望著自己,小臉上可憐兮兮一片,說不盡地惹人憐。她心裡一痛,連忙摸摸他的小臉蛋:「舜元怎麼了?」 book18.org

「我們還能回去嗎?」再早熟也不過是個九歲的孩子,平日裡雖然無法無天的胡鬧耍心眼兒,畢竟也是因為知道自己身後永遠都有一個神一樣的父親做後盾,可現在失去了父親,又要承擔保護柔弱母親的責任,小少年自然覺得肩膀沉重,被壓得險些喘不過氣兒來。「父皇什麼時候才會來接咱們?」 book18.org

明若被他問的心疼,眼裡跟著蓄滿淚花,舜元一看就急了,連忙伸出小手胡亂擦著明若的眼淚:「母妃母妃你別哭……舜元只是隨口問的,母妃別哭……」 book18.org

握住他的小手輕輕親了親,明若將懷裡柔軟的小傢伙抱緊,低低地、像是說出自己心底的那句話:「你父皇會來接我們回去的……會的……」 book18.org

二百零七、烏桓與大安 book18.org

世事總是不盡如人意的。明若在營帳里待了數日,別說是看到須離帝來接他們母子,就是連端木雲都很少見到。他似乎很忙,忙到每日只能在營帳里坐那麼淺淺一會兒就又要馬上離開。 book18.org

明若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樣。可是……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呢?她還真的是想不到。舜元見母親醒了過來,也收了愛玩的性子不再亂跑,就是練武也一定是在明若周圍。他比明若還要怕端木雲會對她心懷不軌,好在端木雲忙,時間過得倒也不算太煎熬。 book18.org

放下手裡的瓷杯,明若看著正坐在自己身邊吃著點心的舜元,摸了摸他的小臉蛋,然後拿起梳子給他梳理練了一上午武藝已經散亂的頭髮。小東西頭髮又黑又滑,摸在手裡跟匹緞子似的,別提有多漂亮了。舜元也很乖,捧著點心啃啊啃,一點兒也不反抗,一雙琉璃似的大眼睛不住地望著正在營帳里來回忙活收拾的烏桓女人。 book18.org

她看起來很高很壯,舜元知道她的名字叫做瓦卡,是從小就生活在馬背上,土生土長的烏桓人。但她並不像烏桓男人那樣好戰暴躁,而是非常熱情好客,又遇上了舜元這麼個小人精兒,那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望著你,能把人心窩子都給看化了,哪裡還會隱瞞什麼,舜元問什麼,她就答什麼。 book18.org

其實也是怪端木雲太過謹慎,怕別人知道明若的身份從中推斷出什麼來,沒有向任何人說明明若到底是誰,只說是自己當年青梅竹馬的戀人,日後是要嫁給自己的。瓦卡自然就當明若是自己人,竹筒倒豆子似的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說了出來。 book18.org

明若訝異地看著舜元亮晶晶的大眼睛,她沒想到僅僅是一個半月的功夫,舜元居然就能將烏桓話說得大差不差了!就連她過了這麼久也只是能勉強互相溝通,還遠遠及不上小舜元聽說流利。 book18.org

不過這對她而言已經足夠了。至少她知道了父皇並不是沒有派人來救過她們,只是端木雲謹慎小心,一模一樣的營帳扎了數百座,哪裡找得到。 book18.org

舜元到底是個孩子,對端木雲雖然不假辭色,卻也看得出那個男人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武藝高強,人品又好,如果沒有將他跟母妃抓來還對母妃心懷不軌的話,他想,自己應該是會喜歡那個男人的。 book18.org

瓦卡笑眯眯地將手上的大氅架到衣架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夫人,您這是在為海東青將軍擔心嗎?完全沒有必要的,他是我們烏桓的驕傲,打下大安對我們而言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笑得時候咧開一嘴的白牙,簡單而又天真,很信任端木雲,非常非常信任。 book18.org

聽了瓦卡的話,明若還是忍不住暗澹了下眸色。她清楚端木雲的本事,當年如若不是自己陷在父皇手中,他定然不會束手就擒,現下,他既然用了四年的時間來決定幫助沙略,就決計不會回頭。明若不是傻子,她知道,只要父皇活著一天,他就不會容許世上任何一個男子覬覦自己。偏偏端木雲又認為她是他的,父皇是插足於他們之間將她搶走的那一個,心裡恨意自是不必多說。當年吃盡了悶虧,不僅丟了妻子名聲,還葬送了一條手臂,這該是何等的恨! book18.org

他已經不當自己是大安子民了。 book18.org

舜元見母親面色蒼白,便又問道:「可是大安哪是那麼好打的,舜元年紀雖小,卻也聽說過當年渭水一戰,須離帝僅以數千兵馬便不費吹灰之力繳了江國十萬大軍,步步緊逼將其逼至絕路,如此厲害手段,這個海東青真的對付得了?」他才不信世上還能有人比父皇更厲害! book18.org

「小傢伙,就你嘴厲害。這你們的須離帝的確是厲害,可我們將軍也不差呀!而且比起須離帝,我們將軍的名聲可是好的不得了,烏桓不知有多少姑娘搶著要嫁給他呢!你瞧這須離帝,雖然厲害,無人能敵,但終究是個皇帝,為了一個明妃專寵後宮近十載,這哪裡是個帝王做出來的事兒!為了皇家,本身就應該開枝散葉綿延子嗣,他這麼做,豈不是斷了大安的後?」瓦卡笑眯眯地給明若又將茶水斟滿,也摸了摸舜元的頭,舜元心中不喜人碰自己,可此刻身在別人地盤,也發作不得,只好笑著敷衍過去。心裡暗自驚嘆,幸好端木雲早料到這一點,給了他和母妃變換眸色的藥,否則豈不麻煩。 book18.org

「瓦卡嬸嬸,你這麼說就不對了,須離帝作為一個帝王,卻能專寵一個女子十載,難道不是痴情之人?」昂高小下巴,舜元誇起自己父皇來可謂是滔滔不絕口若懸河:「他三歲便登基為帝,八歲朝中便無人敢小瞧於他,當時專政的太后和外戚就這樣斷送在一個八歲小孩手中,世人無不稱奇。如今他已然統領天下,成為天下霸主,殺伐決斷睿智絕倫,海東青再怎麼厲害,也不是治國之才,他到底只能為人所用,而不是自己能夠用人,就這一點來看,他可是萬萬不及須離帝的。」 book18.org

明若訝然眨眼,她可不知道,原來小舜元心裡對父皇竟是那般崇敬,平日裡兩人爭寵爭慣了,她倒是給忽略了,不過……自己難道不也是這樣?深深地,打從心底崇拜敬仰那個男子,在他們心裡,他就是神的化身,無所不能,無堅不摧。 book18.org

瓦卡聽了舜元的話,倒也是愣了一會兒,才吶吶地道:「你說的這些……我也知曉,須離帝威名世人皆知,在我們烏桓,聽到他的名字都是要下跪的,甚至還有人喚他為天帝。」說到這裡,她嘆了口氣。「其實就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大家安居樂業養馬放羊,草原遼闊,我們烏桓人也是活的下去的,可王上總是不滿足,如若我們烏桓也有大安這樣的土地……烏桓不會比大安差,真的!」 book18.org

聞言,明若與舜元對視一眼,皆是在心中輕嘆一聲 book18.org

二百零八、火(上) book18.org

瓦卡出去後,舜元小臉上的笑容頓時耷拉下來,整個人都埋進明若懷抱里不住地蹭,他再早熟,也不過是個九歲的孩子,須離帝那般寵愛明若,對於兩人之間唯一的血脈也是極度重視,雖然教導舜元時不留情面,但是平日裡卻是極盡寵愛,只要不涉及到爭寵,他對舜元,真是好的不能再好。所以即使平時教導嚴厲,舜元心中仍是無比地尊敬和崇拜須離帝。「母妃……你說父皇會贏嗎?」 book18.org

會贏嗎?不會贏嗎?明若心裡煩躁,她不希望烏桓贏,因為沙略根本沒有治國之才,這個男人只適合在馬背上打天下,能打不能守,又怎能成為明君?都說守業難於創業,這話絕對不假。反觀父皇,雖然性子古怪了點,但是睿智大氣,更是有用人之才,治國有方,哪裡是沙略能夠及得上的。想到這裡,她便微微一笑,揉了揉舜元的頭:「自然是你父皇棋高一著,烏桓區區一小國,不足為懼。」大安王朝又不是只有端木雲一名將軍,父皇善於排兵布陣,並不亞於端木雲,應該不是問題。 book18.org

舜元很信任明若,聽她說父皇更厲害些,到底小孩子天性,立馬就露出了可愛的笑容。明若看著兒子活潑伶俐的模樣,心底軟的不象樣子。 book18.org

就在母子倆笑嘻嘻的時候,端木雲卻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的盔甲上滿是血漬,看起來風塵僕僕,連臉上都是灰塵。明若見他進來,緊張地立刻就站起來,下意識地就將舜元護在身後。其實她心裡也清楚,端木雲應該是不會傷害她愛如性命的孩子的,可她身為一個母親,此刻又身在敵營,更別說自己的身份還是大安的皇妃。即便端木雲不傷害他們母子倆,又怎麼擔保其它人在知道他們的身份後不起異心?所以一切還是小心為上。 book18.org

可在看到端木雲一身血的時候,她又忍不住要擔心他是否受了傷。明若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她真的不懂端木雲如此執著是為哪般,她和他已經不可能了,他怎麼就不相信呢? book18.org

「若兒。」僅余的一手伸過來,端木雲高大修長的身體應聲而倒。明若驚呼一聲,也顧不上自己想著什麼了,連忙上去想把扶起來,可她不過一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哪裡能扶起這麼個大男人?好在舜元雖然不喜歡端木雲,卻不會忤逆她,小手小腳地也伸過來幫忙,兩人費了好大力氣才將端木雲抬上床榻,他身上的血很快就弄髒了柔軟的皮毛。 book18.org

小少年的眉頭擰了起來——他不搗蛋的時候像極了須離帝,尤其是那一對眉眼,更是同須離帝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年紀雖小,卻也不是笨蛋,見明若走到營帳口又回來,忍不住在心底冷哼一聲,看向昏迷的端木雲。「母妃,外面是不是沒人?」 book18.org

明若點頭:「說也奇怪,瓦卡平時都是在這附近不會亂跑的,怎麼今兒個突然就不見了。」方才不是還在營帳里收拾的麼? book18.org

舜元走上前來給端木雲脫盔甲,他人雖小,力氣卻很大,為了父皇,為了保障他們一家三口日後還能幸福美滿的生活在一起,他一定要為父皇剷除每一個假想敵!「母妃,你去擰毛巾,我幫他脫衣服。」 book18.org

能避免這樣尷尬的場面,明若自然求之不得,忙聽了兒子的話去擰毛巾了。舜元看著眼前容色蒼白憔悴的男人,手上動作卻沒停,只是覺得惋惜。可惜母妃已然名花有主,這海東青倒也算是個痴情之人,但母妃不喜歡他,他又何必苦苦糾纏呢?倒不如瀟洒一點放手,現在他將自己和母妃擄到這兒來,他們烏桓人會怎麼想他?這男人……跟父皇一樣,他都看不透。 book18.org

干凈的熱毛巾已經拿了過來,舜元也幫端木雲脫掉了染血的盔甲,只剩一層薄薄的內里。明若給他擦了臉,又不知他傷在哪裡,便想去請軍醫,卻被舜元阻止了:「母妃——他沒事,血不是他的。」 book18.org

明若一愣,心裡一塊大石才落了地。她坐了下來,看著端木雲平穩的呼吸著,又給他把了脈,終於確定他真的沒有受傷,只不過是太過勞累疲憊。舜元蹦蹦跳跳地跑進她懷裡,扯著她的袖子問:「母妃很擔心他?」 book18.org

「他是我的故交,自然是擔心的。」明若微微一笑,摸摸舜元的頭,眼神飄渺而遙遠。「我只是不想他死,若是他能好好的活著,我便能放心了。舜元……母妃有愧於他,當年險些將他害死,這是母妃欠他的,可這輩子,怕是還不了了。」她低低地一嘆,遠不知明日又是何番一種景象,但唯一可以確認的是,再不會有端木雲的存在。 book18.org

床上的端木雲卻突然夢囈了起來:「若兒、若兒……我贏了、我贏了……若兒——」 book18.org

舜元小臉一變,馬上抓緊明若衣襟,眼睛水汪汪的像是要哭:「母妃?」 book18.org

明若也被端木雲的夢囈弄得一怔,但是她比較冷靜,連忙安撫孩子:「沒事,別信他的,不會有事的。你父皇他那麼厲害,怎麼會輸呢?」 book18.org

舜元卻突然不依起來,九歲的孩子,很久都沒有哭過了,卻驀地在她懷裡哭起來,大眼哭得紅腫,小鼻子通紅,還一抽一抽的不敢發出太大聲音。明若心疼的都要碎了,連忙抱緊他,只聽得他一聲聲的母妃我要父皇母妃我要父皇我要回去。 book18.org

……她,又何嘗不想再見那人一面? book18.org

明若身體打著顫,她了解端木雲,他素來淺眠,如若是沒有激動的情緒是不會說夢話的。自己嘴上雖安慰兒子不必擔心,卻也不敢太過肯定,他說……贏了?怎麼可能,她不信!明若猛地摟緊懷裡的孩子,閉上眼,父皇、父皇你在哪裡?你可還好? book18.org

遙遠的京城,皇宮,須離帝正拿著硃砂筆看著桌上的地圖,面上難得的出現了沉重的表情。烏桓已攻近京城,很快便會破城而入了,大安已有大半城池淪陷,只余幾座在茍延殘喘。 book18.org

