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有靈】(5,6) book18.org
作者:碎羽 book18.org
2015/06/26發表於:四合院、SIS book18.org
(5) book18.org
紅光消退,不多時,蔡文琰悠悠的醒了過來。一邊的男子在盤膝打坐,從他 的姿態和動作上看,絕對是一個初學咋練的新人,盤膝的姿勢要多不自然,就有 多不自然。 book18.org
但是自己凌亂的衣衫和撕裂般的下體告訴自己,他絕對不是一個修行的新人, 自己所經歷的羞辱,就在敗在他匪夷所思的修為之下。 book18.org
蔡文琰能清晰感覺到自己下體被貫穿後的傷痛。現在略微一動,不但疼痛, 還有某種液體在裡面滑動,想來就是這年輕人射進去的男子陽精。雖然是初次和 男人交歡,但是她絕對不是那種什麼都不懂的黃花閨女。 book18.org
作為京城國子監道法院的司業,道門的各種修行之法,乃至雙修之術,蔡文 琰都有頗多的了解。 book18.org
可就是自己這樣的身份和地位,被一個看起來小自己如此之多的男子,用這 樣的方法破身羞辱,她才感到悲哀和恥辱。自己守了四十三年的貞潔,就這樣一 去不復返了。 book18.org
「賤婢,醒了就趕緊起來,還要躺著繼續勾引真人嗎?」耳邊的聲音讓蔡文 琰沒辦法再自怨自艾。她轉頭一看,那個剛才大戰里被自己打過一掌的魔宗醜婦 居然沒死,現在還趾高氣揚的站在自己眼前呵斥。 book18.org
「小賤婢,乖乖的聽話,莫要讓老婦對你不客氣。」阿丑伸出乾癟皺巴的左 手,食指指甲長出一寸,鮮紅的指甲割在石板上嘶嘶作響,留下一條腥臭的刻痕。 魔宗赤血爪,對老嫗的這門武功蔡文琰心中有數,看起來有些駭人,只要是 自己修為恢復,不難應付,只是自己的修為被那可惡的年輕人用奇異的方法制住, 唉…… book18.org
這時吳志在鬼野子的指點下,完成了他人生第一次周天行功,讓真氣沿著全 身經脈運行了一番。這樣弄了一下後,除了全身上下都有些酥麻外,全身上下的 肌肉也輕鬆了許多。 book18.org
指點完吳志,鬼野子只留下一句,本尊靜養元神,就在吳志的腦海里消失的 無影無蹤。 book18.org
真是個不負責任的老頭。吳志心中暗罵了一句。剛打下修煉基礎的吳志,當 然不能理解鬼野子在蔡文琰身上施展了什麼程度的術法,更不知道,他剛才使用 的全部招數,都是老人以神御氣的結果。在很久以後,他才真心的感嘆桂爺爺真 是天空一樣的高度。 book18.org
「真人,您運功完畢了。」阿丑上前說道。 book18.org
「是啊。」老嫗這張蒼老乾癟的臉,讓吳志一點聊天的興趣都沒有。他更願 意去和那個漂亮的少婦說話。只是現在這個丑婆是自己在這個世界唯一的嚮導, 不理她還不行。 book18.org
「真人調息完畢,可喜可賀,只是山下的那些賊人好像快廝殺的差不多了, 咱們還是儘快離開這裡吧。」醜婦小心的說道。 book18.org
「他們人很多嗎?」 book18.org
「五六千人吧。」 book18.org
「這麼多,咱們怎麼走?」 book18.org
「請真人隨我來。」 book18.org
阿丑帶著蔡文琰和吳志一路繞過被打成廢墟的大殿,進到了它後面的花園裡。 這裡也在前面的戰鬥里殘破不堪,但是總還沒有被完全毀掉。 book18.org
殘垣、斷壁、血污,人的暴力破壞還是不能完全毀滅花園裡奇花異草的美麗。 呼吸著混合了血腥味的花朵芳香,吳志竟也有興趣四下張望一下。 book18.org
「那個竹子在發光啊,上面還長著一串串的小紅珠,珠子也在發光。」吳志 隨手指了旁邊的一株植物。 book18.org
「真人,那是赤瑩竹,皮可發光,百年的就可以長出瑩珠了。」老嫗殷勤的 解說著。 book18.org
「哦,這個是什麼,一顆小樹上又是紅花,又是蘭花的。」 book18.org
「回真人,那是晴雨樹,明日是晴天就開紅花,是雨天就開蘭花。」 book18.org
「挺神奇的。這是什麼,好香啊。」吳志湊近一朵碗口大的紅色花朵說道, 「花瓣還層層疊疊的。」 book18.org
「真人小心,」阿丑驚呼。 book18.org
