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檯小姐的回憶錄 4-10

簡體

坐檯小姐的回憶錄4 book18.org

  早晨我醒來時,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窗紗灑進來,莫名讓我有一股歲月靜好的感覺。 book18.org

  我側頭看向旁邊,蔣華東已經離開了,他睡過的地方整整齊齊,我翻了個身聞了聞,清新的煙草味道還在,很淡。 book18.org

  我抱著被子莫名笑了出來,我一向淺眠,很多時候還都失眠,往往一陣風聲我就能清醒過來,可早晨他什麼時候走的我都不知道,也許他在我旁邊,我睡得很安穩。 book18.org

  這倒是件不可思議的事,一個只見過兩面的黑/幫大哥,竟然能給我安全感,他們不應該是這個世上最沒安全感的男人嗎? book18.org

  我跳下床,他的枕頭上放著一張字條,蒼勁有力的筆體有幾分狂草范兒,上面寫著一行字,「不願意繼續在夜場做了,找我來,我養你。」底下是他留給我的電話號碼。 book18.org

  我看著這句話,心裡一酸,眼眶就濕了。 book18.org

  我們這樣的女人,見多了白眼聽夠了侮辱,很少遇到真心對我們的男人,尤其有錢有勢的,純粹拿我們當玩兒物,給點錢,拍拍臉哄一句,提上褲子就走人。我明白所謂的世態炎涼,所以一直謹守著自己的感情,拚命告訴自己要理智,我已經一無所有了,唯獨這顆心還屬於自己。 book18.org

  我又讀了一遍,笑了一聲,他說他養我。 book18.org

  到國際名流,已經是這一天的晚上七點多,藍薇接了一個私人伴/游,陪國貿的老闆去了深圳,陳水靈接了一個雜誌的封面,為了更好的上鏡,去了美容院做護理和乳養,剩下的紅牌也就是我了。 book18.org

  於是媽咪神秘兮兮的把我拉到一旁,告訴我,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我愣了愣,接著就嗤笑出來,一個小姐而已,有什麼好大任的。 book18.org

  夜總會裡,媽咪就是公關經理,她會對比較上道懂事的小姐偏愛一些,將有身份手腳大方的客人介紹給她,於是很容易有爭風吃醋的現象,媽咪也要靠底下的小姐繳上的提成過活,所以也不能太明顯,被人看出來太過偏愛誰。所以每次給我和藍薇介紹好客人,都偷偷摸摸的。 book18.org

  有一次被一個跟著媽咪乾了兩年多卻始終不溫不火的小姐給看到了,陰陽怪氣的賣山陰,結果媽咪也惱了,「幹什麼啊?不樂意?自己沒本事留住男人還有臉跟我鬧?她們倆紅,男人都心甘情願掏錢買她們笑,你們呢,笑了有人稀罕嗎?」 book18.org

  這話不假,夜總會和娛樂界是一個道理,我們陪客人,就相當於明星潛規則,我們陪著唱歌跳舞玩骰子,就相當於她們應酬飯局出通告,製片人和導演就是男經理,自己先玩兒一通再給往外送,來這兒瀟洒的客人就好比投資商,憑什麼把大把的錢塞你內/褲里啊?就憑你得有那麼點意思。 book18.org

  我和藍薇就特別夠意思。 book18.org

  雖然我不肯出台,但我會玩兒心眼,知道怎麼拍他們高興,更明白男人要什麼,哪一刻的虛榮心最膨脹,想要你繼續煽風點火溜須拍馬,而哪一刻人家最低落,要你充當知心姐姐煲心靈老鴨湯。 book18.org

  小姐怎麼了?我們要做好多事,一人頂三個那麼用,那些人物在家裡看膩了黃臉婆受夠了母老虎自然需要找個安慰尋點刺激,我們用溫柔鄉換來一點錢過活,並不是那麼可恥。 book18.org

  而媽咪口中的這個大任,就是上海某個娛樂公司新上任的執行官,人稱關公臉。 book18.org

  他特別黑,喝了酒就上臉,又特別紅,而且說話聲音特別粗,據說毀在他手裡的小姑娘多到能拿卡車拉。 book18.org

  而媽咪信誓旦旦的和我打包票,「你放心,今天晚上我保你最少拿五位數。」 book18.org

  我坐在化妝間裡往臉上刷粉底,身邊的小姐都嘰嘰喳喳的議論著昨天晚上的蔣華東。 book18.org

  「真帥啊,咱們見多了豬八戒,忽然來個龍王三太子,看著真爽眼,可惜他沒看上我,藍薇和薛宛真有福氣,要是我能陪他一晚上,不給錢也干啊。」 book18.org

  旁邊的小姑娘揶揄她,「不給錢也干啊?你幹什麼呀,你樂意,人家樂意干你嗎?」 book18.org

  她們捂著嘴哈哈大笑,有幾個不知道意/淫了什麼,臉蛋通紅。 book18.org

  媽咪笑著推了推我的胳膊肘,「宛宛,你可是我最得意的手下了,我辛辛苦苦培養你兩個多月才讓你見客人,你沒讓我失望吧?蔣先生要是看上你了,吃香喝辣穿金戴銀,媽咪我也跟著沾點光,你沒得罪他吧,昨兒跟著出台了嗎,我看你們一起走的。」 book18.org

  她聲音壓得特別低,仿佛已經猜到了什麼,我從鏡子裡掃了一眼那群滿臉八卦的姑娘,恩了一聲,「差不多吧。」 book18.org

  媽咪拍著手笑,「真給我爭臉!」 book18.org

  她扭著肥碩的臀部笑意盎然的走了,我深深吸了口氣,對著鏡子裡如花似玉的自己笑了笑,然後站起來,直奔包房。 book18.org

  關公臉傅總正坐在沙發上喝酒,茶几上擺滿了一摞一摞的現金,地上跪著兩個衣著暴/露的小姐,正在給他捏腳,他時不時彎腰下來,往她們嘴裡渡一口酒,然後捏著下巴哈哈大笑。 book18.org

  這一幕,在夜場裡根本算不上奢/靡,真正噁心的場景實在太多了,比如直接趴在大腿上給男人含,有時候客人喝多了,根本不願意等你吞咽的節奏,他會特別猛烈的往你嗓子眼裡戳,小姐就強忍著,等完事了再跑去衛生間吐,說好幾天都是那股腥臭的騷味。 book18.org

  還有的會拿硬物往小姐的下面里塞,特別燙的打火機,煙頭兒,或者特別硬的瓶子塞兒,桌球,然後小姐特別痛苦的表情就會讓他們產生一種變/態感的刺激,我記得我剛到這裡工作時,每天都有一兩個小姐扛不住客人的折磨進了醫院,場子往往在這個時候就死不承認,再有後台也不願意背這個麻煩不是? book18.org

  所以夜場的女人特別沒保障,就是為了賺點錢做賠性命的事兒。 book18.org

  據我所了解到的行情,這個關公臉就屬於變/態的極點,他玩兒起來特別狠,尤其喝多了之後,真是花樣百出讓人生不如死,我們這裡之前有三個公主都是讓他給鼓搗進醫院的。 book18.org

  媽咪所說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還真是,我今天晚上搞不好真就直接奔天堂了。 book18.org

  我強顏歡笑坐在他旁邊,傅總看著我打量了一番,「不錯,我之前來過幾次,每次都想點你和藍薇,但都不在,今兒碰上了,好好陪陪我,我虧待不了你。」 book18.org

  這話說的就讓我肝顫,好好陪,我不出台啊大哥,我怎麼陪你?喝酒聊天玩骰子,我猜這種變/態是不會僅僅滿足於這些的。 book18.org

  傅總一手攬著一個小姐,笑得滿臉通紅,親吻的聲音嘖嘖的,我頗有幾分尷尬,將酒杯斟滿了酒,遞過去,親自喂他喝了一口,他將其中一個小姐推開,然後把我拉過去,我沒有留意到他這個動作,加上他力氣太大了,我直接撲倒在他大腿上,額頭「刷」地蹭過一個部位,他悶哼了一聲,眼底的火翻湧出來。 book18.org

  他捏著我下巴,笑得特別放/盪,「不錯,不愧是老/鴇子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不只長得漂亮,也比一般的會玩兒,你故意摔我弟弟上的吧?」 book18.org

  我的嘴巴被他捏住,露出兩個門牙,根本發不出聲音來,他笑了笑,猛地灌了一大口酒,朝我嘴裡就吐了進來,那味道特別難聞,我懷疑他至少三天沒刷牙了,我忍住胃裡翻江倒海的作嘔,硬生生逼著自己咽了下去。 book18.org

  他滿意的哈哈大笑,抱著我坐在大腿上,我聽見他解開皮帶的聲音,吧嗒一下,我嚇得身子一抖,慌忙去看門口,大門緊閉,媽咪早就不見了蹤影,我頓悟她那句大任是什麼意思,這個臭娘/們兒,竟然再次把我給賣了。 book18.org

  傅總在我耳朵後面親吻著,不停的朝我耳蝸里吹熱氣,我半邊身子都緊繃起來,我用胳膊肘不經意的推了推他的胸口,笑得媚眼如絲,「傅總,媽咪把我介紹給您,收了不少錢吧,您財大氣粗的,一看就是大方人。」 book18.org

