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舅舅 book18.org
作者：好色之徒 book18.org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屈指算來，我那遙遠的、魄系夢繞的故鄉已經有五六年沒有回去過，不知年近九旬的老奶奶現在身體如何，每每想起，便難以入睡。「不行，我必須得給回家看看！」 book18.org
「別忘了看看你舅舅！」臨登機前，媽媽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讓我探望探望她的兄弟，也就是我的舅舅，一個病入膏肓、行將就木的人。 book18.org
一下飛機，我仿佛來訪的國家元首一般，受到空前熱烈的歡迎。我的堂弟駕駛著嶄新的桑塔娜轎車熱情有加地把我送到叔叔家裡，叔叔早已擺好豐盛的宴席，一陣寒喧之後，接下來當然就是推杯換盞啦。年邁的老奶奶端坐在桌首望著我們這些後生一杯接著一杯地狂飲，那慈詳的目光長久地停滯在我的身上，臉上洋溢出無比幸福的神色，我的到來給她老人家帶來最大的快樂。 book18.org
在飲酒方面，我永遠也不是堂弟的對手，很快就被灌得神智不清，醉成一灘爛泥。「快別讓他喝了！」奶奶心病起來，這也是我聽到的最後一句話，至於以後發生了什麼事情我是一概不知。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感覺似乎有人撫弄我的陰莖，我睜開眼睛：一位年輕的女子赤裸著身體，一支纖細的玉手正不停地擺弄著我那癱軟如泥的陰莖，沙發上坐著一位身穿浴衣的女子，嘴裡叼著一支香煙，一臉淫笑：「嘿嘿，還是硬不起來吧，真愁人那！」 book18.org
「他喝了多少酒哇，醉成這樣，跟頭死豬似的！」赤身的女子說道。 book18.org
我翻身從床上爬起來：「我怎麼在這？」 book18.org
「啊，我的大哥，你可算醒啦，瞅你睡得真香，呼嚕打得震天響！」赤身女子笑嘻嘻地說道。 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我茫然不知所措，環顧一下屋子，原來這是一間桑那浴室的小包房：「我什麼時候跑到這裡來啦，我是在作夢吧？」 book18.org
「不是作夢，是你的弟弟送你來的，他讓我們姐倆陪你玩，可你進屋倒頭便睡，包房裡一小時十元錢，你這一覺可真值錢啦！」 book18.org
我站起身來，依然醉意朦朧，腦袋嗡嗡作響，我抓起床上的浴衣披在身上，推開房門就想走。 book18.org
「哥，你醒啦！」堂弟從另一間包房迎出來，身後跟著我的堂妹夫。 book18.org
我與他們再次轉回包房內。「哥，這是我給你找得兩個小姐，你就放心大膽地玩吧，小費我已經付過了！」堂妹夫我點燃一隻香煙，他現在是這個鎮上赫赫有名的款爺，獨資經營一家扎鋼廠，儘管國家三令五申禁止小型扎鋼廠，怎奈地方保護主義作怪，對中央的政策陽奉陰違。如今，堂妹夫的資產已愈千萬，而五年前我探望故里的時候，他還是一個收豬頭的小販子。世事滄桑，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book18.org
「快，快啊！」堂妹夫衝著那兩個女子吼道：「還不好好伺候伺候我大哥，怎麼，錢揣兜里就算完事啦？」 book18.org
剛才那個赤身女子向我走來，擁在我的懷裡。吸煙的女子則怯生生地小聲嘀咕道：「這位大哥，他睡了一宿，超鍾啦！」 book18.org
「這我知道，該多少錢一個子也不會少你們的，趕緊干你們的活去！」 book18.org
就在堂弟和堂妹夫的眼前，兩個女子開始輪流給我口交。這使我很難為情，我一個堂堂的大哥，在弟弟和妹夫面前作了些什麼啊？ book18.org
「嗨！」堂弟看出我的靦腆之情：「大哥，都什麼年代啦，已經改革開放啦！咱就搞活點吧，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啊，來，咱們哥幾個一塊玩！」說完，掏出陰莖塞進那個吸煙的女子嘴裡「二麗子，快點給哥們弄弄，讓俺也舒服舒服！」 book18.org
「對啊，俺閒著幹啥啊，俺也參與參與吧！」說完，妹夫脫掉浴衣湊了過來。 book18.org
我仰臥在床上，赤身女子開始吸吮著我的乳頭，我的性慾立刻被剌激起來，陰莖頓時勃起，躍躍欲試。「曉敏，我哥硬起來啦，還不快上！」弟弟衝著赤身女子喊起來，被喚作曉敏的赤身女子翻身騎到我的身上，分開兩片暗紅色的大陰唇，扒開陰道口，將我終於勃起的陰莖塞了進去，隨即動作起來。 book18.org
「不錯，對，就這麼弄，一定要把我哥伺候好！」弟弟俯下身去，注視著我那不停抽送的陰莖，一隻手撫摸著曉敏的陰蒂：「你的小逼心長得真他媽的長，都快趕上小孩雞巴大啦，我是百摸不夠哇！」 book18.org
「哦，哦！」曉敏呻吟起來，閒上了眼睛，動作逐漸加快，濕潤的淫液從陰道口裡流淌出來，滋潤著我粗大的陰莖，一種莫名的快感傳遍周身，我興奮起來，本能地扭動著身體，從下往上撞擊她的陰門。「喂，二麗子！」妹夫放開正在給他口交的二麗子，向她呶呶嘴，二麗子心領神會，看來他們是老搭檔，弟弟和妹夫兩人沒少嫖她倆。二麗子趴到我的身上，親吻我的乳頭，腋窩，臍眼，搞得我簡直飄飄欲仙，我頓時產生射精的慾望，我竭力控制住自己。最後，二麗子把舌向伸向正在抽插的陰莖，吸吮著曉敏的陰唇和我的莖陰，把曉敏剌激的情緒激昂：「啊，啊，好舒服。好舒服！」 book18.org