吳志一楞,本能的向後一閃,層層疊疊的紅色花瓣突然綻開,有如一張巨大 的紅色蜘蛛網,直徑超過一米以上,像是張大嘴,要吃掉吳志。 book18.org
「啊?」吳志心中一驚,手中的長劍出鞘,嘩的一掃,整朵紅花被撕的斬成 了兩半。 book18.org
砍碎花朵,吳志還是有點驚魂未定,問道,「這,花有毒嗎?」 book18.org
「回真人,此物無毒,只是如此粘貼蠅蟲為食。」 book18.org
「哦。」吳志看著一地碎片,心中不免覺得有些可惜。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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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荒山高溝多谷深,號稱十萬大山,這裡山連著山,山碰著山,山接著山, 山擠著山。在這些大山里行走,不說密林、猛獸、毒草、怪蟲,單單是這些完全 不能叫路的山路,就夠人受的。 book18.org
頭頂的天空被茂密的枝葉完全遮蔽,靠著一棵大樹濕滑的樹皮,牛水生仰天 喘著粗氣。都聽說南荒難行,沒想到走起來,比家鄉的大嶺山還難走一百倍,一 千倍。 book18.org
雖然已經是十一月份,但是南荒的大山里依然如盛夏般悶熱。在這滿是潮氣 的山嶺里呆著,牛水生的衣服就沒幹過,白花花的汗漬一層摞著一層。 book18.org
光是炎熱難行也就罷了,他還要背著幾十斤重的行李和食物。飲水昨天就斷 絕了,乾渴難耐的牛水生還是忍不住摸了摸腰間乾癟的水囊才死了心。 book18.org
他靠在大樹上,從臂膀上解下纏著的青藤,擱在嘴上用力的擰了幾圈,綠色 的汁水落到他泛起白皮的嘴巴上,苦的他眉毛都糾成了一團。 book18.org
如此的苦澀,他還不能吐出,要努力的吞咽下去,喉結滾動了好多次,才把 這點難喝的汁水咽進肚裡。 book18.org
苦澀的汁水下肚,牛水生多少清醒了一點,正當他要離開依靠的大樹,抬腿 跟上前面不遠的隊伍時,前面的人揮手發出信號,全體休息。 book18.org
嘩啦啦的,隊伍里的人紛紛跌坐在了林間,或是依著樹木,或是仰躺在自己 的背簍上,一動也不想動彈。 book18.org
牛水生也想再歇歇,可是前面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青年正向他揮手,牛水生 不得不打起精神,拄著手中的木棍搖搖晃晃的走了過去。 book18.org
「少爺,您有什麼吩咐嗎?」水生氣喘吁吁的問道。 book18.org
「水,水。」下級武弁打扮的年輕人盤腿坐在地上,一邊喘息粗氣,一邊用 力錘著自己的小腿,乾巴巴的嘴唇里只跳出『水』這個詞來。 book18.org
牛水生扶著自己的膝蓋,說道,「少爺,水早就沒了。要不您來點野葡萄?」 「野葡萄?」起先聽到沒水了,瞪起眼來的少年武弁,聽到野葡萄三個字, 眼神便舒緩了幾分。 book18.org
他撇嘴說道,「拿來吧,怎麼不早點說你還有葡萄。」 book18.org
「誒,」牛水生應著,卸下背後的簍子,打開竹糜子,從中拿出一團綠色的 葉片。還沒等他打開,就被少年劈手奪去。 book18.org
「少爺,這是前幾天咱們路過那片野葡萄藤時,我給您留的。」 book18.org
少年根本沒在意他說什麼,三二下弄開葉子,拿出一串紫綠色的果實,一口 就咬下大半串去。 book18.org
這些不大的果粒,看的周圍休息的幾個腳夫不住的吞咽口水,腦中想像著那 酸甜的汁水在嘴裡打滑,潤進嗓子裡是個什麼滋味。 book18.org
還沒等這幾個苦力想像完畢,少年武弁狠狠的吐了一口,「呸啊!」 book18.org
他把一嘴的豆粒果實,嚼爛的,沒嚼爛的都吐到了地上,一邊抹嘴,一邊罵 道,「牛水生,這東西怎麼這麼苦,呸呸呸,不光苦,還澀的要命,你就不能留 點好的嗎?」 book18.org
「是,是,少爺。我下次給您留點好的。」牛水生不敢多言,只能諾諾的點 頭。 book18.org
「繼續出發!」 book18.org