他在地圖上劃了一個圈兒,臉龐有一半陷入了陰影里,看不清楚他情緒。安公公站在御書房門口,亦是不住地嘆息。 book18.org

二百零九、火(中) book18.org

明若總覺得心裡隱約有絲不安。這種不安隨著時間的流逝愈發加大。她已經在烏桓的軍營帶了數月了,這幾個月來,她對戰場上的事情一無所知,端木雲似乎故意要將她和外界的消息隔絕。如果不是瓦卡話里先透露出了些許端倪,再加上今日端木雲的夢囈,她定然不會想到外面的局勢已然惡劣到如此程度。 book18.org

不能等父皇來接自己和舜元了。也許……也許他再也來不了也說不定,每每想到這個可能性,明若的心就疼得抽搐起來。這樣的事情應該不可能出現才是,父皇那般厲害……端木雲應該不是他的對手。可心裡儘管這樣相信著,明若還是略有不安。她咬了咬唇瓣,看向床榻上躺著的端木雲,猶豫了片刻,驀地察覺到自己的衣服被舜元拽了兩下,她低下頭,兒子正在用期盼的眼神看著她,明若一咬牙,走上前去,從端木雲剛剛脫下的盔甲中找到了將軍印,她小心地握在掌心,交給了舜元,然後又從盔甲中找出信物,隨後便牽著舜元疾奔而去。 book18.org

在這軍營里,明若和舜元是唯二的外人,所以一般人都對他們戒心很大。為了防止自己的面孔帶來什麼麻煩,明若特意在臉上塗了泥土,也給舜元塗上了。好在她拿了端木雲的信物,再加上舜元機靈,一路上才險險離了軍營。可她絲毫不敢掉以輕心,直到確定自己已經離得遠了,才敢停下來休息。心中卻不由得覺得諷刺,當年她為了逃離皇宮去見端木雲偷過數次須離帝的金牌,如今卻又為了須離帝去偷端木雲的信物,當真是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只是朝夕之間,風雲倏變。 book18.org

幸好當日被端木雲擄走時她身上還有些首飾,到了烏桓軍營後也沒有拿下來,而是揣在懷裡,現在終於也派得上用場了。經過打聽,她知道這裡是離京城大概有七百里的江城,沒有銀子她和舜元就是不吃不喝也無法回去。可是……明若握緊了手中的白玉簪,這是須離帝送給她的,是他親手用上好的白玉精雕細琢出來,上面的每一朵桃花,都是他精心雕刻的成品,桃花中心嵌著的,是他的血。他說只要有了這個,不管她在哪兒他都找得到。 book18.org

但是現在,她卻不得不放棄。明若咬了咬牙,到底還是拿著無價之寶換了幾張銀票。她對這些不懂,但舜元精明的很,竟將價格開到了十萬兩,當鋪老闆在費了一番口舌無果的情況下也只得掏出銀票,又聽聞他們是活當,當時臉色就變了,若非舜元雖然小小年紀卻自有一身貴氣,他說不定就要選擇殺人奪財了,畢竟只是一對孤兒寡母,現在又是亂世,便是死了也沒人知曉。 book18.org

揣著銀票,明若現在買了兩匹好馬,又在集市上買了些乾糧,便和舜元匆匆上了路。她不會騎馬,但是在這種時候,即便不會,她也要逼著自己學會。人的潛能真是神奇,只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她便能夠輕鬆駕馭馬匹了。明若想起當日須離帝帶著他們母子倆去皇家狩獵場時自己尚且對馬有著害怕之心,可只是不久的功夫,她卻就學會了。 book18.org

瞧,其實他不在她身邊,她也是能活下去的,只是……可能沒有在他身邊活得好。 book18.org

明若忍住欲奪眶而出的淚,咬緊了牙關,快馬加鞭朝京城趕。一路上才知道大安的城池多數已經淪陷了,烏桓人天生好戰嗜殺,不少城池已被屠了城,而烏桓大軍照兩方朝京城逼近,一方由沙略王統帥,另一方則由海東青帶領。兩方皆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而大安王朝的軍隊則是節節敗退,最後只能固守住京城,對其他城池已是應接不暇。就這樣,都聽說了沙略統帥的大軍已經逼近了京城,明若知道,如果想成功回去,他們就必須趕在沙略之前! book18.org

海東青所到之地,不動百姓一針一線,對投降的士兵也算是仁慈,可沙略不,他所到的地方,皆是屍橫遍野,燒殺搶掠,不剩分毫。 book18.org

明若不信須離帝就真的這樣輸掉,他不會的,他是那樣厲害那樣無所不能的人!怎麼可能會輸給沙略那個有勇無謀的莽夫?她甚至還清楚的記得他摟著她的肩膀輕笑著說沙略不足為懼的樣子!風呼呼地刮過,雖然帶了面紗,但臉頰卻仍然被吹的生疼。幸好她逃走時拿了端木雲的信物,身上又有些銀兩可以打點一番,否則早在被盤查之時露了馬腳了。 book18.org

舜元也是小臉緊繃,沒什麼表情,母子倆都知道,如果想回到須離帝身邊,就必須、一定要趕在沙略之前! book18.org

可越是離京城近了,明若就愈發覺得心跳的厲害。她不安、很不安、非常不安,不安到每日停下休息時總是整夜合不上眼睛,睜眼閉眼,出現的都是須離帝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她想,自己可能真的瘋了。明明知道他殺了娘親和段嬤嬤,卻還是鬼使神差地想要回去。 book18.org

父皇……父皇就隻身一人待在那冰冷的深宮裡,他一定想她回去,她怎麼能把他丟在那兒不管不顧呢?明若忍不住流淚,卻又怕被舜元看見,只好將頭掩進衣服里,努力不發出異聲。可舜元又豈會不知母親心中擔憂?他不敢讓母親知道自己已經看見她哭了,便故意發出呼嚕聲,眼淚卻也順著眼角流下來。 book18.org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時候,母子倆便開始上路,明若甚至已經能夠隱隱約約看到護城河了。可越是接近,她的心就跳得越是厲害。正在失神的時候,舜元卻突然道:「母妃,你看那邊!」她轉過頭去,只見遠處黃沙漫天,似乎正有大軍逼近,是烏桓軍隊! book18.org

她心下一驚:「舜元,咱們得再快些!」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在烏桓軍隊接近前,母子倆總算先一步進了皇城。可皇城裡似乎是沒了人煙,就連平日裡人聲鼎沸最是熱鬧的大街上都是一片荒涼。所有的店鋪都門扉緊閉,無數的攤子破碎的躺在地上,一個人都沒有。 book18.org

明若的心跳得更快了,快得她簡直以為自己會立刻死去。 book18.org

二百一十、火(下) book18.org

驀地,舜元驚叫起來:「母妃、母妃——你看那裡——」 book18.org

就在他叫喊的同一瞬間,明若猛地抬眼望向皇宮方向,那裡不知何時冒起了滾滾濃煙,鮮紅的火焰燃燒了半天天,即使她隔得這樣遠,也似乎看得見那熊熊的大火。 book18.org

父皇、父皇還在裡面! book18.org

明若顫抖的手幾乎握不穩韁繩。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在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朝皇宮趕去,舜元也緊隨其後跟上。 book18.org

皇宮裡亂得不象樣子,宮女太監侍衛都在四處奔逃,全然沒了禮法。明若顧不得那麼多,她甚至連看那些人一眼都沒有,就駕著馬徑直奔向盤龍宮。 book18.org

火,就是從那兒燒起來的。 book18.org

明若跳下馬,踉踉蹌蹌地就朝盤龍宮門跑,舜元跟著她,母子倆臉上已經淚痕漣漣。火勢越來越大,別說進去,就連宮門都幾乎看不見了。明若簡直像是瘋了一樣地往裡奔,她什麼都不想了,也什麼都不管了,只要父皇此刻能出現在她面前,那她再也不管他做了什麼,她不管是不是他殺了娘親和段嬤嬤,也不管他是不是把端木雲害到那般地步,更不管死後世人留給的罵名,她什麼都不要了,就只要他活著,要他好好的看著她,抱著她,寵著她,對她笑,將她縱容的無法無天。 book18.org

宮門口的橫樑倒塌下來,帶起重重烈焰,明若被火舌沖的往後退了一步,但她什麼都沒有想,也根本不怕,她只想進去,只想見到父皇。 book18.org

「母妃——」舜元小臉已經哭得糊成了一團,漂亮的大眼紅腫的不象樣子。他扯著明若的衣袖,可憐兮兮地道:「不要丟下舜元,不要丟下舜元好不好?」 book18.org

明若蹲下身來抱住小小的孩子,眼淚沒入舜元烏黑的發里。她微微一笑,眼角還帶著淚:「好,咱們一起去找父皇。」 book18.org

舜元點頭,母子倆便不管不顧地要朝盤龍宮裡面沖,此時卻打橫里竄來一條空蕩蕩的袖子,分別捲住了明若和舜元的腰,將他們娘兒倆脫離了火舌可以觸及的區域,來到了安全的空地上。明若猛地往後一看,竟是端木雲!剎那間,她好像明白了什麼。 book18.org

端木雲很快便收回了袍袖,改而緊緊摟住明若的腰,而他身側的副將也立刻將舜元抱在了懷裡,他的力氣很大,大到明若就是用了吃奶的勁兒也無法掙脫:「……放開、放開我——」 book18.org

「若兒,你去了也沒用,火這麼大,他活不成了。」端木雲的聲音低低的,好像對這一切早有預料。「讓他這麼死去豈不是件好事,還能保存他的尊嚴,不至於成為亡國之君,階下之囚是,你便好好的讓他去吧,日後我會照顧你的。」 book18.org

「放開!」明若不停地掙扎著,她不去聽端木雲的話,她也不信端木雲,她父皇那般厲害,做什麼事都是胸有成竹輕而易舉的,小小烏桓,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他不會死,他一定不會死!就在她奮力掙扎的時候,安公公卻不知何時出現在她面前,他臉上帶著悽慘的笑容:「娘娘、娘娘你可算回來了,皇上心底念著都是您,您怎麼就那麼狠心,將他拋下來呢?」 book18.org

明若的嘴唇都已經被咬出了血,她哭不出聲,嘴巴張著,只是不住地要端木雲放開。她已經被端木雲抱離盤龍宮有數丈之遠,可那灼熱滾燙的烈焰卻仍然感受的那般清晰,父皇一定很熱,他一定很熱……「放開、放開我、你放開我……」她一口咬住端木雲的虎口,可他只是悶哼一聲,打死不肯鬆開。 book18.org

安公公驀地跪了下來,對著盤龍宮重重地三叩首。明若絕望了,父皇真的在裡面,他真的沒有出來……父皇、父皇,你怎麼就不能等等若兒呢?哪怕只是一刻鐘,哪怕只是半柱香!你怎麼就不能等等呢?若兒回來了,若兒回來了,這一次若兒再也不走了,你不要躲起來,你出來好不好?「父皇……父皇……」她喃喃地叫著須離帝,隨著一聲驚天的巨響,盤龍宮徹底倒塌,烈火將這曾經輝煌無比的宮殿毫不留情的吞沒,不留一絲餘地。 book18.org

明若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就在這時候,她甚至覺得自己生無可戀了。 book18.org

「父皇、父皇……父皇——」她拚命的喚著須離帝,可那人再也不能給她回應了。明若痴痴地望著那熊熊的烈焰,再也沒有掙扎,只是一聲一聲的父皇慢慢平息下來,最後只余在口中,成了飄渺的過去。 book18.org

「若兒。」端木雲及時抱住了她暈厥過去的纖細身軀,小舜元則在副將的懷裡張牙舞爪,小臉蛋上滿是淚痕,不住地叫著母妃,又叫著父皇。 book18.org

安公公突然出掌打開了那抱著舜元的副將,將小少年護到自己懷中。端木雲冷眼看著他,拿下了臉上的青銅面具:「安公公,你是明白人。日後還需要你在我身邊照料舜元和若兒,你可千萬要好好活著。」說著,便一手斜抱著明若轉身而去。 book18.org

作孽、一切都是作孽呵……安公公緊摟著舜元,雙手不住地顫抖。 book18.org

大火整整燒了三天三夜,才將整個盤龍宮化成一團灰燼。從醒過來之後,明若就像是喪失了語言能力一般,除了舜元,她誰都不見,也誰都不理會。現在,除了舜元,她是真的一無所有了,連父皇也離開了她,殘忍地不留給她一字詞組,只因她不信他。 book18.org

是的,是她的不信任招致了今日的一切。倘若父皇想,烏桓根本別想越大安雷池一步,他是真的對自己灰了心,才束手就擒,將江山奉送給了別人。呵,這人,從來都不是憂國憂民的明帝良君。可他走得多麼瀟洒,多麼決絕,將她和舜元母子倆孤零零留在這世上,就好像從來沒有來過一般。何其忍心,父皇,你何其忍心? book18.org

沒了,沒了。 book18.org

什麼都沒了。 book18.org

只剩這一地的灰燼。她甚至,連他的骨灰都找不到。他連一點念想都不願再留給她,決計走了,就再也不回頭。 book18.org

他愛她時,便將她寵上天,縱容的為所欲為;他失望了,就抽身而去,把一切都丟給她,自己什麼也不要什麼也不留,就那樣走了。 book18.org

明若痴痴地笑起來,恰逢端木雲進來,見她神色淒迷,忙將她擁入懷中,摸摸她蒼白的面頰,臉上儘是擔憂。 book18.org

二百一十一、故來相決絕 book18.org

「你一定很高興是不是?」 book18.org

「若兒?!」端木雲沒有去計較她說了什麼,只是單純地為她開口說話了感到高興。他握住明若的手,卻發現她看向自己的眼睛裡充滿了淚光,淺淺的,水意瀰漫,帶著濃厚的淒涼,鋪天蓋地地向他壓過來。「你肯說話了?若兒、若兒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是不是餓了?要不要吃點東西?我命人在爐上溫著粥,你喝一點好不好?」從大安滅國的這半個月來,她不發一言,也不肯見自己,現在她肯開口講話了,是不是代表她願意放下過去,跟自己從頭來過? book18.org