「俺還是弄弄這個吧！」弟弟轉到曉敏的身後，摳摸她的肛門：「不行啊，大哥，痛啊！」曉敏膽怯地皺起眉頭，卻又不敢違抗。「痛什麼痛，別他媽的裝蒜！」說話間弟弟的手指已經插進她的肛門惡狠狠地攪動起來，曉敏痛苦地咧著小嘴巴。「撲哧」一聲，弟弟粗短的莖陰大搖大擺地鑽進曉敏的後花庭。「哎呀，啊，痛死我啦，鑽心地痛啊，哦，哦，哦！」曉敏咬緊兩排潔白的牙齒。「這也別閒著啊！一共就這麼幾個眼，乾脆都塞上算啦！」看著曉敏痛苦的神情，妹夫得意洋洋地扒開她緊咬著的嘴唇，把他的陰莖塞進曉敏的嘴裡：「好好弄，小費大大的有哇！」 book18.org
我興奮到了極點，不得不住停止一切動作，否則精液必將不可阻止地噴涌而出。弟弟對曉敏的肛門發起瘋狂的進攻，令我奇怪的是，曉敏再也不喊痛啦，一邊吸吮著妹夫的陰莖，一邊輕聲地、幸福地哼哼起來，二麗子把手指塞進曉敏的陰道，纖細軟嫩的手指觸碰到我無比滑膩的陰莖，一種莫名的快感使我再也無法自己，一股白花花的精液一瀉千里，濺滿了曉敏的陰道和二麗子的手指。二麗子抽出手指，很自然的吸吮起來。 book18.org
我敗退到沙發上，氣喘喘吁吁，陰莖象是一隻霜打的茄子，垂頭喪氣地低下頭。 book18.org
弟弟和妹夫興致正濃，但是，進攻的對象發生了變化，這次是妹夫對二麗子的肛門進行攻擊，曉敏則給剛剛從自己肛門裡抽出來的弟弟的那根陰莖進行口交。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早已樂不思蜀，哪裡還想得起來去探望什麼舅舅，見他的鬼去吧。一連數日，我和弟弟、妹夫除了喝酒就是洗澡，把個小小的桑那浴室里有數的小姐們幾乎玩個夠，操個遍，直至陰莖再也無法勃起，並且隱隱作痛，看到女人的小逼就想嘔吐。 book18.org
「咱們玩點別的吧！」妹夫提議道。 book18.org
「對，騷逼我是操夠啦，大哥，咱們唱歌去吧？」 book18.org
於是，我們便鑽進一家歌舞廳。 book18.org
我們頓時被數不清的小姐們團團簇擁，仿佛皇帝駕臨，許多小姐都認識妹夫，知道他是鎮子裡有名的大款，並且出手大方，喝得興起，往往一擲千金。 book18.org
「大哥，相中哪位啦？你吱聲。」 book18.org
我現在對女人已經沒有太大的興致，這幾天女人玩得太多啦。正茫然間，一位穿著短褲的青年女子闖進我的視野，她長著一雙雪白，並且非常粗壯的長腿，極其性感：「她，她，她吧！」我指指那個長腿女子。 book18.org
「哎，你過來！」妹夫向那女子揮揮手。 book18.org
長腿女子應聲而到，跟隨著我們進了包房：「幾位大哥想唱歌麼，小妹願意伺候！」 book18.org
「去，坐到我大哥身邊去，我大哥相中你啦！」 book18.org
長腿女子非常自然地坐到我的大腿上，我趁機撫摸起她的白腿。啊，肥碩的、無比細嫩的大長腿競然沒有一絲斑點，手指觸摸之處，軟軟綿綿。這種性感的大腿真是世間少見，我真想一口把它吞到肚子裡去：「小姐，你的腿長得真美，我就是相中你的腿才點的你啊！」 book18.org
「是嗎！大哥，我也弄不明白，許多人都相中我的大腿啦！」 book18.org
「所以嘛！」弟弟挖苦道：「你就成天穿著短褲，用你的大白腿做廣告，生意大大的好啊！」 book18.org
長腿女子難為情地漲紅了臉。 book18.org
「來，我陪大哥唱支歌！」說完，女人操起麥克風，伴隨著音響哼唱起一支《常回家看看》的歌曲。 book18.org
我生來五音不全，會唱個什麼鳥歌啊。我的興致根本就不是唱什麼歌，而是她的大白腿，我一刻不停地撫摸著她的秀腿，饞得直吐口水。 book18.org
「小姐，你的大腿如此美麗，小逼也一定很漂亮！」 book18.org
聽我這麼一說，正在唱歌的女人撲哧一聲地笑起來，臉紅得愈加厲害：「大哥，你說什麼啊！」 book18.org
「嗨，既然大哥說你小逼長得好看，是人樣還是狗樣，你就給他看看嘛！」弟弟嚷嚷起來，並且開始解女人的腰帶，女人本能地按住短褲：「大哥，這是幹什麼啊！」 book18.org
「別裝假正經啦，一切用錢找平！」妹夫吸著香煙，不動聲色地說道。 book18.org
「可是，這裡不行啊！」女人說道：「包房沒有門鎖，總有人進進出出的，讓人看到怎麼辦呢？」 book18.org
「那跟我們走吧，該多少錢給你多少錢！」弟弟說道：「怎麼樣，大白腿？」 book18.org
我們把大白腿領到妹妹家裡，妹妹幾天之前出門索帳至今未回。 book18.org
「喂，飯店嗎，給我炒幾個菜送過來，再拿幾瓶啤！」一進屋門妹夫就給附近的飯店打電話訂菜。 book18.org
我一邊喝著啤酒一邊欣賞著女人又長又白又細又嫩的大腿，弟弟早已迫不急待，生硬地扒掉女人的短褲，把她按壓在長沙發上，分開她的大腿：「大哥，過來看吧，小騷逼在這哪！」 book18.org
我和妹夫應聲而去，我仔細地端祥起大白腿的陰部：潔白細膩的皮膚上覆蓋著少許捲曲的陰毛，大陰唇極其細窄，如果你是個近視眼，就幾乎看不到，最令人稱奇的是，未經任何觸摸的陰道口咧著賅人的大嘴，裡面粉嫩的贅肉一覽無餘，邊緣極不規則地被撕裂成許多豁口，我的兩根手指很輕鬆就插了進去，只好再增加一支，還是極其輕鬆，那就再來一支吧：「你的小逼怎麼這麼松啊？」 book18.org
「生孩子生的，都撐破啦，差點沒痛死我！」女人答道。 book18.org
我的四個手指狠狠地攪動著女人寬鬆的陰道，陰莖漸漸有了想要勃起的感覺，我脫下褲子：「啊，小姐，你美麗的大腿激起了我的性慾，來，咱們玩一會！」說話間，陰莖早已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女人的陰道，我狂飲一口啤酒，抽送起來，她的陰道雖然又破又松，感覺還算不錯，挺舒服的。我突發奇想，如果同時插進兩根陰莖情況又會如何呢？西方毛片里有過這方面的事例，於是我沖弟弟暗暗使個眼色，弟弟心領神會：「大白腿，你站起來！」 book18.org
弟弟仰臥在女人身下，將陰莖插進女人的陰道，我從後面湊了過去，女人突然明白了我們的意圖：「你們要幹什麼，想同時插兩根嗎？」 book18.org
