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甜美的日子稍縱即逝,眨眼間,歸期將盡。我開始戀戀不捨,巴望一天24小時變成72個小時。 我約了對短大的岩佐晶,陪我逛新宿。 岩穿著圍裙服,腳蹬坡跟鞋,腳步輕盈,好像隨時能飛起來。我們在中心街行走,到處見著衣著時髦前衛的女孩。她說,要了解東京最流行的衣裝,來這兒;要目睹東京最病態的人類,來這兒。 兩個女孩斜插過來,手挽手在前面走。她們的頭髮染成金黃,裙子短到露出屁股蛋。我盯著不放,腳步有點紊亂,晶說,噯,噯,別光看別人,我不比她們差。為這趟出門,我可是化了很多時間,把整個衣櫃都翻過了。 我想起她的做愛弄出大動靜的鄰居,問,你的鄰居回家,還亂叫一氣嗎?她說,奇怪,這幾天人都在,就是無聲無息,安靜得可怕。我說,他們服你了。她嘻嘻笑,說,他們怎麼知道?哦,莫不是看門老頭通風報信過?我說,我們回去,再來一次?她說,不行。我的衣櫃沒收拾好,房間裡亂得很。 路過一家百貨店,裡面燈火通明,女人無數。我說,進去看看?她說,告訴你,這是新宿最貴的店。我清清嗓子,平淡不過地說,要看就看最貴的。 她走走停停,似乎對每一個櫃檯都感興趣。走到二樓,她看中一件新式牛仔褲。售貨員說,好眼力,你穿正好。 有意思,全世界的售貨員講的恭維話一模一樣。 晶進了試衣間。我沒事,站在柱子邊,眼睛不閒著,到處亂瞟。拎著大包小包的女人經過,看我的眼光充滿警戒。我想,她們當我是痴漢,正在尋找下咸手的目標。 晶撩開帘子,招手讓我進去。她脫掉圍裙服,脫掉乳罩和內褲,說,牛仔褲太緊,你幫我拉拉。我幫她好不容易穿上,到腰部拉不上去,露出一片雪白的股溝。我一邊摸她的屁股,一邊說,好哇,好哇。她問,是什麼好?褲子還是……? 我不舍地收手,說,褲子短了點,換一件長點寬鬆點的。她還要使勁,說,你不懂,要的就是這個味道。走上街,那些上班族看到要掉眼球。我說,那就買吧,我來付。她說,真的?很貴的。 我刻意不看價碼,怕自己的承諾動搖,說,一條褲子,不就是一條褲子嘛。 她到底沒買。她說,嫌褲子穿起來太費勁,要出風頭,衣服有的是。 在拐角處,碰到一家專賣內衣內褲的小店。門前樹一個招牌,上書「男士需攜女士方可入內」。我們進去,晶問起招牌的緣由。年輕漂亮的店員解釋說,這是防變態男人。店員飛我一眼,那神情,似乎招牌警示的人就是我。 店面雖小,有兩個小試衣間。晶挑了幾件,我緊隨她,進了一間。她正試著,隔壁間進來了另一個女孩,跟同伴竊竊私語。晶赤裸上半身,低聲說,我感覺怪怪的,就像在新宿街頭脫光衣服一樣。我盯著她白得發亮的乳房,只是點頭,竭力呼吸她那年輕肉體散發的體香。她說,我要是這麼走出去,你敢跟著嗎?我收住目光,問,你說什麼?她重複一遍,我說,不敢。 她挑選了幾件頭,我幫她付了錢。小店的購物袋製作精美,拎在晶手裡,她的檔次陡地提升了幾級。 經過大久保公園,我看見裡面有座椅,建議道,我們進去坐坐吧。她帶我轉到相對僻靜處,一條長椅在一棵大樹下,被濃蔭遮蔽。她放下購物袋,重重地親我,說,出來一趟,給你添麻煩了。我說,哪裡哪裡。 她問起我在美國的生活,問起南加州的風情,我簡略回答了一遍。她說,我從小就想去美國去加州,遊學的話,一個學年,一個學期,幾個月都行。