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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海外有一奇境，喚太虛幻境，主事的乃一仙子，名曰太虛聖女。聖女修得奇門之術，性情極淫，曾廣派合歡貼求一如意淫郎相伴，各界仙妖踴躍者甚眾，未曾想試過皆敗下陣來，太虛聖女日日慾火中燒，無奈只得於情山欲崖之上煉成巨石陽莖三萬六千五百零一具，其中三萬六千五百具皆為長四長，圍一丈，唯獨這最後一具奇大，為長十二丈，圍三丈。太虛聖女取走那三萬六千五百具，夜夜自淫，只唯獨不取那最後一具，便棄在此山青埂峰下。誰知此石莖自經煅煉之後，靈性已通，因見眾石俱得與太虛聖女淫樂，獨自己因巨大不堪入選，遂自怨自嘆，日夜悲號慚愧。book18.org
一日，正當嗟悼之際，俄見一對仙侶遠遠而來，男神生得骨格壯碩，丰神迥異，女仙生得千嬌百媚，風騷無限。二仙摟摟抱抱來至峰下，臥於石莖邊交媾，一番大戰後，又相擁情話綿綿，先是說些采陰補陽制男御女之術，後便說到紅塵中奇淫怪欲。此石莖先是看得二仙淫樂，又聽了所言之事，不覺淫心更發，也想要到人間去享一享這淫慾奢華，但自恨粗蠢，不得已，便口吐人言，向那男女說道：「仙侶，在下蠢物，不能見禮了。適聞二位談那人世間榮耀繁華，心切慕之。弟子質雖粗蠢，但也為仙子所造之淫物，況見二位神形仙體，定非凡品，必有慾海暢遊之材，成人美事之德。如蒙發一點慈心，攜帶在下得入紅塵，在那淫慾場中，溫柔鄉里受享幾年，自當永佩洪恩，萬古不忘也。」二仙侶聽畢，相視一笑道：「妙也！妙也！那紅塵中有卻有些樂事，但也淫魔囂張，我二人也怕受其蠱惑，壞了仙身神體，石莖君修行未深，倒不如不去的好。」這石凡心已熾，那裡聽得進這話去，乃復苦求再四，二仙侶知不可強制，乃嘆道：「此亦靜極慫級，無中生有之數也。既如此，我們便攜你去受享受享，只是到極樂之時，莫忘歸本。」石莖喜道：「自然，自然。」那女仙又仔細上下打量石莖一番，俏臉一紅，羞笑道：「若說你天生好淫像，卻又如此蠢巨，凡間哪個女子受用得起？如此也只好踮腳而已。也罷，我如今大施淫法助你助，待回還之日，復還本質，以了此案。你道好否？」石莖聽了，感謝不盡。那女仙便念咒書符，大展幻術，將一粗大石莖登時變成一塊美玉，其形仍與原般無二，只是縮與凡人肉莖大小，鮮明瑩潔，可佩可拿。那女仙握於手中，笑道：「形體到也是個至寶恩物了！還只沒有實在的好處，須得再鐫上法咒，待得妙時一展異術，使女子一見便知是寶，春情蕩漾方妙。然後攜你到那昌明隆盛之邦，詩文簪纓之族，花柳繁華地，溫柔富貴鄉去安身淫樂。」石莖聽了，喜不能禁，乃問：「不知賜了在下那幾件奇處，又不知攜了在下到何地方？望乞明示，使在下不惑。」那女仙笑道：「你且莫問，日後自然明白的，我現就與你施法。」言罷，那女仙將石莖交於男神，自己褪去下衣，裸露出赤光無毛的陰戶來，那男神持了石莖，徑直送入女仙牝戶內，來回搗弄，自樂得那女仙不住嬌吟。石莖更是從未經過如此美遇，只覺得通體暖濕，說不盡的受用，突感女仙玉蕊深處一股熱流噴薄而出，自上而下將石莖濕了個透。那男神笑曰：「法術已成。」便將石莖自女仙下體內抽出，也不擦拭，交於女仙袖了，二仙侶飄然而去，竟不知投奔何方何舍。book18.org
後來，又不知過了幾朝幾代，因有個花痴道姑訪男求歡，忽從這情山欲崖青埂峰下經過，忽見一大塊石莖上字跡分明，編述歷歷。花痴道姑乃從頭一看，原來就是無材侍仙，幻形入世，蒙茫茫盪士，渺渺淫娘攜入紅塵，歷盡物喜淫歡，世間百態的一段故事。後面又有一首偈云：book18.org