明若像是沒聽到他的問話一般,只是輕輕勾起嘴角,端木雲心驚的發現,她的笑容,竟和須離帝有著驚人的相似:「我現在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愚蠢。」 book18.org

「若兒——」 book18.org

宛如沒有聽到端木雲的聲音,明若只自顧自地說下去:「我真是蠢啊,因為九年前的事情,始終不肯信他,哪怕他待我和舜元再好,也始終不肯敞開心扉。我只道他那人城府極深,自己便決計不可陷進去,也免得最後屍骨無存,誰知道,小心過了頭,把他害死,自己,活著跟死了也沒什麼分別。」 book18.org

「九年前他將我騙入宮中,強占了我,那時我真是恨他,恨他枉顧人倫淫虐親女,更恨他為人偏執,為了一個小小的明若,竟犧牲了那麼多人的性命,視天下百姓為無物,只為了把我攥在手心。你回來後,我無顏見你,他迫我面對,我當時又恨上了他,只覺此人絕情至此,口口聲聲說愛我疼我,卻還是對我如此殘忍,逼我面對我不願面對的事情。見了你之後,我便想同你走,那時我是真不想留在這宮裡,總覺得那兒不是我生存得了的地方,被他抓住後我也清楚,想逃走是再不可能的了,我就想啊,他若是日後真心疼我,我便留下來吧,他坐在那金碧輝煌的龍椅上受萬民敬仰,可轉過身,不也是孤零零一人?我又怎麼捨得下他,哪怕他總是迫我做些我不願做的事,把我的尊嚴一次次拉扯撕碎,除卻最初的恨,竟都慢慢忘了。」 book18.org

烏黑的青絲披散著,遮住了明若蒼白如雪的面孔和嘴唇。她只是慢慢地說著,端木雲也靜靜地聽。「他囚我於此,封我為妃,逼我為他懷了舜元,除了擔心孩子是否會有缺陷,我竟都不恨他。可他哪是那般容易滿足的人,我心裡有旁人,那是他萬萬不許的事。可他那人又那般孤傲,連做了什麼事都不屑隱瞞,滿心以為我即便知道了,氣他幾日也就罷了,到頭來還是要在他身邊。你連敗數次,葬送百萬大軍,讓大皇兄死於刺客之手,又親手殺了二皇兄,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為何他之前屢屢饒過你,他只是在等一項再也無人能為你求情的罪名,將你殺了,也斷了我心裡最後一點冀望。可我不想你死,他卻也從了我的心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人將你從天牢劫走。這世上……還有什麼事是不在他掌控之中的呢?他一生有六子四女,除卻我和舜元,竟都死的死瘋的瘋,不留一個活口。初時我只道他為人涼薄,卻忘了、卻忘了是我自己說、說……」眼淚一顆顆滾落,這半個月,明若卻像是要把自己一生的眼淚都流盡一般。「說眾位皇子皇女會危及舜元,會是大禍,我只是不想舜元像他們一樣為了皇位不擇手段,終日惶惶地活著,可那人,該是怎樣無情又專情,才為了我母子倆殺掉所有隱患。可笑的是,我卻忘了自己說過這樣的話,只怪他冷血薄情,他卻從未提起過半句。」 book18.org

「我怎麼到現在才懂呢?他那人,做了什麼事都不會瞞我的,他說沒有殺娘親和嬤嬤,就是沒有殺。是我因為九年前的事情始終不肯信他,認為你才是對的,認為你不會騙我,可我卻沒想到,萬一你騙了我呢?」她抬起迷濛的淚眼,看不清端木雲的表情,也不想看清,她只想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而已。「就連最後一面,我都不是在他懷裡,而是狠狠地將他推開……我親手將他推開的……連一句道歉都還沒跟他講……」那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book18.org

再也沒人抱著她逗她笑,也沒人牽著她的手去看那紫色曇花,更沒人在冬天將她冰冷的手揣進懷裡,無法無天的縱著,因為那個會為她做這些事的人,已經沒了。 book18.org

「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抱著我賞月的時候,似真似假的說了句我不疼他,說我待他不好。我當時心道,事事都依你,不跟你強不反抗,你要什麼都給你,哪裡待你不好了?現在想起來,我當真是待他一點兒也不好,我為他做的那些,沒有用過心,總認為自己是被迫的,心裡不信他,不喜他,不念他,好像自己永遠都處於受害者的位置。卻沒有注意到……自己心裡早已愛他了。他有我之前,不曾愛過誰,有我之後,也不曾幸福快活過。我同他在一起十幾年,從來沒有對他好過,哪怕對他笑對他撒嬌,也從未用過心。」原來這些年,她真正愧對的人不是端木雲,而是他。 book18.org

可她再也沒法補償了,因為那人不會回來了。 book18.org

「端木雲,你放我走吧,還有舜元和安公公,娘親和段嬤嬤,請你把他們一併還給我。」明若慢慢站了起來,對他伸出手。「還有我的白玉簪,在你手裡是不是?」他既然能那般及時地趕到,就說明,他早就知道她和舜元要逃,才刻意將信物和將軍印藏在身上,那她典當的白玉簪,自然也落入了他手裡。 book18.org

端木雲沒有動。明若也沒心思再同他廢話,直接到他袍袖裡翻了出來,然後握在手上,貼住心口:「九年前是我對你不起,九年後你奪了我明家的江山,送了我夫的性命,我再欠你什麼,也都該還清了。」是的,她再也不欠他什麼,也再無需心懷愧疚了。 book18.org

父皇、父皇,若兒好想你。 book18.org

她握著簪子,一步一步朝門口走去,寬大的袍子穿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顯得更是纖瘦,弱不禁風。脆弱的好像只消一眨眼就會消失。 book18.org

端木雲強迫自己不要去抓住她,他早該知道,他的若兒那般冰雪聰明,若非被愧疚蒙蔽,是怎麼也不會相信他的話的,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不,若兒——」最終,他還是沒能忍住,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瘦的好厲害,那細細的腕在他掌心枯槁的像是一根枯枝。「你不能走,現在正是亂世,大安已滅,各國雄起,你出去了只會給你自己招來麻煩。留下來,讓我照顧你好不好?」最後一句,已經滿是哀求。 book18.org

明若卻沒回應,過了很久,才輕聲問道:「我能住回皇宮嗎?」 book18.org

端木雲咬牙,點頭。 book18.org

「那就好。」明若抬頭往下窗外,「你把灼華宮收拾一下吧,我想住回那兒,另外,請別找人監視我,我不會逃的。」是,她不會逃,她還要為父皇做一件事,做完後,她便會去找他,跟他說她有多後悔,有多愛他。父皇那麼疼自己,一定不會生自己的氣的。 book18.org

端木雲卻覺得明若奇異地從絕望中走了出來,對她的要求自然全部答應。他欣喜地不知如何是好,他的若兒願意留下來讓他照顧,哪怕只是暫時的。日子久了,須離帝自然不是問題,她會想起來以前他們的海誓山盟,她會想起來的。 book18.org

回到皇宮後,明若只帶了舜元一人,安公公則住在離兩人不遠的太監房裡,除了盤龍宮被燒成灰燼外,宮裡的其它宮殿都或多或少地受了波及,只有灼華宮,毫髮無損。即便是在那樣的關頭,須離帝仍是不舍毀掉明若的任何東西。 book18.org

灼華宮已經十年沒有人住了,但是裡面卻仍然干凈如初,紫曇早已凋謝,明若也沒了心情去看。她住在裡面,每日只是看舜元練武,教他讀書,種花弄草,像是回到了一十七歲的時候。江山已不是大安的江山,而改姓了烏桓,明若從來沒有說過一句對烏桓的不滿,她只是安靜地住在灼華宮,沙略換掉了皇宮裡的一切,只留了灼華宮與明若。新來的宮女太監都知道灼華宮裡住的是前朝皇妃,那個被封為明妃,艷名響徹天下的絕世美人,卻從沒有人見到過。明若不准人進去,自己也不出來,膳食都交給了安公公一人,端木雲每天都來,也每天都被拒絕,甚至連沙略來了,也不得其門而入。 book18.org

她誰也不見,除了舜元和安公公也不同任何人講話。原本大安的妃子都被沙略賞給了跟隨他的烏桓將領,年歲超過三十的則殺掉陪葬須離帝。在表面功夫上,沙略做的極好。所以皇后也死了,世上再無人知曉她與須離帝的血緣關係。 book18.org

明若在皇宮裡住了大概有半年,一而再再而三被拒絕的沙略不滿了。他留下明若,圖的就是她清麗絕倫的容貌,從第一次在須離帝身邊看見這個美人始,他就想把她奪過來,男人都愛美人,他也是個男人,當然不例外。不過須離帝實在太過強大,他抓耳撓心了近十年也沒能如願。現在他終於成功了,只要再得到這個女人,他就算是徹頭徹尾占領了大安。 book18.org

明若是大安王朝的象徵,她現在已經是末世皇妃,不從他,也會成為其它男人的禁臠,沒有人會棄她那張絕美的面孔於無物的。江山、美人,他都要得到。 book18.org

可涎著臉皮糾纏了大半年,明若卻還是不肯見他一面,沙略本就是個粗莽漢子,能忍上半年已經是破天荒的事情了。端木雲還在一旁虎視眈眈,這個天下是端木雲幫他打下來的,不然他壓根兒坐不穩這個皇帝的位置,可現在美人明顯不把端木雲放在眼裡,只要自己動作快,先一步占了明若,那端木雲事後就算髮火也沒有用,現在他可是皇上,天下已定,也就不需要端木雲了。 book18.org

沒有須離帝陪伴已有一載之久,明若早已安定下來。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信念竟然如此強大,強大到連失去父皇的傷痛都能暫時掩蓋。 book18.org

父皇定然等急了,她也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吊胃口吊的太久,也不是好事,免得把人逼急了,反而功虧一簣。 book18.org

所以得到明若允許進入灼華宮的沙略——哦不,現在該叫他沙略帝了。他興奮至極,日思夜想的美人終於能到手了,他再也不用在其它嬪妃身上尋找慰藉,終於能夠圓了自己的夢,一親芳澤了。 book18.org

明若本就生得絕色,精心描繪過後更是美得能奪走人的呼吸。她為須離帝守了一年的孝,這一年裡沒有穿過白色以外的衣服,但今夜,為了迎接沙略帝,她換上了一襲紅色宮裝。沙略稱帝後,屬於大安的宮裝錢幣等等眾多一切都被廢除了,可這是明若穿的,所以他絲毫不以為意。 book18.org

這眉、這眼、這唇、這手……她一切的一切都是上天的精心雕刻,甚至只是她嘴角的一抹笑,沙略帝便險些丟了魂。 book18.org

「灼華、灼華……你不知道,這十幾年來,朕想你想的多苦……」宴會上的第一眼,御花園的驚鴻一瞥,到後來的魂牽夢縈,他想這個女人竟然想了十幾年之久! book18.org

明若低眉順眼,精緻的五官在紅色宮燭下竟顯得那樣美好。沙略帝愈發看得入迷,顫抖地伸手想去碰她。明若沒有反抗,抬起頭,如畫的五官更顯笑意盈盈,嫣然間眼波流轉,幾可醉人。 book18.org

「灼華,你生的真是好看……」烏桓的女人和後宮的妃子和她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壤之別!這世上怎麼能有人生得這樣美貌!沙略帝愈發激動起來,明若走到桌邊,倒了杯酒,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噙笑,敬他。 book18.org

平日裡,沙略帝是絕不會這般大意相信人的,可美色當前,佳人又玉手輕揚脫去了外衫,裡頭一抹朱紅若隱若現,精緻的鎖骨白玉般的誘人,從他的角度望過去,甚至還能看見一道深邃的溝壑與雪般的肌膚。他愈發心馳蕩漾,恨不得立刻撲上前去將這尤物正法。可到底還是要保持表面上的斯文,所以他接過了酒,心不在焉的抿著,眼珠子卻黏在明若的臉和胸口上。 book18.org

當著他的面,明若一點點解開腰帶,她沒有穿裡衣和中衣,褪了外衫又褪了件外衣後,身上便只剩下了薄薄的紅紗與褻衣。 book18.org

那奶般的肌膚在紅紗的映襯下更顯誘人,沙略端著酒樽的手險些都要不穩,可他始終咬牙硬撐著,酒是他尋常喝的,沒有異味,也就說明沒有毒,難道、難道佳人真的是心甘情願要跟他?!正想著呢,便見明若仰首飲了口酒水,一滴酒不小心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沒入飽滿的酥胸里。他狠狠地咽了口口水,隨後嘴巴便被迎面而來的柔軟粉唇堵上。 book18.org

這就是美人的檀口香舌!大掌顫抖地覆上一邊嫩乳,慢慢地抓住揉捏起來。明若細細地叫著,聲音之柔媚,聽得人簡直想死在她身下。沙略越來越激動,大舌也在明若口中四處攪動,驀地,一股心痛掠過,但他沒有當一回事,佳人身上的香氣沒入鼻中,更是讓他心神馳盪。好香、好嫩、好軟!他恨不得把懷裡這柔若無骨的美人揉進自己身體里去!世上怎麼能有這樣的尤物呢?一碰就軟,一摸就叫,還叫得那麼嫵媚勾人! book18.org

可他越是親她摸她,心口的疼痛就愈加劇烈,偏偏明若又那般誘人,他根本停不下來!手下的觸感實在是太迷人了,又嫩又軟又滑,像是他喝過的最好的馬奶酒,還有這張小嘴……濕熱至極,芳香撲鼻,讓他怎麼放得下? book18.org