學英文專業,沒去過美國,講不過去吧?我想聽美國的爵士樂,喜歡聽黑人的饒舌歌。哦,想起來了,我給你看一部MTV短片。 她拿出手機,給我播放一首歌。她介紹說,是我自編自演的MTV,曲子是美國黑人的饒舌歌,我填了日文歌詞。 晶和一個帶眼鏡的男孩在不同的場景走來走去,有時還相互動手動腳,日文太快,我基本上聽不清,幾句罵人的四字經保留原文。 我問,四字經怎麼不翻成日文? 她笑起來,說,這還用翻,誰聽不懂?世界通用。 我說,跟你合作的男孩是誰,你的男朋友? 她的頭搖得像撥浪鼓,說,不是。他是同志,拍MTV的攝影師是他的男友。 我說,我贊成你去美國。跟日本比,美國什麼都便宜。如果去兩三個月,不用申請簽證,買了機票就可以上路。 她說,想歸想,家裡不讓。特別是我媽媽,對我說,美國人瘋了,天天開槍殺人,很不安全。要去,只能去英國,或者澳大利亞。 我說,美國那末大,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現在通訊發達,出點什麼事,全世界馬上知道。其實,大部分地區還是挺安全的,平時小心一點,應該沒事。 她嘆口氣,說,我也是這麼想。最後,還得聽我媽。聽媽的孩子是好孩子。說是可以去英國,去澳大利亞,其實,她希望我就守在日本。她怕我嫁白人,希望我嫁給日本人。我們日本女孩從小到大,時時刻刻被期望當好好女孩。心底里,我們嚮往自由,渴望做我們想做的事情。 風吹來,樹葉嘩嘩,樹影婆娑。我注視晶,她看起來那麼年輕,那麼無憂無慮,透過表面,她其實滿有心思。 我說,你父親不過問你的事情嗎? 她抽抽嘴角,說,別提他了,他是個變態。 日本人性開放,哪裡都不放過,包括家人。我愛性好色,卻也有底線。亂倫一類的胡鬧離我越遠越好。 她說,說他變態,不是對我做過什麼。我們家住過美國來的交換學生,他的表現很過分,讓我非常難堪。 這個故事有意思,我要聽。我看著她,鼓勵她說下去。 她說,我讀高一的時候,家裡來了一位美國女孩,馬里蘭州人,大三,主修日語。我們家願意當主人家庭,是因為我喜歡英文,所有科目中只有英文成績好,正好可以互相幫助。女孩的日文很爛,可是膽子大敢開口,不像我們日本人,開口之前翻電子字典,字找到了,要對話的人早走了。那個女孩吃飯的時候問個不停,聲調很怪,我們一家聽得直發笑。那天吃完飯,我爸坐在客廳的沙發讀報紙,我跟女孩留在餐桌聊天。我講英文,她聽不太懂,但很有耐心。我媽放好浴缸的水,要我們洗澡,讓女孩先洗。這時,我聽到客廳的沙發嘎吱響,我一看,發現我爸的眼睛放光,報紙撒落到地板上。 我試著想像這位色狼老爸的光輝形象,忍不住笑。我說,你媽不管? 她說,她上樓看韓國電視去了。 我問,日本人也哈韓? 她說,是呀。韓國的電視劇非常悲慘,跟我們日本現在的心境比較合拍。不說我媽,還是說我爸吧。我帶美國女孩進浴室,告訴她東西放哪兒,沖澡怎麼沖。我回到餐桌,抓起一本雜誌讀。我爸起來上廁所,連上幾次,一蹲蹲好幾分鐘。我發現不對,他平時沒這麼多尿哇。男人上廁所,不是很快嗎? 我問,你家的廁所在哪兒? 晶說,浴室邊上。 我試著想像這位色狼老爸蹲在抽水馬桶,貼牆傾聽的光輝形象,又忍不住笑。這位日本男人性情中人,敢想敢幹,連老婆女兒也不忌諱。