「對啊，就是這個意思，誰讓你的小逼又松又大，活象一輛甩廂的破車！」我實話實說。 book18.org
「不行，不行！」女人表示拒絕。 book18.org
「讓你怎麼干，你就怎麼干！知道我是誰不？」餐桌旁的妹夫陰沉起了臉。 book18.org
女人當然知道妹夫是何方人士，不再言語，默默地等候著第二根，也就是我的那一根陰莖的插入。我按住女人肥碩的臀部，握著堅挺無比的陰莖，我自己都感到非常費解，面對這個破破爛爛、鬆鬆垮垮的陰道，我的陰莖突然間為什麼這樣堅硬？我將陰莖插進她的陰道，這條異常寬鬆的肉洞總算徹底得到了充實，我的陰莖很快便與弟弟的陰莖兵合一處，彼此間開始猛烈地抽送起來，兩根陰莖相互磨擦著、撞擊著女人肉洞的四壁，熱辣辣的快感同時傳到三個人的身上。 book18.org
「這種玩法是不錯，我還第一次見到呢，新鮮，一會俺也試試是什麼滋味！」妹夫一面飲著啤酒，一面興致勃勃地觀賞著這幅難得一見的西洋景。 book18.org
「來吧，你也來試去吧！」 book18.org
我抽出陰莖，回到餐桌旁，喘著粗氣，抓過剛才尚未喝完的半瓶啤酒。 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們幾個人一邊喝著啤酒一邊輪流抽插大白腿的破陰道，最終我又喝醉啦，已經三十幾歲的人了，真是沒出息啊！ book18.org
…… book18.org
一覺醒來，醉意尤存，腦袋像是挨了一記悶棍，昏昏沉沉。 book18.org
我從床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去到廚房找水喝。屋子裡空無一人，電視機卻打開著，裡面一個奇裝異服的新潮歌手聲嘶力竭地喊叫著，台下一群狂熱的崇拜者望情地伴隨著歇斯底地里的旋律搖擺著、雀躍著。 book18.org
大石理地板上散落著各式各樣的兒童玩具，杯盤碗筷亂七八糟地堆在餐桌上，飯盆、菜盤子、空酒瓶扔得到處都是。我咕嘟咕嘟一口氣喝了一瓢冷水，身體感覺輕鬆一些，嗓子也柔和起來。抬頭看看牆上的掛鐘，已經是中午十一時一刻。我穿上外衣決定去拜訪我的舅舅。 book18.org
高高的河堤腳下，一座簡陋的草舍孤零零地俯臥在一片空曠的田野之中，那便是舅舅的宅邸。一條彎彎曲曲的田間小道與房屋的東側山牆擦肩而過，它是進入草舍的唯一路徑。草舍的造形恰似一位頑童的即興之作——一屁股壓扁的積木盒！要多麼可笑有多麼可笑；要多麼醜陋有多麼醜陋。草舍頂部歪歪扭扭地豎起一個比薩斜塔似的鐵皮煙囪，薰黑的煙囪口裡竄出一股股濃烈的煙氣，鬼鬼祟祟地溜到河堤上又屁滾尿流地消失在河床邊。一扇被壓迫得早已變形的破窗戶悽慘地瞪著無神的眼睛，呆呆地凝視著空空蕩蕩，死亡般寂靜的院落。用秸杆綑紮的籬笆牆把院子圈成一個沒有規則的幾何圖形，梯形，不是，菱形，也不是，多邊形，差不多吧。籬笆牆東倒西歪，多處已經徹底塌落。陰暗潮濕的房間裡異味充溢，頂棚，不，確切一點說沒有頂棚，梁木、檁木毫無遮掩地裸露著，掛滿油污，結成許多厚厚的灰網。紅磚鋪就的地板淌著油乎乎的髒水，踏在上面有一種粘乎乎的感覺。沒有油漆的門框掛著一塊門帘，髒得做抹布都不合格，緊依著西側牆壁有一張東搖西晃的破桌子，我敢肯定，稍微觸碰它一下，立即便會人仰馬翻，桌子上有一個盛著大半瓶白酒的瓶子和幾個掛滿油漬、碗口象個脫齒的老太太的破碗。桌子的右側有一張開了花、吱呀呻吟的破沙發，沙發右側還有一把三條腿的木椅子。僅有的一點可憐的生活用品雜亂無章的隨意丟棄，好象剛剛被盜賊折騰過，狼狽得無法形容。 book18.org
屋子裡所有的物品包括喘氣的活人都骯髒得讓人不敢接近。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book18.org
舅舅身材矮小，皮膚黑沉粗糙，頭髮可能有幾個月沒有梳理過，亂蓬蓬的象是一片被冰雹襲擊過的蘆葦塘扣在呆滯的腦門上，他激動地咧開乾枯的、雙唇多處潰爛的嘴巴，露出可笑的、只有幾顆里出外進的黃板牙，滑稽地、彼此毫不相干地、孤零零地扎在深紫色的牙床上。他已重病纏身，一臉垂死之相。熟悉我的人都一致認為我與舅舅連相，「三輩不斷姥家根！」，奶奶也是如此。對此我極其反感，心中很是不悅。然而客觀地說，我確確實實長得很像舅舅，我曾多次仔仔細細地端詳過舅舅的面容，然後再對著鏡子審視一番自己，心裡偷偷地說道：不可否認，果然如此！「你那個喝酒法都像你舅舅！」奶奶喃喃地說：「你舅舅喝酒河南誰不知道，叫什麼『兩溜溜榜外加一壺』！」。我的到來使舅舅極其興奮：「他舅母，趕緊炒幾個菜，我跟××喝一口！」舅舅打發舅母立刻刷鍋炒菜。 book18.org
「別麻煩啦，我剛剛喝完，現在還沒清醒呢！……這一晃有好幾年沒有看到你啦，挺想你的！」我坐到大舅身旁，大舅伸出枯黃的、青筋暴露的手掌拍拍我的肩膀：「×啊，難得你還能來看看舅舅，舅舅很高興。唉，舅舅完啦！這輩子算徹底地完啦！馬上就要死啦，死啦！你看！」他把左邊的褲腿撩起來，露出腳跟讓我看。我的上帝，腳跟處有一個手指般粗大的潰口，塞著棉花球，濃血漫溢。 book18.org
「這是脈管炎，現在連路都不能走啦！」舅舅放下褲腿唉聲嘆氣地說道。 book18.org
凌亂的土炕上有一個小男嬰呀呀地歡快地亂叫著，毫無目的地舞動著兩支小手，像是歡迎我又像是取笑我。「這是誰的孩子！」我問舅舅「你表弟的唄！」大舅抓起桌上的酒瓶子使勁咽了一口酒：「唉，我們這一家人那，沒有一個得好的，我就不用提啦，你表弟也夠慘的啦，沒有職業，一分錢也掙不到，人沒有錢那就算拉倒哇。沒有辦法，兒媳婦只好去酒店坐什麼台！整天穿著個短褲，露著兩條大白腿東跑西顛，去那種地方還能有好哇，說白了不就是進窯子啦，成了窯子娘們！唉，我呀！我是什麼命啊！」 book18.org
啊！天呢，我都做了些什麼？昨天夜裡我把表弟的媳婦，也就是那個大白腿給，給，給……我的臉頓時熱燙無比，心率加快，怦怦騷動，我簡直無地自容，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book18.org