無材可去侍淫仙，卻入紅塵若許年。book18.org
此系身前身後事，倩誰記去作奇傳？詩後便是石莖墜落之鄉，投胎之處，親自經歷的一段陳跡故事。其中家庭春閨淫亂，以及閒情詩詞倒還全備，或可適趣解悶，然朝代年紀，地輿邦國，卻反失落無考。book18.org
花痴道姑只看得春心蕩漾，當即在石莖下自慰了一番，淫水泄後，花痴道姑遂向石莖說道：「石莖兄，你這一段故事，據你自己說有些趣味，故編寫在此，意欲問世傳奇。據我看來，第一件，無朝代年紀可考，第二件，並無大賢大忠理朝廷治風俗的善政，其中只不過幾個異樣女子，或淫或浪，或小才微善，亦無班姑，蔡女之德能。我縱抄去，恐世人不愛看呢。」石莖笑答道：「道姑何太痴耶！若雲無朝代可考，今道姑竟假借漢唐等年紀添綴，又有何難？但我想，歷來野史，皆蹈一轍，莫如我這不藉此套者，反倒新奇別致，不過只取其事體情理罷了，又何必拘拘於朝代年紀哉！再者，市井俗人喜看理治之書者甚少，愛淫記浪傳者特多，歷來淫書，或訕謗君相，或毀人妻女，姦淫兇惡，不可勝數。至若佳人才子等書，則又千部共出一套，且其中終不能不涉於男女交歡，以致滿紙潘安，子建，西子，文君，不過作者要寫出自己的那兩首情詩艷賦來，故假擬出男女二人名姓，又必旁出一小人其間撥亂，亦如劇中之小丑然。且鬟婢開口即者也之乎，非文即理。故逐一看去，悉皆自相矛盾，大不近情理之話，竟不如我半世親睹親聞的這幾個女子，雖不敢說強似前代書中所有之人，但事跡原委，亦可以解一時寂寞，也有幾首歪詩熟話，可以噴飯供酒。至若離合悲歡，榮辱際遇，則又追蹤躡跡，不敢稍加穿鑿，徒為供人之目而反失其真傳者。今之人，貧者日為衣食所累，富者又懷不足之心，縱然一時稍閒，又有貪淫戀色，好貨尋愁之事，那裡去有工夫看那理治之書？所以我這一段故事，也不願世人稱奇道妙，也不定要世人喜悅檢讀，只願他們當那醉淫飽臥之時，或避世去愁之際，把此一玩，豈不省了些壽命筋力？就比那謀虛逐妄，卻也省book18.org
了口舌是非之害，腿腳奔忙之苦。再者，亦令世人換新眼目，不比那些胡牽亂扯，忽離忽遇，滿紙才人淑女，子建文君紅娘小玉等通共熟套之舊稿。我師意為何如？」book18.org
花痴道姑聽如此說，思忖半晌，將再檢閱一遍，因見上面雖有些淫人妻女之語，亦非傷時罵世之旨，及至父淫母騷，凡倫常所關之處，皆是據實描述，情趣無窮，實非別書之可比。雖其中大旨談欲，亦不過實錄其事，又非假擬妄稱，面上虛道假德，私底暗行苟且之可比。因毫不干涉時世，方從頭至尾抄錄回來，問世傳奇。從此花痴道姑因空見色，由色生情，傳情入淫，自淫悟空，遂易名為淫姑，改為。浙東才女穎娣則題曰。後因著者於悼紅軒中披閱十載，增刪五次，纂成目錄，分出章回，則題曰。並題一絕云：book18.org
滿紙風月言，一場暖春夢！book18.org
都雲作者痴，誰解其中味？book18.org
出則既明，且看石莖上是何故事。按那石莖上書云：book18.org
當日地陷東南，這東南一隅有處曰姑蘇，有城曰閶門者，最是紅塵中一二等富貴風流之地。這閶門外有個十里街，街內有個仁清巷，巷內有個古廟，因地方窄狹，人皆呼作葫蘆廟。廟旁住著一家鄉宦，姓甄，名費，字士隱。嫡妻封氏，情性賢淑，深明婦道。家中雖不甚富貴，然本地便也推他為望族了。因這甄士隱稟性恬淡，不以功名為念，每日只以觀花修竹，酌酒吟詩為樂，入得房來也調妻弄妾，過的倒是神仙日子。只是一件不足：如今年已半百，膝下無兒，只有一女，乳名喚作英蓮，年方三歲。book18.org