  傅總一邊用大手揉著我的細腰,一邊吻到我臉頰,伸出濡濕的舌頭舔著,「三萬,我不在乎錢,你陪好了我,我長期包你,以後你就伺候我一個人就行。」 book18.org

  我笑著欠身,拿了一根煙,給他點上,制止了他的吻,「那傅總太太要是知道了,打我怎麼辦?」 book18.org

坐檯小姐的回憶錄5 book18.org

  都知道關公臉的夫人可是出了名的妒婦,她自己也玩兒鴨子,可不允許老公出軌,甚至一次都不行,根據知情人爆料內幕,他每次回家都說只是和客戶在洗浴中心洗澡按摩,根本沒去夜總會,去了也就喝點酒唱個歌,根本沒點小姐,他夫人也不知道真缺心眼還是裝傻給他留面子,也就信了。 book18.org

  但關公臉曾經包/養了一個藝校的女大學生,才十九歲,被他夫人知道了,二話不說帶著幾個保鏢去了金屋藏嬌的地方,能砸的都砸了,不能砸的也毀了,那個女大學生差點被嚇瘋,一直沒了消息。 book18.org

  果然,我一提他夫人,他的欲/望全別澆滅了,「快別提那臭婆娘,自己又丑又肥,還想讓我睡她,我看她一眼都反胃!和你們這種小姑娘怎麼比?她玩兒鴨子去我不管,還想來干預我,不就仗著她爹有點本事嗎?不然在老/子面前作威作福?我廢了她!」 book18.org

  傅總越說越激動,整張臉都更加紅了,遠遠一看就像頂著一塊巨大的方炭,我忍住笑,充當他的知心姐姐,「沒有啊,其實女人也不容易,尤其是老婆,生兒育女操持家庭,您也要理解她嘛。」 book18.org

  「她怎麼不理解我啊?我在外面忙著談生意,現在談生意的男人,幾個不花花腸子?在大馬路上談?在車裡談?還不是要吃完飯玩玩兒睡睡的?不帶著女人開/房,哪個男的跟你進賓館談後續?她一個在家裡呆著就知道花錢的還帶著鴨子四處找樂子呢,我在社會上層熬到今天我容易嗎?」 book18.org

  傅總狠狠吸了一大口煙,這次他並沒有朝我嘴裡吐進來,而是直接散在了空氣中。 book18.org

  心情,不得不說,不管是上床還是親吻,甚至連基本的說情話,都需要好心情,功成名就步入中年的男人,他們大多特別渴望激情,為什麼喜歡年輕小姑娘呢,就因為他們老了,二十歲的年紀對他們而言已經是很多年前了,那時候沒錢沒地位,被很多人踩著,或忙碌或無所事事,潛意識裡對這個年紀的人特別嫉妒特別仇視,終於換了個位置,自然是不會放過。 book18.org

  老男人喜歡小姑娘,除了在床上虐/待時候特別過癮,就是他喜歡被類似自己女兒的女人膜拜著仰望著,很多女孩有戀父情結,很多男人也都有戀女癖,只是親生的不好下手,就找個沒血緣的。 book18.org

  藍薇說,她剛進入這行,就遇到過一個特別噁心的男人,五十來歲,滿嘴黃牙,一說話特別臭的口氣,他點了藍薇出台,挑了一個粉嫩粉嫩的房間,到處都是粉色的,窗紗床單燈光包括護牆板,都是粉的,給藍薇噁心的,當時就特別想轉身跑不再陪他了,而他還竟然拿出來一身粉色的睡裙讓她穿跪在地上喊他爸爸,求你上了我吧。 book18.org

  當時給藍薇雷得,整個頭頂都冒青煙了。 book18.org

  這個世上的很多男人,骨子裡都有怪癖,這也是成人、用品店為什麼越來越多到成了家常便飯的緣故,夫妻之間如果連藉助工具都沒興趣了,那自然也就走到了盡頭,男人的劣根性特別可怕,他有錢是很難屈就的。 book18.org

  我很厭惡這些有了小三就忘了妻子的男人,他們都活該精盡人亡。 book18.org

  傅總說完這番話忽然一愣,他扭頭看著我,眯著眼睛,意味深長的冷笑,「行啊,你是不是被她派來套我話的?你認識我老婆?」 book18.org

  我一愣,這劇本發展不對啊,我正想解釋,他忽然一下把我推倒在沙發上,接著那一堵如同牆壁般巨大厚重的身子朝我猛地壓下來,險些讓我窒息。 book18.org

  他早就將煙蒂扔在了地毯上,那兩個小姐見狀都嚇得一聲尖叫,站在旁邊直愣愣不知如何是好。 book18.org

  傅總朝她們瞪了一眼,「都他/媽滾出去!別給我胡說八道,不然我找人輪了你們!」 book18.org

  那兩個小姐早就魂飛魄散,轉身便推開門跑了。 book18.org

  我被他掐得幾乎無法呼吸了,他騰出一隻手,朝下面襲去,狠狠的一扯,我聽到衣服碎裂的聲音,撕拉一聲,粗糙的大手像是一把匕首般,將我狠狠的分開,他放/肆的笑著,那一刻我從他眼中看到了瘋狂和勢在必得的張揚,我閉上眼,忽然覺得特別絕望,腦海中猛然閃過的片段斷斷續續,那一張臉模糊不清,鋒狠堅毅,俊朗剛硬,是誰,我看不清楚,太模糊了。 book18.org

  直到我終於沒有了力氣再掙扎,我順從的躺在那裡一動不動,那一刻我忽然在慶幸,還好,我的第一/次給了蔣華東。 book18.org

  如果是被這樣一個男人奪走,我一定要自殺。 book18.org

  是,我是個風塵女子,可我也有我的那份固執和卑微,我願意做一切,除了得到我的身體。 book18.org

  別人也許說我矯情,但事實上並非如此,我只是在世人眼裡太骯髒了,我們這個群體太見不得光了,如果不留下最後那一點可悲的尊嚴,世俗將把我們看得更人不人鬼不鬼。 book18.org

  在他扒光的前一秒,我忽然聽到了一聲巨大的踹門聲,驚天動地的砸下來,在耳畔炸開,房頂都為之顫動。 book18.org

  傅總身子一僵,他所有的動作都停下,直直的望著門口的方向,我在絕望之中感覺衝進來一道光線,黑色的凌厲如風,他猛地一踹,接著就是一聲痛苦地哀嚎,我身上一輕,下意識的用衣服裹緊了自己,我看向倒在地上猙獰呻/吟的傅總,愣了愣,一切都像是做了一場夢,我來不及辨別什麼,便清醒了過來。 book18.org

  「你他/媽是什麼人!敢闖進來打我?」 book18.org

  進來的男人將手觸到牆壁,打開開關,霎時包房內燈光明亮,我剝開散落在眼前的頭髮絲,這才看清了他的長相,漆黑的瞳孔白眼球特別少,這樣的人聰穎而睿智,他的眉骨處有一道特別明顯的刀疤,看樣子似乎是多年前留下的,為他整個人都添了一股陰狠之氣,他長得一般,但是屬於那種讓女人安全感的男人。 book18.org

  他站在門口,逆光而立,身材修長,筆挺的銀色西服在他身上非常有氣質,他淡淡的睨了傅總一眼,冷笑,「好大的口氣,不管是什麼人,都不敢動你嗎,強行對女人下手,這樣下三濫的事,你做的出來,別人有什麼不能動的。」 book18.org

  傅總朝地上啐了口痰,掙扎著站起來,靠著沙發的扶手,他的唇角已經青了,腿曲著,可能是剛才那一下磕得太狠了。 book18.org

  說實話,那一聲確實摔得夠嗆。 book18.org

  「我是誰你知道麼!這邊的娛樂公司都有我的股份,黑道上的人,誰見了我都得畢恭畢敬喊聲哥,你他/媽算什麼東西,上來就踢我?敢不敢留下名號,我帶人端了你的窩!」 book18.org

  我嚇得發抖,這個男人是因為我才惹上了傅總,我雖然是個女人,是別人嘴裡最不堪的那類人,但我還是明白是非的,恩將仇報這樣的事,我做不來,我怕遭報應。 book18.org

  我爬下沙發,跌倒在地毯上,朝著男人搖頭,「大哥,謝謝您,您快走吧!」 book18.org

  男人垂眸看了我一眼,忽然彎下腰來,將我抱起,重新放在沙發上,還脫下自己的西服,為我披上,他始終沒有對我說一句話。 book18.org

  男人安頓好了我,將目光再次移向傅總,「哦?」男人又是一聲冷笑,仿佛聽到了什麼好聽的笑話一樣,「這樣厲害,黑/道的哥,我怎麼不曾聽過,我給你留下名號,你就能端了我的窩嗎?」 book18.org

  傅總蹭了蹭自己還流血的唇角,「沒我不敢弄的。」 book18.org

  「華哥的窩,你敢端嗎?」 book18.org

  蔣華東! book18.org

  我心裡猛地一跳,說不出的欣喜,如果是他,那我今天晚上一定可以平安無事,我徹底鬆了這口氣,整個人都靠在沙發背上,我這才發現,我身上都是冷汗,裙子都濕透了。 book18.org

  傅總整個人都愣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男人一眼,「你是蔣華東的人?」 book18.org

  男人冷笑,他的手始終都背在身後,居高臨下的架勢,「若是你不相信,我帶你去見華哥,但你還能否完好無缺的出來,我不能保證。」 book18.org

  他說罷身子一側,在門口讓出一條路來,傅總沉吟了片刻,最終咬了咬牙,「他真是牛了。」 book18.org

  他不甘的望了我一眼,「蔣華東看上了這個妞兒?」 book18.org

  男人不語,臉色很沉。 book18.org

  「夜店裡的妞兒,他不怕毀了他多年經營出來的地盤?」 book18.org

  「這個與你無關。」 book18.org

  男人語氣很冷,傅總拿起自己的外套和褲子,胡亂得穿好,然後走過來,一步一步朝門口靠近,「他既然出面了,我就放了這個婊/子,但你告訴他,這事兒完不了,女人多的是,可我這口氣得出。」 book18.org

