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０１５年4月17日發表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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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青年才俊 book18.org
不說周家的事情，顧雲揚護送著謝玉娘母女一路向南，向著洛北府進發，時間過去了五六日，幾個人之間漸漸熟悉了，身上拘謹自然消散了許多。雪兒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圍著謝玉娘轉來轉去，她嘴又甜，年紀又小，長得還可愛，短短几日便討得謝玉娘歡心，差點把她當做親妹妹一般看待。又這麼一個精靈古怪的小丫頭中間牽線，顧雲揚與謝玉娘之間開始那一點芥蒂蕩然無存，一開始認作姐弟只是為了同行方便，現在卻彼此心中都有些認同了這一層身份。顧雲揚只是臉上冷，為人處世卻是不差，待人有禮，尤其對安安這丫頭有幾分喜歡，甚至後來在雪兒的促擁下把這小丫頭架在脖子上玩鬧。 book18.org
看著女兒騎在顧雲揚脖子上玩鬧時的高興的樣子，謝玉娘眼中滿是笑意，笑道：「安安，不許胡鬧，快點下來。雲揚，你可不要將這丫頭寵壞了。」 book18.org
「沒事，安安這麼可愛，便該被人寵著的。」 book18.org
一旁的雪兒氣鼓鼓的噘著嘴小聲道：「師父真偏心，雪兒也很可愛啊，怎麼不見你這麼寵著？」 book18.org
謝玉娘抿嘴輕笑。 book18.org
洛北府越來越近，謝玉娘臉上笑容也越來越多，想到與夫君數年分離，馬上就要見面，心中喜悅中夾著幾分惶恐，臨到進城的時候渾身都不自在，偷偷的詢問雪兒：「雪兒，你看我身上有什麼不足的地方嗎？臉色是不是發黃，頭髮是不是有些干？我的衣服是不是該洗了？」 book18.org
這一連串的問話讓雪兒只翻白眼，沒好氣的道：「玉娘姐姐，你這是太想給夫君一個好印象才疑神疑鬼，放心吧，你的臉色很好，頭髮又黑又亮，我要是男人都恨不得親你一口了。等進了城咱們先到成衣鋪選幾件漂亮衣服，買幾樣首飾，保證讓你夫君看見你兩眼發直，眼睛都不肯離開你片刻。」 book18.org
謝玉娘面頰紅暈，輕輕拍了她頭上一下，眼中滿是羞怯與期盼。 book18.org
四人入城，只見洛北府比許安小城要繁華太多了，街市上各色買賣店鋪林立，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各種叫賣聲不絕於耳： book18.org
「青菜，黃瓜，豆角，都是新鮮的來——」 book18.org
「胭脂水粉，上好的貨色，各位小姐夫人都看看看了——」 book18.org
「冰糖葫蘆——」 book18.org
「唉瞧一瞧看一看，布老虎，紙風車，針頭線腦，各色雜物，應有盡有咯——」 book18.org
顧雲揚和韓玉娘倒還罷了，兩個小丫頭早已花了眼，左瞧右看，目不暇接，兩人一邊咯咯笑著，一邊指指點點，恨不得每一樣東西都摸一把。 book18.org
雪兒忽然跑到顧雲揚面前，伸手探入他衣袋裡，掏了半天掏出幾枚銅錢，跑過去買了兩隻糖葫蘆，兩個小丫頭一人一隻。 book18.org
安安手拿著糖葫蘆，臉上紅撲撲的，眼中透著喜悅，卻舉起來對母親道：「娘親，您先嘗嘗。」 book18.org
謝玉娘笑道：「你吃吧，這東西太酸，娘親不喜歡吃。」 book18.org