一日，炎夏永晝，士隱於書房閒坐，至手倦拋書，伏几少憩，不覺朦朧睡去。夢至一處，不辨是何地方。忽見那廂來了一雙神仙眷侶，且行且擁，纏綿不已。只聽男神問道：「你攜了這蠢物，意欲何往？」那女仙笑道：「你放心，如今現有一段奇淫公案正該了結，這一干淫浪冤家，尚未投胎入世。趁此機會，就將此蠢物夾帶於中，使他去經歷經歷。「那男神道：「原來近日淫浪冤家又將造劫歷世去不成？但不知落於何方何處？」那女仙笑道：「此事說來好笑，竟是千古未聞的罕事。只因西方靈河岸上三book18.org
生石畔，有絳珠草一株，時有赤瑕宮神瑛侍者，日以陽精灌溉，這絳珠草始得久延歲月。後來既受天地精華，復得雨露滋養，遂得脫卻草胎木質，得換人形，僅修成個女體，終日游於離恨天外，飢則食蜜青果為膳，渴則飲灌愁海水為湯。只因尚未酬報灌溉之德，故其五內便鬱結著一段纏綿不盡之意。恰近日這神瑛侍者凡心偶熾，乘此昌明太平朝世，意欲下凡造歷幻緣，已在太虛幻境警幻仙子案前掛了號。警幻亦曾問及，灌溉之恩未償，趁此倒可了結的。那絳珠仙子道：『他是陽精之惠，我並無此水可還。他既下世為人，我也去下世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陰精還他，也償還得過他了。』因此一事，就勾出多少淫蕩冤家來，陪他們去了結此案。」那男神道：「果是罕聞。實未聞有還陰精之說。想來這一段故事，比歷來風月事故更加精彩了。」那女仙道：「歷來幾個風流人物，不過傳其大概以及詩詞篇章而已，至家庭閨閣中一飲一食，總未述記。再者，大半風月故事，不過偷香竊玉，暗約私奔而已，並不曾將兒女之性慾發泄一二。想這一干人入世，其情痴色鬼，賢愚不肖者，悉與前人傳述不同矣。」那男神道：「趁此何不你我也去下世度脫幾個，豈不是一個樂事？」那女仙道：「正合吾意，你且同我到警幻仙子宮中，將蠢物交割清楚，待這一干淫浪孽鬼下世已完，你我再去。如今雖已有一半落塵，然猶未全集。」男神道：「既如此，便隨你去來。」book18.org
卻說甄士隱俱聽得明白，但不知所云「蠢物「系何東西。遂不禁上前施禮，笑問道：「二仙師請了。」那仙侶也忙答禮相問。士隱因說道：「適聞仙師所談因果，實人世罕聞者。但弟子愚濁，不能洞悉明白，若蒙大開痴頑，備細一聞，弟子則洗耳諦聽，稍能知其中妙處，回去亦可與賤妻房事之後講述。」二仙笑道：「此乃玄機不可預泄者。到那時不要忘我二人，便可得人簡至樂。」士隱聽了，不便再問。因笑道：「玄機不可預泄，但適雲『蠢物』，不知為何，或可一見否？」那女仙道：「若問此物，倒有一面之緣。」說著，取出遞與士隱。士隱接了看時，原來是塊美玉，形狀大小與男子陽具相仿，通體透明鮮亮，上面字跡分明，鐫著「通靈寶莖」四字，後面還有幾行小字。正欲細看時，那女仙便說已到幻境，便強從手中奪了去，與男神竟過一大石牌坊，上書四個大字，乃是「太虛幻境「。兩邊又有一幅對聯，道是：book18.org
情作淫時淫亦情，欲為孽處孽還欲。book18.org
士隱意欲也跟了過去，方舉步時，忽聽一聲霹靂，有若山崩地陷。士隱大叫一聲，定睛一看，只見烈日炎炎，芭蕉冉冉，所夢之事便忘了大半。又見嬌杏剛奶了英蓮，從內屋出來。這嬌杏本是士隱五年前買來的一個丫鬟，年方十八，天生長著一雙大乳，女子大乳並不稀奇，奇的是這嬌杏十四歲起便乳汁豐沛，士隱封氏疑她與人有奸，一驗嬌杏卻是處子之身，士隱夫妻雖有疑惑，卻也未難為嬌杏。三年前封氏產下香蓮，月子裡因受寒，下不得奶，故香蓮自幼就吃嬌杏的奶，也長得白嫩水靈，士隱夫婦對嬌杏也越發善待了。