年輕的武弁本想再罵幾句,發泄下鬱悶的心情,聽到前面隊頭的呼喊,連忙 起身準備前進。 book18.org
他手中剩下的小半串葡萄,本想丟回給牛水生。一轉念,連同手中葉片上的 一起丟了在自己身前,狠狠的踩上一腳,向前走去。 book18.org
看著地上深深腳印里已經稀爛的樹葉和果實,牛水生搖了搖頭,俯身背起半 人高的簍子,用力挺起身子,跟著走了上去。 book18.org
對於少年的脾氣,他絲毫不敢怨懟。因為前面的少年武弁不但是湘州國公府 的有品階侍衛武官,更是他們陳家莊陳員外爺的公子,自己的小命在對方來說, 就是一句話的事。 book18.org
面色黝黑的牛水生其實和前面的少年武弁年紀相仿。他從小不知道父母是誰, 記事起就是被陳家莊廚房的牛嬤嬤帶大。 book18.org
據牛嬤嬤說,他是被那年洪水衝來的,所以才有了這個叫水生的名字。 不同於莊上租種土地的佃戶,和簽了契約的長工。他的身份就是陳家的家奴。 有什麼事任憑主子處置,就是打死了,官府也不會說什麼的。 book18.org
陳家是湘州鎏金鎮有名的富戶,家有良田千頃,莊客數百。就是在湘州城裡, 也有鋪面咧。 book18.org
有道是富貴不分家。陳老員外當然不想子孫只做個富家翁。無論是要保全家 業,還是光宗耀祖,他都希望兒子能有個功名伴身。 book18.org
可他這大兒子陳萬鈞從小不喜歡讀書,請來幾個先生,也只教會了他能讀個 家信,科舉是指望不上了。 book18.org
還好這小子自幼喜歡舞槍弄棒。在大成王朝,尚武風氣濃厚。有一身好武藝, 也是個晉身之道。 book18.org
在鄉里名師的調教下,十餘年來,陳萬鈞的刀法也有了那麼幾分樣子。 有了武藝,兒子今後的出路又成了陳員外的心病。所謂學得文武藝,貨賣帝 王家。不過報效朝廷的路子,也分很多呢。 book18.org
陳員外思慮了再三,如果去州兵或衛所,辛苦不說,萬一真的出個兵,打個 仗,有個閃失可不是鬧著玩的。 book18.org
如果去京城投禁軍,沒有門路不說,那裡強手如雲,幾時能熬出個頭啊。 就在陳員外發愁之際,忽然得知兒子的授業恩師,廬州潑風刀鄭錠居然在湘 州國公府謀得了一份典衛的差事。 book18.org
於是趕緊命人帶著禮物前去看望,希望能給兒子謀個一官半職。鄭錠也發愁 自己在高手眾多的國公府沒有自己人可用,不好進階。 book18.org
雙方一拍即合,在考教了弟子的武藝之後,鄭錠也還滿意。陳員外又拿出一 大筆銀錢上下打點一番,終於給大兒子陳萬鈞補了個國公府九品侍衛郎的武職。 能進入位比親王的國公府當差,陳員外自然是開心的不行。要是被國公爺看 中,隨手一個保薦,那可勝過了在軍旅之中苦熬十年啊。 book18.org
開心之餘,他又怕兒子初入國公府受苦,生活無人照料,在家中選了好幾個 小廝丫鬟讓兒子帶去。 book18.org
可到了國公府,這些傭人通通不准進門。被主事的管執一通大罵。 book18.org
鄉下的泥腿子好不曉事,你當國公府是什麼地方,想帶人來就帶人來,忒沒 規矩! book18.org
連同鄭錠也吃了白眼。幸虧跟來的陳家莊管家頗有幾分眼色,第二天送了份 厚禮進去,哄的管執開心。才不再計較,還特許陳家大郎帶進一個粗使的壯丁, 平時給國公府幹些粗活,充個力役留了下來。 book18.org
牛水生這樣就留在了國公府。這次,他家的大少爺被派了差事,來南荒尋找 雲遊的世子爺,他也就跟了出來。 book18.org
他之前從來沒來過南荒,只小時候聽莊裡的老人們說,這進南荒是九死一生, 那裡狼蟲虎豹,妖魔鬼怪不計其數,要是死在那裡,連個埋骨頭的地方都沒有。 可來之前,他們家大少爺倒是開心的不行。說要是能找到世子爺就是大功一 件,如果再能混個救駕的功勞,可就一步登天了。 book18.org
大少爺本來都沒資格去,還是鄭師傅給舉薦的,才讓進府不到一年的大少爺, 也進入了尋訪的隊伍。 book18.org
牛水生不懂這裡面的道道,只是那天喝多了的大少爺,醉倒前的最後一句話 讓他開心不已。 book18.org
「水生啊,要是少爺我升了七品典衛,就寫信告訴爹,放了你的奴籍,讓你 給我當親兵隊長。」 book18.org