明若的笑容便在他眼中漸漸模糊起來,最後沙略帝疼得渾身抽搐,終於一個不支從椅上摔了下去,明若便跟著倒在他身上,藉機便將手上不知何時握住的白玉簪狠狠刺進他心窩。「疼麼?」她的聲音依然甜美柔嫩,溫軟誘人。「我父皇被火燒灼骨肉的時候,定然比你疼的多了。」 book18.org

父皇……什麼父皇?!她在說什麼?!沙略帝努力睜大眼睛,想問問她在說什麼,他怎麼都不懂?什麼父皇?她哪裡來的父皇?! book18.org

明若嘴角的笑容愈發誘人妖艷起來,漂亮的紫色鳳眼透出異樣的妖氣,沙略帝看著她,竟像是看到了那個強大的宛如神祗一樣的男子。「你可以走了。」她說,白玉簪便又往裡深了幾分。 book18.org

二百一十二、明若與須離帝的關係(上) book18.org

推開身前的男人,像是推開一個骯髒的垃圾。明若站起身,將脫下的宮裝重新披上,仔仔細細地系好腰帶,扣上盤扣,珠簾被掀開的一剎那,她正好將衣服穿完,優雅無比地轉過身去。 book18.org

端木雲喘著粗氣,臉上布著一層薄薄的汗,看樣子是剛知道她應了沙略的請求便從遠在郊外的軍營趕回來了。此刻看到她衣著完好,沙略卻躺在地上,胸口沒入了一根白玉簪,俊臉上便露出驚愕的神色來。明若微微揚起嘴角,等待著他即將出口的話。 book18.org

她以為他會怪她,或是喚人來救沙略,卻沒想到端木雲竟是拎起了沙略,像是拎沙包似的,輕輕鬆鬆地就走了出去,然後,明若便聽到了利刃出鞘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他便回來了,攤開手,掌心是已經被擦拭乾凈的白玉簪。 book18.org

明若接過來,仰起臉看他:「你不怪我?」 book18.org

端木雲搖搖頭:「不是你的錯。」 book18.org

她別過眼去,「我要離開這兒,你把娘親和嬤嬤還給我吧。」 book18.org

端木雲眼底閃過一抹深沉的痛,雙手握拳垂在身側抖得厲害,猛地閉上眼:「你要去哪裡?須離帝不在了,只有我能保護你。」 book18.org

「我不需要你保護,舜元自會保護我,我也能保護我自己,你只消把娘親和嬤嬤還給我就成了。」明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父皇不在了,我也什麼都不想要了,你便是拿舜元同娘親的性命威脅我,我都不在乎了,如果你還想我活著,就讓我們走。這大安的江山,日後便改姓端木,你應該知道怎麼做才能杜絕天下人悠悠之口。沙略稱帝,本就無人心,你只消改回原來的身份,想坐穩這江山,便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她走向前來,自顧自地從他袖中拿出金牌,轉身去了偏廳,叫醒了舜元與安公公——在答應沙略的求愛後,她便在水裡下了藥,讓他們倆睡去了。 book18.org

她什麼也沒拿走,連衣服都換回了之前的,甚至都沒有回頭。「酒里沒有毒,毒藏在我嘴裡,還有我身上的香味,二者合一,便是劇毒,我事先服了解藥,得以保命,沙略就難逃一死了。至於怎麼堵住別人的嘴,你自己看著辦吧。」說著,便牽起舜元的小手。「咱們走。」 book18.org

小少年猶然嘟著嘴唇,對於母親對自己下藥而不肯同自己一起為父皇報仇的事情耿耿於懷。明若走到宮門口的時候,突地笑了:「我倒是要瞧瞧,這改姓的江山,又能夠流芳後世幾百年。」 book18.org

就在她的身影即將消失的時候,端木雲輕輕地道:「娘親和嬤嬤……在靈空寺。」 book18.org

明若微微頓了一下,再沒回頭。 book18.org

想想,和娘親與嬤嬤分離,竟已經十餘載。 book18.org

明若有些近親情怯,她頓在寺門口,不敢進去。倒是舜元開心的很:「母妃、母妃,我們是來見外婆的嗎?」 book18.org

聽到兒子稚嫩的聲音,明若的心才微微定下來:「嗯。」她到現在都沒有跟舜元說自己和父皇的關係,她永遠都不會讓舜元知道的,永遠都不會。 book18.org

「那我們這就進去!」到底是小孩子,興奮非常,扯了明若的手就開始拍門。明若沒來得及阻止他,只得閉上眼,深深地吸進一口氣。慈眉善目的住持開了門,見是一對容貌絕色的母子,又見他們身邊跟著一名眼含精光的老者,當下便知他們身份,道:「端木小友說的果然不錯,姑娘果真來了。」 book18.org

他似乎和端木雲交情甚篤,可明若沒問,只是在他的引導下去了後院的禪房。按理說寺廟本是佛家清靜之地,本不應收留女眷,但端木雲與住持大師私交極好,此時又正值亂世,才破格收留了淮妃同段嬤嬤二人。 book18.org

明若見到她們的時候,淮妃正坐在屋外縫衣服,段嬤嬤則在門口的小院子裡給幾壟小青菜澆水,她先看到明若,手上的水壺咣當一聲就掉了下來,臉上縱橫著老淚,踉蹌著就朝著明若奔過來,將她狠狠地抱進懷裡,嘴裡不住地數落著:「你、你這沒良心的小四兒……不知道嬤嬤想你想的多苦嗎?這麼多年都不來看嬤嬤一眼,你是想嬤嬤為你哭瞎雙眼是不是?你這丫頭、你這丫頭——」 book18.org

淮妃也抬起眼看過來,眼睛慢慢地瞠大,她到底冷靜一些,但眼底卻閃爍著淚花。明若回抱段嬤嬤,輕聲安撫著:「嬤嬤彆氣,若兒這不是回來了麼?」 book18.org

「若兒,我的女兒——」淮妃終於也壓抑不住激動的心情,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丟開手裡的衣服就跑過來,三個人抱成一團一起痛苦,把個舜元看得一頭霧水。安公公自動自發地守在小院外,沒有進來,但卻把裡面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啊——」 book18.org

「娘——」明若緊緊地抱住她僅存的親人,眼淚止不住的掉。三個女人哭的不能自已,直到被忽視的小少年不高興了:「母妃、母妃——」年紀小,身高也不夠,只能蹦蹦跳,想把母親的注意力轉回來。段嬤嬤先注意到這個粉雕玉琢的孩子:「這、這是小主子?竟都長這麼大了……我都還沒見過小主子……」她蹲下身,摸了摸舜元的小臉,噙著淚花笑了:「跟小四兒長得真是像,瞧這眉眼,真俊,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book18.org

舜元賣乖地偎進段嬤嬤懷裡:「嬤嬤好。」 book18.org

「好、好好——」段嬤嬤抹去眼角的淚,牽起舜元的小手:「走,嬤嬤帶你去吃點心好不好?」 book18.org

聞言,舜元看向明若,見她點了頭,才乖乖地被段嬤嬤牽走。他們進了屋後,明若雙膝跪下,狠狠地在地上給淮妃扣了幾個頭,淮妃向來疼她入骨,哪裡捨得讓她這樣作踐自己?連忙伸手抱住她,聲音還帶著隱隱的哭腔:「你個傻姑娘……跪什麼?!快起來,別讓娘親生氣!」只有把女兒真真切切地抱在懷裡,她才相信女兒真的回來了。「你這姑娘怎生如此狠心……哪怕皇上不讓你來見我們,你倒是偷偷托個人捎句話來呀,別讓娘親和嬤嬤日夜為你惦念……」 book18.org

明若吸了吸鼻子,眼圈兒紅的不得了:「娘……對不起、對不起……我、我——」她猶豫再三,到底也沒臉說出自己做了什麼事,即使娘親和嬤嬤早已知曉。 book18.org

淮妃憐惜地撫著她蒼白消瘦了不少的小臉:「笨丫頭,還記得娘以前跟你說過什麼嗎?和有情人,做快樂事,別問是劫是緣……娘的女兒,娘還不了解嗎?永遠都傻乎乎地,從來都不知道去怪別人,什麼事都一個人扛著。也只有皇上能保你一世受寵,無需為世俗所苦。」 book18.org

聽到須離帝的名字,明若狠狠地咬住嘴唇:「父皇、父皇他……」 book18.org

「乖,若兒不哭,這也是你們到底無緣,無需為之傷心。」淮妃握住明若的手,帶著她到大樹下的石凳上落座,神色有些淒楚。明若本就準備好了被娘親責怪,豈料她非但沒有怪罪自己,反而為父皇說起話來了,她滿心不解,卻又不敢問。淮妃給她倒了杯茶,眼神里透出對以往的懷戀和悼念,然後摸著明若的臉,溫柔地笑了,道:「你這丫頭,是不是一直為你和皇上之間的血緣所困擾?」見明若慢慢地點了頭,又道:「若兒其實無需苦惱,嚴格說起來……皇上並不算是你爹爹,應該是表哥才是。」 book18.org

二百一十三、明若與須離帝的關係(下) book18.org

「若兒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娘是為何被打入冷宮的?」淮妃愛憐地摸了摸明若呆滯的小臉,為她把鬢邊略顯凌亂的髮絲理順,又自顧自地陷入了回想當中:「宮中當年傳言紛紛,其實還是有人猜對了的,我是因為與人通姦,才被當時還在的太后打入了冷宮。」 book18.org

通姦……通姦?! book18.org

見明若瞠著不敢置信的眸子,淮妃溫柔地笑了,那笑容里分明都是滿滿的深情和不悔:「是呀,就是你親生的爹爹,皇上的叔叔,先皇的第七子,淮南王明玄辰。早在入宮之前,我便與他有了婚約,可當時情勢緊迫,他又是太后最寵愛的王爺,我一介民女,哪裡配得上?太后用了個郡主的名號將我強行送入宮中,我被封了妃,便留在了那兒,再也不曾出去過,後來有一次晚宴,我們不小心見了面,從此……誰都無法壓抑住內心的感情,如膠似漆了一段日子,也就是那段日子裡有的你,可好景不長,太后很快就發現了這事兒,為了不把玄辰的名聲玷污,便尋了個罪名將我貶到了冷宮。皇上的手段你是曉得的,他為了我密謀造反,最終……死在了皇上手裡。」 book18.org

淮妃說這些話的時候,唇角一直帶著淡淡的笑意,好像那些事已經十分遙遠,她已然忘了,卻又好像近在眼前,永遠捨不得丟棄。「從端木雲第一次派人要接我和段嬤嬤離開的時候,我就想跟你說了,怕你心裡包覆太重,可始終都無法見到你,宮中又無人能為我傳話,便留到了今日。」 book18.org

明若咬著嘴唇,不願流下眼淚,這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多少錯事。 book18.org

「至於亡國一事……你也無須責怪端木將軍。大安王朝有祖訓,兩名紫眸皇室誕生之時,便是大安亡國之日。此是宿命,怨不得你,更怨不得端木將軍。」她溫柔地摸了摸明若的臉,為她把淚痕拭去。「娘親之前之所以不願意說,也是因為這個,倘若有人知道這件事,又見你是紫眸,我可憐的若兒哪裡能活到今日?」 book18.org

「娘親……」 book18.org

「若兒,尋個地方好好生活去吧,把舜元養大,就像娘親當初教你一樣去教導他,娘親不走了,就留在這兒,你若是想念娘了,就來這兒看看我,好不好?」淮妃的神情依然一如既往的溫柔,明若看著她,知道她性子烈,決定的事情從來都不會改變,便輕輕點了頭。「娘親保重。」 book18.org

「去吧。」我的寶貝。 book18.org

明若慢慢站起身,段嬤嬤也剛好牽著舜元出來,小傢伙一看見她就撲了過來,小臉在她裙裾上來回蹭。明若跪下,給淮妃和段嬤嬤磕了三個頭,舜元也學著她的樣子叩首,然後便緊緊捉住她的手不肯放開。 book18.org

她真怕自己會後悔,會不想離開娘和嬤嬤,會想帶她們走,卻也知道不可能。娘親和嬤嬤,是斷然不會跟自己走的了。明若比誰都清楚這一點,只要端木雲還在一天,她們就必須在這靈空寺呆上一天,甚至直到死去。 book18.org

看著明若和舜元離開的背影,段嬤嬤先忍不住哭了起來,她捂著嘴巴,怕自己會出聲喚明若回頭,「夫人……夫人又是何苦騙若兒來哉?橫豎皇上已經死了,您說這些,不只是徒增若兒心傷?更何況、更何況當年王爺與您發乎情止乎禮,何曾越過雷池一步?再說了,瞧若兒的模樣,跟皇上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又怎麼會是王爺的女兒?還有那紫眸傳說,雖然確有其事,可皇上同若兒要真是表兄妹,滅國又豈會在近三十年後?明明是小主子的出生才導致了這樣的後果,您又何必再增若兒心中悔恨?」 book18.org

淮妃輕輕搖搖頭,又撿起了縫到一半的衣服,宛若嘆息:「若兒心裡苦,雖然皇上已逝,但她心裡,必定要永遠背負著父女亂倫的罪孽,我說的這些,能讓她好過。王爺和皇上雖不是一母同胞,卻也血緣深厚,長得相似,並沒什麼。若兒信就好了,其它的都不重要。我……我只擔心,我那寶貝若兒,沒了皇上的庇佑,該如何在這世上生存?即使端木將軍會照料她,若兒性子倔強,又豈是會乖乖任人照料的?」她輕嘆了口氣,「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也不是我該操心的。舜元聰慧過人,必定能代皇上好好照料若兒,你我都無需擔心。」 book18.org

「怎麼能不擔心呢……」段嬤嬤看著早已沒了明若身影的門口呢喃著。「捧在心尖兒上疼的寶貝娃娃……原以為能讓她嫁個好夫婿,一世受寵,再不顛沛流離,誰曾想,到底紅顏命薄,才三十不到的年紀,便經歷了這麼多,要她日後如何活下去?」 book18.org