士隱多次想收嬌杏為妾，無奈封氏死活不允，然而士隱與嬌杏偷情，她卻不管。此番士隱見嬌杏衣襟敞開，肥大雙乳若隱若現，更覺得她嬌媚可人，又恰逢封氏回娘家探母，士隱淫心大動，一把扯過嬌杏，抱在懷內，捉住雙乳逗玩了一回，嬌杏雙乳奶汁噴射，穴兒立時濕了，又假意掙扎，不一會便依了士隱，士隱拉了嬌杏入房，扒去褲兒，分開大腿直搗中間，只百十下，便一泄而注。按下嬌杏自去清洗牝戶不表，單說士隱，陽精泄後全身舒暢，入得內屋見英蓮未睡，便帶至街前，看那過會的熱鬧。方欲進來時，只見從那邊來了一僧一道：那僧則癩頭跣腳，那道則跛足蓬頭，瘋瘋癲癲，揮霍談笑而至。及至到了他門前，看見士隱抱著英蓮，那僧便大哭起來，又向士隱道：「施主，你把這有命無運，勾父克母之物，抱在懷內作甚？「士隱聽了，知是瘋話，也不去睬他。那僧還說：「舍我罷，舍我罷！」士隱不耐煩，便抱女兒撤身要進去，那僧乃指著他大笑，口內念了四句言詞道：book18.org
慣養嬌生笑你痴，父女相奸菱花遲。book18.org
好防佳節元宵後，便是煙消火滅時。士隱聽得明白，心中不悅，意欲上前理論。只聽道人說道：「你我不必鬥嘴，就此分手，各幹營生去罷。三劫後，我在北邙山等你，會齊了同往太虛幻境銷號。」那僧道：「最妙，最妙！」說畢，二人一去，再不見個蹤影了。士隱心中此時自忖：這兩個人必有來歷，又看看懷中嬌俏的幼女，又不知那「父女相奸」作何解，難不成將來會與女兒作出亂倫之事來？該試一問，如今悔卻晚也。book18.org
這士隱正痴想，忽見隔壁葫蘆廟內寄居的一個窮儒-姓賈名化，表字時飛，別號雨村者走了出來。這賈雨村原系胡州人氏，也是詩書仕宦之族，因他生於末世，父母祖根基已盡，人口衰喪，只剩得他一身一口，生性又貪色，將僅有的一點祖業都花在一個婊子的胯間，家產敗光後，自覺在家鄉無益，因進京求取功名，再整基業。自前歲來此，又淹蹇住了，暫寄廟中安身，每日賣字作文為生，故士隱常與他交接。當下雨村見了士隱，忙施禮陪笑道：「老先生倚門佇望，敢是街市上有甚新聞否？」士隱笑道：「非也。適因小女啼哭，引他出來作耍，正是無聊之甚，兄來得正妙，請入小齋一談，彼此皆可消此永晝。」說著，便令人送女兒進去，自與雨村攜手來至書房中。小童獻茶。方談得三五句話，忽家人飛報：「嚴老爺來拜。」士隱慌的忙起身謝罪道：「恕誑駕之罪，略坐，弟即來陪。」雨村忙起身亦讓道：「老先生請便。晚生乃常造之客，稍候book18.org
何妨。」說著，士隱已出前廳去了。book18.org
這裡雨村且翻弄書籍解悶。忽聽得窗外有女子嗽聲，雨村遂起身往窗外一看，原來是嬌杏，在那裡擷花，只見這嬌杏生得儀容不俗，眉目清明，雖無十分姿色，卻亦有動人之處，胸前一雙大乳，雖有衣衫遮擋，卻依然豐滿誘人。雨村不覺看的呆了。那嬌杏擷了花，方欲走時，猛抬頭見窗內有人，敝巾舊服，雖是貧窘，然生得腰圓背厚，面闊口方，更兼劍眉星眼，直鼻權腮，。嬌杏忙轉身迴避，心下乃想：「這人生的這樣雄壯，卻又這樣襤褸，想他定是我家主人常說的什麼賈雨村了，每有意幫助周濟，只是沒甚機會。我家並無這樣貧窘親友，想定是此人無疑了。怪道又說他必非久困之人。」如此想來，心中已有三分喜歡，不免又回頭兩次。雨村見他回了頭，便自為這女子心中有意於他，便狂喜不盡，又意淫她胸前大乳，胯下棒兒不禁硬了起來。一時小童進來，雨村打聽得前面留飯，不可久待，遂從夾道中自便出門去了。士隱待客既散，知雨村自便，也不去再邀。book18.org
一日，早又中秋佳節。士隱家宴已畢，乃又另具一席於書房，卻自己步月至廟中來邀雨村。原來雨村自那日見了甄家大乳嬌杏，便時刻放在心上，時時意淫之。今又正值中秋，不免對月有懷，因而口占五言一律云：book18.org