牛水生抬眼看著前方艱難跋涉的陳萬鈞,大少爺,您可要說話算話啊。 現在疲憊不堪陳萬鈞,是一點來時的勁頭都沒有了。 book18.org
吃了二十多天的乾糧炒米,連開始暗自開心,能吃上白米的牛水生都已經受 不了,更別說從小酒肉不離口的陳萬鈞了。 book18.org
起先離開湘州城時,騎著高頭大馬,一路向南。讓從沒出過遠門的陳萬鈞雀 躍不已。 book18.org
尤其是一路上經過府縣兵營,那些在家時覺得高高在上的官老爺,都對自己 恭敬有佳。更讓他對自己這身侍衛的袍子驕傲的不得了。 book18.org
要是能換上師傅的典衛袍服,怕是更了不得了吧。 book18.org
這樣的念頭讓陳萬鈞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恨不得插翅飛到南荒去,和那些 妖魔鬼怪斗上三百回合,把世子接回府去。 book18.org
可過了祖龍江,進了號稱十萬大山的南荒,他才知道這裡的路遠不是湘南的 黃土便道,山也不是老家的大嶺山。 book18.org
十萬大山里完全沒有傳統意義上人走的路。有的也只是不知什麼動物踩折樹 枝後,留下的那個通道。 book18.org
走了幾日,他的腳底就磨出了血泡。可就是這樣動物踩出的路,走了十幾天 也沒得走了。 book18.org
隊伍里那個一直坐著滑杆的白鬍子老頭,拿出幾根小棍子算了幾下,手杖一 指,他們就連獸路都沒的走了。 book18.org
一隊人拿著開山大刀一路劈砍灌木,開路前進。 book18.org
南荒的灌木不但稠密,而且連綿堅韌,平時運起真氣,連石頭都能劈開陳萬 鈞。發現自己一刀下去,也就劈開了幾個樹枝,連藤蔓有時都扯不開。 book18.org
那個該死的老頭,你指的是什麼路啊?存心戲弄你家陳爺嗎? book18.org
陳萬鈞在心裡不知這樣啐過那個老傢伙多少次。 book18.org
可他表面上是絕對不敢把這話宣之於口的。因為他聽師傅說過,那個老頭姓 孫,是國公爺身邊的智囊。這次出來無論是誰都要聽他的。 book18.org
陳萬鈞遠遠的看過,就連侍衛隊的頭領,從六品的武功大夫趙大人,都對這 孫先生畢恭畢敬的。自己當然沒有膽量去公開罵這老頭,最多只是在心裡嘟囔幾 下。 book18.org
鄭錠看著自己身邊的弟子一邊跟著自己,一邊嘟囔著什麼,不禁苦笑。 他知道這小子在想什麼,也能猜到他在嘟囔什麼。 book18.org
萬鈞年紀還小,才二十出頭。本不應該帶他來這種地方。可一是這孩子硬是 要來,二是自己初進國公府,身邊沒有親信。這次任務如此重大,雖然辛苦了些, 也正是晉身的大好機會啊。 book18.org
自己年輕時從學府武院畢業,一手潑風刀也算不俗。可惜年輕氣盛,得罪了 不該得罪的人,只能浪跡江湖,半生飄零。 book18.org
現在好不容易被國公爺看中,破格拔為七品典衛。讓鄭錠看到了升官封位, 光宗耀祖的機會。 book18.org
自己今年才四十一歲,正當壯年,還是有機會一搏,求得功名。如果能找到 世子,對於國公府來說就是彌天大功。因為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國公爺只有這 一個繼承人。 book18.org
所謂功高莫過救駕,要是能在迎回世子這件事上立下一番功業,晉身六品武 功大夫,怕也不難啊。 book18.org
想到這裡,鄭錠的身體里就湧上了無窮的力量,接過一個侍衛手中的開山大 刀,經脈里真氣涌動,只見大片的灌木四散紛飛,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也大大的 加快。 book18.org
鄭錠的隊伍一共十人,四個侍衛,六個腳夫。原本還有兩個腳夫,因為聽到 水聲去找水喝,遇到了設伏響尾獸,一個被當場咬死,一個僥倖活命,卻折了雙 腿,只好留在後面的營地里。 book18.org
孫先生每日把所有人分成十隊,按照他計算的範圍分路尋找。鄭錠對這個老 頭的算籌和銅錢占卜並不全信,但是現在也只好期望這個老頭的招數管用了。 對於這位世子殿下,鄭錠曾經見過一面,印象不是很深。據說這位殿下平時 有點神神叨叨,在京城的國子監時成績還不錯,卻半路輟學回了家。他在國公府 里也不愛走動,不近女色,天天悶在屋子裡鼓搗符籙古籍,一心修道,期盼著早 日成仙飛升。 book18.org