安安卻一直舉著糖葫蘆，一副不肯罷休的樣子，謝玉娘無奈，只得咬了一口，嘴裡又酸又甜，一邊含著一邊道：「還不謝謝顧叔叔和雪兒姐姐。」 book18.org
安安細聲細氣道：「謝謝叔叔，謝謝姐姐。」 book18.org
顧雲揚一笑，又掏出幾枚銅錢，買了兩隻糖葫蘆，遞給謝玉娘一隻。 book18.org
謝玉娘臉上一紅，不好推辭，接在手中一口口吃著。 book18.org
好不容易穿過街市，四人每人手裡半隻未吃完的糖葫蘆，兩個小丫頭手上更多了幾個風車。眼看著每個人舉著糖葫蘆的樣子，謝玉娘忽然覺得好笑，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book18.org
她剛要說話，忽然前面一群人穿著長衫，似乎是些讀書人，轟的一聲聚攏起來，不知有什麼熱鬧。只聽裡面有人大聲喊：「別擠別擠，這是洛北書院幾位才子最新的詩文。都安靜些，我給你們念念。」 book18.org
他提高了聲音，大聲朗讀著詩句，讀完一首，便晃著腦袋品評一番，周圍的人也同樣的搖頭晃腦，一副陶醉在其中的樣子。 book18.org
雪兒看著這一群人裝腔作勢的樣子，暗暗撇嘴，忽然抬頭看到謝玉娘面上紅暈，眼睛亮的灼人，一副喜悅滿足神色，不禁問道：「玉娘姐姐，怎麼了？」 book18.org
謝玉娘笑道：「嗯，其中有幾首是夫君做的。」 book18.org
雪兒喔了一聲，側耳傾聽。只是她只是粗通文字，這些詩句又繞口晦澀，根本聽不懂，於是低聲道：「這詩句是什麼意思啊，怎麼聽不明白？」 book18.org
謝玉娘笑著柔聲道：「其實我也不太明白，但是是夫君做的，想必是極好的。」 book18.org
雪兒眼看她臉上紅暈，心神皆醉的樣子，心中暗嘆道：這女人沒救了。 book18.org
只見那群人歡呼雀躍，搖頭晃腦的品評詩文，一副酸樣，雪兒便有些來氣，忍不住道：「都什麼嘛，聽都聽不懂。」 book18.org
前面一個人立刻回頭，眼見是個小姑娘，才緩下臉來到：「小姑娘，不懂就不要亂講。詩文與經義一般，是聖人所傳大道，包含天地至理，你不懂就應當懷有恭敬之心反覆研讀，說不定什麼時候開了竅，自然能品出其中三味。你看這一首是徐志明大才子所寫的《建橋送別》，『吾來如風兮，吾去如水，伴雲飄忽兮，不問西東。』嘖嘖，真是好詩，好詩啊。」 book18.org
眼看著謝玉娘眼睛發亮的痴痴樣子，雪兒便知道這徐大才子十有八九便是她的夫君，有心逗弄她，便故意道：「什麼稀啊稀的，正經說話都不會，著大才子一定是冒牌貨。」 book18.org
那人眼睛一瞪，立刻不悅道：「你這小丫頭胡說什麼？徐大才子可是書院裡第一才子，詩文中自有深意。這可是將來要進朝堂做大官的人物，豈是你這小丫頭能夠詆毀的？你不知道，連知府大人都愛他的才華，否則怎麼捨得把寶貝女兒嫁給他？」 book18.org
謝玉娘本來一直微笑傾聽，此時卻臉上刷的一白，急急問道：「這位先生，徐志明公子娶了知府的女兒？」 book18.org
「啊，兩人還未成親呢，不過已經定下了，正準備三日後完婚。我昨天才接到了徐大才子送過來的喜帖，準備著到時候喝上一杯喜酒，說不定酒宴上還能得到知府大人賞識，謀個一官半職也說不定。」 book18.org
謝玉娘臉上毫無血色，身子晃了兩晃，身後顧雲揚急忙將她扶住，關切道：「謝姐姐，你沒事吧。」 book18.org
謝玉娘淚水連連，強自笑道：「我沒事，沒事。」只是這笑容配上滿臉淚痕，更令人覺得酸楚。 book18.org
顧雲揚扶好謝玉娘，扭頭對那人道：「你說得這些話可是實情？其中可有不實之處？」 book18.org
那人立刻怒道：「我是讀書人，豈能胡亂說話？你看，這就是徐大才子給發的喜帖，寫得清清楚楚，豈能作假？」 book18.org