未卜三生願，頻添一段愁。book18.org
悶來時斂額，行去幾回頭。book18.org
自顧風前影，誰堪月下儔？book18.org
蟾光如有意，先上玉乳樓。book18.org
雨村吟罷，因又思及平生抱負，苦未逢時，乃又搔首對天長嘆，復高吟一聯曰：book18.org
玉在匣中求善價，釵於奩內待時飛。book18.org
恰值士隱走來聽見，笑道：「雨村兄真抱負不淺也！」雨村忙笑道：「不過偶吟前人之句，何敢狂誕至此。」因問：「老先生何興至此？」士隱笑道：「今夜中秋，俗謂『團圓之節』，想尊兄旅寄僧房，不無寂寥之感，故特具小酌，邀兄到敝齋一飲，不知可納芹意否？「雨村聽了，並不推辭，便笑道：「既蒙厚愛，何敢拂此盛情。「說著，便同士隱復過這邊書院中來。須臾茶畢，早已設下杯盤，那美酒佳肴自不必說。二人歸坐，先是款斟漫飲，次漸談至興濃，不覺飛觥限?起來。當時街坊上家家簫管，戶戶弦歌，當頭一輪明月，飛彩凝輝，二人愈添豪興，酒到杯乾。雨村此時已有七八分酒意，狂興不禁，乃對月寓懷，口號一絕云：book18.org
時逢三五便團圓，滿把酥軟護玉球。book18.org
胸前一對才捧出，人間萬姓攢頭看。book18.org
士隱聽了，笑道：「妙哉！吾常思兄必是至陽男兒，今所吟之句，字字發自肺腑，不知雨村兄是否有意與嬌杏一度春宵？」乃親斟一斗為敬。雨村因干過，嘆道：「晚生心中有愧，想當初，晚生家中也有房產一處，薄田幾傾，無奈晚生貪杯好色，方落得如此地步，本想進京去論時尚之學，充數沽名，只是目今行囊路費一概無措，神京路遠，非賴賣字撰文即能到者。」士隱不待說完，便道：「兄何不早言。愚每有此心，但每遇兄時，兄並未談及，愚故未敢唐突。今既及此，愚雖不才，『情義』二字卻還識得。今中秋佳夜，豈有任兄獨對空月之理？愚屋內有一丫鬟，喚曰嬌杏，此女容貌尚可，皮肉更有可取之處，兄若不嫌棄，今夜只管帶去，任取任用，明日天明打發她自回來便是了。雨村聞聽心中大喜，但面上卻做難為之色，遲疑道：「這可妥當？」士隱知其語義，笑曰：「此事如此即可，兄不必推辭，與另有一言相勸，不知兄願聽否？」雨村一揖到地，道：「願聽甄兄教誨。」士隱忙起身向攙，云：「吾每謂兄必非久居人下者，聞兄所吟之句，飛騰之兆已見，不日可接履於雲霓之上矣。且喜明歲正當大比，兄宜作速入都，春闈一戰，方不負兄之所學也。其盤費餘事，弟自代為處置，亦不枉兄之謬識矣！」當下即命小童進去，速封五十兩白銀，並兩套冬衣，交於雨村，又云：「十九日乃黃道之期，兄可即買舟西上，待雄飛高舉，明冬再晤，豈非大快之事耶！」雨村收了銀衣，不過略謝一語，仍是吃酒談笑。直到初更時分，二人方散。book18.org
按下士隱送雨村嬌杏離去，自回房睡下不表，單說那賈雨村，雖得了甄士隱白銀冬衣之增，卻並不介意，只是喜得嬌杏作陪。這葫蘆廟本就在甄家隔壁，雨村攜著包袱嬌杏，三步並兩步回到房內，方栓上門，便一把拽過嬌杏，吻她小嘴。這嬌杏本就是淫娃胎子，十六歲時被士隱開了苞，從此對房事樂此不疲，奈何士隱年歲已高，每每淫玩嬌杏，陽具入得穴後，多則百十抽，少則十幾抽便交貨完事，苦得嬌杏私藏了個角先生，每夜都要加餐二百抽才得入睡。自那日見了雨村，嬌杏遍記在心裡，念念不忘，夜裡只當那角先生就是雨村，又要三百抽才罷。今夜甄賈二人吃酒，嬌杏就在屋外伺候，二人談話聽得真切，聽聞士隱願將自己許於雨村一夜，嬌杏早已喜得心兒亂跳，褲襠濕了一片，入得雨村陋室，未等雨村動手，嬌杏的褲帶兒就已然鬆了。