這些大族子弟,不用任何努力,憑著祖蔭就可以得到榮華富貴,還這般的糟 蹋,要是自己有這種機會,早就干出一番大事業了。 book18.org
年輕時的鄭錠曾經多次如是想過,但是現在的他只盼著早點找到這位一心想 要成仙的世子殿下,他的胡作非為總算給了自己這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book18.org
「師傅你聽?」 book18.org
「嗯?」弟子的聲音喚回了有些出神的鄭錠,他凝聚真氣在耳畔,耳邊隱約 傳來了嘩嘩的水聲。這是…… book18.org
周圍的人似乎也聽到了這水聲,乾渴了許久的侍衛和腳夫們,都不禁舔了舔 自己干硬的嘴唇,想像著清水入喉的感覺。 book18.org
鄭錠自己也斷水一天了,嗓子渴的冒煙。不過,幾天前的一幕還是讓他記憶 猶新。 book18.org
那些長的像野豬一般,滿身利刺,滿口尖牙的響尾獸,幾十隻一群潛伏在林 間,靠著尾巴上發音的骨管,模擬出嘩啦啦的水聲。當場就咬死了他手下的一個 腳夫,那人就是急於去尋水,才遭此厄運的。 book18.org
好在這些混血的惡獸戰力不強,能防住普通刀劍的厚皮,在侍衛們注滿真氣 的兵刃下,就像厚紙一樣被撕開。鄭錠一馬當先砍死了幾隻後,剩下的都落荒而 逃了。 book18.org
「不可大意,這聲音也許是惡獸們的陷阱。」鄭錠這樣說著,還是帶頭向水 聲的方向探去,畢竟飲水還是人生存的本能。再說那些惡獸戰力也不很強,小心 點就是。他也不想錯過了任何一個補充水分的機會。 book18.org
鄭錠挺著長刀,帶著幾個侍衛,一路砍著灌木和藤蔓,向水聲的方向走去。 慢慢的,在濃密的林間,依稀的可以看到遠處有一個好像亂石堆砌起來的小 山,在亂石的縫隙里,噴湧出去了晶瑩的水花。 book18.org
真的有水!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加快砍伐的節奏和腳下的速度。 亂石水泉更近了一些,那潔白的水花在林間陽光的照射下晶瑩發亮,看在眾 人眼中,幾乎是世間最美的景象。 book18.org
緊盯著水泉的同時,鄭錠下意識掃視了下周圍。突然發現在亂石水泉的一側, 石頭上坐著三個身影,其中一個男子的相貌好像在哪見過。他有些慌亂的從懷中 掏出一張羊皮紙來,對比著看了一眼,難以置信的盯著對方,世子殿下?! (6) book18.org
吳志也沒想到這麼快就可以從那麼高的峰頂下來。更令他驚異的是,這快速 下來的工具,居然叫做電梯! book18.org
吳志跟著老丑婆到了花園後面的假山,老丑婆拿出一隻玉牌,口中念念有詞 後,玉牌閃過幾下,整座假山都毫無聲息移了開來,露出一條寬大的白玉甬道。 裡面的白玉不但光潔整齊,還能發出白色的幽光,讓整個甬道里一點都不顯 昏黑壓抑。 book18.org
最神奇的是在甬道的盡頭,一個青銅鑄造的大門在老丑婆的咒語下,打開亮 出了一個十步見方的白玉房間,這房間帶著三人很快就從峰頂到了山下的林中。 這房間向下滑動的非常穩健,吳志除了能感覺到一點下墜的失重感外,一點 雜音和晃動都沒有。 book18.org
對此,老丑婆的解釋是,這是魔宗之前的一位天才宗主所建,用水力驅動, 可從千丈高峰須臾到山下。只是名字起的很奇怪,明明沒有用雷電之法,卻偏偏 要取一個電梯的名字,老丑婆也不知所以。 book18.org
「電梯?!」這個詞聽在吳志的耳朵里,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難道這位宗主 也是被雷劈過來的? book18.org
電梯的出口也設在一個假山的後面,電梯里的水力機關會多少瀉出一點水來, 正好成了假山石縫裡滲出的泉水。 book18.org
泉水在假山邊彙集成了一個不大的淺水潭,旁邊是布滿大小卵石的淺灘,透 過清澈的泉水還能看見幾隻不知名的小動物在水底悠哉的擺著尾巴。 book18.org