  傅總說完幾聲冷哼,然後便離開了。 book18.org

  包房內徹底安靜下來,燈光刺眼,我不著痕跡的將那幾乎破了的裙子抻了抻,把西服披好,男人沉默了一會兒,朝我說道,「薛小姐,我帶您離開。」 book18.org

  男人將我帶著走出了國際名流,大門外停著兩輛黑色的轎車,我不知道牌子,可看著外觀造價不菲,他帶著我走到了第一輛旁邊,朝著車身喊了一句,「華哥。」 book18.org

  車窗在此刻緩緩搖下,露出蔣華東那一張俊朗凌厲的側臉,他目視前方,一身黑色西服格外肅穆。 book18.org

  我壓了壓心口撲通撲通跳得厲害的地方,喊了他一聲蔣先生,這話一出口我才發覺自己的嗓子都啞了。 book18.org

  剛才太緊張了,又哭著掙扎喊叫了許久,再加上害怕,能說出話來都不易。 book18.org

  蔣華東點了一根煙,夾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間,面無表情的吸了一口,「傅成銘呢。」 book18.org

  「已經離開了,華哥沒看到嗎?」 book18.org

  蔣華東搖頭。 book18.org

  男人蹙眉,「莫非沒從正門走?」 book18.org

  「隨他,他臨走時說了什麼。」 book18.org

  「他說,這筆帳他記住了,女人多的是,但這口氣咽不下,想來之後您在道上的許多內部生意,要留意一下,誰都知道傅成銘是個有仇必報的人,手段多心思狠,我進去踢他的那一腳,可是不輕。」 book18.org

  蔣華東笑了一聲,「他手段再多,也不及我,心思狠,在我面前更是連個屁都不算,我等著他,這樣不把我放在眼裡,我也不痛快。」 book18.org

  男人看了看我,朝他說,「可是薛小姐這裡,沒人知道和您的關係,傅成銘只是做了花錢當客人,並沒有違背什麼道上的規矩,您貿然拿他下手,傳出去恐怕讓人不服。」 book18.org

  蔣華東將煙蒂順出窗外,「無妨,這條路上的人,走到最上面,誰不是冒著槍林彈雨,大風大浪都過來了,我還怕什麼人言?」 book18.org

  他將車窗搖上去一半,對我說,「上來。」 book18.org

  我默不作聲,也沒有動。 book18.org

  他蹙了蹙眉頭,「我說的,你沒聽到嗎。」 book18.org

  「謝謝蔣先生。」 book18.org

  我看向他,我的目光很真誠,但他好像並不願意接受我的感謝。 book18.org

  「我極少遇到像你這樣,敢如此挑戰我的女人,我女人很少,迄今為止,可數的兩三個,但從沒有跟你一樣不識好歹的。我說了,我允許你來找我,薛宛,你寧可陪這些男人,都不願跟著我嗎。」 book18.org

  他忽然扭過頭來,鋒利的目光直直看向我,他身上的戾氣太重了,我被他逼得後退了半步,「我身份低微,不敢跟在蔣先生身邊侮/辱了您。」 book18.org

  「我是生意人,我不是慈善家。」 book18.org

  他忽然說了這麼一句無厘頭的話,我詫異得抬頭看他,「什麼?」 book18.org

  「你救了我一次,我救了你兩次,我並不是沒事情做,跑來做公益,作為黑幫上舔血過活的人,我手下靠我養著的還有數千人,我不至於為了一個女人一而再的得罪誰,損失自己的利益,那你告訴我,我這樣幫你為了什麼。」 book18.org

  他說完目光掠過我耳畔,朝我身後的國際名流看了一眼,「杜老闆和這個傅總,在 book18.org

  南省都是響噹噹的人物,這一次我和他們的梁子結下了,你說,我憑什麼自找麻煩。」 book18.org

  他說完冷笑了一聲,薄唇微張,「老馬,開車,回墨園。」 book18.org

  司機應了一聲,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我從他眼底看到了詫異和敬佩,想來蔣華東 book18.org

  毫不誇張,的確,應該沒人像我這樣忤逆他。他也從沒這樣縱容過誰。 book18.org

  兩輛車相繼開啟,最終拂塵而去,我站在原地,靜靜的望著車消失的地方,忽然覺 book18.org

  得心裡有點微澀,是怎樣的感覺,我說不清楚,只是很難受,很微妙。 book18.org

  經過這一晚,我徹底出了名。 book18.org

坐檯小姐的回憶錄6 book18.org

  不僅是媽咪,就連國際名流的高層,以及上下八百多名小姐,對我都是趨之若鶩,她們將在化妝間裡的我圍堵了一個水泄不通,紛紛向我討教如何把蔣華東那樣高不可攀深沉冷漠的男人給拿下了,讓他親自派了最信任的手下解救我。 book18.org

  而那位傅總,雖然走的時候說得特別邪門,仿佛要大幹一場,卻始終沒什麼動靜,他之後的一個星期內也來過兩次,都避開了我,根本不曾提起那晚的事,我困惑之餘也算瞭然,都是道上舉重若輕的風雲人物,被踢了一腳這事兒確實不怎麼光彩,恨不得沒人知道,哪裡還會自己提出來供人笑話呢。 book18.org

  媽咪對我更加看重了,不,確切的說,是對我尊重了,從前我是她的得力幹將,她一多半的提成都是從我和藍薇手上搜刮的,自然是捧著護著夸著,而現在,她輕易不敢給我安排客人,卻照樣不曾少了我一分台費,我很奇怪,我都沒陪人,哪來的台費呢? book18.org

  不只我奇怪,媽咪手下所有的小姐都納悶兒,礙於我現在正風光,並不敢直接提議,卻私下議論紛紛,我偶爾聽到一句半句,都說不公平,媽咪溜須拍馬,想通過我把蔣華東搞到手。 book18.org

  我聽到這些覺得特別好笑,媽咪都四十歲了,肥的跟包租婆一樣,就算蔣華東真的 book18.org

  能瞎了眼看上她,她自己也不敢痴人做夢的巴結了。 book18.org

  而媽咪後來趁著我去衛生間方便的時候,在後台疾言厲色的訓斥了他們,藍薇特別好笑的錄下了一段音頻,放給我聽,大致就是媽咪對她們講,「蔣華東號稱南省第一霸,手底下的人都是打打殺殺血河裡淌過來打江山賺錢的,他涉足許多領域,黑白通吃,這樣的大人物,她連想都不敢,卻不言不語的被我給拿下了,有本事在背後議論嚼舌根,怎麼不搞個大人物回來?誰再胡說八道惹了薛宛不痛快,就都滾蛋走人!」 book18.org

  藍薇朝我微微一笑,「瞧,你成媽咪訓誡小姐的典型了,正面的。」 book18.org

  我就在眾人的膜拜和艷羨中渾渾噩噩輕輕鬆鬆度過了半個月,這期間,我無數次在夜晚望著蔣華東留給我的手機號愣神,他沒再聯繫我,我也不敢主動聯繫他,我這才後知後覺的明白,他對我而言,不只是一個過客那麼簡單,都說想得到一個女人的心,就先想辦法得到她的人,女人永遠忘不了得到自己第一次的男人,哪怕一開始並不喜歡,或者因為別的原因都不曾有過非分之想,可一旦身體交融了,心還能遠得了嗎。 book18.org

  我終於明白了,姜還是老的辣,前人都是有遠見的。 book18.org

  這樣的情況持續到第十八天,前所未有的驚慌和空虛將我吞沒,我真的快瘋了。 book18.org

  我下定決心要找他,雖然我沒別的想法,我只是想跟他說說話,和他待一會兒,哪怕我請他吃頓飯,只要別讓我覺得這個人消失了,再也不會出現了就成。 book18.org

  大抵是蒼天聽到了我無聲的呼喚,這一晚我再趕到國際名流時,藍薇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把我拉到一側的休息處,朝我笑著說,「蔣華東來了!」 book18.org

  我欣喜若狂,她忽然又說了一句,「他和一個人來談地皮,不過…」 book18.org

  她欲言又止,我一愣,「不過什麼?」 book18.org

  她聲音弱了幾分,「他自己帶了個女人,挺寵的樣子,剛才我見到了,被他摟著進了包房。」 book18.org

  我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愣住了,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疼痛難忍。 book18.org

  女人。 book18.org

  蔣華東帶著一個女人,親密無間。 book18.org

  到底有多溫柔呢,像他對我那樣嗎。 book18.org

  我腦海中湧上了那一晚他對我的呵護和寵溺,真的像是要窒息了一般。 book18.org

  他對我說,「薛宛,我從沒對一個女人這樣縱容過。」 book18.org

  他是告訴我,即使沒有我,他依然可以懷抱任何一個女人度過這難熬的夜晚,我並非他唯一的選擇,他可以對任何女人好。 book18.org

  我自嘲的笑了笑,是我太固執了嗎,我要的太多了嗎,其實我都不曾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book18.org

  他出現的讓我惶恐,我失去了太多,我從不敢奢望可以得到一個男人的真心,我以為從我墮落的那一天起,就註定了要背負一聲的罵名,我怕極 book18.org

  了,我寧可從來沒得到過,也害怕終有一天會眼睜睜看著他離我遠去。 book18.org

  我走上二樓,媽咪正在化妝間門口等著我,看到我那一刻,她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樣,朝我跑過來,拉住我的手,一雙眼睛閃爍著貪財的光芒, book18.org