這賈雨村自打離鄉被土，便未沾過葷腥，胯下那物早已怒了。雨村摟住嬌杏，一陣親吻，只把個淫肉騷骨的嬌杏弄得腿兒也軟了。親罷多時，雨村覺得口中有些燥，想喝碗茶便上床與嬌杏行房，正要去取茶壺，卻聽嬌杏道：「相公可是要吃茶？」雨村隨口答道：「是。」嬌杏媚然一笑，道：「相公，奴家隨身帶有一樣物事，可於相公止渴，相公若不嫌骯髒，請來取用就是。」雨村聞聽一愣，卻見嬌杏解衣寬頻，上身只餘一條杏黃色肚兜，卻包不住兩個大乳，兩邊各露了一半出來。雨村陋室內僅有一盞油燈，雖是昏暗，但也看得真切，只見那嬌杏肚兜胸前已然濕了兩塊，雨村正要問話，那嬌杏已將肚兜取下，雙手托住自己兩個乳兒，只一擠，數道奶汁便從兩個奶頭兒中射出，直噴的雨村滿身滿臉。雨村大喜，跪倒在地以膝代步爬到嬌杏面前，張嘴含住嬌杏一粒奶頭，用力一吮，頓覺滿口乳香。雨村吮了足有半頓飯的工夫，才將嬌杏一個乳兒吸空，這才站起身，抱起嬌杏，笑道：「今個可遇到寶了！」嬌杏被雨村一吮，身兒已然全軟了，只是扶住雨村肩膀才未躺倒，褲兒早已滑落在地，肥白的屁股瓣兒已被雨村抓在手裡，搓摸揉按。嬌杏受不住，喚道：「奴家牝門已開，相公若不進來，奴家就不活了。」雨村將嬌杏置於床上，未及寬衣，便脫褲掏出陽物，已似絲瓜般大小了，雨村用手探得陰門所在，也不打招呼，只一刺便搗了黃龍府，大戰起來。嬌杏雖剛滿十八歲，但早已被士隱開闢，故並不覺痛，只覺牝道飽脹，酥麻無比，比那士隱的老瓜自是強了萬倍。雨村早年在家也曾奸過幾名女子，但都是青樓艷妓，不說年齡都是二十開外，就那些迎來送往的松垮牝道哪裡及得嬌杏半分？雨村抽送了約摸半個時辰，仍不想泄，卻苦了身下嬌杏。嬌杏此前只與士隱交媾，雖不盡興，但角先生有二百抽也足矣，現時雨村已抽了何止一千抽，初始嬌杏尚浪叫聲聲，無奈泄了再泄，雨村還未完事，嬌杏有心迎奉，卻全然沒了氣力，只得任雨村抬著臀兒衝撞，自家卻只剩喘氣的份兒了。雨村陽具在嬌杏牝戶進出，只覺得先是干，再是濕，又是干，又是濕，明白嬌杏已泄了兩次，更是越戰越勇，又是一頓飯的光景，方才低吼一聲，將白漿全數灌入嬌杏肚內。嬌杏半晌才幽幽回過神來，嬌嘆一聲道：「奴家方才死過一回了。」雨村寬衣上床，摟住嬌杏摸她大乳，道：「娘子真心待我，我若金榜題名，定將你從甄家贖出！」嬌杏聞聽此言，卻嚶嚶哭了起來，雨村詫異道：「娘子為何哭泣？難道卻不舍甄家乎？」嬌杏哭道：「奴家非是不舍甄家，是天下讀書人多負心，你此番進京，不知何年何月才得回返，若遇得好的，還不將我這糟糠拋到九霄雲外？」雨村忙起身，肅然曰：「我願與娘子立下字據，留下信物，倘若來日反悔，定遭橫禍而死！」嬌杏道：「奴家也不要你的字據，你且拿條貼身的帕兒來，奴家揩些你的陽精去，一來為信物，二來奴家若是思念苦了，便可取來看看。」雨村立時取過汗巾，交於嬌杏，嬌杏揩了些牝戶內淌出的陽精，抹於汗巾上，細細疊了，壓於枕下，又取過那杏黃色肚兜貼在大乳上，擠了好些奶汁，交於雨村道：「相公莫棄，這是奴家的奶水，也交於相公為信。」雨村接過肚兜，深深一嗅，只覺得一陣奶香撲鼻，那陽具又有些硬了起來。雨村收好肚兜，回到床上，與嬌杏赤裸相擁，又是親嘴又是摸乳，嬌杏左乳已被雨村吸空，右乳卻還充盈，雨村一摸，滿手奶汁，便又俯下身去，吮她右乳，一隻手去挖嬌杏牝道。嬌杏此時也全然沒了女子的矜持，伸手抓住雨村陽具，竭力侍奉。雨村吸了一口奶，爬上嬌杏身子，陽具又探入嬌杏牝戶。嬌杏抬胯，緩緩納入，待雨村刺到花心，便又縮緊。雨村手撫嬌杏大乳，吻上嬌杏口唇，將滿口奶汁喂入嬌杏口中，嬌杏盡數受了，咽下肚去，香舌鑽入雨村口中，雨村咬住嬌杏舌尖，吮她清甜津液，陽具由慢及快，搗撻嬌杏花心，不一會，便又泄了。二人一夜大戰，身子都乏了，便放下帳子，相擁而眠，卻不知門外倒有三五個葫蘆廟出家的和尚，偷看了個全場好戲，見屋內燈也熄了，才咂咂嘴，輕手輕腳溜回禪房，也少不得猴爬細竿，各自交了些佛精。book18.org