我說,你看不下去了? 晶說,對呀。我捧著雜誌,守在浴室外。我爸又要方便,我低聲問,爸,你到底要幹什麼?我爸說,上廁所呀。我說,不對,你的尿早拉光了。我爸知道他的把戲被看穿,說,忍倒是還可以再忍一忍。他戀戀不捨地抬頭望浴室的門,回去客廳。 我說,你壞了你爸的好事,他要修理你的。 她說,那倒是不會。我媽,我,都不怕他。這時,美國女孩從裡面喊,晶,請給我拿洗潔劑,在我帶的小包里。我取出洗潔劑,正要開門,我爸像蝙蝠一樣衝過來。我說,怎麼又來了?他說,這次頂不住,真的尿急。我不開門,說,你先過去。他說,不急不急,你開門,先給她洗潔劑。我跟我爸對峙著。美國女孩在裡面喊,晶,拿到了嗎?就是那個小包,打開,最底下。 我問,女孩一直不知道外頭的動靜? 晶說,不知道吧。她在裡面洗得歡,水聲很響,還唱歌。 我評論道,典型的美國鄉下女孩,缺心眼。 她說,是呀。我看不慣我爸急巴巴的鬼樣子,而且,我知道美國跟日本不一樣,不允許男人這麼滋擾女人,對吧? 我說,對,美國的法律特別嚴。後來呢? 晶說,後來,我爸退了,倒著走的。等他坐下來,我擰開浴室的門,對女孩說,這兒,你過來拿吧。女孩把門拉開,接過洗潔劑。她全身赤裸,那對乳房大的,我長的算什麼呀?豌豆納豆? 我安慰她,說,沒那末小。在東方女人里,你的乳房算中等偏上。 她面帶狐疑,乜斜著我,說,是嗎?你真的這麼認為?美國女孩都長那末大,以後我去美國,可不敢上他們的澡堂子。 我說,不用擔心,美國沒有澡堂子。 晶說,好,不說我了。那個美國女孩拉開門,客廳看得到一個角。我聽到沙發嘎吱嘎吱響。我爸坐哪兒,像是被雷擊中。女孩也看到,哇地叫一聲,連忙關門。 我說,這下好了。女孩以後要躲著你爸了。 晶說,才不。我發現,女孩比我的膽子還大。 幾個行人朝我們走來。我們坐了這麼久,這是我們第一次碰到人。一位老婦推著兒童車,老夫跟在後面。兒童車裡的男孩坐著筆直,手搭扶手,表情肅穆。男孩看到我,眼睛放光。我沖他招手。老婦對我微笑。男孩一直看我,車走過去,他還扭頭回望。 我對晶說,男孩為什麼一直看我? 她說,你的褲子拉鏈開了。 我急忙朝下看。好好的,固若金湯。 晶哈哈狂笑,驚落幾片落葉,墜落在她的頭上。 她說,我想坐在你身上。你敢嗎? 我硬氣地說,有什麼不敢?你敢坐,我就敢讓坐。 她說,我坐著可不老實。我會動,動個不停。要是你敢,你鬆開褲子,我脫掉內褲,坐著就可以幹事。 我們坐的地方算僻靜,位居新宿的中心地帶,公園四周是住宅樓,不遠處的運動場傳來嬉鬧聲,哪裡的露天舞台傳來鼓樂聲和歌聲。她的手搭住我的大腿,我的褲襠開始展現生機。她看在眼裡,說,你真行,自己就能來。 我有些怯場,說,這可是公園,公眾場合。 晶說,怕什麼?在大久保公園做愛,遠近出名。 我說,警察不管嗎? 她說,警察只處罰男的,不處罰女的。 我把手伸到她穿絲襪的大腿,來回摩挲。她張開腿,嗯嗯起來。我拉了拉她的絲襪,說,你還是講你的老爸吧。我覺得,他非常有意思。 她的大腿收攏,夾緊我的手。她說,好吧。下來幾天,我帶女孩有空就出去買東西,不讓我爸接近她。兩天公休到了,我們全家和女孩去北邊的一個溫泉。溫泉裡面設男女浴池,露天的供混浴。 我問,混浴就是男女在一起,脫光衣服? 晶說,是的。