淮妃聽了,手上的動作也不由自主停下來。她閉上眼,呼出一口氣:「嬤嬤,你實在無需為若兒擔心,如若我料得不錯,也許皇上並沒有死。」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他那人,即使我與他僅見過數面,也差不多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物。咱們在宮中那麼多年,聽到的都是他如何如何寵愛若兒如何如何為了她去做些驚世駭俗的事情,你想,他心中有若兒,又怎生真的捨得丟下她,一個人走?更遑論,這江山在他眼裡,恐怕並不值什麼,哪怕若兒一個笑容,都更能得他歡心。我從小便教導若兒說,榮華富貴最要不得,這丫頭一心都想著去過閒雲野鶴的生活,皇上怎會不知?也許……也許他便是借了這個契機,再加上紫眸的傳說,順水推舟,便將大安送了出去也不是不可能。皇上為人古怪,行事作風豈是一般人能猜得透?也許……若是這樣,便好了。」她的女兒便從此有了避風港,有了守護她的人,再也不會四處流浪。 book18.org

段嬤嬤喘著氣,被這番話驚得有些反應遲鈍:「……不愛江山愛美人……皇上會是這樣的人?」 book18.org

「誰知道呢。」淮妃淡淡一笑,執起手中針線,繼續先前的女紅。 book18.org

出了靈空寺,明若四顧茫然,不知該往何處去,掌心的小手輕輕撓了撓自己,她低下頭,舜元對她咧著小嘴笑,漂亮的眉眼間赫然是須離帝的影子。明若對著他笑了,蹲下身,將孩子抱緊,眼淚卻不由自主地溢了出來:「舜元,以後你能自己照顧自己嗎?」 book18.org

聽到明若說這樣的話,安公公同舜元都是一愣,小少年連忙死命地搖頭:「不能、不能!母妃你不要去找父皇,舜元還要你陪、沒有你跟父皇,舜元、舜元也不要活了!嗚嗚——」 book18.org

見自己的話真的是嚇到他了,明若忙抱住他柔聲安撫:「母妃只是隨口問問,舜元別擔心,好不好?」 book18.org

安公公暗自心驚,道:「娘娘,老奴在江南尚有一座宅邸,是當年皇上賜予老奴養老之用,若是娘娘不嫌棄,咱們先去江南落腳如何?」 book18.org

明若遲疑了下,舜元得了安公公眼色,忙不迭地攛掇:「去吧、去吧母妃——舜元想去!」 book18.org

「……好。」明若摸摸兒子的小臉:「舜元怎麼說就怎麼是吧,咱們去江南。」說完,眼神卻不自知地飄渺起來。 book18.org

二百一十四、父皇,父皇,父皇 book18.org

夜,靜。 book18.org

明若躺在床上,額頭布滿汗珠。她伸著手張揚著,像是想捉住什麼依靠一般,但是抓住的只有冰冷的空氣。眼淚流的厲害,很快就將她的鬢角沾濕,夢靨纏著她,不讓她脫身,即使身體顫抖,渾身冰涼,腦子裡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卻也無法醒過來。 book18.org

父皇、父皇…… book18.org

她喃喃地呼喚著心底的那人,可沒有人給她響應。他連死了都不肯入夢來見她,他還在怪她。明若哭叫起來,只覺得渾身刺骨的冷,冷入了骨髓。父皇、父皇……揮舞在空中的小手驀地被一隻修長的大掌捉住,冰冷的指節被盡數包裹進厚實的掌心,明若的哭聲未停,臉色亦是紙般的蒼白,眼淚一顆顆往下掉,即使被人握住了手,也依然無法平靜,這世上再無人給她依靠,讓她快活終生。 book18.org

可任她心裡如何難受痛苦,也不曾叫出一聲,只是嗚咽模糊的哭著,父皇兩個字噎在嗓子裡,不上不下,叫不出來。 book18.org

「乖……若兒乖,不哭了,父皇在這兒呢。」將掌心的小手塞回柔軟的被子裡,男人輕手輕腳褪去了鞋襪衣衫,鑽進被子裡,把小小的人兒攬進懷中,溫柔冰涼的吻隨之落到她額頭,聲音低柔的安撫著:「若兒乖,不哭不哭。」 book18.org

長長的睫毛顫了兩下,慢慢睜開。明若不知道自己是眼花了,還是在做夢,眼前謫仙般的面孔帶著熟悉的笑,紫色的鳳眼微微流露出醉人的笑意,大手也慢慢拂過她呆滯的小臉,捏了捏柔嫩的臉蛋,低低嘆道:「只是半年而已,若兒竟瘦成這副模樣。」 book18.org

明若依然沒有說話——她好像已經喪失了語言能力,只能呆呆地、緊緊地盯著須離帝的臉,仿佛看一輩子都看不夠,又仿佛只要一眨眼他就會從眼前消失:「父皇……父皇……父皇你終於肯來夢裡看若兒了,是若兒錯了,若兒不該不信你,不該惹你生氣,對不起對不起……嗚嗚……」她想過無數次見到他該跟他說什麼,可當真的見到他了,卻發現那些準備好的語言是那般蒼白無力,完全比不上一句父皇。 book18.org

須離帝微微笑著,她叫一句,他就應一聲,一點也不覺得煩。看到那小東西叫著叫著又哭成一團,小臉像只小花貓,可憐兮兮的,梨花帶雨的,特別招人疼。他親了親她發白的小嘴:「父皇在呢,若兒不哭。」 book18.org

只被他碰到唇瓣,明若就不肯再放開了,小腦袋隨即跟著抬起來,就是不准他離開,粉色的小嘴咬著須離帝薄薄的唇瓣,又是啃又是吮,雙手也從被子裡抽出來緊緊抱住他,被子很大,足以將兩人包住,她迫切地想要藉由什麼證明眼前的人是真的,一邊哼著哭,一邊抱著他親,淚水口水糊了須離帝整張臉,他也無奈地給他親:「乖,若兒……」 book18.org

「父皇……父皇!」明若突然哭叫了出來,不親他了,嚎啕大哭,像個跟爹娘分開又重聚的孩子,涕淚縱橫,不顧一切。「父皇你怎麼那麼狠心、你怎麼那麼狠心把我丟下來啊!你怎麼可以不來救我,連跟我說一聲都沒有就不要我了!嗚嗚嗚……」她哭得好傷心,漂亮的眼睛很快就紅腫的不象話了。須離帝心疼的不行,捧著她的小臉,仔細地給她擦掉淚痕,親親她的小臉蛋,親親她的小粉唇,蔓延到精緻的鎖骨和纖細的脖子,烙下一個一個痕跡。「父皇怎麼會捨得不要你呢?你這傻瓜……別哭、別哭了,你再哭,我的心就要碎了……傻姑娘,都做娘的人了,怎麼還跟個小孩子似的?」 book18.org

「我就是孩子、就是孩子!」明若皺著小臉,一邊哭一邊耍賴,雙手卻緊抓著須離帝不肯鬆開,吸著鼻子,「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時候多害怕?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場大火的時候甚至想隨你一起去算了,你怎麼可以連話都不留給我一句就走得那麼乾脆?嗚嗚……你說疼我愛我都是假的是不是?是不是?」說著,兩行眼淚又嘩嘩地流了下來。 book18.org

「好好好,寶貝若兒是孩子,是孩子,是父皇錯了。乖,父皇這不是回來了?以後都不會再離開你了,若兒乖,不哭不哭。」須離帝心疼的不得了,捧著她的小臉又是親又是舔的,溫熱的舌頭舐的明若又想哭又想笑,小臉苦下來,就開始扒須離帝的衣服。他剛剛上床的時候已經脫得只剩中衣了,光裸結實的白凈胸膛就映入了明若的眼瞼。她急切地撲了上去,伸出小粉舌就舔起來,吮住一顆茱萸用力的吮吸,須離帝忍不住發出銷魂的呻吟,大掌撫上她的背,抱著她翻了個身,握住她一隻小手帶到自己身下,嘴裡呢喃著:「乖若兒、乖若兒……父皇好想你好想你——你摸摸、你摸摸——父皇想你想的都要爆了,你摸摸、摸摸——」 book18.org

明若先是羞澀了一下,隨即就大了膽子。小手自動自發地握住那一手無法掌控的巨龍上下擼動起來,須離帝發出舒服的哼聲,她就又想哭了,「父皇……父皇你不會再離開若兒了?一輩子都不離開了?」 book18.org

「不離開了,父皇發誓。」他摸摸她的小臉,因為那柔嫩的指尖拂過自己的龜頭而發出異常妖魅的吟哦:「快,先給父皇滅火……父皇想你想的不行。」 book18.org

明若還帶著哭腔呢,嫩嫩的小舌尖舔了舔那兩顆暗紅色的乳頭,便往下而去,甚至都沒在半途多停留,便一路吻了下去,最後脫下須離帝的褻褲,小嘴一張就含了上去。 book18.org

須離帝微微瞇起眼睛,大掌擱在明若頭上握成了拳。他的自制力一向極佳,但只在她身上,永遠都做不到一視同仁。看樣子小傢伙真的是被嚇壞了,以前雖然也願意給他含,卻都要他洗干凈才行的,哪怕他身上沒有一絲異味,今兒個卻如此急切。 book18.org

熟悉的白花曼陀羅香盈入鼻息,明若發現自己想哭,她握住那雄偉異常的大陽具,努力張開小嘴往下吞咽,甜美的舌頭沿著上面滿布的青筋和血管往下舔去,最後含住一顆鼓囊囊的子孫袋,須離帝被她舔得舒服的不行,猛地一下坐起身來,二話沒說撕開她身上的寢衣,伸出二指測了下她下面濕了沒有,才發現小東西已經敏感的春水泛濫了,當下便滿意一笑,往上一頂,便盡根沒入明若體內。 book18.org

脹痛、酸麻,還有被插入子宮的刺癢,明若卻沒有哭叫,只是坐在須離帝腰上,抱住了他的脖子,湊上小嘴要他親,須離帝含住她的唇瓣吮吸,下面一下一下的搗弄著,帶出數不盡的黏膩水絲。明若完全放了開,下面特別敏感,他幾乎每抽插一下,她就流出好些水來,房間裡立刻充斥情慾淫靡的味道。「啊啊……父皇、父皇……抱抱我、抱抱我……父皇……」她拿起他握在自己腰上的手,要他緊緊抱住自己。須離帝從善如流地抱住她,粗長的肉物在她粉嫩嫩的股間開拓出一條無比豐沛多汁的甬道來。 book18.org

二百一十五、身心交融(上) book18.org

「父皇……父皇……」明若哭叫著,不住地喚著須離帝,嬌滴滴的嚶嚀聲在寂靜的夜裡響起,簡直能勾走人的魂。「父皇……你為什麼到現在才來找我?為、為什麼?」小手把須離帝的頭抱緊,須離帝欣然享受著那豐潤嫩滑的酥胸,薄唇一張,便咬住一顆鮮艷的小櫻桃吮吸起來,牙齒間或在乳肉上啃咬過,留下片片青紅的痕跡。 book18.org

沒有得到回答,明若不開心了。她瞇著眼睛,焦距還有些對不清楚,但嘴巴已經鼓了起來,小蠻腰也不願意再動,把須離帝和自己都憋得不上不下的。 book18.org

一手扶上滑溜溜的細腰,一手托起圓潤有彈性的小屁股,須離帝毫不費勁地就讓自己重新享受到了先前那樣緊密濕潤的包裹,明若氣得不行,扁著嘴,眼裡閃著淚花。她把他的頭從自己胸前推開,掙扎著就要起身。須離帝正是舒爽的時候,哪裡容得了她這樣抽身而去?精準地找到她腰間敏感的軟肉,下手毫不留情。明若驚叫了一聲,不由自主地就倒了下來,被他接個正著:「怎麼不來見你,嗯?」用力頂入一下,小東西趴在他胸膛上低泣出聲。「你惹父皇生氣的時候怎麼就沒這麼聽話呢,嗯?」又是重重地一下,明若覺得自己的小肚子都要給搗穿了,忙不迭地求饒,抱著須離帝好話軟話說了一籮筐,可惜人壓根兒不以為意,一點不願妥協。「現在又想著父皇了,啊?」 book18.org

明若不敢哭出來,也不敢伸手去捂肚子,只好可憐兮兮地抬起淚盈於睫的大眼睛,盼著他能憐惜自己一下,奈何兩人分開太久,須離帝自她離開後就沒再發泄過,正憋得難受,哪裡慢的下來?「父皇……父皇你輕一點、慢一點——」 book18.org

「輕一點慢一點怎麼會舒服?就是要重重地,若兒才會乖。」薄唇在雪白的肌膚上碾壓,吮出一個個曖昧的紅痕,身下挺進的動作絲毫不打存留,速度和力道都是極快極大的。「為了你,父皇連江山都不要了,若兒是不是也該表示一下?」 book18.org

捏了把柔嫩的粉臀,須離帝叉開雙腿,從而使得坐在他大腿上的明若雙腿也分得更開,他進出的就容易些,不用每一下都一點點擠進去。明若帶著哭腔委屈地問:「怎麼表示啊?」 book18.org

「怎麼表示……」聽著那帶著三分無助七分可憐的語氣,須離帝忍不住笑了,「乖乖地張開雙腿給父皇上,就是最好的表示了。」 book18.org

明若粉臉一紅,她到底是女人家,聽到這樣的淫話登時就羞得不得了,忍不住低頭在須離帝臉上啃了一下。他渾身雖然皮膚極好,但也極硬,反正她是啃不了的,只會弄疼自己的小牙,但是臉就不一樣了,金鐘罩難不成還能練到臉上去? book18.org