士隱送雨村去後，回房一覺，直至紅日三竿方醒。因思昨夜之事，意欲再寫兩封薦書與雨村帶至神都，使雨村投謁個仕宦之家為寄足之地。然見嬌杏仍未回返，知他二人昨夜定是勞累過度，也不便去打擾，於是將薦書置於案上，拿起書來看。晌午時分嬌杏才回來，給士隱請安。士隱笑問到：「昨夜可否好生伺候賈爺？」嬌杏羞而不答，士隱拉過嬌杏，探入褲內在她牝戶摸了一把，果然粘糊糊濕嗒嗒一片狼藉，士隱道：「賈爺可起了？」嬌杏答曰：「還未起呢。」士隱道：「那賈爺非是平常之人，必會出人頭地，將來他衣錦還鄉，我甄家也能受些恩惠。」嬌杏點頭稱是，轉身要走，士隱不許，笑云：「雖說你昨夜受了澇災，但租子還是要交的，便在此處吧。」嬌杏方才離開前又與雨村交媾一次，牝戶已腫了，行走尚且疼痛，別說他的了，何況嬌杏此時心裡只有雨村，絲毫不想再容納士隱的老鞭，但主命難違，只得褪了衣褲，待士隱來行周公之禮。但那甄士隱卻不去弄她牝戶，卻要嬌杏口吮陽具，嬌杏只得照做，跪於士隱面前，以口相就，如牝道般吞吐，只一盞茶的工夫便吸了出來，嬌杏咽了口中陽精，方才得整衣提褲，一溜煙走了。士隱畢竟年事已高，午前泄過一次，晌飯後便覺得有些乏了，想小睡一會再去拜望雨村，誰知一覺醒來已是日落西山，只好作罷，想待明日再將那兩封薦書交於雨村。次日晨，士隱使人過去請時，那家人去了回來說：「和尚說，賈爺今日五鼓已進京去了，也曾留下話與和尚轉達老爺，說『讀書人不在黃道黑道，總以事理為要，不及面辭了。』」士隱聽了，也只得罷了。真是閒處光陰易過，倏忽又是元霄佳節矣。士隱命家人霍啟抱了英蓮去看社火花燈，半夜中，霍啟因要小解，便將英蓮放在一家門檻上坐著。待他小解完了來抱時，那有英蓮的蹤影？急得霍啟直尋了半夜，至天明不見，那霍啟也就不敢回來見主人，便逃往他鄉去了。那士隱夫婦，見女兒一夜不歸，便book18.org
知有些不妥，再使幾人去尋找，回來皆雲連音響皆無。夫妻二人，半世只生此女，一旦失落，豈不思想，因此晝夜啼哭，幾乎不曾尋死。看看的一月，士隱先就得了一病，當時封氏孺人也因思女構疾，日日請醫療治。book18.org
不想這日三月十五，葫蘆廟中炸供，那些和尚不加小心，致使油鍋火逸，便燒著窗紙。此方人家多用竹籬木壁者，大抵也因劫數，於是接二連三，牽五掛四，將一條街燒得如火焰山一般。彼時雖有軍民來救，那火已成了勢，如何救得下？直燒了一夜，方漸漸的熄去，也不知燒了幾家。只可憐甄家在隔壁，早已燒成一片瓦礫場了。只有他夫婦並幾個家人的性命不曾傷了。急得士隱惟跌足長嘆而已。只得與妻子商議，且到田莊上去安身。偏值近年水旱不收，鼠盜蜂起，無非搶田奪地，鼠竊狗偷，民不安生，因此官兵剿捕，難以安身。士隱只得將田莊都折變了，便攜了妻子，嬌杏與兩個丫鬟投他岳丈家去。book18.org
他岳丈名喚封肅，本貫大如州人氏，雖是務農，家中都還殷實。今見女婿這等狼狽而來，心中便有些不樂。幸而士隱還有折變田地的銀子未曾用完，拿出來托他隨分就價薄置些須房地，為後日衣食之計。那封肅便半哄半賺，些須與他些薄田朽屋。士隱乃讀書之人，不慣生理稼穡等事，勉強支持了一二年，越覺窮了下去。封肅每見面時，便說些現成話，且人前人後又怨他們不善過活，只一味好吃懶作等語。士隱知投人不著，心中未免悔恨，再兼上年驚唬，急忿怨痛，已有積傷，暮年之人，貧病交攻，竟漸漸的露出那下世的光景來。book18.org