不過,現在有混浴的溫泉很少,而且一般不對外國人開放。到了溫泉,老爸大聲說,我們呆會兒在混浴見。我們住樓上,我爸我媽一個房間,我跟女孩一個房間,透過窗戶,可以看到混浴池。我們還在換衣服,看見老爸早早跳下去,眼巴巴地等。女孩換得快,捏著拳頭對我說,我的上帝呀,我不相信,我馬上就要泡傳奇式的日本溫泉,在明信片一樣的畫中。你可快點哪。我說,我們泡女浴吧?她瞪大雙眼,說,你爸不是說一起泡混浴嗎?我說,是的。可是,你脫光衣服,男人看得到的,你不擔心嗎?女孩說,這是日本哪。人不是說,到了羅馬,羅馬人怎麼做,跟著怎麼做。到了日本,你們怎麼做,我當然緊跟。 我說,結果你們去了? 她說,我們去了。溫泉還有幾個男人,正在聊天。我們走過去,他們不講話,跟我爸一樣,眼睛像刀子一樣,霍霍直冒寒光。我用毛巾掩住胸,直到身子沉進水裡,才揭開,搭在肩膀。那個美國女孩可好,人還沒到溫泉,毛巾一會兒鬆開一會兒扯上,看得幾個男人,表情像白痴。 我說,是不是溫泉開始騰細浪? 她說,怎麼會騰細浪? 我說,男人的活兒雄起,力量挺大的。 她抓起我的褲襠,掂掂斤兩,怪笑著說,就像這樣? 我說,你不騎到我身上,起碼親親我吧。 我們接吻,吻個不停。 我說,我想,那個美國女孩有暴露癖。 她說,是的。她坐不安穩,衝著男人,一會兒挺胸一會兒舉臂。最後是幾個男人挺不住,避開她的注視,低頭泡澡,一個人故意開玩笑,說他們是美國女孩的粉絲團,以後要年年見面。我故意不看我爸,怕他虎狼般的鬼樣子,我為他感到害臊。我一直往下沉,差不多隻剩一顆腦袋在外面。水太燙,我的頭髮暈,輕飄飄的。 我問,你媽呢? 晶搖頭,說,我媽呀,來了就睡覺,說她最關心的,是晚上的大餐。她要好好休整,美美地吃一頓。 我說,你老爸可不甘心,有機會就上吧? 她說,我嚇唬他,說美國的法律特別嚴,他要是亂來,後果會十分嚴重。他覺得後怕,報復我,說,美國這個國家不好,以後留學不准去。 天突然下雨,淅淅瀝瀝,風吹膨起她的長髮。她從背包里抽出兩把透明雨傘。我撐開一把,說,傘挺漂亮的。她說,是中國製造的。我問,為什麼不買日本造的?她說,貴好多,買不起。 她示意我收起傘,將她的傘交給我,坐在我腿上。雨點嘀嗒,她開始扭動身體。我說,你這麼搞,我會很難堪的。她扭動不止,說,褲子濕了,當成淋到雨。等你回到美國,你會不停地追憶這個場景。 我摸到她裙下,她沒穿內褲,毛茸茸的。我分開毛髮,探索下面的嫩肉。我問,為什麼不刮毛呢? 她說,好孩子是不刮毛的。 我說,喲,那兒也淋到雨了?濕成什麼樣兒! 她說,難道傘破了? 她加大力度。 我把持不住,怒噴出來。 大久保公園,大樹,雨,雨傘,扭動身體的晶,閉眼享受的我。還沒有回到美國,我已經在播放跟晶,跟信子,跟和美交往的每個場景。 東京,怎麼說好呢,區區幾天,弄得我的眼有點迷,我的心有點亂呢。 {完 再見}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5_07_20 19:27:50編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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