交歡中被人啃了這麼一口,須離帝竟不由自主地渾身顫了一下,只覺得情慾更甚,恨不得把懷裡這小女人乾死。「嗯……乖……」對於她啃了一口自知理虧然後對自己又親又舔的行為很是滿意,抱著她又往下壓了些。這進得實在是太深了,明若緊著身子,下面夾得更緊,須離帝忍不住發出嘶的抽氣聲,狠狠地插進去拔出來,懷裡的美人便隨著這動作來回起伏著,兩顆圓滾滾的乳房掀起一陣銷魂的乳浪。「若兒想不想父皇,想不想?」 book18.org

被乾得小嘴合不攏,晶瑩的口水從嘴角緩緩滑下來,都被須離帝接入口中,明若邊承受著那巨大的浪潮,邊嗚咽著:「嗯……想、想……若兒想父皇……啊啊……」她忍不住抱緊須離帝,雙腿哆嗦著,泄了身。須離帝輕笑:「父皇還沒舒服夠呢,若兒就丟下父皇先去了?」 book18.org

高潮後的佳人更顯柔若無骨,也更加敏感,粗長的大陽具摩擦著細嫩的內壁,每一下都颳得明若渾身冒雞皮疙瘩,被這樣的巨龍侵入女人最嬌嫩的地方,身子被牢牢地釘在一起……又是淫靡又是動人……真好,父皇回來了,以後又有人疼她了……「父皇……父皇別走嗚嗚……若兒好想你好想你……」她抱著須離帝哭得好不悽慘,小屁股不住研磨著他的男根,哪怕自己快受不了了,也強撐著不肯暈過去。 book18.org

須離帝悶悶地笑,知道她又到極限了。好久沒碰她,下面愈發地緊緻,他其實也受不了了。於是大起大落幾下,便在她身子裡釋放了自己。滾燙的精液撲入柔嫩的子宮,明若小臉泛著嬌嫩的粉,滿面潮紅。渾身如玉的肌膚都蒙上一層誘人的桃色,她的穴兒淺,須離帝又不是一般男子的尺寸,射出的量也很多,所以很輕易地就將她灌滿了,偏偏兩人的私處又緊緊膠合在一起,射進去的精液被堵住出不來,難受的明若直哼哼。 book18.org

熟悉的飽脹感與被灌滿的痛麻,明若嗚咽著抱緊須離帝,小嘴微張,打了個秀氣的呵欠,這才真正睏了,睡了過去。剩下須離帝感受著她水嫩絲滑的穴兒裹著自己硬挺的陽具,又不得發泄,苦笑起來。忍了一會,到底是不行,遂將懷裡的女兒放下,取了枕頭墊在她腰下,分開她雙腿,拔出滿是愛液和精汁的陽物,重新緩緩地插進去,慢慢加快了動作。明若在睡夢中發出似哭泣似呻吟的聲音,小手在四周抓呀抓,須離帝見了,便將其握住,親了親,眼眸溫柔似水。他的寶貝,又回到他身邊了。這一次,終於再也沒有人能插足,也再也沒有任何阻礙擋在他們之間。 book18.org

明若的身體跟他比起來,那當然不是一個檔次,所以一直以來她都是在勉強滿足了他,自己到了極限後就沉沉睡過去,須離帝不滿足,則在她睡著的時候大幹,她也早熟悉了,眼帘扇啊扇,到底也沒能睜開。從須離帝「死」後,她就再也沒睡過一個好覺,現在他回來了,才真正地覺得困。 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明若帶著早已習慣的酸疼感醒過來,大眼沒睜就伸手朝旁邊摸,奇怪怎麼沒人摟著自己,要知道平日就寢時須離帝是絕對不會讓她離開他懷裡的,可這一摸,卻摸了滿手的空氣。明若猛地睜開眼,看著一室空蕩蕩,眼淚嘩的就掉了下來,以為自己是做夢了,連身上滿布的痕跡都沒注意到,一個勁兒只顧著傷心,把小臉埋進被子裡,哭得好不悽慘。 book18.org

「哭什麼呢,嗯?」 book18.org

這聲音……明若眨了眨還帶著淚的眼,小心翼翼地從被子裡抬起頭來,怕自己的聽覺出了毛病。可抬起頭後,她卻哭得更厲害了。 book18.org

須離帝寵溺地嘆了一聲,放下手裡的托盤,把她連人帶被子抱到懷裡,坐到床上,颳了刮她的鼻尖:「怎麼又哭鼻子了?真是小哭包。」 book18.org

明若哽咽著伸出小手抓住他一綹頭髮:「父皇、父皇……你怎麼、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啦?!」握在掌心的頭髮,滿是花白,幾乎見不到黑色。襯著須離帝白袍飄飄,更像是一個幻象了。 book18.org

原來是哭這個。須離帝勾起她小下巴,親了又親:「想你想的。」 book18.org

這是真話。雖然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但是沒了她的陪伴,他總是日夜念著她,頭髮慢慢就變成了這樣。「父皇老了,這顏色才是正常的,若兒該不會嫌棄父皇吧,嗯?」 book18.org

她使勁搖頭,小小聲地道:「不會。」哪有女兒嫌棄父親,妻子嫌棄丈夫的道理?她憐惜地撫上須離帝依然俊美如仙的五官,纖細的指尖一點點摸下去,到了唇瓣的時候,卻驀地被他含入口中,溫熱的舌頭沿著指頭來回吮動,明若小臉羞紅,微微地垂首,低眉順眼的樣子,竟是像極了新嫁娘。 book18.org

須離帝也察覺到她同以前不一樣了,似乎不再拿他當父親看,也不再對他有所保留,而是真真正正的,以他的女人自居。 book18.org

二百一十六、身心交融(下) book18.org

要怎樣用言語去形容那種極度滿足的感覺呢?明若甚至覺得連舜元平安出生,知道娘親和嬤嬤尚在人間的時候都沒有這樣激動。失去的最寶貴的東西回來了,並且再也不會離開她了,她真的不是在做夢嗎?一隻小手把須離帝抱抱緊,另一隻則被他捉住輕吮慢吻,柔嫩的指尖晶瑩如玉,被舌苔划過,便忍不住全身激靈起來。 book18.org

「若兒……」須離帝喟嘆一聲,擁緊她柔軟的小身子,低低地給她承諾:「為夫再也不會離開你了,你無需如此害怕。」 book18.org

明若覺得眼眶慢慢酸澀起來,小嘴扁了扁,抱著他的脖子,眼睛直視著他:「真的嗎?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再離開我,也不會再騙人了?」 book18.org

他點頭。 book18.org

明若吸了吸鼻子,將小下巴擱到他肩上,淚珠一顆顆往下掉:「父皇……父皇……我、我……」她「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結果,須離帝聽她語氣異常,忙抬起她的小臉,就見小佳人眼神飄忽,左顧右盼就是不看他,臉蛋也一片通紅,粉唇顫顫的,一副春心蕩漾的模樣。「若兒想說什麼?」 book18.org

咬牙,明若豁出去了,想到之前失去他時的痛徹心扉,原本說不出口的話似乎也沒有那麼羞於啟齒:「我、我愛你。」 book18.org

須離帝的反應是愣住。堂堂大安王朝的君主,只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帝王,平日裡清冷的仿若謫仙高高在上的須離帝,居然露出了呆滯的表情!這表情實在是喜感,襯著他一張俊美如玉的臉,著實不搭,明若看著看著,忍不住含淚笑了起來,隨即跳下他的懷抱就要跑,被須離帝一把捉住,顫抖著又問道:「你、你方才說什麼?你再說一——不,你還是別說了。」萬一是他的幻覺該當如何? book18.org

明若卻在他的薄唇上親了又親:「我說我愛你。明若愛明玄禎……很愛很愛……這輩子不僅是你不再離開我,我也決不再離開你了,哪怕你還是欺負我騙我,我也不生氣不逃走,一輩子都跟著你。」 book18.org

滿心的喜悅讓須離帝說話都開始語無倫次起來:「你、我——我現在、我——」他你你我我了半天,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無法維持平時的形象,當下嘴巴一閉,再也不開口,而選擇用吻來封緘。明若被他親得嬌喘吁吁,小臉潮紅,大眼水潤潤,她剛醒來,身上除了他包的一件毛毯就是光溜溜的,雖然白日宣淫有傷斯文,但他是那種會顧忌的人嗎?大掌掀開毛毯,摟著小妻子就倒了下去。 book18.org

唇舌交纏口沫相濡間,須離帝柔聲地要求:「若兒……日後別再喚我父皇了,嗯?」 book18.org

明若眨眨眼,有點明知故問:「……那要叫你什麼?」 book18.org

「我個人比較喜歡『相公』這個稱呼。」須離帝也不惱,抱著她笑起來,眸子裡滿是寵愛和柔情。「從此以後,我便是你的夫,你是我的妻,再無父女之說。」 book18.org

她的回答是主動喚了一聲相公。須離帝欣喜之極,忍不住就開始對她上下其手。明若直到現在也還是不敢確定面前這到底是不是真人,她摸著須離帝的臉,眼裡漸漸漫上一層淚霧來。「你憔悴不少。」小手執起一綹花白的發。「連頭髮都白了……」 book18.org

須離帝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絲毫不以為意:「若兒不嫌棄便成。」說著又親了下來,熱情的令明若無法拒絕。 book18.org

她自是不會嫌棄,可每看這白髮一眼,她便覺得心臟疼上一分,如若不是自己誤信端木雲,被其鑽了空子,又哪會惹出今日這些事端?「相公……沒了江山,你怪不怪我啊?」 book18.org

看出她眼底的愧疚與後悔,須離帝揚起唇角,咬住她挺翹的小鼻尖:「嗯……怎麼,怕為夫養不了你?」就算不是皇帝,就算丟了江山,他依然有能力將她捧在手心,嬌寵到老。「你心中對端木雲有愧,現在為夫把大安給他,算是兩清了,這世上多少人付出性命都得不到哩!說起來……端木雲還是賺到了,嗯?這可是為夫原本留給咱們舜元的玩意兒。」沙略一死,朝中必定大亂,大安舊臣本就不服烏桓此等化外之民,現如今沙略已死,端木雲會是最好的繼位者。「你是我的,江山是他的,很公平。」只要那人從今以後不再在她心底占有一席之位,什麼都好說。 book18.org

兩人正耳鬢廝磨著,房門突然被敲得震天響,明若一僵,被須離帝壓著又沒法兒動,連忙推他打他要他起身:「定是舜元來了,你快起來。」 book18.org

「誰快起來?」他似笑非笑地挑起眉頭,在她唇瓣上親了一口。在這節骨眼兒上明若是不會跟他強的,立刻服軟:「相公……相公快起來。」 book18.org

須離帝果真如她要求起身,她剛鬆了口氣,卻見他掀起被子躲了進來,那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看得明若嘴角止不住的抽搐。剛想把他揪出來,房門就被推開了,始終沒得到她響應的舜元主動走了進來。明若扁嘴,小小聲地怪道:「你昨夜怎生都不鎖門的?」語氣嬌俏十足,可愛極了。 book18.org

被子下傳來悶笑聲,明若怕被兒子聽見,連忙拿被子使勁捂住。須離帝也趁機將身體置於她腿間,整個人覆在她身上,薄唇在她赤裸的胸口烙下無數吻痕。乳尖被吮住的那一刻,明若忍不住嚶嚀了一聲,舜元剛好走過來,聽到她語氣似有不郁,忙問道:「娘、娘你不舒服嗎?」從搬到江南之後,明若便不准舜元再叫自己母妃了。 book18.org

「嘖嘖」的吮吸聲在明若聽來很清晰,但舜元卻只是豎起了耳朵,明若嚇了一跳,連忙把被子捂到胸口,幸好昨夜就寢時自己放了帘子,否則床上鼓起那麼大一塊舜元會看不見才怪!「沒、沒有,我很好……你早課做了嗎?」 book18.org

「做完了,娘你不餓嗎?你昨天晚上就沒怎麼吃東西。」 book18.org

聽到兒子的指控,須離帝惡意地咬了那嫩生生的小乳尖一口,明若驚呼一聲,須離帝輕笑,舜元立刻敏銳地衝上來:「娘!是誰在你身邊?!」 book18.org

掀開帳子,他只看到一臉緋紅的娘,還有……慢慢從娘親身上探出一顆頭來的……父皇。小少年被嚇到了,和爹娘如出一轍的紫色眸子眨呀眨,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須離帝倒是不慌不忙,他摸了摸小妻子滾燙的紅臉蛋,聲音不怒而威:「現在我要和你娘說會兒話,你去練會兒武,待會兒爹要考你。」一派淡然,好像在討論今日午膳在哪裡用一般。 book18.org

舜元呆滯地看著自己娘赤裸的香肩,又看了看爹眸底的饜足,嘴角抽了抽,道了聲是,就退了出去。 book18.org

看著兒子出去,還不忘貼心的把門帶上,須離帝很欣慰,明若則羞得不行,粉拳直往他身上招呼,這壞蛋、壞蛋!抬頭的時候還故意發出那麼響亮的吮吸聲!「你、你——」 book18.org

「我什麼?」須離帝握住她逞凶的小手,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用力親親她的唇瓣,「先跟為夫的親熱一回,過會兒再用膳去。」 book18.org

二百一十七、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book18.org

最後出房門的時候,太陽已經明晃晃地掛在太陽中間了。明若嘟著小嘴,遮遮掩掩地藏在須離帝身後,恨不得把自己的臉給蒙起來才好。他們居然在房裡廝混了兩個時辰!!待會兒看到舜元要怎麼解釋?難道說在房裡吟詩作樂嗎? book18.org

幸好,舜元看到他們倆進了大廳時,只是有禮貌地打了聲招呼,隨即就纏著須離帝問東問西,對於他們在房裡的這兩個時辰竟是隻字不提。明若這才放下半顆心,端過一碗蓮子羹小口小口地喝起來,時不時朝須離帝和舜元嘴裡各塞一口,父子倆只顧著說話,都沒怎麼動筷子,盡情享受著她的照料。也是從他們的談話中明若才知道這麼久須離帝做什麼去了,大眼瞟向一旁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的安公公,真是個老人精,戲演得那般好,害她還以為父皇真的死了。想著,原本準備送入須離帝口中的湯匙,在他張開嘴巴之際繞了一圈,最後喂給了舜元。 book18.org