這裡樹木比其他地方稀少很多,陽光艱難的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照射到地面 上,撒下一些斑駁的光影,在陰暗的林中別有一番景致。 book18.org
吳志坐在水潭邊的大石頭上,正打算好好問問這個起了電梯名字的魔宗宗主。 一群衣衫殘破,滿臉鬍鬚的武士,就提著開山大刀,從林子鑽了出來。 鄭錠用顫抖的雙手捧著羊皮紙,上一眼下一眼打量著圖上的影像和眼前的真 人。 book18.org
的確是十分相像,但是又不是完全的相像。眼前的男子穿著一身奇特的衣服, 還髡了頭髮。鄭錠不敢馬上相認,立即讓身邊的人趕緊去給孫先生報信,請他老 人家來檢視一下。 book18.org
陳萬鈞本來想要去報信,還沒抬腿,腳下就先軟了半截,林間的跋涉把他的 氣力幾乎耗盡,讓另一個侍衛周大虎撿了個便宜,連爬帶滾的回去報信。 book18.org
沒過多久一會,林子裡就呼啦啦的作響起來,一隊武士和腳夫簇擁著老孫頭 就涌了過來。 book18.org
一身長袍的孫應用顧不得自己的長袍掛破在樹叢中,搶步來到林間的小空地 上,一雙不大的小眼睛,緊緊的盯住吳志不放。 book18.org
在他的掌中還握著一個什麼器物,對著吳志隱隱的發光。 book18.org
看在吳志眼中,他心裡不免打鼓,「桂爺爺,這個老頭想要幹嘛?」 book18.org
「這個娃娃看來擅長五行數算,而且」鬼野子語中帶出一絲謹慎,「他手中 似乎有個可以測魂搜靈的法器。在檢測於你。」 book18.org
「那怎麼辦?桂爺爺。他們看起來人很多啊。」 book18.org
「誒,這有什麼,他們如果想動手的話,小志你就放鬆全身,爺爺分分鐘就 打發掉他們。到時候你就用那個女娃娃化解精氣亂行,頭痛體漲的症狀。」 「桂爺爺,他們想幹什麼?」 book18.org
「你沒聽他們說嗎?你是他們的世子啊。」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安心,如果真的當個世子,好過你風餐露宿是不。」 book18.org
不多時,書生打扮的老者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一整袍子,躬身施禮道, 「殿下安好,真是萬幸之事。請世子隨我等回府,國公爺和夫人都是在殷殷期盼 您呢。」 book18.org
「你說我是誰?」吳志手指著自己問到。 book18.org
「您是世子殿下啊。」老頭耐心的解釋道,「是咱們湘國公府的世子殿下。」 「我是你們的世子?」吳志問到。 book18.org
「是啊,當然是。」孫老頭依然耐心的答著。他面不改色,心裡卻有些打鼓, 難道殿下用那個法術飛升,把腦子傷到了? book18.org
「可是……」吳志搔了搔頭髮。 book18.org
看吳志還有猶豫,孫應星長揖為禮,他身後的侍衛也跟著施禮,有年輕的還 單膝跪倒,所有人像是排練好了似得,一起高呼,「恭請世子回府!請世子回府!」 人生中第一次像古裝片一樣被人這樣請求,吳志頓時思緒凌亂了,完全不會 應付的他,只能學著電影里的樣子,呆呆的揚了揚手,被動的接受這一切。 反正他也不知道去哪裡,去個有人管飯的地方,總比自己找吃的強。萬一有 危險,相信桂爺爺這個老怪物可以解決。 book18.org
世子回府,當然不能再這麼用腳跋涉回去。侍衛們指揮著眾腳夫很快砍來林 中的圓木和藤蔓,做成了一副簡單滑竿,就連蔡文琰這婦人也撈到了一副。而她 身邊的嬤嬤,就只能作為侍女,跟著用腳一路回去了。 book18.org
坐在晃晃悠悠的滑竿上,吳志才感到自己的肚子在咕咕的作響。從今天早上 起,他就只吃了一點餅乾當早點。然後就在雨中淋著很久,回到家裡沒吃到一口 媽媽做的餃子,就被閃電劈到了這個世界來。 book18.org
「喂,你們有吃的沒有?」吳志對著身邊的穿武袍的人說道。 book18.org
「有,殿下。」在吳志滑竿邊護衛的鄭錠聽到世子和他說話,連忙回應,解 下身上的乾糧袋,遞了過去。 book18.org
吳志接過灰布的袋子,打開發現裡面是炒過的米粒,只是這米粒炒的焦黃甚 至有些發黑。飢餓促使著吳志抓起一小捧試著放進嘴裡。 book18.org