可巧這日拄了拐杖掙挫到街前散散心時，忽見那邊來了一個跛足道人，瘋癲落脫，麻屣鶉衣，口內念著幾句言詞，道是：book18.org
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book18.org
古今將相在何方？ 荒冢一堆草沒了。book18.org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book18.org
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book18.org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book18.org
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book18.org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兒孫忘不了！book18.org
痴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book18.org
士隱聽了，便迎上來道：「你滿口說些什麼？只聽見些『好』『了』『好』『了』。那道人笑道：「你若果聽見『好』『了』二字，還算你明白。可知世上萬般，好便book18.org
是了，了便是好。若不了，便不好，若要好，須是了。我這歌兒，便名」士隱本是有宿慧的，一聞此言，心中早已徹悟。因笑道：「且住！待我將你這解注出來何如？」道人笑道：「你解，你解。」士隱乃說道：book18.org
陋室空堂，當年笏滿床，衰草枯楊，曾為歡淫場。蛛絲兒結滿雕梁，綠紗今又糊在蓬窗上。說什麼脂正濃，粉正香，如何兩鬢又成霜？昨日黃土隴頭送白骨，今宵紅燈帳底臥鴛鴦。金滿箱，銀滿箱，展眼乞丐人皆謗。正嘆他人命不長，那知自己歸來喪！訓有方，保不定日後作強梁。擇膏粱，誰承望流落在煙花巷！因嫌紗帽小，致使鎖枷槓，昨憐破襖寒，今嫌紫蟒長：亂烘烘你方唱罷我登場，反認他鄉是故鄉。甚荒唐，到頭來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book18.org
那瘋跛道人聽了，拍掌笑道：「解得切，解得切！」士隱便說一聲「走罷！「將道人肩上褡褳搶了過來背著，竟不回家，同了瘋道人飄飄而去。當下烘動街坊，眾人當作一件新聞傳說。封氏聞得此信，哭個死去活來，只得與父親商議，遣人各處訪尋，那討音信？無奈何，少不得依靠著他父母度日。幸而身邊還有嬌杏和兩個舊日的丫鬟伏侍，主僕四人，日夜作些針線發賣，幫著父親用度。那封肅雖然日日抱怨，也暗喜有嬌杏隔三岔五取他老精，便也就如此了。book18.org
這日，那甄家大丫鬟在門前買線，忽聽街上喝道之聲，眾人都說新太爺到任。丫鬟於是隱在門內看時，只見軍牢快手，一對一對的過去，俄而大轎抬著一個烏帽猩袍的官府過去。丫鬟倒發了個怔，自思這官好面善，倒象在那裡見過的。於是進入房中，也就丟過不在心上。至晚間，正待歇息之時，忽聽一片聲打的門響，許多人亂嚷，說：「本府太爺差人來傳人問話。」封肅聽了，唬得目瞪口呆，不知有何禍事。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