眉頭擰起,須離帝看著明若又舀起一勺,這一次連轉圈都沒有就直接給了舜元。第二勺、第三勺……都是這樣。鳳眼一眯,攫住她又舀了一勺的小手,強制性地喂給自己。明若哼了一聲,礙於舜元在場沒有質問,但眼裡可是委屈至極。好嘛,他把這事兒都跟安公公說了,卻愣是沒跟她和兒子說,還故意瞞著,就連他們在江南又住了這麼幾個月里也不曾透露一二,這人最好別把罪名安給安公公,如果不是他下的命令,安公公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知情不報。 book18.org

「……所以,咱們以後便改姓木,記住了麼?」須離帝拍板定案,摸了摸舜元的頭,順便把明若準備給舜元的一勺蓮子羹搶過來。 book18.org

舜元乖乖點頭,心裡鬆了口氣,還好不姓桃。木舜元……還挺不賴的。「爹——那是我的!」眼看即將到自己嘴裡的湯匙又被搶走,舜元不幹了。 book18.org

須離帝的回應是淡淡地一抬眼:「嫉妒的話就快些長大,自己娶妻讓自己媳婦兒來喂。」 book18.org

明若看著他們父子倆又開始熟悉的爭寵,抿著嘴偷笑,示意一旁的安公公又盛上來兩碗,一人分給一份,然後道:「我倒是覺得,你們父子倆還是自己動手比較好。」 book18.org

當著兒子的面,須離帝毫不顧忌地便將明若擁進懷裡,調笑道:「生氣了?」 book18.org

「哪能啊,相公你深謀遠慮運籌帷幄,一切局勢盡在掌控之中,把這天下送了人還假死,害我們娘倆為你擔心,又在事情結束後一直沒有來見我們,而是在做你的大事業……現在整個大安的經濟命脈都被你抓在手裡,為妻高興都來不及,又如何會生氣??」 book18.org

舜元哼哼一笑,還說自己不生氣,娘騙鬼呢? book18.org

聽這語氣,怨念很大,須離帝也不管兒子和安公公都在場,照著明若的唇瓣就狠親了一口:「沒生氣就好,為夫不跟你說,是怕你擔心,瞧,咱們一家不是團聚了?」薄唇揚起愉悅的弧度,又是一吻。明若對於他這種有事沒事有人沒人就對自己親來親去的習慣已經無視了,只覺得舜元還小,這樣放肆實在是不成體統,當下就要從他身上跳下來,卻被他牢牢摟住。「啊……放我下來。」 book18.org

任她揮舞著一雙小手對自己又拍又打,須離帝輕輕鬆鬆地將她雙腕一扣,整個人都鎖在懷裡,然後拿起筷子喂她,明明都是做娘親的人了,但是在兒子面前還被這樣當小孩子抱……很丟臉的好不好?明若不住地掙扎,須離帝低低地在她耳邊說了句話,小臉便瞬間爆紅,立刻安靜了。 book18.org

她飯量小,很快就吃飽了,但須離帝仍然不依不饒:「再吃點。」 book18.org

明若推他,「不要了。」 book18.org

「乖。」他還是很堅持,又夾起一塊切得精細的肉絲送到她唇邊,明若拗不過他,只好張嘴吃下。須離帝這才滿意,又喂了她一些,隨後便對著舜元和安公公笑了下,抱起她就走。明若嚇壞了,她不是已經乖了?為什麼還要懲罰她?想起剛剛他在自己耳邊說的那句「等回了寢房,看我不幹死你」,頓時嚇得不行,開始用力掙扎,卻又不敢讓舜元和安公公看見,小小聲地抱怨:「玄禎、玄禎——我很聽話的,你別——舜元還在呢!」邊說邊掙扎,粉頰鼓得像只小河豚。 book18.org

「爹娘恩愛,他高興都來不及,還會有什麼別的情緒不成?」說著便朝後面看了一眼,舜元正夾起一顆花椰菜,見父親投了個眼神過來,連忙笑著討好:「爹、娘,你們走好、走好。」 book18.org

「不要不要……」在別人看不到的時候,明若使勁兒敲敲打打,可須離帝皮堅肉厚,絲毫不為所動。「玄禎,我的腰還好酸,等到明天再補償你行不行?」 book18.org

乾脆利落地拒絕:「不行。」 book18.org

明若頓時叫苦連天,知道自己死定了。果然,剛回了房,就被他撲倒在了床上,紫色的漂亮眼珠骨碌碌轉著,像是在想什麼陰謀詭計:「……我餓了,想吃東西,你幫我喚人送些糕點進來可好?」她扯住須離帝的袖子,仰著小臉問。 book18.org

須離帝微微一笑,低頭用自己的鼻子來蹭她的,薄唇時不時輕吻她一下:「剛剛是誰說吃飽了的?」 book18.org

帶著燦笑的小臉頓時一僵,明若想起先前自己百般推託就是想躲過被他喂食的命運,又想起須離帝不顧自己反對硬要自己再吃些……他怕是在那時候就打了主意要欺負她了!要她多吃些是因為時間很長……明若慘叫一聲,推開身上毫無防備地須離帝就要逃,剛奔到門邊,腰間便被袍袖捲住,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後退,直到進了須離帝懷中才消停下來。「不要不要……不要……」她真的還很不舒服啊,昨夜歡愛後都沒有沐浴,早上也只是草草擦了臉,一走路還會有他的東西流出來,現在可好,他還想欺負她!「若兒真的不舒服……」 book18.org

「乖,為夫想你……」須離帝把她抱到懷裡不住地親,急切的模樣使得明若一下子心軟下來,她嘆了口氣,回抱他,小小聲地道:「那你輕點兒,我腰疼。」 book18.org

二百一十八、愛欲纏綿(上) book18.org

得了允許,須離帝便緩緩將明若壓倒,大掌沿著她略顯凌亂的衣襟便探了進去,摸到一手的軟玉溫香。「嗯……好嫩……不過消瘦了不少。」 book18.org

明若粉臉通紅,按住他在自己衣內興風作浪的手,嗔道:「你若是不喜歡,盡可摸別人的去。」說著臉蛋就鼓了起來,看樣子很是不開心。須離帝聽她話裡帶著醋意,忍不住想笑,在她掌心慢慢揉弄起來,渾圓有彈性的嫩乳被揉成奇奇怪怪的形狀,明若被揉得很快就眼睛迷離,小臉透出情動的潮紅。「喜歡,怎麼會不喜歡呢?若兒怎樣為夫都是喜歡的……」他低下頭含住那粉粉的唇瓣,溫柔地吸吮。明若對他的溫柔向來沒轍,夫妻多年,須離帝在床上極少如此柔情似水,更多時候他是不容反抗的,他想對她做什麼,那明若是半點拒絕的權利也無,他所給予的歡愛,永遠都如狂風暴雨一般,即使溫柔,也都無比短暫,像是今日這般柔情款款,倒真是不多見。 book18.org

隨著薄唇的轉移,明若的衣襟也隨之敞開,她穿的白色肚兜也漸漸顯露出來,雪白的蠶絲織錦,上面繡著一枝含苞怒放的嬌艷桃花,須離帝看得清楚,那桃枝下角,分明繡了他的字:須離。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滿足感從他胸腔瀰漫開來,精緻的肚兜已經因為他對酥胸的褻玩變得鬆鬆垮垮,好像一用力就能扯下來。須離帝低低地笑了,明若痴痴地看著他,不由自主地撫上他滿頭白髮,眸里儘是心疼。這頭青絲……是為了她才白的。「相公……我對你不起。」 book18.org

「夫妻之間,談何對起對不起?」須離帝不愛她如此見外,懲罰似的用手捉住一隻高聳嫩乳,微微往上一提,用牙齒齧了一口。明若吃痛,忍不住揪緊了手裡的發,然後又突然意識到自己勒疼他了,連忙鬆手,不住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疼嗎?」說著,小手還滿是憐惜地摸摸那處被自己揪起的髮根,心疼的無復以加。 book18.org

「親親。」須離帝把臉湊過來,明明是頭髮被拉,他卻非要明若親臉。她自是拗不過他,粉唇一嘟就送了上去,須離帝便瞬間正過臉,帶笑的薄唇剛好堵住那芬芳的檀口。明若臉紅的更厲害了,一雙小手下意識地捉住須離帝的衣襟,嬌喘聲聽得人慾望迸發。 book18.org

長舌在她嬌嫩的口腔四處遊走,席捲過每一寸甜美的土地,最後吮住嫩乎乎的小舌吞往自己嘴裡,明若哼著,忍不住環上了須離帝的脖子,她又愛他又怕他,每次交歡時總愛把前戲做得無比綿長,也不知是為了疼惜她還是故意折磨她。口水交纏的「嘖嘖」聲不絕於耳,使得整個房間都顯得無比曖昧淫靡。彼此唇舌分開時,一條細長的銀絲也隨之綿延而出,連接著兩張唇,須離帝輕笑,伸出舌尖,一點點將那銀絲捲入口中,最後重新吻住明若。 book18.org

胸口被揉得愈發酸癢起來,身體里好像有把火在燒,明若知道自己想要他,迫切地希望能夠藉由肌膚之親來徹底證明他是真的存在,而非是自己的幻想。小手反客為主摸進須離帝的衣衫里,白袍被她胡亂扯的凌亂,露出性感的鎖骨和大片白皙的胸膛。自己的皮膚已經算得上是皎潔如玉,可父皇的跟自己竟也差不到哪裡去,只是口感要硬的多了。 book18.org

須離帝當然不會拒絕明若的示愛,他開心地翻過身,把她舉到自己腰上坐好,任由她的小嘴巴巴地在自己身上又親又啃。「再往下一點……對,就是那兒……若兒真聰明……」在明若的伺候下,須離帝發出愉悅的呻吟,大手也在她的小腦袋上撫著,指引她取悅自己。 book18.org

吮了吮那沒什麼味道的暗紅色乳頭,明若亮出尖利的小牙,舌尖卷了卷,將那小小的乳珠舔得發紅髮硬,然後開始用牙齒磨,須離帝一個激靈,呻吟聲更重了,顯然這裡是他的敏感點。嘴巴忙,小手也沒閒著,他身上還穿著衣服呢,明若手腳並用,連扯帶撕,總算是把須離帝剝了個精光,在摸到他身上最後一條褻褲的時候,小臉有著羞澀的紅霞,但卻仍是壯著膽子給他脫了下來。須離帝也很配合,她要抬手就抬手,她要起腿就起腿,盡全力配合。 book18.org

柔嫩的唇瓣往下,一路延綿而去。須離帝雖生得斯文,但是性慾極強,陽物也長得比尋常人粗壯許多,濃密的毛髮自小腹開始延續,而那恐怖的巨龍,早已從草叢中抬起頭來,雄赳赳氣昂昂地對著明若點來點去。真是令人驚奇,這樣神仙般的男人,私處卻生得如此飽滿巨大,充滿了雄性所特有的美感。 book18.org

他雖看起來清瘦,但實際上非常有肉,渾身肌肉結實而不糾結,健壯而不過度凸顯,好看的不行。明若看著那套完美的男子陽物,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她還是怕。 book18.org

須離帝卻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示意她起身來。 book18.org

知道他是叫自己起來,但明若卻固執地沒有動,小嘴從他的肚子一路親下去,柔嫩的舌尖鑽進他的肚臍,須離帝悶哼一聲,大手握成拳,明若再抬眼時,臉上分明是得意的神色。那表情又嬌又俏,須離帝看著,只覺得怎麼疼她都不夠:「壞東西。」他笑罵了一句,修長的指尖輕輕碰觸那紅潤的唇瓣,「就知道欺負為夫了是不是?」 book18.org

明若壞壞地笑了,須離帝甚至看得見她後面伸出了一條可愛的狐狸尾巴,她這副天真的模樣他已多年未見,從他將她搶入宮後,她便再也不曾如此對他笑過。一種強烈的滿足感襲上他心頭,他低低地問:「沒了這天下給咱們的兒子,若兒怪我不怪?」 book18.org

她搖頭,細嫩的舌尖舔過一溜茂密的陰毛,那又刺又硬的毛髮讓她的舌頭一陣生疼,可明若並沒有罷口,而是一點點親下去,以一種無比虔誠和愛戀的心態:「父皇還活著,若兒就已經感謝上蒼了,這江山,還是誰喜歡誰坐去吧。」語畢,便含住了那碩大無比的紫紅色龜頭。 book18.org

溫熱的口腔……美好的氣息……還有動人的愛語,須離帝覺得此刻即便是讓自己真的死去,也沒什麼遺憾的了。他閉上眼,細細地感受著妻子取悅自己的唇舌,眼底動情不已,嘴角的笑意更是藏也藏不住。 book18.org

二百一十九、愛與纏綿(中) book18.org

濃郁的男性氣息充斥著明若的鼻腔,她努力張大嘴巴,想把手中這巨物吞下去,可惜實在是太過艱難,好半天過後,小嘴撐得生疼也沒什麼效果,最後她也放棄了,抱著個大陽具舔舔親親,嫩乎乎的舌尖刷過頂端敏感的馬眼,然後湊上去輕輕一吸——這一下可真是讓人受不了,須離帝撫著她香肩的大掌驀地一緊,明若吃痛,他意識到自己捏疼她了,連忙道歉,明若這才鼓著腮幫子繼續先前未完成的龐大事業。 book18.org