好咸啊,這些炒米粒有的沒有沾上一點食鹽,有的粘上一點,有的乾脆就被 鹽包裹起來,最過分的是,裡面居然還有粗鹽粒。 book18.org
看著吳志的臉色,另一旁的護衛連忙殷勤的遞上水來。 book18.org
吳志拿過竹筒,大大的喝了一口,合著水,希望能吃下這點炒米,安撫下自 己咕嚕作響腸胃。 book18.org
可越嚼吳志的臉色就差,口中的炒米味道難吃不說,有些還炒的死硬,用牙 齒咬下去,像是咬到了沙礫,硌的他的牙齒都疼。 book18.org
呸,呸呸呸……勉強咽下去一點,吳志實在忍受不了,把剩下的連米帶水一 口吐了出去,這東西根本不能吃嘛,比軍隊的壓縮餅乾還難吃。 book18.org
對於吳志的反應,周圍的人倒是沒覺得奇怪。世子平日裡就養尊處優,肯定 不能吃這等粗食,只是大家來南荒月余,好一點的肉乾肉脯早就吃光了。平日裡 都忙著尋找世子,也沒有獵取什麼野物。 book18.org
現在世子是請回了,但此刻殿下的飲食就成了大問題。 book18.org
「請殿下再忍耐一會,我等馬上想出辦法,給殿下果腹。」孫應星在後面看 到了一切,趕緊前來安撫吳志。 book18.org
從現代來的吳志,反倒是受不了這些人如此的恭敬,擺了擺手,按著自己的 肚子,靠在滑竿上不再言語。 book18.org
隊伍繼續前進,突然一個護衛喊了一聲,「有野雞。」 book18.org
所有人都向他喊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茂密的林間,一個灰色的影子快速飛過。 飛蝗石,袖箭,弩矢從隊伍里一股腦的飛向野雞的方向。大家都想打下這野 雞,在世子面前立上一功。尤其是那些沒有第一時間接到世子的侍衛,更是急於 表現。 book18.org
可事不如人願,在林間層層疊疊的枝葉中,想要打中一隻飄忽不定的飛物, 遠遠超過了這些侍衛平日裡打人的難度,發出去的東西連個影都沒碰到。 book18.org
在大家都在懊惱之際,還有人沒有氣餒,一道道白羽在林間閃出,一排連續 的箭矢緊跟著那道灰色的影子,射出的尾羽在空中劃出一條清晰的軌跡,正好能 勾勒出野雞在林間飛行的路數,直到黑漆漆的林中綻出一團血花。 book18.org
吳志第一個叫出了聲音,「好!好箭法啊!」在電影里他當然看過許多神乎 其神的射擊場面。但是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這麼漂亮的一手連珠箭著實讓他看 呆了眼,忍不住大聲叫起好來。 book18.org
許多看到這一幕的腳夫也跟著叫起好。 book18.org
只是其他沒打到獵物的侍衛不禁面上無光,看向持弓人的目光里有羨慕,有 嫉妒,更多的是敵視。 book18.org
「你叫什麼名字?」吳志問道。 book18.org
被他喚到跟前的射手,拱手答到,「在下李咸亨,見過殿下。」 book18.org
「不錯不錯,你這手弓箭真是漂亮。」 book18.org
「多謝殿下誇獎。」 book18.org
看了這麼一出精彩的弓箭表演,旁邊的人也很快把烤好的野雞盛在大片的葉 子裡,遞了上來。吳志接過狠狠的咬了一口,雖然不算肥美,但是肉質卻很嫩。 吳志撕下一大塊嚼在口中,嚼了幾下就咽了下去。 book18.org
有東西入腹,腸胃裡就舒服很多了。 book18.org
吳志坐在兩人抬著的滑竿上,吃了烤雞,周圍上百人前呼後擁的跟著。吳志 突然有了一種仿古一日游的感覺。看著這副真實又完全脫離他生活的場面,他想 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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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汶山郡,小堰湖 book18.org