舅舅又狠狠地喝了一口酒，繼續說道：「沒有一個讓我省心的，你表妹更糟心。結婚前一天也不安份，真是她媽的貓叫秧子狗啟群啊，招得家裡五馬六羊，搞得滿屯子沒有不知道的，×啊，你說我這臉往哪放那。」 book18.org
我的表妹與我同齡，只差不到二十幾天，她絕對是個風流女子：「我喜歡漂亮的男人！」還是在中學時代，表妹去我家走親戚，我們在一起看畫報時，表妹說出這番話：「人活著真幸福啊，可以搞對象，可以玩那個！」 book18.org
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如此語出驚人，令我目瞪口呆。 book18.org
「表哥，你有對象嗎？」 book18.org
「沒有！」我搖搖頭。 book18.org
「太可憐啦！」表妹無比同情地說道。 book18.org
我並不覺得自己象表妹說得那樣有多麼的可憐，我有老師對我的愛，這種愛不僅是兩性之間的愉悅之愛，同時也是母親對兒子的愛。這才是世界上最為偉大的愛。 book18.org
「想不想跟我玩玩！」表妹再次讓我吃了一驚。 book18.org
說話間，她已經翻開短裙，掀起褲頭把白嫩的陰部展示給我。我對女人陰部並不陌生，所以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激情，這令表妹非常失望：「你不喜歡？你怎麼不來摸我？我們村子裡的男孩一看見我的小便，就跪在我的跟前，叫我奶奶，只要讓他們摸，讓他們玩，我讓他們幹什麼他們就得幹什麼！」 book18.org
「他們給你多少錢！」我茫然地問道。 book18.org
表妹脫下褲頭：「我不要錢，我只跟漂亮的男孩玩，有的老頭子想跟我玩，給我錢，我才不幹呢，你瞅他長得那副德性，乾乾吧吧的，臭轟轟的，噁心死人啦！」 book18.org
表妹赤裸著身體，依偎到我的懷裡，伸手掏出我的陰莖：「表哥，你長得真漂亮，到底是大城市的人，跟鄉下那幫男孩就是不一樣！不管他們的臉蛋長得多麼漂亮，跟你比好象總是差點什麼，我也說不清楚！」 book18.org
面對如此放蕩的表妹，我難免不動淫心，我作愛的對象是老師這種成熟的女人，至今尚未與少女進行過實質性的性交。現在，天賜良機，肥肉徑直送到我的嘴邊，豈有不效納之禮？我準備換換口味。我迅速脫掉身上的衣服，抱著同樣赤裸裸的表妹滿床翻滾，熱切地互相親吻。 book18.org
我的陰莖很快便被表妹溫潤的小嘴吸吮得堅挺異常，非常順利地插進她滑膩的陰道，我開始瘋狂地抽插，汩汩的淫液立刻漫濕我的陰莖，我愈加興奮起來，動作更為強硬。「啊，啊，哦，好舒服！」表妹在我的身下快樂地喊叫起來：「真沒想到，表哥，你這麼會玩！」我心裡暗想：「你以為我是誰？四十多歲的老師都被我修理的服服帖帖，何況你這個尚未長成的小嫩瓜！我的年齡雖然不大，可已經是風月場的老手，床第功夫還算說得過去！」 book18.org
表妹這隻瓜雖然嫩些，卻經過不少風雨，見過很多世面，接觸過許多各色男人，長的、短的、粗的、細的、硬的、軟的、黑沉的、白細的、裹著大包皮的，各種各樣的陰莖表妹都非常幸運的品償過。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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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我一看，這哪行，這不學壞啦，我得給她找個歸宿，於是我托媒人在很遠的村子裡給她物色一個人家，小伙子家裡很窮，你說，你表妹名聲那麼臭，有頭有臉的人家誰肯要她這個破貨啊，好不容易算是結婚了，可是才一年多，她女婿幫著他的弟弟拉磚蓋房子，那天偏巧趕上下雨，路滑，走著走著車就翻到溝里去啦，她女婿被滾出來的磚頭壓癱瘓了。現在呀，說他是死人，可是還能喘氣吃飯，說他是活人吧，一動也不能動，連自己的媳婦都不認識啦。你說這個家還怎麼過啊，人總不能餓死呀！你的表妹，唉，也干那，那個去啦！」 book18.org
舅舅低垂著蓬亂的頭：「讓女兒淪落到那種地步，我真是前世作孽啊，有一回你舅母想她，大老遠地跑去看她，一推門，破屋子裡坐著六七個大老爺們，你表妹一個坐在土炕上，你說，這些大老爺們是不是都得操你表妹啊，唉，我呀！」 book18.org
舅舅是個典型的酒鬼，終生與酒為伴，數十個寒來暑往都是在酒精的強烈剌激下度過的。與其他酒鬼所不同的是，舅舅喝酒不成頓，有些酒鬼一日三餐都要大量飲酒，而舅舅則以酒為水，喝酒就像喝飲料，想起來就喝一口，且喝起酒來不需任何佐酒的菜。他終日昏昏沉沉，永遠也沒有清醒的時候，似乎也不想使自己清醒過來。就像是吸毒的癮君子，混飩朦朧之中能體驗到一種無可名狀的快感！ book18.org
由於酗酒，沒有清醒的思維去考慮生活，規劃自己的未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他的一生中絕大多數的歲月是在窮困潦倒中苦苦掙扎。寬宏的上帝多次賜予他發財的機會，希望他擺脫令人沮喪的窘境。 book18.org
遺憾的是，他一次也沒有把握住這些天賜良機，有時已經抓住了改變命運的機緣，醉意朦朧中溜進了阿里巴巴的寶庫，可是他只揀了一塊小金幣便大喜過望地匆匆離去，這塊金幣起碼能維持活幾天，喝幾天好酒！今朝有酒今朝醉啊，活一天算一天，這是舅舅的人生哲學！ book18.org