  「宛宛,你可把我急死了,保安都說看見你來了,這麼半天都不見人影。」 book18.org

  我的目光瞥向走廊盡頭的豪華包房,門緊閉著,裡面傳出隱約的歡笑聲,門口站著四個黑衣男人,是保鏢,他們面無表情,格外嚴肅莊重。 book18.org

  媽咪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臉上閃過一絲奇怪,「宛宛,我正要問你呢,你不是說,蔣先生包了你嗎,我看他剛才帶著一個女人進去了,關係很 book18.org

  親密,男人談生意就像上戰場一樣,帶去的都是親信,能讓他抱著談生意的女人,看來不簡單啊。」 book18.org

  媽咪說這話的時候一直打量我的臉色,我極力讓自己鎮定,可心裡的慌亂卻出賣了我,我並不冷靜,那是一種讓我快要瘋了的感覺,很痛,很悶,沉甸甸的壓在心頭,無處可躲。 book18.org

  「媽咪,能讓我進去伺候酒水嗎。」 book18.org

  我看向從三樓下來的服務生,他正托著果盤要進去,經過我的時候聽到我這句話,頓住了步子,媽咪愣了愣,「蔣先生這個時候願意看到你嗎? book18.org

  宛宛,你聽媽咪一句話,男人要面子,你不是他什麼人,不過就是他一時興起包著玩兒的情/婦,要是讓他不痛快了,這飯碗自也就砸了,還有,這 book18.org

  種人物,可不是能陪你談感情的主兒,動腦筋動心機,動什麼都行,就是被動心,干我們這行的,一旦動了心,就萬劫不復了,財色兩失,喬喬的前 book18.org

  車之鑑,你還沒記住嗎?」 book18.org

  喬喬。 book18.org

  我們所有國際名流的小姐都記憶猶新且永生難忘的姐妹兒。 book18.org

  她是五年前的花魁,曾被某個官/場的大人物包/養了兩年,十六歲就下海了,她一生特別坎坷,比我還要慘上好多倍,她愛過兩個男人,卻都是拿她當了搖錢樹,她得多愛滋病,最走投無路的時候,曾陪三個男人同時玩兒性/虐,差點被玩兒死,決定從良時,她認識了一個保安,那個保安家境挺慘的,自己在上海打工賺錢,沒什麼不良嗜好,因為窮,在這個特別物質的社會裡始終沒有找到愛情,和喬喬的相遇,在最開始,我們都以為是上天的安排,讓兩個挺沒安全感的人彼此慰藉取暖,後來在喬喬出事後我們才知道,那個男人根本就是算準了喬喬會淪陷在別人對她無微不至的關懷中,才故意安排了一齣戲,將她擄獲。 book18.org

  之後喬喬將全部的積蓄都拿出來給他,供他找個好工作,在上海出人頭地,等著他娶自己,可是結婚前一個星期她目睹那個男人在她準備的婚房和另外一個女人纏綿,她哭得像瘋了一樣,那個男人竟然連解釋都沒有,喬喬這才明白自己又一次上了愛情的當。 book18.org

  她轉身就跑出小區時在門口的大馬路上被疾駛的卡車撞飛,送到醫院搶救過來了,但她趁著大夫護士不在的時候,親自動手拔了氧氣機,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終年才二十六歲。 book18.org

  她被國際名流所有的小姐都看作了引以為戒的典型,就像媽咪說的那樣,動什麼都不可以動心,因為花場裡的男人,不會和小姐談真心。 book18.org

  我從服務生手中接過果盤,一步一步向那扇門靠近,在推開之前,我腦海中想過無數場景,奢靡的曖/昧的瘋狂的噁心的,我以為我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可當我最終邁進去時,在昏暗的燈光下,我望著那坐在沙發上難分難捨的兩個人,還是覺得心口某個地方忽然漏了一下,不知道是血還是空氣,忽然一下子掏空了,我來不會反應來不及抓住什麼,就為時已晚。 book18.org

  我端著盤子愣在那裡,蔣華東輕輕推開了腿上坐著的女人,捏了捏她的臉,「妖精,在齊老闆面前,還這樣勾/引我?想讓我在外面落個色/胚的壞名聲?」 book18.org

  女人嬌笑著,一聲湖藍色的裙子格外清靈溫婉,她身上沒有風塵氣,我一眼就能看出來,應該是個良家清白的姑娘。 book18.org

  也對,蔣華東那樣呼風喚雨的人物,哪裡會對一個花場的小姐動真情,不過都是幌子,是一時興起罷了,也許那一晚過後,他還在嗤笑我,一個婊/子而已,竟然還拿自己當什麼寶貝,哄了那麼久才騙上了床,還擺出一副被強了的姿態,算什麼東西。 book18.org

  我低眸笑了一聲,被他稱作齊老闆的中年男人捏著酒杯笑了笑,他旁邊也有一個女孩,我並不認識,可能也是從外面帶過來的,但眉梢眼角有幾分放/盪,想來應該是外場帶來出/台的。 book18.org

  他摟過那個女孩,笑得特別諂媚,「蔣總開什麼玩笑,道上人誰不知道您是正人君子,多少女孩眼巴巴的盼著能和您有段露水情緣,卻連個邊兒都摸不到,薛小姐這樣漂亮體貼,我看也是萬里挑一,能得蔣總的歡心,真是好福氣啊。」 book18.org

  他說著掐了掐旁邊女孩的屁股,「你說,蔣總和薛小姐般配嗎?」 book18.org

  女孩咯咯笑著,親密的頭都扎在齊老闆的腿上,「當然了,天作之合。」 book18.org

  蔣華東沉默著聽他們說完,忽然爆發出一陣特別爽朗的笑聲,他腿上坐著的薛小姐也在笑,聲音像銀鈴般悅耳動人。 book18.org

  天作之合。 book18.org

  是啊,高高在上,大家閨秀,自然是外人眼中的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book18.org

坐檯小姐的回憶錄7 book18.org

  我軟著一雙腿,將果盤放在茶几上,蔣華東自始至終目光都不曾離開過薛小姐的臉,他的眼底滿是深情寵溺,我一直相信,男人的眼神不會騙人,如果此前我還抱有什麼幻想,此刻也全部覆滅。 book18.org

  我彎著腰將茶几上的煙蒂放回煙灰缸里,將酒瓶子歸置到地毯上放好,站起身,低著頭說,「先生小姐還有什麼需要嗎?」 book18.org

  齊老闆指了指點歌台,「給我點首情歌對唱。」 book18.org

  我走過去,將螢幕推開,「點什麼?」 book18.org

  齊老闆想了一下,看向蔣華東,「薛小姐喜歡唱什麼?」 book18.org

  蔣華東垂眸看向她,她笑得很嬌羞,「我…都好啊,我其實並不會唱什麼,華東呢,我聽你的。」 book18.org

  「哎呦,蔣總真是有福氣的人啊,情場商場雙得意,這麼可心的佳人,在我這老朋友面前,還不忘把面子給您做足,不像我家裡那個黃臉婆,帶出去丟人現眼,就他/媽知道找我要錢。」 book18.org

  蔣華東親了親薛小姐的臉頰,聲音溫柔,「你選就好。」 book18.org

  她再度想了一會兒,直到我站的腿都發麻了,她才終於開口,「場有一點動心吧,華東還記得嗎,咱倆第一次見面,那時候我看到你,就想到了這首歌。」 book18.org

  蔣華東微微閉了閉眼睛,似乎真的在回想,不一會兒他睜開,笑得愈發溫柔,「記得。」 book18.org

  薛小姐大約非常高興他這句「記得」,整個人都笑得更加溫柔,她羞澀的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我眼疾手快的拿起放在點歌台一側的話筒,遞給她,她握在手裡,朝我說了聲多謝,教養倒是很好,換做尋常攀附了大款的女人,傲慢到從我手裡接過東西去都嫌髒。 book18.org

  我剛想將另外一個去給蔣華東,他卻忽然伸出手制止了我。 book18.org

  「茜妤,我並不喜歡在喝酒之後唱歌,嗓子不舒服,我聽你唱。」 book18.org

  薛茜妤微微愣了一下,然後便點頭,她將音像開到最低,整個包房都只能聽到那微弱而低沉的旋律,她一張口,便是最清晰的聲音。 book18.org

  她唱的不錯,有些專業的味道,每到情深之處,都會側身望向坐在沙發上同樣專注著聽她唱的蔣華東臉上,琴瑟和鳴,我仿佛看到了這樣美好的場景。 book18.org

  一首唱完後,他們仍舊沒有讓我離開的意思,我只能站在那裡,齊老闆非常驚訝而捧場的對薛茜妤說,「薛小姐歌喉實在動聽,才貌雙全的女子已經不多見了,難怪蔣先生這樣含蓄的人,也要拜倒在你的裙下了。」 book18.org

  薛茜妤羞赧的低下頭,重新坐在蔣華東身旁,手搭在他膝上。 book18.org

  蔣華東眉眼含笑的對她說,「不錯,比那日初識,唱得更好了。」 book18.org

  初識。 book18.org

  我恍惚中想起了我和蔣華東初識的那個雨夜。 book18.org

  他也是這樣,穿著白色的襯衣,黑色的褲子,只不過今日他風華俊秀,毓質翩翩,坐在那裡就像一幅畫般,而那日的他,狼狽倉皇,血染滿衣,臉色蒼白的像是一張紙。 book18.org

  我低下頭禁不住笑了笑,還要多謝他不曾殺我滅口,因為我見到了他那樣狼狽的時刻,他留下我,不是多了個悽慘的把柄嗎。 book18.org

  我想到這裡不由看向他,與此同時,他仿佛剛剛收回了目光,唇角斂去不著痕跡的一抹笑,我愣了愣,想著大概是我的錯覺,薛茜妤那樣的美人,他又怎麼會看我呢。 book18.org