百餘年前這裡曾經擁有繁華的城鎮,某一次巨大的災變後,這裡卻變成了整 個益州最大的湖泊。那場巨大的災變讓大地斷裂,一個完整的縣城都沉降了下去。 巨大的深坑很快被附近的河流灌滿,河流帶來的冰山融水讓這個湖泊寒冷刺 骨,附近哪怕是盛夏都冷風習習,少有人跡。 book18.org
在深深的湖水中,死寂的縣城像是被冰封的影像,沉寂死靜。在城的西北角 有一座大宅,院子的一半在災變中被徹底摧毀,另一半卻奇蹟般的保留了下來。 房屋原來的主人多半是富豪顯貴之家,所用的石料質精量足,主屋在災變之 中都沒有多大損毀,在冰冷的湖水下浸泡百年,依然如舊。 book18.org
此刻,在這水下百米處,卻詭異的晃動出了人影。主屋的客廳里,冰冷的湖 水被術法盡數擠出,凝結出的透明冰柱發出幽藍的光芒,同樣凝結出的六把環形 冰椅上,端坐著五個人影。 book18.org
這些人影並不是真實的人類,只是五個術法凝成,不時扭曲的影子。這些影 子如黑色的霧氣,時聚時散,扭動搖擺,根本無法看清人物的面容,就象隱藏其 後的真身一樣神秘。 book18.org
「諸君,洄龍山的計劃失敗了。」平淡略帶蒼老聲音在房間裡響起,這個聲 音讓人聽起來十分耳熟,但是過後卻想不出是誰。他似乎比其他四人更加有權威, 不但椅子在屋內的上首,而且背後還侍立著一位沉默不語的黑色影子。 book18.org
「洄龍山沒有失敗,雖然最後讓御法老賊逃掉了,但是他的黨羽都被殺盡, 魔宗的所有基業也被毀掉,只要我們,」右邊一個影子緊跟著發言,他聲音年輕, 銳氣十足的,但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首席發言者輕輕地擺了擺手。 book18.org
「北斗星君,你錯了。事情的成敗不在於消滅魔宗多少力量,我們對付魔宗 也不是因為他們是魔宗,而是他們和青丘山一直有聯繫。我們不是為了所謂的正 邪而戰的。」 book18.org
「沒錯,」首席發言者對面的一個更加蒼老的聲音響起,「我起先就不同意 對洄龍山出手,現在連南斗星君也……」 book18.org
隨著他的話語,眾人的目光都彙集在了那把空空的椅子上。原本屬於一個同 伴的位置就這麼十分明顯的空著,這個缺口仿佛在每個人的心中,讓所有人都無 法忽略其中的壓抑。 book18.org
「后土皇祗,南斗星君還活著。」首席發言者右邊坐的人開口言道,「他去 了湖州暫避。」 book18.org
「湖州?」年輕的聲音再次響起,「那不是承天宗的地界嗎?長生帝君,南 斗星君在哪裡安全嗎?」 book18.org
「承天宗已經答應保護他了。」首席發言者右邊坐的,被稱為長生帝君的人, 十指交叉在膝上,淡然的回答。 book18.org
「長生帝君,辛苦了。」 book18.org
首席發言者的聲音再次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在他身上,「諸君,浩劫 即將來臨,吾輩不能有絲毫的懈怠。」 book18.org
「長生帝君安頓好一切,就從湖州前往湘洲,繼續調查。」被點名者恭敬地 低下了頭。 book18.org
「后土皇祗繼續跟蹤那個如意樓,尤其注意朗琿錢莊,他們和如意樓暗中肯 定有聯繫。最終我們要知道如意樓到底是不是那群自稱天道的妖人餘孽。」 「勾陳上宮按照計劃安排好一切,必要時讓北斗星君也前往湘洲吧。」首席 發言者對自己左手邊的影子說道。 book18.org
「諸君,一但事實確認,我會要求你們出動全部力量,在對手援兵未至的時 候,把敵人一舉殲滅!」 book18.org
發言者以堅定的口吻做出結語,儘管面前只是一個虛無的影子,但其他五人 卻依然可以感受到來自對方強大的意志。 book18.org
會議結束了。影子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空氣中,術法的光輝淡去,湖水重新 湧入房間,融化了一切冰制的產物,幽深的湖水中重歸死寂。可是,隱藏在這個 世界中的龐大暗流卻依然永不疲倦地流動著,要衝垮一切阻止它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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