舅舅青年時代曾在一家照相館做學徒。一次，酒後無德大鬧照相館，砸壞了館裡的照相器材而被理所當然地開除。家中妻小嗷嗷待哺，而他又身無分文，慈祥的姥爺給他買回一架照像機，那個時候照像機絕對是個稀罕之物，尋常百姓能照張相是一件相當奢侈之事。舅舅挎著這架照像機走門串戶給人照相，舅母領著兩個孩子在家裡洗相，沖洗完的照片扔得滿炕都是，舅母赤著黝黑的雙腳在炕上爬來爬去，把一張張折騰得皺皺巴巴的照片裝進紙袋裡，不知是粗心大意還是心不在焉，反正經常發生張冠李戴的事情，弄得顧客哭笑不得，即使這樣，生意也相當紅火。幾年光景，舅舅賺了很多錢，曾使許多人羨慕。他把這個手藝教給兩個孩子，自己坐陣家中終日大吃大喝。舅舅性格開朗豪爽，熱情好客，酒友多多益善，有酒有菜誰來喝都是熱烈歡迎，他是發自內心深處的歡迎，絕無半點虛情假意。酒桌旁往往越聚人越多，舅舅也就越喝越興奮，他掀開家中僅有一個破柜子把裡面的各種好酒、罐頭、水果等等一股腦地翻騰出來：「來，喝，喝，喝呀！別裝假啊！」，照像賺得的利潤舅舅一文也沒有用在改善生活環境以及設備更新改造上，全都消耗在酒桌上。隨著社會的飛速發展，黑白照片逐漸被彩色照片所取代，舅舅根本不懂彩色照相技術，他也不想去鑽研、去提高，並且他也沒有足夠的資金購置昂貴的洗印設備，只好把照完的膠捲送到洗印中心去沖洗擴印，如此一來利潤非常微薄，不足以供他揮霍，財源日漸枯竭。窮途末路的他索性不裝膠捲，拎著空相機給人照相，久而久之，向他索要相片的人擠破了門框，舅舅哪有什麼照片給人家，弄得無地自容，從此在鎮上名聲狼籍，連我都借了他的光：「那個照相不裝膠捲的人是不是你舅舅？」 book18.org
陷入困境之中的舅舅無路可走，姥爺帶著滿心的憂傷和對兒孫們的無限牽掛身不由已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姥姥雖然很有錢，但是根本不把這個兒子放在心上，他們母子二人就像是對仇人。姥姥揣著姥爺遺留給她的金元寶早就不知藏到哪裡享清福去啦。媽媽曾給我講述過這樣一件事情：有一次她到街里買布路過姥姥家，突然看見姥姥從屋子裡竄出來，懷裡抱著一台收音機，慌不擇路地跑著，舅舅隨後也衝出屋門，手裡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菜刀，怒氣沖沖地追趕姥姥。奶奶急忙攔住舅舅：「大侄子啊，這是咋的啦？」，「這個老王八犢子，我非得殺了她！」舅舅怒不可遏：「大嬸，你不知道哇，這老東西太不是物啦，她手裡有錢老兒子怎麼花都行，我沒錢買糧，跟她借點都不行，這不，看我沒錢還她，把我的收音機給搬走啦！世上還有這樣的媽嗎？」奶奶好說歹說算把舅舅勸了回去：「大侄子呀，有話好好說，哪有娘倆還舞刀動棒的，讓人看了多不好哇！」奶奶跟我說：「還有你姥那麼狠心的，兒子窮得連飯都吃不上了，還去搬他的東西，你舅舅他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呀！」。舅舅找不到姥姥索要錢財，便去找他的姐姐：「我媽的錢她也沒少花！」舅舅理直氣壯，姨母心裡有愧，同時也是出於手足之情，沒少給予舅舅力所能及的幫助，但解一飢卻難解百飽：「你總這樣也不是一個辦法啊！」姨母愁苦地說：「你是不是得想法子干點什麼，掙一分錢也算掙錢了。」「我能幹什麼呀！」「賣菜，拿個秤就秤唄，這還不會？」於是，姨母買來桿秤和一輛手推車，讓大舅去市場賣菜練攤。半個多月之後，姨母再次見到了舅舅：「怎麼樣，買賣做得挺好吧？」「好什麼啊，我早就不幹了！」，有一次，姨母見到奶奶，嘮叨起這件事：「這買賣讓他做得，菜是賣沒了，可是手推車也沒了，秤也沒了！」當年我們家住在北方，距離舅舅家有一千餘華里，舅舅窘迫之時，也常來找媽媽要點小錢，每次他都坐夜車來，到我們家正值清晨。下車後他徑直去公園裡找媽媽，舅舅對媽媽甚是了解，知道她每天都在那裡跳舞，也就是所謂的「晨練」！媽媽一瞧見舅舅，不免眉頭鎖緊，但又無可奈何，她話都懶得跟舅舅說，只是冷冷地向他擺擺手，然後便轉過身去急促地離開公園：「我可得趕緊走，讓同志們看到我有這麼個弟弟多丟面子」。媽媽回家後這樣跟爸爸說。走出公園大門，媽媽順手掏出一百元錢遞給他：「我兜里就些錢啦，你全拿去吧，趕緊回家，下次別來啦。」舅舅很知趣，接過錢就趕往車站隨便搭乘一列火車匆匆趕回家。「你呀，你呀，也真是的，他來一趟車票就得好幾十塊，你就給他一百塊錢好乾個啥！」爸爸埋怨媽媽，認為媽媽對自己的弟弟過於吝嗇。「他不會過日子，給多少也沒用，如果給多啦，償到甜頭下回還得來，我可搭不起！」「那你怎麼也得讓人家進屋吃點飯那，這麼遠來的，坐了一宿車。」「吃什麼飯吃飯，你看他那一身穿戴，跟要飯花子有什麼兩樣，我可不敢往家裡領，讓人笑話！」 book18.org
但是，有一次媽媽卻把舅舅領回家來，也是一個清晨。一進門，媽媽氣喘吁吁地跟我說：「小力，給我拿一百塊錢，你舅舅來啦，我今天早晨換了件衣服，兜里沒帶錢。」舅舅徘徊在大門口不敢進屋。「舅舅，進來啊！」我推開屋門沖舅舅喊道。舅舅懾手懾腳地進了屋子，女兒洋洋正在玩耍，舅舅笑容可掬地俯下身去：「哎呀，小丫頭，長得真好看那，來，讓舅爺好好瞧瞧！」洋洋抬起頭來，看到舅舅一身寒酸之相，嚇得扭頭便跑，邊跑邊喊：「媽，媽！」，舅舅極其尷尬地呆立著。我掏出二百元錢塞到舅舅手中，舅舅很難為情地低下頭去。 book18.org
「你快點走吧，有一趟車還能趕上！」媽媽催促著舅舅。「小力，那我就走啦，有空到我家串門去呀！」舅舅邊走邊說，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盡頭。 book18.org
「我現在一動也不能動啦，過些日子看能不能好點，如果老天爺有眼，我大難不死，就做根拐杖，去鎮政府！」舅舅放下酒瓶子，一本正經地說道。 book18.org
「你去那做什麼？」我不解地問。 book18.org
「找政府啊，有困難找政府嗎，我不能總是跟你們要錢花呀，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我知道大家都是拖家帶口，誰家的日子都挺艱難的，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book18.org