顧雲揚劈手奪過來，只見果然是一張婚宴的喜帖，上面用金粉寫著新人名字，新郎的名字正是徐志明，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book18.org
謝玉娘呆呆看著徐志明三個字，嘴唇緊咬，一絲鮮血順著齒縫流下來，只覺得天旋地轉，渾身無力，要不是顧雲揚扶住，立刻要跌倒在地上。 book18.org
那人急忙將喜帖奪回去，拿袖子擦了擦，嘴裡道：「該死，光天化日搶我的喜帖，要是弄壞了你賠得起嗎？」突然看到顧雲揚眼中寒光閃動，心中一寒，後面的話不敢說出來，急忙要走開。 book18.org
顧雲揚一把將他拉住，問道：「這徐志明現在在何處？」 book18.org
那人一邊掙扎一邊道：「我怎麼知道？這個時候不是在學院裡就是去了知府大人府上。哎？那不是徐才子？徐兄，救我！」 book18.org
只見人群前面駛過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車上下來一個人，二十幾歲年紀，眉清目秀，一表人才，身穿蜀錦長袍，笑呵呵的衝著眾人彎腰施禮，立刻招來人群一陣陣高聲回應： book18.org
「徐兄，你的詩文寫得越來越好了。」 book18.org
「徐兄，新婚大喜，可別忘了給小弟留一張請帖啊。」 book18.org
「徐大才子，今日可有空閒，小弟請客一起品評詩文如何？」 book18.org
徐志明一邊笑一邊揮手回應，臉上滿是志得意滿的笑意。他回身從車上攙下一名女子，只見她穿金戴銀，衣飾華貴，模樣倒是還算周正，臉上帶著矜持的笑容。才一下車，人群中立刻又是一陣頌揚巴結的聲音。人人都知道著王小姐是知府的愛女，能夠得她在知府面前說幾句好話，抵得過千兩白銀的孝敬。 book18.org
先前那讀書人猛地從顧雲揚手裡掙開，拚命揮著手：「徐兄，這裡！是我啊，小弟李慕才。」 book18.org
徐志明笑著回應，一眼瞥見謝玉娘，頓時眼中一慌，臉上變了變，馬上又恢復過來，快步走到幾人面前，隨意的向著李幕才拱了拱手，壓低嗓音對謝玉娘道：「你怎麼來了？」 book18.org
謝玉娘一見徐志明，心中一喜，隨即一苦，臉上流著淚，張開嘴正要說話，後面王小姐遠遠問道：「志明，這女人是誰？」 book18.org
徐志明眉梢發顫，急忙回頭笑道：「娘子，這，這是我老家的一個……表妹。許多年沒見過了，沒想到今日卻重逢了。」他向著謝玉娘一拱手道：「表妹，表哥這廂有禮了。」 book18.org
謝玉娘掙扎著起身，呆呆的看著丈夫，心中千言萬語，本來想著不顧一切的表明自己身份，卻看到他向著自己拱手，臉上焦急，眼中充滿祈求意味，心頭一軟，澀聲道：「原來是志明……表哥，表妹，表妹這裡有禮了。」微微低頭一禮，淚珠悄然滑落。 book18.org
徐志明鬆了口氣，卻見一個男子扶著謝玉娘站在身後，眼中陰冷的看著自己，心中一陣惱火，拱手道：「這位兄台，不知與我『表妹』是什麼關係？男女授受不親，可不要亂了禮法。」 book18.org
顧雲揚臉色微寒，下意識的伸手扶向刀柄，卻被謝玉娘死死按住手，瞥見她臉上一片乞求之色，心中一嘆，停了下來。 book18.org
徐志明眼看娘子與這男人目光交流，心中頓時泛酸，要不是王小姐就在身後，立刻就要發作起來。 book18.org
忽然之間，只聽安安怯生生說了一句：「爹爹？你是我爹爹嗎？」 book18.org
徐志明汗毛倒豎，眼角餘光瞥見王小姐臉色不善，立刻道：「不是。表妹，這是你的孩子嗎？怎麼跟我開這種玩笑。」 book18.org