  齊老闆笑著擁了身旁的女人又唱了一首,他唱的極其難聽,音準都偏了,那個女孩倒是配合的好,在合唱的時候把調兒找了回來,很有意思。 book18.org

  薛茜妤的手一直都在蔣華東的膝蓋上,他不曾回握住她,卻也任由她那樣,直到這首歌的旋律再度停下,他們端起酒杯,似乎暫時都不打算再唱了,我鬆了口氣,走過去兩步,朝他們鞠了一個躬。 book18.org

  「二位老闆慢用,服務生就在門口,有事您喊一聲就好。」 book18.org

  我說完轉身要走,身子還沒轉完,蔣華東忽然叫住了我。 book18.org

  「等一下。」 book18.org

  我頓住步子,不解的看向他,他將酒杯放在茶几上,「你在這裡做什麼。」 book18.org

  我咬了咬唇,他分明知道的,還問什麼。 book18.org

  「陪侍。」 book18.org

  「這樣,那你留下吧。」他若有所思的樣子,「齊老闆這裡,需要人好好伺候。」 book18.org

  他說完看向受寵若驚的男人,「今晚我聽秘書說,你要留下住,怎麼,家裡的夫人不管嗎。」 book18.org

  齊老闆擺手,「我出來應酬,她從不過問,她也不敢,她都這個年紀了,我早看她不順眼,好日子給她過著,再惹了我不痛快,我直接哄她走人,她娘家垮了,沒人給她撐腰,離了我,屁都吃不上。」 book18.org

  蔣華東帶著些淺笑,「我一會兒還要送茜妤回去,就不留宿在這裡,齊老闆看看,這個女人還滿意嗎。」 book18.org

  齊老闆原本的意思,想必是和他帶來的這個女孩住,沒想到半路被蔣華東塞了一個,他滿意不滿意都不重要,關鍵是蔣華東的心意。 book18.org

  他笑著點頭,微微欠身,一把將我拉過去,仔細打量了我的臉,「還不錯,我早就從別人口中聽說過這裡有兩個長得出名的小姐非常美貌,可一直沒有趕上機會,今天多謝蔣先生了。」 book18.org

  蔣華東望著我,並沒有說話,我不懂他的用意,但我的工作室陪客人高興,我自己清楚,既然有了生意,錢也不會少,我就做。 book18.org

  但是… book18.org

  心裡怎麼有點發疼呢,我是東西嗎,是物件嗎,任人互相贈與隨手放棄嗎。 book18.org

  我好像還是我自己的,我並沒有賣給誰。 book18.org

  齊老闆將他的酒杯斟滿了酒,遞到我嘴邊,我垂下眸,看了一眼那裡面的暗紅色液體,笑了一聲,便喝了下去,齊老闆仿佛心情特別好,他將我看成蔣華東給他的一件禮物,他捏著我的下巴朝我吻過來,我並沒有躲,我感覺到他非常努力的想將我的唇撬開,舌尖都已經擠了進來,我死死咬住牙關,不願接納他的入/侵,在這個緊要時刻,我聽到蔣華東忽然喊了齊老闆一聲。 book18.org

  「聽說那批貨,被警方扣了,是嗎。」 book18.org

  齊老闆一愣,鬆開了我,我捂著自己脖子大口喘息著,剛才在掙扎和抵抗中,我咽下了一口酒,卻沒有經過嗓子,而是偏了,惹得氣息不穩,我不知道自己的臉色是不是特別難堪,薛茜妤有幾分同情的遞給了我一張紙,我接過來說了聲謝謝,她朝我微笑表示沒事。 book18.org

  「那批貨,有些不對勁,之前我做的非常隱秘,沒人知道這批貨藏在哪裡,可到了出貨那天,我預感很準,似乎要出事,阿飛帶著一批人先到了碼頭接應,等我們將貨物從倉庫運過去時,還未來的及裝載上船,警察就到了,他們經常突查,可從沒這麼精準,我就懷疑除了內鬼,但不知道是誰。」 book18.org

  齊老闆說完看著蔣華東的臉色,「蔣先生道上人脈很廣,不如幫我查一下,費用我來出。」 book18.org

  「這倒不是,而是我知道是誰。」 book18.org

  蔣華東轉著手上的酒杯,笑得非常有深意,「但恕我抱歉,道上的規矩,沒有招惹我的人,我不能說什麼,齊老闆與其懷疑跟隨多年的手下,不如想想身邊的女人吧。」 book18.org

  「女人?」 book18.org

  齊老闆蹙眉思索了一會兒,「還請蔣先生說明白些。」 book18.org

  「齊老闆那麼多情/婦,總有心有餘力而不足的時候,她們耐不住寂寞了,會做出什麼和別人私通的事,我想再愚蠢的人都很清楚。」 book18.org

  齊老闆哦了一聲,整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蔣華東輕輕拍了拍薛茜妤的手背,「天色晚了,我們回去。」 book18.org

  她笑著點頭,齊老闆也站起身說,「那我送送蔣先生和薛小姐。」 book18.org

  從夜總會出來,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我站在門口,看著風雨中打傘而過的行人,他們腳步匆匆,霧氣朦朧了那張臉,這樣的擦身而過仿佛連陌生都算不上。 book18.org

  我打了一輛車,還是和另外一個男人拼租的,他坐在後面,我攔車時沒有看到,當司機停下詢問他願不願意和我同坐時,我非常尷尬的說了抱歉,然後想走,他卻叫住了我,指了指窗外,「這樣大的雨,你等不到空車,不介意就上來。」 book18.org

  我朝他道了謝,便坐進去,副駕駛放著東西,我只好和他一起坐在後面,攔車時淋了雨,全身都掛著水珠,他穿的格外乾淨,我怕沾到他,便坐的很遠,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白色的方帕,遞給我,我感激的接過,在裸露的皮膚上擦了擦,對他說,「我洗好了還給您。」 book18.org

  他說,「沒關係,一塊帕子而已。」 book18.org

  我們這樣陷入了沉默,路上沒有堵車,也極少行人,可是坑窪很多,能見度非常低,車開得極其緩慢。 book18.org

  尷尬的氣氛中,他忽然打破了僵局,「你攔車的地方壞人很多,是上海治安最差的地方,你一個女孩子怎麼獨身出現在那裡。」 book18.org

  我很拘謹的笑了一聲說,「我在夜總會裡工作。」 book18.org

  我說完這句話,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我一眼,有些鄙棄,男人並沒說什麼,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仿佛很平常。 book18.org

  車在半路拋錨,司機打著傘下去查看,許久都沒個結果,急得滿頭大汗,男人從車窗探出頭去,司機說恐怕開不了了。 book18.org

  男人沒有說什麼,而是掏出手機來,打了一個電話,不多時,一輛黑色的賓利車在雨中趕來,速度非常快,車上下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西服革履,撐著一把傘,他站在車門外恭敬的喊了一聲「程先生。」 book18.org

  程先生嗯了一聲,「下飛機很晚了,不想讓你加班來接我,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事。」 book18.org

  程先生朝那個男人要了一把傘,然後吩咐他將賓利車調頭,他打開車門,先出去,站在雨中微微俯身,朝我伸出一隻手,「我讓司機送你。」 book18.org

  我受寵若驚,「不需要了,謝謝您,我在這裡等下一輛車就可以,只是麻煩您把傘借給我,留個聯繫方式,我日後還歸還。」 book18.org

  他聽我說完,不容拒絕的神色,「下來,我送你。」 book18.org

  不知為什麼,我覺得他也像蔣華東一樣,非常的陰冷,我不敢再拒絕他的好意,便下了車,他攬住我的肩膀,非常疏遠卻又有些曖昧的姿勢,將我護在傘下,朝著那輛車走過去,我們坐下,他收了傘,問了我的住址,先送我回家。 book18.org

坐檯小姐的回憶錄8 book18.org

  到了小區門口,不好開進去,因為非常擁擠而泥濘,我說可以了,我走進去,很近的一段路。 book18.org

  他始終閉目假寐,聽到我說話便睜開眼,朝外面看了看,大約也覺得不太好開,便點了點頭。 book18.org

  我非常感激的走出去,朝他再次道了謝,撐開他借我的傘,目送那輛車消失在雨中,才轉身走進小區。 book18.org

  我不經意瞥到一側的路燈下一抹欣長的身影,那高大的身影有些熟悉,我步子一頓,下意識的想轉身繞開,卻忽然感覺到身後一陣逼近的風聲,腳下雨水飛濺,接著眼前便站了一個男人。 book18.org

  他面色平靜,打著一把黑色的大傘,唇角卻噙著一絲有些輕佻的笑意,我往後退了半步,他似乎不滿我這樣疏離的動作,又向前了半步,和我仍舊是最初那樣靠近的距離。 book18.org

  「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book18.org

  我的語氣有些沖,他並不急,反而對我說,「我為什麼不能來這裡?」 book18.org

  他四下看了看,「我在上海這麼久,從來不曾聽說,這個地方被誰私人占有了,禁止旁人經過。」 book18.org

  我雖然對蔣華東並不是很熟悉,但到底也接觸過,我了解他的性格和口才,我並不是他的對手,反而很容易被他繞進去,我保持沉默,往門裡走,他就那麼不疾不徐的跟在我身後,皮鞋踩在地上吧嗒吧嗒的聲音,在安靜的夜晚有些突兀和尖銳。 book18.org

  我上了樓,將門打開,沒有關上徑直便進浴室,我疲憊極了,我每個晚上都會工作,可從來沒有今天晚上這樣心力交瘁,仿佛很久都沒休息過一樣,我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樣子,原本就沒有交集,錯了就是錯了,回頭是岸就好,可他卻不打算放過我。 book18.org