火紅的大龜頭被包在明若柔嫩的口腔里,她嘴巴太小,而他太大,可這樣吮吮吸吸,也似乎別有一番風味。細滑的舌尖從頂端的龜頭一路舔下去,青筋膨脹激凸的肉身在她的小舌下不住地脈動著,散發出無比迷人的味道來。明若先是用手搓了搓那兩隻脹大的卵袋,須離帝發出快活的呻吟,她得了鼓勵,玩得更起勁兒。兩指纖纖,夾起略顯皺巴巴的皮四下拉扯,裡面像是有兩顆球在滾動一般,明若捏了捏,為了更好的觀察這玩意兒,她動了動身子,小手一個不穩鬆開了那粗壯的大陽具,柱身猛地打在她胸口,滑了兩下,從她腫脹的乳尖上掠過。 book18.org

明若一激靈,頓覺胸口酸癢,須離帝只這樣看著她也不開心,伸手捉住她的肩,將她整個人向上一提——再翻過身來推回去,兩人便成了極度淫浪的對口姿勢。這還是生平頭一回,以前雖然前戲也做的長,她也給他含過,但大多數情況下仍然須離帝取悅的她,像是這樣還是首次。明若只是愣了一下就反應了過來,小手怯生生地重新握住高高從濃密陰毛中挺起的陽物,溫軟的小舌像是貓咪喝水般一下一下舔弄著,而下方的須離帝也沒有賦閒,手指點著她嬌嫩的小花核,掐了掐,明若止不住地嬌啼一聲,小屁股淫蕩地動了起來,須離帝微微一笑,給了圓潤的粉臀一巴掌。 book18.org

火辣辣的疼痛從屁股上傳來,明若羞極,哪還敢再亂動,只能盡心盡力地取悅須離帝,可一想到自己的私處此刻正懸在父皇嘴邊,她就止不住的渾身哆嗦。 book18.org

須離帝著迷地看著那給予了自己無數次歡愉的嫩穴,兩片薄薄的小花瓣一張一合,像是張貪吃的小嘴兒,每次他插進去的時候,這張小嘴兒就死命地吮著他、裹著他,教他難以自拔。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嫩嫩的私處卻像是再也未曾成長過一般,除了軟毛多了些,其它仍是當年的女兒顏色,宛若還未被開苞的小處女。修長的指頭分開兩片貝肉,一點點撥開,露出那小的幾乎看不見的肉洞。就是這兒,給予了他這個做父親的最大的歡愉,給了他兩人愛情的結晶。就這麼小小一個肉洞……卻是她全身上下最最迷人最最神秘銷魂的地方。須離帝饞得厲害,咽了口口水,卻不願這麼輕易就上去品嘗,而是往裡插了些。僅是一根手指就吸得這麼緊,如果是他的肉物……那得是多麼銷魂蝕骨的感覺! book18.org

明若雖然不知道須離帝在幹什麼,卻能感受得到他灼熱的視線,還有那深入到自己穴兒里的手指。須離帝保養的極好,即便經常動武,手上的繭子也都是明若一點點為他磨去的——他不愛旁人碰,如同明若的事情由他全權來做,他的亦然。但手指磨得再精細,跟那水做的穴兒比起來也還是太粗糙,指腹上的紋路划過嫩的出水的內壁,明若哆嗦著,牙齒不小心磕了大龜頭一口。 book18.org

須離帝倒抽了口氣,「啪」的給了那圓嘟嘟的小屁股一巴掌,白嫩的臀肉渾圓有彈性,一巴掌下去,臀肉便晃蕩起來,雪白的肌膚瞬間蒙上一層粉。「壞東西,做什麼呢!」 book18.org

大眼委屈地眯起,明若晃了晃被打得略顯紅腫的屁股:「相公……你快親親若兒、快親親若兒……」小嘴在龜頭上親了又親,她動情之極,正需要他撫慰,那私密的花瓣一張一翕,流出晶瑩的蜜液來。須離帝入神地看著那液體是如何慢慢蔓延到穴口,又是如何流下來的,他張開嘴巴,接住香甜的潮水,如她所願,舌尖堵住了那小小的肉洞。 book18.org

她的穴兒真是小,小得他連舌頭都伸不進去,只能沿著嫩汪汪的肉縫來回掃弄吸吮,每當有甜水兒流出來,他就吞下,大掌將兩瓣嫩臀扒得更開,那一朵軟嫩的小菊花也瞬間呈現在他眼前。須離帝並不喜歡用人後庭,更何況開發後庭太過痛苦,他的小女兒那般怕疼,他又如何捨得?大掌只是溫柔地撫了撫那小雛菊,察覺到明若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才鬆開手。 book18.org

小東西嘴上功夫日益見長,現在已經知道手口配合了,須離帝被明若伺候的舒服不已,他也沒想著要守精,待到明若一邊揉捏子孫袋一邊吮著龜頭的時候,他便鬆了精關,將滾燙的精液盡數射在她的小嘴兒里。明若不敢吐,習慣性地用手捂住嘴巴,可憐兮兮地看向須離帝。 book18.org

「乖,吃下去給為夫看。」聲音低沉,充滿蠱惑。 book18.org

明若傻傻地看著須離帝,他射出的量極多,興許是熬了一夜的關係,這精不僅多,而且濃,將她的小嘴灌得滿滿的。一縷白濁還順著她的嘴角緩緩流出來,眼看要落下的時候,須離帝食指一伸,便抹住那一點精液,指頭深入她口中攪動著,語氣更加溫柔:「乖……若兒乖,吃下去,把為夫的精吃下去……」 book18.org

任由他的指在自己口中翻攪,明若眨巴著水潤的眼,一點點、一點點咽了下去。那猶然滾燙的精汁入了喉頭,燙的她眼眶含淚。而對於男人來說,能夠隨意褻玩這樣的絕色美人,並讓她心甘情願吃進自己的精液……就算是對須離帝,亦是一種絕大的誘惑。「真乖……給為夫看看,是不是都咽下去了?」 book18.org

小下巴被強制性地捏開,須離帝眯著鳳眼看了看,粉色的小舌尚且還有些沒咽下去,他微微一笑,吻住明若,渡了自己的口水,迫著她全部吞入腹中。明若被親得氣喘吁吁,須離帝分開了她雙腿,她以為他要要她了,閉上了眼,可他卻沒有動作,她不解,睜開眼睛一瞧,才發現他正對著自己邪邪的笑。 book18.org

「來,乖若兒……自己轉過去,把屁股翹起來。」須離帝的聲音依然十分輕柔,帶著十足十的誘哄。明若當然不願意,可又經不住他的溫柔憐惜,狠了狠心,終於慢吞吞從他身上爬了起來,雙腿屈膝坐在了柔軟的被面上,小臉一陣紅一陣青的,糾結的不得了。 book18.org

最後,她一咬牙,曲著的膝蓋直起,纖美的身子毫無遮掩地展現在須離帝眼前。明若轉過身,慢慢在他面前伏下去——以一種絕對地服從、心甘情願被占有的姿態。圓潤的屁股翹得高高的,腿心那嬌嫩的穴兒還在源源不斷地流淌著汁液。 book18.org

二百二十、愛欲纏綿(下) book18.org

這是一種心甘情願的臣服姿態。 book18.org

明若趴在那兒,一顆心跳得厲害,眼睛眨呀眨,眸底儘是羞澀。她扯過被角,牙齒咬住,雙手都因為這異常大膽不害臊的姿勢打著哆嗦。 book18.org

須離帝著迷地看著眼前這絕世的美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大掌溫柔地撫上圓圓的臀,在那溫軟膩滑的臀肉上輕輕捏捏,明若努力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又無法讓自己不膽怯,只能咬著嘴巴,儘量保持不動。那在臀上溫柔撫摸的手,如此溫柔……她迷離了眼睛,之前失去他的恐懼感又回來了,小手鬆開被子,五指張開,口中淒淒地喚著:「父皇……」 book18.org

「不乖。」須離帝收回手,勾過她柔嫩的小臉。「怎麼又叫父皇了?」 book18.org

明若眨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剔透的淚珠:「別丟下我……別再丟下我了……父皇你抱抱若兒……若兒想你……」 book18.org

這般柔順地向著他訴說心裡的思念,是須離帝不知想了多久的,可當這一幕真的發生了,他反而有些不敢相信了。大掌撫著她的小臉,「父皇不會再丟下若兒了,這輩子都不會了,乖,別哭。」修長的指抹去她眼角的淚珠,他不愛看到她哭,不管是為了什麼。 book18.org

「父皇……」明若咬著被角,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小屁股搖起來,帶著極致的媚惑和妖嬈:「快些進來……若兒、若兒想你了……」 book18.org

這話從明若口中說出就算得上淫話了,須離帝一聽,下面硬的更加厲害,親了親她的小嘴:「為夫的這就好好疼疼你,乖,屁股再翹一點。」 book18.org

她乖乖地翹得更高,那兩瓣圓嘟嘟的小屁股就那樣暴露在空氣中,嬌嫩的花瓣還帶著透明的露珠,正饑渴地開合著小嘴,像是在期待什麼東西進去狠狠地將其填滿一般。 book18.org

須離帝看得慾火更勝,也沒再做什麼前戲,直接拿自己的陽物抵了上去,輕輕蹭了幾下,沾了些愛液上去權且充作潤滑,便用力擠了進去。明若低低地叫了一聲,上身一下就軟倒在被褥上,但卻仍強撐著直了起來,腰肢與嫩臀彎起的弧度實在是誘人之極。「疼嗎,寶貝?」 book18.org

明若咬著牙搖頭,小手揮舞著要他握,須離帝一攥住,她便埋頭在被子裡哭了出來:「別走……你別走、別再走了……」邊說,邊把小屁股朝後撅,像是要他進得更深。 book18.org

他扶了她的纖腰,一點點擠得更深,碩大的龜頭如同毒蛇一般,輕車熟路地就鑽進了柔嫩的小子宮,明若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完全打開了,敞著等待著他的占有,完全不加反抗。她眼睛酸澀,卻一點都不覺得痛苦,只呻吟著,柔軟的腰肢彎成了不可思議的弧度。 book18.org

大掌握住兩瓣軟軟的屁股,又是揉又是捏:「疼不疼?」 book18.org

她搖頭:「不疼,要相公再用力些,若兒還要……」說著晃了晃嫩嘟嘟的粉臀,須離帝的眼裡都要冒火了,一手伸向前捉住一隻來回晃動的嫩乳,另一手則把住她的腰,一個用力,便將遺留在外面的一點也頂了進去,將她徹底占有。 book18.org

小小的子宮也被撐開了,填的滿滿的,以前也不是這樣進得深,但那都是在做了極長的前戲或是做了好幾次之後的,像是這樣直接就插進來,還插得這麼深這麼滿……真是少有。可即便不舒服,明若也不肯吭聲,就是要須離帝再進的深些,用力些。 book18.org

粗長的陽物一次次劈開柔軟的甬道,從兩片小花瓣中抽出又插入,明若被插得嬌軀哆嗦,愛液不住地往外流,兩人都享受至極,這樣插了一回,須離帝覺得自己快要射了,便將她翻過來,分開兩條細白的腿,往上推起,然後拔出自己,緊緻的穴兒和陽物脫離時發出了輕微的「啵」聲,那下面小小的羞澀的肉洞瞬間呈現在他面前。嬌小的花瓣已經被他插得變形了,卻仍然盡責地守護著紅腫的嫩穴,穴口上方一顆小珍珠已經充血繃起,他伸手掐了一下,哪知道明若正處於極度緊繃的時候,被他這一掐,頓時尖叫著泄了身,透明的甜水噴了他一手一臉,即便是他鬆開了,也依然不由自主地抽搐著,再看那張小臉,早已紅得不象樣子,雙手掩面,哭了。「嗚嗚……」 book18.org

「笨丫頭,哭什麼?」他湊上去,不顧下面正難受到爆。 book18.org

明若小聲地哭著,不敢看他的臉:「嗚嗚……對不起對不起……若兒不是故意的……」 book18.org

他這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食指點點臉上的水漬,然後含入口中,道:「甜得很,若兒身子裡流出來的,為夫都喜歡。更何況這又不是什麼髒東西,為夫喜歡的很,恨不得若兒每次都這樣噴出來。」那晶瑩的水液,通紅的小穴,烏黑的軟毛……交融在一起簡直美得教人嘆息。 book18.org

見她還是哭,須離帝輕笑,掰開那兩片很快又咬在一起的小唇片,「滋」的一聲又插了進去,明若剛剛泄過身,內壁尤其敏感,他只是插進去,她就覺得快要失禁了,連忙咬住小手,卻還是無法抑制脫口而出的呻吟聲。「啊啊……相公、相公啊……」 book18.org

聽到她嬌軟的小嘴喚著自己相公,須離帝覺得美好的不可思議,只能藉由狠狠干她來確認此刻這一切都是真的,明若柔韌性好,他一邊插著那粉嫩的穴兒,一邊握住一隻嫩乎乎的小腳丫,湊到唇邊,薄唇一張,便吮住一隻白皙的小腳趾,溫熱的舌尖掃在上面,明若癢得不行,下面夾得更緊,須離帝粗嘎地低吼著,進出的速度更快了:「寶貝若兒、寶貝若兒——」修長的身子驀地一陣抽搐,覆在了明若身上,射了出來。 book18.org

明若尖叫,捂住自己嘴巴,腳趾頭蜷縮起來,藕似的手臂摟住須離帝的脖子,一遍遍地喚著相公,吸著鼻子,眼裡有淚,輕輕地、斷斷續續地問道:「相公不會再離開若兒了吧?不管發生什麼事,不管有沒有把握,什麼都不管?」 book18.org

「不離開了,就算要離開也帶著若兒一起。」知道小東西還害怕著,須離帝輕輕笑起來,親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只覺得自己捧在心尖兒上的人兒真是漂亮,怎麼看怎麼好看。「再不走了,再不走了……」 book18.org

是的,再不走了。 book18.org

這輩子都不走了,哪怕她再傷他再不信他再怕他,也不走了,更何況現在他們已經是真正的夫妻,世上再無任何人能夠阻擋住他們的結合,一生一世。 book18.org

完結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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