謝玉娘心中悽苦，低頭看著女兒，澀聲道：「她，她叫安安，是表妹的女兒。」 book18.org
徐志明哈哈一笑：「原來如此。」 book18.org
王小姐走進前來，臉色冷得像冰塊，瞅瞅徐志明，又看看謝玉娘，忽然問道：「這位『表妹』，不知你這女兒的父親是誰？我怎麼瞅著她跟志明很像呢。」 book18.org
「怎，怎麼會？」徐志明故作鎮靜的道：「娘子，你看差了。她怎麼會像我？表妹，我看你這女兒倒是跟你身後這位兄台長得好像。難道他是你的丈夫？這個安安，是你們的女兒吧。」 book18.org
謝玉娘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強忍著淚水，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book18.org
安安還不明所以，正要開口，謝玉娘一把將她拉過來抱在懷中，流淚道：「安安，還不向你表舅問好。」不等她反應過來，又將她推到顧雲揚懷中：「夫君，你，你抱緊了安安……」 book18.org
顧雲揚默默點頭，伸手抱住安安，看向徐志明的眼神愈發冷漠。 book18.org
而安安眼睛睜得大大了，臉上一片迷茫：怎麼顧叔叔變成了爹爹，爹爹變成了表舅？ book18.org
王小姐冷眼看著幾人做戲，冷冷道：「原來是這樣啊。志明，我有點累了，咱們回去吧。」 book18.org
徐志明急忙答應一聲，低聲對謝玉娘道：「你們先到東街平安客棧住下，我抽空過去給你解釋。」說完了話急忙追上王小姐，殷勤的握住她的手，臉上帶笑，微微彎著腰牽著她向馬車走去。 book18.org
兩人上車坐好，王小姐才勃然變色道：「姓徐的，這是怎麼回事？那女人真是你表妹，不是你在鄉下娶的老婆？你把話說清楚，否則我可要將這事告訴爹爹，看他會如何處置你！」 book18.org
徐志明連連打躬賠笑道：「娘子，她確實是我表妹，早說過我在鄉下沒成過親，否則也不敢向你求親啊。看她的樣子，應該是家鄉遭了災進城投奔我來了，都是親戚，總不好不管吧。放心吧，我是讀書人，讀聖賢書，學孔孟道，不會騙你。」 book18.org
王小姐將信將疑，哼了一聲，不再答話。 book18.org
眼看馬車走遠，謝玉娘再也之撐不住，只覺得手腳冰涼，身體搖搖欲墜。顧雲揚早已察覺，伸手將她扶住。 book18.org
雪兒怒道：「原來玉娘姐姐的夫君是這麼一個喜新厭舊的卑鄙小人！我看得都噁心。師父，我可不可以殺了他？」 book18.org
「大庭廣眾之下，不行。」 book18.org
謝玉娘臉上一慌，急忙抓住雪兒的胳膊道：「雪兒，你，你不要亂來。也許，夫君是有什麼苦衷……」這話說得自己都有些不信。 book18.org
雪兒撇撇嘴，只是冷笑。 book18.org
安安此時也有些明白過來，撲到母親懷中放聲痛哭：「娘親，爹爹，爹爹不要我們了嗎？」 book18.org
謝玉娘摟著安安淚水直流，抬頭對顧雲揚道：「雲揚，我們到平安客棧住下可好？也許，夫君真的有苦衷，會過來跟我解釋清楚。」 book18.org
明知道這徐志明十有八九是個喜新厭舊的無恥之輩，顧雲揚看著謝玉娘充滿希翼的眼神卻說不出拒絕的話。當下點頭，四人牽著馬，一路打聽著走到東街，住進平安客棧。 book18.org
一切安頓妥當，謝玉娘呆呆坐在房中出神，想到自己這幾年來照顧婆婆養育女兒的一點一滴，回憶著印象中夫君的言談舉止，再與今日所見的做對比，卻怎麼也無法將兩個人影重疊到一起。心中越想越是瘮人，渾身發抖，禁不住自言自語著：「不會的，夫君不是這樣的人，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book18.org