  我洗了澡,擦著頭髮走出來,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西服放在一側,襯衣扣子解開了最上面的兩顆,露出非常精壯的胸膛,他捧著一本書,安安靜靜的看著,燈光柔和的籠罩在他周圍,他聽到聲音抬頭看過來,我站在原地對他說,「你可以離開了,我這裡並不方便容納你。」 book18.org

  他嗯了一聲,「我知道,你睡你的,我沒有打擾不是嗎。」 book18.org

  「可這是我的房間。」 book18.org

  他笑了一聲,「這不是客廳嗎。」 book18.org

  我攥著拳頭,「你覺得,薛小姐不會找你嗎。」 book18.org

  他抬起眼眸,「這是你想問我的話,對嗎。」 book18.org

  我實在受不了他的冷靜,我將毛巾隨手朝著身邊一扔,輕飄飄的毫無重量墜落在地,「蔣先生,你的事我並不想知道,我只是安分賺我的錢,從沒有想過高攀誰,至於你說的,寧可陪別人也不陪你,那你是多想了,客人誰點我,出的起我要的價錢,我就陪他,我沒有人選歧視。」 book18.org

  他伸手翻了一頁,「我說了,我可以養著你。」 book18.org

  「但我想靠我自己,我不想靠男人,蔣先生和薛小姐郎才女貌,不要辜負了這份天賜良緣。」 book18.org

  他不語,臉色平靜極了,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根本沒聽到我說什麼。 book18.org

  我們這樣僵持了許久,直到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打破了這份詭異的靜謐,他拿起來,看了一眼螢幕,非常自然的接通,並且按了免提,我不知道他免提的意思是什麼,但我沒打算聽,我邁開步子朝著臥室去走,身後傳來他一聲很低沉的「茜妤」,我扶著門把站住。 book18.org

  「華東,你什麼時候回來。」 book18.org

  「今晚有些事情,回不去。」 book18.org

  「可是,我自己害怕,外面還在下雨,你知道嗎,會不會打雷,你知道,我很怕雷。」 book18.org

  蔣華東默了片刻,「好。」 book18.org

  他掛斷了電話,又靜坐了一會兒,便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他穿好了西服,站在玄關的位置,喊了我一聲,我轉過身去,他一身筆挺,逆光而立,我看不清他的臉。 book18.org

  「想清楚了給我打電話。」 book18.org

  「薛小姐是你的情/婦嗎。」 book18.org

  我立刻問出這句話,他微微蹙了蹙眉,「不是。」 book18.org

  「那你讓我想的,是當你的情/婦嗎。」 book18.org

  他的眉頭蹙得更深,「你們不一樣。」 book18.org

  他說完撫摸上他的腕錶,看了看時間,大約是覺得,還來得及趕回去陪她,又對我多說了幾句。 book18.org

  「她和你,我要給的東西不一樣。」 book18.org

  「我不懂。你是感激我救過你,覺得我很有意思。」 book18.org

  「很有意思的女人非常多,這世上從來不缺男人和女人,我承認,如果沒有那一晚,我不會認識薛宛是誰,這只是一個契機,而不能代表什麼。」 book18.org

  我笑了出來,「蔣先生,道不同不相為謀。」 book18.org

  他朝我比劃了噤聲的手勢,「不急,想好再說,我可以給你三次機會,這是你用掉的第一次。」 book18.org

  他說完忽然走過來,猛地一把將我扯過去,狠狠的吻下來,口腔中全都是他的氣息,煙草和酒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我睜大了眼睛,望著他的臉,他同樣望著我,我們仿佛在爭鬥,在撕咬,我死死勾住他的舌尖,用最大的力氣啃下去,他輕輕哼了一聲,鬆開了我,我看到他的唇角溢出的鮮血,我嚇了一跳。 book18.org

  「薛宛,不識好歹也要有個度,我喜歡你,對你還有興趣,你要把握好,不要過分,現在我還可以縱容你,可是不會次次如此,你還有兩次機會,也就是說,你只能再錯一次。」 book18.org

  我仰頭看著他,他輕輕伸出手指抹了抹唇角。 book18.org

  「你能給我的是錢,對嗎。」 book18.org

  我笑了一聲,「我需要錢,但那是在我從不抱有期待毫無感覺的客人身上,可在我眼裡,你不是,我們還是陌生人時,我就似乎和你經歷過了生死,我要的只是那一份純粹,我還想要名分,而不是從一個小姐,再變成誰的情/婦,小姐是個職業,我靠著自己索取金錢,只是比較低賤,但情/婦卻讓人不恥,蔣華東,你有妻子,對嗎。」 book18.org

  我討厭的就是欺騙。 book18.org

  我以為他喜歡我,我真的以為,我很慶幸他對我那麼縱容,我們真的生死與共過。可我知道,他是有妻子的,我要做他的情/婦嗎,他如果最開始對我說,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逃開,我不會淪陷我這顆心,做小姐我不會失掉自己的感情,可是做他養在外面的女人,我會失掉我的全部,當我將一份感情給了一個永遠無法承諾我什麼的男人,我就真的死了,再沒有什麼可以供我全身而退。 book18.org

  最後的底線,最後的尊嚴,離開風塵,我想做一個男人名正言順的妻子。 book18.org

  蔣華東只是在那裡沉默,我們彼此相視,最終他什麼都沒說,便離開了。 book18.org

坐檯小姐的回憶錄9 book18.org

  我在第二天晚上去夜總會時,發現門口停了許多輛警車,足足有二十輛,這簡直是天文數字了,在街道上忽然多麼這麼警車,幾乎掀起了滿城風雨,就好像是地震了一樣,大概這座城市所有的市民都圍在這裡,堵得水泄不通,警察帶出來許多個小姐和嫖/客,他們低著頭,想要用頭髮或者領口遮擋住自己那張暴露在眾人視線內的臉,警察在兩側擁著,身後也跟著不少,他們持著槍,非常嚴肅而整潔的警服在暗夜下閃爍著清冷而莊嚴的寒光。 book18.org

  人群中忽然爆發出一聲尖叫,接著便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沖了進去,警察沒想到會有這樣一幕,都微微愣神,那個女人對著其中一個嫖/客撕扯著,那個男人大約五十來歲,臉色非常蒼白,可能是路燈晃的,也可能是被女人嚇到了,他還光著上身,下面的長褲也鬆鬆垮垮的拖著,女人朝著他打了一會兒,警察才反應過來,衝過去將他們分開,怒斥了兩聲。 book18.org

  女人跌坐在地上,從背影看,非常漂亮而有氣質,她穿著不俗,一身淡藍色的連衣裙仿佛山水畫般明媚,可惜姿勢不雅,有些拋棄了一切的隨意。 book18.org

  「你怎麼能這樣對我,當初娶我時你怎麼說的!傅彪,你怎麼說的!」 book18.org

  女人的聲音格外熟悉,只是帶著哭腔,聽不真切,我微微向前移了一步,奈何人山人海擋著我的視線,我根本看不到地上的女人到底長什麼樣子。 book18.org

  「我十八歲跟了你,當了八年情/婦,你生意頹敗時,我拿出了全部積蓄幫你東山再起,你給了我什麼?從你再次起來後,你身邊的女人從沒有斷過,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你現在竟然還來嫖/娼!我二十八歲了,我不再年輕了,你瞧不上我了是不是,傅彪,人會遭報應的,人在做天在看啊!」 book18.org

  女人哭著,那撕心裂肺的聲音在這樣的夜晚格外的悽厲,警察是最鐵面無私的人,他們並沒有動容,仍舊依法辦事,將那群人帶上了警車,有記者埋伏在這裡,拚命的擠在最面前去拍照,而那個坐在地上的女人,還有被她撕扯的男人,就理所應當成為了最矚目的焦點,無數個特寫在他們臉上肆意著,女人呆滯得坐在那裡,仿佛一切都和她無關,警車從身後呼嘯而過,將一眾靠在馬路邊兒上的人群擠得朝前撲了撲,而我恰好順著撲到了最前面,我在微弱的路燈下看清了那個女人的臉,是芳芳,曾經我們夜總會最紅的小姐。 book18.org

  撲過去,蹲在她面前,將她凌亂不已的頭髮剝開,果然是她,我搖晃著她的肩膀喊著她的名字,她的目光緩緩回過神來,看了看我,「宛宛?」 book18.org

  我點頭,她愣了愣,便扎進我懷裡嚎啕大哭,我的胸前都被她的熱淚浸濕了。 book18.org

  記者還在拍著,我憤怒的拿包朝他們的相機扔去,「砰」地一聲,包上的金屬扣將相機的螢幕劃裂,我死死抱住芳芳的腦袋,「夠了!你們敢去曝光不良官/員嗎?你們敢去將這個社會最骯髒的一面去曝光嗎?揪著這些無辜的百姓不放算什麼東西?」 book18.org

  記者被我喊得有些愣怔,趁著最混亂的功夫,我將芳芳扶起來,讓她的臉埋在我胸口,不被記者捕捉到,隨手攔了一輛出租等候在路邊的出租,一直開向我的住處。 book18.org

  到家之後,我讓她洗了澡,給她煮了碗面,她沒有吃幾口便放下了筷子,就那麼幾口還是我好說歹說她才肯咽下的,我為她倒了水,她捧在掌心,非常呆滯的望著地面,她什麼都不肯跟我說,不管我怎樣問,她並不是對我有芥蒂,我們之前從前還一起工作時關係非常好,我最小,她最年長,她保護我,而且很溫和,並沒有那些特別紅的小姐一慣的傲氣和淡漠,大家都很喜歡她,而客人更甚。 book18.org