「政府能幫助你什麼呢？」 book18.org
「他敢不管，無論是鎮長還是書記，鎮政府里所有的人見到我都像篩了糠似的，渾身哆嗦，直打悚！」 book18.org
「那是為什麼，你是孫悟空，長了三頭六臂！」 book18.org
「用不著三頭六臂，一個腦袋就足夠了，你聽我說！」舅舅突然興奮起來，抓過酒瓶子咽下一大口酒，繼續說道：「那幾年，這日子算是沒法混下去了，你姥姥那個不要臉的老東西，揣著你姥爺留下的錢出門（改嫁）啦，你聽沒聽說過？」 book18.org
「什麼事？」 book18.org
「你姥出門（改嫁）啦，你不知道？（我搖搖頭）七十多歲出門（改嫁）啦，嫁給一個小老頭，那個臭老頭子比她小，比她硬實，能伺候她，你姥姥她一輩子也沒幹過活，你姥爺活著讓你姥爺伺候，你姥爺死了就出門（改嫁）讓別人伺候，還有像這樣的老太婆，一輩子就知道自己享福，兒子孫子餓死了也不管，就當沒瞅著。從她手裡我是一分錢也摳不出來啦，怎麼辦呢，總不能等著餓死呀。有一天中午，我一口氣喝了一瓶白酒，然後拿起一把手電筒，借著酒勁衝進了鎮政府辦公樓！」 book18.org
「中午去鎮政府拿手電筒做什麼，道黑嗎？」 book18.org
「你別插嘴，聽我說完！」舅舅很不滿意我打斷他的話：「我進了走廊，打開手電筒，一個辦公室一個辦公室地往裡照！正在辦公的人都楞啦，不知道我在幹什麼，以為我瘋啦。辦公室主任莫名其妙地問我：」老劉，這大白天的你照啥呀？「，我沒理他，還是照，一邊照著一邊一本正經地說：」咋這麼黑，政府里咋這麼黑！「辦公室主任頓時語塞，不知說什麼才好，悄悄地溜進鎮長辦公室向鎮長稟報。 book18.org
鎮長大人一聽嘿嘿笑起來，說我有幽默感。了解到我的困境後，他很同情我，我就說：「鎮長大人，你們這些黨的好乾部、人民的好公僕總不能看著我一個困難戶餓死吧！你們天天大魚、大肉、山珍海味地抹油嘴，剩下的殘湯剩飯也夠我填肚子的啦，我的要求不高，給碗粥喝就成！」，鎮長很客氣，他說：「哎呀，冷靜、冷靜，老劉呀，你冷靜點，看你說到哪去啦，照顧困難戶是我們政府不可推卸的責任嘛，你這麼大歲數啦，身體又不太硬朗，有些工作你幹不了，我看這樣吧，你給我們這座新落成的辦公樓打更怎麼樣？」。「行啊！」，第二天我就走馬上任了，白天打掃衛生，晚間便住在辦公室里。這也挺好，總算有點收入啦，省得從這要點從那摳點，像個下三爛似的，讓誰都瞧不起，我乾得還挺安心。有一天晚上，都十一點多鐘啦，我到走廊里巡視，咱們掙人家錢啦，也得負責任呢。走著走著，突然聽到財會室里有說話聲，聲音低低的、嘰嘰喳喳的，像耗子盜洞似的，我輕手輕腳地循聲而去，悄悄地趴在門後偷聽。不聽則已，一聽把我氣得五雷轟頂，你猜是怎麼回事？（我無聲地搖搖頭，不想中斷他的話）原來呀，是土地局的幾個頭頭，他們把鎮里的一塊土地賣給市裡的一家開發公司，就是河東面那片地，多大一塊呀，那是咱們鎮上最好的地了，莊稼長得多好哇，可是讓他們給賣了，現在都蓋上了樓房，正張羅著往外賣呢，都是高檔住宅，還有一排別墅呢，你來的時候看到沒有，你應該看得到，車都得從那路過。這些房子誰買得起呀，一共也沒賣出幾套，剩下的全都空著呢，賣出去的那幾套都讓當官的買去啦，咱老百姓那可別想，省得睡不著覺。這塊地賣得相當便宜，這裡面怎麼回事誰不知道，凸腦袋虱子明擺著嘛，他們吃了回扣，這會正為分髒不均在屋裡狗咬狗呢，我從門縫往裡一瞧，好傢夥，辦公桌上放著一張紙。我想：那張紙上肯定寫著開發公司給了他們多少回扣，於是，我冷不丁推開房門衝進屋裡，那幾個當官的還沒怎麼明白過來，我已經把那張紙抓到手裡啦，然後往懷裡一塞，轉身就走。有一個大個子一把拽住我：「老劉，你要幹啥？」「幹啥，告你們去！」，那個人說：「老劉，我們對你可不薄呀，照顧你在這裡打更，給你工資也不低，活你願意干多少就干多少，誰也不說啥，你怎麼能翻臉不認人呢！ book18.org
「，我說：」少來這套，跟你們一比，我連個要飯的都不如！別認為你們照顧我什麼啦，你們這些貪官慷國家之慨，滿足自己的私慾，貪污的髒款都要把兜脹破啦，還恬個臉說照顧我了，哪點是你們照顧的？ book18.org
給我開的工資是從你腰包掏出來的？還不是黨給的嗎？即使是你們照顧的，這幾個子在你們手裡可以說是九牛一毛！跟你們比我連條狗都不如，我一個窮光蛋，怕個啥呀，我的命不值錢，你們跟我可不一樣，一旦漏了餡，這麼多錢都得沒收，還得開除黨籍、開除公職，最後進班房反省個十年二十年，弄不好腦袋興許都保不住。至於我嗎，黨和政府還能獎勵我呢！……「，一個禿頂說了話：」有話好商量嘛，都消消火，都消消火。我們知道你這些年不太好，人嘛，誰沒有困難的時候，關公還走過麥城呢，誰都得三窮三富活到老嘛，三年河東，三年河西。老劉，今天這事讓你趕上了，不好聽的話咱誰也別說啦，天也這麼晚啦，總是這麼瞎嚷嚷有什麼用哇，咱們乾脆就胡同里趕豬直來直去，你有什麼要求儘管直說，我們哥幾個就是頭拱地也盡力幫你解決！「我想，是時候啦，也溫和下來，你不知道，開始必須得硬，把他們全都震住，不敢炸剌，然後嘛就讓他們出血，我說：」 book18.org
你這還算說了幾句人話，你們得了這麼多錢，不能都一鼓腦地全揣自己兜里呀，見一面分一半，可是我這個人不貪心，不想非得跟你們分一半，能吃碗飯就行，不是因為吃不上飯，我還不到這裡還打什麼更呢，要是能吃上飯，我也不跟你們計較這些事。我不像你們那麼喜歡錢，我有飯吃，有酒喝就行，別的從來不多想，活一天算一天，既然這位老兄說了，可以給我解決點困難，我就不客氣啦，這也是生活所迫，沒辦法呀，我也得活呀！其實我早就活夠啦，有什麼意思，可是我還有孩子呀，他們還沒活夠，我不為自己也得為他們活著…… book18.org