  她之所以這樣沉默,可能是還沒有從目睹丈夫嫖/娼的陰影中緩過來,我也不再強求,我對她說,「在我這裡住下吧,我只有自己,如果是嫖/娼罪名成立,他要拘留半個月,等出來後,你再去和他談,你要記住,這世上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我們從前被男人當成玩兒物,過得那麼沒有尊嚴,不也一樣熬了過來,你有錢,就夠了,女人最重要的還是有錢傍身,男人從來不可靠,只有錢才不會背叛我們,你說對不對。」 book18.org

  她的眼睛微微動了動,仍舊一言不發,我不強求,她不願意說,掰開嘴巴也是沒用的,還會讓她的情緒更激動。 book18.org

  我哄著她上床睡一會兒,為她蓋好被子,她雖然洗過了澡,但臉上的淚痕仍舊淡淡的掛著,我為她擦了擦臉,將燈關上,在黑暗中對她說,「我還要出去一趟,最晚天亮回來,你等我。」 book18.org

  夜總會停業整頓了,這件事在在上海的所有娛樂場所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因為我工作的這個場子,是全上海最豪華的,後台最硬的,據說蔣華東兩三年前也投了不少股份,後來因為些原因,他撤股了,但場子的名聲在黑白兩道上叫的非常響亮,不要說這麼聲勢浩大的查封,就算偶爾掃/黃的小打小鬧,也沒有發生過,畢竟警局那邊早就疏通過了。 book18.org

 我們這些沒有被抓起來的小姐閒來無事聚在夜總會旁邊的賓館裡,這棟如家酒店是依附夜總會建設的,往往很多要不起二樓豪華包廂的客人,就帶著小姐來這裡出/台,我們進去開了一個特別大的套房,所有小姐和媽咪都在這裡坐著,有的特別需要錢的經驗不足的小姐在嘆氣,有的做了很多年賺了不少錢的小姐在瞧好戲,我平靜的躲在椅子上,喝著水,公關經理統計了一下,非常惋惜的說,「我們這次損失太多,登記過入職的有十二個小姐被抓了進去,客人當中有四個是我們的常客,而且地位比較顯赫,恐怕當地的新聞報道明天就會滿城風雨,以後再想恢復元氣,非常困難。」 book18.org

  媽咪聽了之後非常驚訝的說,「蔣先生為什麼要這樣呢,我們並沒有人得罪他呀,他昨天晚上還來玩兒呢。」 book18.org

  我們聞聲都不明所以的看向她,「蔣先生,哪個蔣先生?」 book18.org

  「還有哪個?除了黑/道上呼風喚雨的蔣華東,還有誰?」 book18.org

  我心裡咯噔一下,「他報的警?」 book18.org

  「嗨,警察不打算招惹咱們場子,現在的娛樂場所,十個裡面九個都是黃/賭/毒,警察管得過來嗎?咱們是全上海最牛的,警察拿了多少好處都不知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他們哪敢來耀武揚威的抓人?但是蔣先生支會了一聲,還派手下人請局裡幾個領導吃了飯,說徹查場子,出了事他兜著,警察自然就來了,他們能立功,還有人幫忙剷平後路,能不來嗎,蔣先生也來過幾次,玩兒的挺痛快,這何必逼死人呢。」 book18.org

  媽咪說著話還看了我一眼,「還以為有人能拴住他,沒想到屁用沒有,我也想蔣先生混到今天的地步,能是那麼容易被美/色迷惑的人嗎,失策啊失策!飯都沒地兒吃去了,我看你們怎麼辦!」 book18.org

  我的心口似乎堵了塊巨石上不來下不去,我坐不住了,滿腦子都是他那次在車上對我說的那句「你只是在倚仗我的縱容,可一旦我對你沒有興趣了,你就什麼都不是。」 book18.org

  是,我現在連最底層的小姐都當不成了。 book18.org

  我拿起包飛奔出去,在那群小姐的驚詫中奔出了酒店,我攔了一輛車,直奔蔣華東的別墅,他在上海有很多房子,但我知道的就這一處,很多人都在虎視眈眈,在明在暗的都有,所以他的房子周圍安保設施非常健全,保鏢成群圍的里三層外三層,他們見到我時語氣很不好的攔住,手上拿著電棍。 book18.org

  「找誰?」 book18.org

  「蔣華東先生。」 book18.org

  「你是哪位?」 book18.org

  「他的一個朋友,你們跟他說,一位姓薛的小姐來找他就好了。」 book18.org

  為首的保鏢眯著眼看了看我,「薛茜妤小姐嗎?我見過啊,不是你吧。」 book18.org

  我非常尷尬,「我叫薛宛,他應該也會見我。」 book18.org

  保鏢非常不屑而冷酷的說,「想見蔣先生的女人太多了,我們不知道都趕走了多少個,這種方式太老了,你走吧,換個新招數再來。」 book18.org

  我急得要去追他,他一個煩躁甩手將我推倒,石子路非常堅硬,嵌進我掌心的尖銳之物讓我疼得幾乎掉下眼淚來,我從小就怕疼,還記得第一次做那種事時,我幾乎痛得死過去了,我還暈血。 book18.org

  在這個時候,忽然我聽到一陣靠近的車響,接著便停在了我身旁,一聲非常渾厚低沉的男音在頭頂響起,「怎麼了。」 book18.org

  保鏢走過去,對著漆黑的車身道,「蔣先生,有個女人來找你,冒充薛小姐。」 book18.org

  「我就是姓薛,有什麼好冒充的!」 book18.org

  我氣得咬牙,濕漉漉的臉上到處都是眼淚,我分辨不清是疼出的還是急出的,亦或是我太過羞憤了,空氣中瞬間沉默了下來,許久,車窗緩緩搖下,露出蔣華東那張面無表情而冷峻的臉龐,他望著我,我也望著他,在他的眼中,我的容貌很清晰,而我看他,卻非常模糊,隔著一層霧蒙蒙的水汽。他沉默著走下車,鋥亮的皮鞋踩在水窪中,濺起不少水珠,他並沒有對保鏢說什麼,而是朝我走來,在我面前站立了一會兒,緩緩伸出手,我望著他寬厚的掌心,又望了望他,他的眼底雖然沒有笑意,卻很溫和,並不像昨晚那樣的冷漠和疏離,我發覺我愈發看不懂他了,他是個謎面,沒有謎底的謎面,我永遠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他就是個站在最上面的主宰者,可以踩踏這世間的一切,公平的不公平的,都無法逃脫他的掌控。 book18.org

  一個在黑道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他根本不在乎什麼,他永遠不會被任何人打倒,在這個金字塔的頂尖上,他不會倒下,除非被他自己推倒。 book18.org

  我遲疑著,將手搭在他掌心,他輕輕攥住我的,蹙了蹙眉頭,「這樣冷。」 book18.org

  我不語,被他抱起,他擁我在懷中,我倒在他胸口,身子很軟的攀附著他,他對保鏢說,「以後,她再來,直接放行。」 book18.org

  保鏢愣了愣,「那薛小姐…」他說完頓了頓看向我,「我是說另一個薛小姐,薛茜妤小姐,她需要通報嗎。」 book18.org

  蔣華東非常不滿的蹙眉,「除了她,薛宛,其他人一律要等我同意。」 book18.org

  保鏢吸了口氣,可能明白了我的重要性,有些懊悔自己剛才對我的無禮和強硬,他看向我的目光軟了很多,似乎在祈求我的原諒,但我還看到了一絲怪異,仿佛我是破壞了什麼的壞女人一樣。 book18.org

  我一言不發的看向蔣華東,並沒有理會保鏢質疑而納罕的目光再如何赤/裸的剖析我。這時天空打了一道閃電,接著順間黑暗了下來,層層烏雲在頭頂交替變化著,以肉眼可以窺探的速度在聚集,接著僅僅幾秒鐘,暴雨如注。 book18.org

  蔣華東非常迅速的接過秘書遞來的黑傘,將一大半都撐在我頭頂,為我遮擋風雨,而他則有一多半都淋在雨中,保鏢非常有眼力見的想去再拿一把,可他已經帶著我快步朝別墅里走去。 book18.org

  我一直以為,他的別墅里會有個女人,妻子也好,情人也罷,總之一定會有個女人打點,但這裡太冷清了,黑色的步調看著讓人發慌,滿目的冷氣。 book18.org

  他將傘放在門後滴水,摩挲著打開牆上的開關,燈光亮起,他的半邊身子都濕透了,站在地毯上,非常單薄。 book18.org

  我就站在那裡,他解開外衣,露出精裝的胸膛,他的鎖骨特別好看,其實男人也可以很性感,他就是我見過的最性感的男人,他默默地將所有衣服脫掉,只剩下一條三角內/褲,我別過頭,覺得有些不自在,他始終沒有看我一眼,便徑直進了浴室。 book18.org

  我身上並沒有濕,只有裙子的下擺因為被保鏢推倒而沾了些前一晚的積水,輕輕擰乾後就沒事了。 book18.org

  他洗完澡出來,我仍然站在原地,腿都發麻了,他穿著一件棕色的睡袍,手上拿著毛巾在擦頭髮,他對我說,「我給你放好了熱水。」 book18.org

  我搖頭,「並不需要,我早晨洗過了。」 book18.org

  他看了看我,沒再說什麼,而是搬過一台筆記本電腦,坐在沙發上瀏覽著什麼,我不敢打擾他,又很著急,就咳嗽了兩聲,他抬起頭,目光中似乎閃過一絲焦急,「廚房有熱水,我的臥房裡,有祛寒的藥。」 book18.org