「」老劉哇，你就別繞圈子啦，有什麼想法就實話實話吧！「那個禿頂有點不耐煩了，我急啥呀，得讓他們都坐不住了，你要什麼他給什麼，我說：」是呀，天是太晚了，總這麼吵來嚷去的容易讓人知道，隔牆有耳嘛！……我的想法嘛，我的想法不高，你們誰都知道，我沒房子住，你們想辦法給得蓋一棟四不漏的房子！「開始，他們說什麼也不幹，這個說：哎呀，那得多少錢呢，那個嚷：你真是獅子大開口哇！我就說：」好了，好了，我什麼也不要啦，免得你們心病，這行了吧！「他們在一邊嘀咕了好半天，最後答應一人出一萬給我蓋房。然後他們就向我索要那張紙，我不給：房子問題解決了，這很好，可是我的工作問題呢？他們又吵吵起來：」哎呀，老劉，我的親爹，我的活祖宗，你還有完沒完呢……「我們又不是人事局的，有什麼權利給你解決工作呢？我說：」我還不願意上班呢，綁身子，太不自由，我已經散漫慣了，我知道你們不是人事局的，可是你們是土地局地呀，你們有權利把那麼一大塊土地廉價賣啦，怎麼就不能也給我一塊，我不需要太大，能蓋個門市房就能，我開個飯店，到時候歡迎你們光臨，請客送禮的時候往我飯店裡領，肥水不能外流嘛！「我們一直嗆嗆到半夜，最後還得答應給我批一塊地，就在耐火廠的院牆邊靠近馬路，我蓋了一棟簡易房，開了一家小飯館。」 book18.org
「好哇，太好啦，這回你行啦，房子也有啦，買賣也幹起來啦！」 book18.org
我暗暗地想：真是蒼天有眼，不讓窮人餓死。 book18.org
「好什麼啊，哪行啊！」舅舅又吞下一口酒：「唉，我就這命啦，房子是蓋好啦，可是給兒子娶媳婦沒錢，再說這些年還欠了一屁股債，我乾脆把房子賣了給兒子娶了媳婦，剩下的還了債，這就算完事啦！ book18.org
飯店也不景氣，都說我埋汰，沒誰來吃飯！後來飯店也讓我賣了，幾年功夫這點錢又花光啦！「」被逼無奈，我還得找政府哇！「舅舅繼續說：」我想來想去，挖空心思地想著還有什麼辦法能讓這些貪官污吏們出點血呢！我弄來個破鑼，站在鎮政府大門口使勁地敲，把政府里所有的頭頭都罵個遍，我在政府里打更時，知道他們的一些破鞋爛襪子事，我把他們如何大吃大喝、公款嫖娼、公費旅遊、權錢交易，出納員和書記搞破鞋全都抖落出來，看熱鬧的圍了里一圈外一圈，有的乾脆爬到房頂上看。政府門前比市場還熱鬧。開始，他們不理睬我，我就天天去罵，像上班似的，一天也不拉。後來，他們偷偷地給縣公安局打了電話，說我罵共產黨，煽動群眾，不利於安定團結，我有時酒喝多了點，嘴上便沒有把門的，再加上有些過於氣憤，確實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那天我正敲得來勁，從馬路那邊開來一輛警車，下來幾個警察什麼話也沒說，連推帶搡地把我塞到警車裡拉到縣拘留所。說我妨礙公務，治安處罰十五天，十五天就十五天唄，瞎子掉井啦，哪都涼快！我在裡面呆得挺好，犯人誰也不打我。第十四天的時候，看守讓我回家，我說：「 book18.org
不行，還差一天呢，要遵守法律，我不能回去！「」那你到底是第十五天回家的？「 book18.org
「對呀，必須到期才能回家！」舅舅滑稽地說：「回家後怎麼辦呢，沒吃沒喝的，找誰去呀，我一想，他媽的，還得找政府。這回我不鬧了，再鬧還得拘留，我這次採用和平方式！」 book18.org
「嘿嘿！什麼和平方式？」 book18.org
「你聽我說！」舅舅臉上再次露出勝利者的笑容：「我從拘留所回家的路上揀到一張報紙，是一個賣報的老太太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我閒著沒事就翻了翻，無意之中看到中央有這樣一條規定。我把報紙往懷裡一塞，就往鎮政府走去，心裡頭想：買賣又來啦！」 book18.org
「我走進了鎮長的辦公室，他正看報紙呢！」舅舅神秘地沖我一笑：「鎮長一抬頭看見是我，咧了咧嘴，臉色極不自然，說：」哎呀，是你呀，老劉，坐坐，最近挺好的！「我說：」好，好極了，我是來謝謝你的，讓我在拘留所享了半個月清福！「鎮長說：」我也是沒辦法，你做得也太過火啦，太不理智啦！現在是改革開放了，要是在文化大革命的時候，你的行為最輕也得刑十年徒刑！「我說：」算了吧，算了吧！我這個人沒心沒肺，過去的事轉身就忘。這次受到了教育，決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鎮長說：」對，你認識到了錯誤就好嗎，以後還是個好同志，好同志！「我說：」鎮長啊，我已經決定了，在這改革開放的大好機遇里，我得抓緊時間做點正經，我要做一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造福於子孫後代！「鎮長一聽，以為我又開始耍酒瘋啦，什麼也沒說只是笑笑，我看得出來，他那是嘲笑，的確的是嘲笑！ book18.org
管他呢，願意笑就笑唄，我接著說：「當然啦，這得需要你這個人民公僕來幫助我才能做成！」鎮長說：「老劉哇，我還有不少公事要做，你先回家休息休息，咱們哪天再嘮吧！」我一聽，這是要攆我走哇，不行，別繞圈子啦，趕緊進入主題吧！便說道：「我知道鎮長大人公務繁忙，我也廢話少說，鎮長，我今天是來向你申請貸款的。」「什麼？」鎮長一聽，皺起了眉毛：「老劉，你是不是又喝啦，貸什麼款？ book18.org
「我鄭重其事地跟他說：」我很清醒，一口酒也沒喝，我確確實實要向你貸款，我有用處，可不是為了自己，是為國家，也是為老百姓！ book18.org
「鎮長不耐煩地問道：」你要貸多少款，貸款倒底要幹啥？「，」60萬，我得貨款60萬！「我說：」我要買兩台推土機，至少得60萬。 book18.org
「鎮長瞪大了眼睛：」呵！……60萬？少了點吧？…… book18.org
你買推土機幹什麼？「，」幹什麼，當然得干點什麼，買來總不能放在那裡生鏽哇，我這個人做什麼事情都講究效益，我們是小本生意，跟你鎮長大人比不起，你鎮長大人財大氣，百十畝的耕地可以放在那裡不種，一閒就是好幾年！「我邊說邊掏出那張報紙，放在鎮長的辦公桌上：」鎮長大人天天學習中央文件，時時刻刻同黨中央保持一致，覺悟比咱們這些草民不知要高出多少，不知道鎮長大人學沒學過這份文件。「鎮長把報紙拿過來，大致瞅了幾眼，便不出聲啦！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book18.org
「他又私自賣地啦？」我問。 book18.org
「不，他這回沒賣地，的確沒賣地，咱們鎮子哪還有什麼地可賣啊，再賣我看就得把鎮政府辦公樓賣啦，沒有地可賣啦！」舅舅更正道：「小力啊，你也是個很關心國家大事的人，書也沒少看，報紙也經常翻，你知道不知道前幾年，全國各地大搞各種各樣的開發區，一時間折騰得熱火朝天，咱們鎮子當然也不例外，本來耕地極其稀少，卻也隨波逐流地圈起一塊良田辦起了所謂的開發區。鎮長親自挂帥指揮，拉來一車又一車的礦渣把好端端的耕地墊平，再用壓路機壓實。 book18.org
開發區就這樣大張旗鼓地搞了起來，可是沒有任何企業來此投資辦廠，土地一閒就是數年。針對這種情況，中央下達一份文件，閒置的土地必須復耕還田。我就抓住這一把柄，準備再敲他一筆…… book18.org
我看鎮長半天不言語，我就：「咋的啦，鎮長，怎麼沒聲啦！」，看得出來，鎮長來氣啦，把報紙往沙發上一丟，說：「你又來敲詐，這個問題當然得解決，還用得著你來操什麼心！」，我說：「哎，鎮長，你這麼說可就不對啦，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公民，當然要為國分憂。你說要解決，什麼時候解決，哪年哪月能解決呀！再閒置他個十年八年的唄，咱們國家人多地少，這是咱們的國情，我深為國家前途擔憂，這地如果總是這麼閒置下去，一年下來得少收多少糧食。我想了很久，政府財政有困難，我體諒政府的困難，開始我想一筐一筐地把這些礦渣揀出去，可是又一算，這麼多礦渣，我一輩子也揀不完呀。我倒沒什麼，揀一輩子也可以，為國家做貢獻嘛，可是這地荒著多可惜呀！所以我就想到買兩台推土機，這樣能快點呀！ book18.org
「我看他又不言語了，便給他下了最後通諜，我說：」鎮長，如果鎮里財政確實有困難，我也不難為你，明天我去縣政府反映反映這個情況，看看上級領導是什麼精神！「他一聽這句，象被針扎了一下，一屁股從沙發上跳起來，一個勁地喊：」老劉，咱們祖祖輩輩都在這個鎮子裡生活，如果論起來咱們兩家多少還刮點親戚呢，你可不要抓住一點什麼把柄就死纏沒完。「，我說：」我可沒糾纏你，你也別跟我論什麼親戚里道的，咱們窮光蛋跟你們高攀不起，我這是秉公辦事，如實向上級反映情況！「，鎮長沒好氣地說：」拉倒吧，你可拉倒吧，別賣關子啦，說實話，你開個價，我得需要多少錢能堵住你這張破嘴？ book18.org
「，我一聽，火候到了：」我從來不貪心，給幾個喝酒錢就行！鎮長大人你憑良心賞吧！「，他說：」五百，你要是同意，我馬上掏錢給你！「說著真的把手伸進里懷要掏錢，我說：」鎮長大人，你哄小孩呢？打發要飯的呢？「，他說：」那你說呀，你要多少錢？「，」五千！「，」什麼，你可好意思張嘴呀！「，」那怎的！「，」怎的，太多啦，財會沒法下帳！「，」沒法下帳？「我說：」開國際玩笑，五千塊錢下了不帳？吃喝嫖賭旅遊就能下帳，對不！「。我們足足吵吵了大半天，最後他從兜里掏出三千塊錢：」就這麼地吧，別吵吵啦，這三千塊錢就算我請你客啦。「我一想，也差不多了，就這樣吧，也別死逼他啦。」 book18.org
說完，舅舅一臉得意地看看我：「我收拾他們有一套！」他還沉浸在興奮之中：「我知道這樣做不太仁義，確實屬於敲詐。可是跟他們這些貪官污吏相比，我只個小巫，是個螞蟻，他們得來的是不義之財，是髒錢，不敲白不敲，再說，我只是敲了他們幾個小錢，簡直就是毛毛細雨。」 book18.org
「舅舅，你怎麼把房子蓋在莊稼地里拉，周圍連個鄰居都沒有，晚上黑鼓隆冬，你不怕嗎？」我問他。 book18.org
「不蓋這蓋哪呀？」舅舅說：「我想在鎮政府門前蓋，人家讓嘛！」 book18.org
「可這是耕地呀，也是不允許隨便蓋房子的呀？」 book18.org
「是耕地，還是不錯的地呢，那總不能讓我蹲露天地吧，反正也沒有人管，他們都知道我沒有房子住，窮得叮噹響，我這房子蓋得也不大，也就沒誰跟我糾纏了，你別看我瘋瘋癲癲的，那是跟當官的，老百姓我從來不跟他們胡來，我的人緣還不錯。這個地方也挺好，我已經住習慣了。現在不行，夏天的時候你再來看看，簡直就是世外桃源，我這房子雖然破點可也算是一座別墅嘛，四周都是綠蔥蔥的莊稼，把這房子圍得嚴嚴實實，風一刮傳來一股股清香味，讓人心胸開闊。 book18.org
沒有米了就鑽到大地里掰幾穗苞米煮上，那才好吃呢，還有毛豆，那是下酒的好菜，白菜、大蔥、蘿蔔什麼都有，想吃什麼就摘什麼，沒有人管，他們都知道我窮，吃點就吃點唄。「」二舅現在生活得怎麼樣呢？「我打斷他的話，叉開了話題：」我怎麼找不到他啦？「 book18.org
「你，你還能找到他，想找他的人多啦，誰也找不到。」舅舅說：「你二舅這些年幹啥賠啥，饑荒多得快沒脖啦，用什麼還呢，只好東躲西藏，有家不敢回，回家就得被討債的給堵住，那些債主都快氣瘋啦，一旦抓到你二舅能把他吃了！」 book18.org
看看天色將晚，我掏出五百元錢放在炕沿上，起身告辭：「舅舅，我得走啦。」 book18.org
「忙什麼呢，吃過飯再走唄，再不就住下吧！」舅舅真誠地挽留我。 book18.org
「不，我還有許多事情！」我說。 book18.org
「那，那我就不送你了，他舅母，快把門開開，讓小力出去！」 book18.org
我默默地走在田間的小路上，時而回過頭去望望張棟田間的「別墅」，心中一陣酸痛：一個可憐的人！同時又是一個可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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