  他說完要起身,我及時制止了他,我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蔣先生,我只需要十分鐘的時間,您可以給我嗎。」 book18.org

  他不語,將電腦放在茶几上,雙手交握置在膝上,望著我,「說。」 book18.org

  「我聽人說,夜總會停業整頓,是因為您在背後做的?」 book18.org

  他不置可否,「對。」 book18.org

  我有些著急脫口而出,「為什麼?」 book18.org

  他唇邊掛著非常清淺的笑意,「我以為你會明白。」 book18.org

  我搖頭,「不,我不明白。」 book18.org

  「我做事從來不考慮後果,因為我知道,當我決定了什麼,自然要付出相關的代價,就好比,我花費不少周折,讓上面的人去查封這個夜總會,而我的目的,就是要逼得你無路可走,現在,你不就來找我了嗎,我要的是什麼,你該知道。」 book18.org

  我苦笑了一聲,「我竟然這樣值錢,蔣先生花費的代價,對普通百姓來說,應該是天文數字了吧。」 book18.org

  「沒關係,作為生意人,投資才能有收益,作為黑道上的人,人命在我眼中也算不的什麼,一點點錢和人情,更無所謂,人為了目的不擇手段,這是本性,就好比嬰兒生下來就要吃奶。」 book18.org

  他說完這些看了一眼牆壁上掛著的西洋鍾,「很晚了,你可以留在這裡休息。」 book18.org

  我望了一眼窗外仍舊陰沉的天氣,隱約能聽到雨聲,我咬著嘴唇想了想,「方便嗎,您的妻子…」 book18.org

  他閉了閉眼睛,「她並不在這裡,確切的說,不在這座城市。」 book18.org

  他說完站起身,走過來,伸手輕輕抬起了我的下頷,他的目光無比專注的凝視著我,跳動著欲/望的火焰,「我的臥室。」 book18.org

  我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他眼疾手快的將我一拉,身子便扯到了他懷中,我來不及反應什麼,他的唇精準無誤的捕捉到了我的,狠狠吻下來,輾轉吮吸間,他箍在我腰上的手用力掐了一下,我吃痛的驚呼,微微開闔的唇齒擠進來他火熱的長舌,我根本無從躲避,只能被迫和他的糾纏在一起,理智在一點點的喪失,這個有些驚情的雨夜,我最終癱軟了下來,良久,他終於鬆開了我,我的上衣完全褪在腰間,裸/露出的肌膚蒙上了一層因為燥熱而顫動的粉紅,他的眼底有火苗在跳,他抵著我的額頭,「薛宛,我從沒對一個女人這樣感興趣過。」 book18.org

坐檯小姐的回憶錄10 book18.org

  感興趣,我迷離的目光在霎那間清醒過來,他用了這三個字,而非喜歡或者愛,哪怕連動心都不是。 book18.org

  興趣,那些來找我的客人,何嘗不是為了得到我,何嘗不是一點興趣。 book18.org

  我強硬的推開他,慌亂的穿好衣服,他望著我,面色冷然,卻不語。 book18.org

  「蔣先生,我不想和一個僅僅對我有興趣的男人糾纏。我是小姐,我要錢,但我不是誰的錢都賺,我們之間僅僅是因為那個雨夜,我救了你,你也在那次救了我,我們兩不相欠,你有錢,也不能拿夜總會那麼多人開玩笑,他們需要工作,耽誤一天損失多少你不在乎,我們這些平凡可以任人拿捏的百姓卻很在乎。求您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 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一寸一寸的冷下去,我們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彼此對望,卻誰也不肯再先開口。 book18.org

  時間過去了多久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在我雙腿都發麻了他忽然對我說,「就是不肯跟著我對嗎。」 book18.org

  如果是從前,不,在遇到芳芳之前,我也許會答應,我承認,我對蔣華東,也有些動心,與他的金錢和地位無關,只是這個人,我覺得我們之間似乎患難與共過了,我很想看到他,在任何時候他都會莫名其妙毫無徵兆的跳進我腦海里,雨夜相擁滿身血腥的那一幕反覆閃爍,我忘都忘不掉。 book18.org

  我從沒經歷過一個男人可以為了得到我而不惜這樣的代價來逼迫我回頭,可芳芳的故事告訴我,已婚的男人,碰了便是死路一條,他給不了我名分,只能給我虛華的愛情,而我卻無法控制自己這顆心。 book18.org

  風塵里的女人,不愛則已,一愛便驚天動地飛蛾撲火,我們最不能碰的便是愛情,你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男人,你將會失去一切,包括這條賤命。 book18.org

  我不要重蹈芳芳的覆轍。 book18.org

  他面對我的沉默,低低的笑了一聲,「好,我不再逼你,薛宛,這一次,我絕對不再逼你。」 book18.org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上了樓,他高大的背影在微弱的燈光下有幾分蒼涼和決絕,最終隱去了在那一下關門的聲音里。 book18.org

  我就就這樣,穿著染髒的衣服,坐在沙發上呆愣愣的沉默著,起初還清醒,直到後半夜微涼的感覺襲來,我的眼睛睜不開了,我窩在沙發上,蜷縮著自己,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抱起了我,溫暖而寬厚的胸膛,像銅牆鐵壁一樣,為我擋去寒冷風霜和夢中的殺戮無情,我情不自禁的抱住他,困頓中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是他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還有那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book18.org

他端起牛奶,喂給我,我不想張嘴,可又不敢拒絕,我只好喝了一口,他看著我咽下去,然後伸出食指在我唇角抹了抹,一小塊兒白色的奶漬,他放進嘴裡,吮了一下,然後對我說,「特別甜。」 book18.org

  調情的高手,我紅著臉,卻不想淪陷得太難看,我直視他別有深意的目光,「蔣先生,你一定對很多女人做過這些,所以駕輕就熟。」 book18.org

  他挑了挑眉毛,「並沒有,不是所有女人都有這個榮幸得到我的不嫌棄,我有潔癖,非常嚴重。」 book18.org

  我狠狠的往下墜了墜,將我全部的重量都壓在他腿上,「那我很榮幸。」 book18.org

  他鬆開了我,用方帕擦了擦手,然後對我說,「我讓人將你的行李搬來,住在我的臥室,如果你不願意,我不強迫,可以先住在別的房間,等你願意接受我了,再說。」 book18.org

  他望著我,笑了笑,「我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很少等待誰,都是別人等我,應酬和做事,都是這樣,但對你,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非常有耐心。」 book18.org

  我聽完他的話,抿著嘴唇,他似乎在等待我的答案,客廳中的氣氛在一點點的冷卻下來,直到我真的扛不住了,我轉身朝門口走去,他更加冷漠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book18.org

  「昨晚我說的話,不會作廢,你出了這扇門,我再也不會找你,薛宛,我把決定權交給你。」 book18.org

  我心裡一緊,回頭去看他,他面無表情的望著我,整個人非常高大俊朗,卻散發著冰冷至極的寒氣,我垂在身側的手不知何時握成了拳頭,心在那一霎那,仿佛沉了下去,想浮上來卻做不到,只能眼睜睜任由它徹底沉在無邊無際的海底。 book18.org

  我終究還是推開了那扇門,我告誡自己,這個世上並非沒了誰就活不了,在遇到他之前,你一樣活得非常好,只是當這一切都回到遠點,你做了一個美好的夢。 book18.org

  蔣華東那樣優秀出眾的男人,從來都不屬於我薛宛,從來不。 book18.org

我從蔣華東的住處出來,走了很遠都沒有攔到出租,這邊靠近郊外,空氣雖然很好,但是人煙稀少,富人區的住戶幾乎人人都有車,根本不會乘坐出租。 book18.org

  我初次到這邊來,幾乎哪裡也不認識,十字路口分了四個方向,我呆呆的望著,最終選擇了一個方向漫無目的的走下去,這邊的香樟樹非常茂盛濃密,葉子之間寬闊的罅隙透下雨後微弱的陽光,泥土夾著青草的味道很好聞,空氣中都是潮濕的水霧。 book18.org

  我抬頭看著,忽然身側緩緩停下一輛黑車,車窗搖下後,露出一個男人的臉,他朝我頷首,「薛小姐,我是蔣先生的司機,他吩咐我讓我送您回去。」 book18.org

  我退後了半步,仔細想了想,昨晚遞給蔣華東傘的的確是這個人,我躊躇了片刻,對他搖頭,「謝謝,但我不需要。」 book18.org

  我說完要走,他再次叫住了我,「薛小姐,這邊路很長,周圍比較荒僻,幾乎沒有出租,您如果要走,只怕走一個小時也到不了哪裡,但我送您就快了,而且這是蔣先生的吩咐,不管如何,他也沒有逼迫您留下,自然不會害您,也好讓我交差。」 book18.org

  司機說的誠懇,我想了一下,也覺得現在不是固執的時候,私心上講,蔣華東的確沒有必要害我,我點點頭,司機走下來,拉開車門,扶著我的額頭,讓我坐了進去,我報了地址,車便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我的公寓門口。 book18.org

  我向他道了謝,等到這輛車離開後,才轉身掏出鑰匙開門。 book18.org

  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冷清,芳芳早就醒來了,客廳凌亂的地方都收拾整潔,我一邊換鞋一邊朝著臥室的方向喊了一聲,沒人回答我,我剛要進去,餘光卻瞥到廚房裡冒出來的隱隱白霧,我走過去,縫隙中是芳芳瘦弱的身影在忙碌著,灶台上一鍋香味四溢的雞湯,她正滿目柔和拿著勺子品嘗味道,繫著我的圍裙,安寧而美好。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5_07_29 17:27:31編輯

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