雪兒哄著安安到另一個房間玩耍，顧雲揚坐在一邊，看著謝玉娘自言自語，臉色蒼白，額頭上冷汗一層一層的出，心中憐惜，只是不好說什麼。明知道結局如何，卻有哪裡忍心奪走她手上最後一根稻草？ book18.org
時間走得格外緩慢，直到謝玉娘心思都有些恍惚了，才聽到外面輕輕敲門聲，她心中一喜，起身要開門，忽然眼前一黑，險些跌倒，急忙坐在椅子上，扶著胸口喘息。 book18.org
顧雲揚扶著她坐好，給她倒了一杯熱茶灌下，才來到門前，打開房門，徐志明閃身進來，一看孤男寡女在房裡，立刻臉色一沉，道：「這位先生，你怎麼和我娘子在一起？」 book18.org
「娘子？我只聽你喊她表妹。」 book18.org
徐志明被這話噎得一呆，又羞又惱，回頭對謝玉娘道：「娘子，你看是不是請這位先生先出去，咱們之間的話，不方便讓外人聽到。」 book18.org
謝玉娘臉色蒼白，哀求的看了看顧雲揚。顧雲揚心中嘆息，轉身出去，關上房門。 book18.org
徐志明這才舒了口氣，走到謝玉娘面前道：「娘子，你也是讀過書的，怎麼不知道個檢點？男女授受不親，豈可跟一個不相干的男人共處一室？算了，這事我就不追究了，以後注意一些。」 book18.org
謝玉娘咬著嘴唇，眼圈泛紅，問道：「夫君，今日是怎麼回事？我聽人說你要娶那位知府小姐為妻，還不肯認下我們母女，這，這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徐志明臉上一紅，有些尷尬道：「這事情你不清楚。我在洛北書院讀書，被知府大人賞識，他家小姐愛好詩文，與我見過幾面，便央告著知府大人向我提親。我本來不想答應，只是同窗們都說，能夠成為知府的女婿，以後便能夠順利登上官場，施展心中抱負。本來想著等到成親後，再讓人帶消息回老家告訴你的，誰知道你卻突然自己來了。對了，母親可好，安安對我恐怕有些誤會，你替我解釋解釋。」 book18.org
謝玉娘眼淚奪眶而出，扶著胸口道：「家裡遭了水災，婆婆已經因病故去了。夫君，你答應知府大人提親的時候，可曾想到家中早已有了妻兒？你這是要拋下我們母女兩個不管了嗎？」 book18.org
徐志明臉色忽青忽白，羞惱道：「誰說不管了。等一切安頓好了之後，我自然會向王小姐說出真相，那時木已成舟，她自然會接受你們母女。你們只要受幾個月委屈，以後便可以享受榮華富貴。對了，以後記得，雖然你先進門，可她卻是知府千金，受不得委屈，你便做個小的吧。」 book18.org
「你，你……」謝玉娘渾身顫抖，臉上通紅一片，有些喘不上氣來的樣子。 book18.org
徐志明臉色尷尬，他自己也覺得不對，只是強撐著道：「娘子，你消消氣。你昔日對我的好，我都知道。你這些年寫的書信我都留著呢，託人送來的衣物哪怕是舊了我一件都沒扔過。我也想和你一起白頭到老，可是你知道嗎，我剛進了書院的時候，遭了多少人的白眼？他們罵我是鄉下的土包子。要不是知府大人賞識，我現在還只是個默默無名的窮書生。我有治理天下的才華，匡扶社稷的雄心，只要有機會便能平步青雲，出將入相也只是尋常。如果不肯答應知府大人提親，惹惱了他，以後哪有機會進入官場？你難道想我一輩子只在鄉下做個教書先生嗎？男子漢大丈夫，事業為重，你權當是為了我受些委屈，以後我一定會加倍疼你。」 book18.org
謝玉娘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是癱在椅子上喘氣，臉上淚水連連，忽然抬手將茶壺砸過去，手指著他哆哆嗦嗦道：「你，你給我滾！」 book18.org
徐志明閃身躲避，卻還是被熱水淋了半邊身子，惱羞成怒道：「你怎麼這麼不懂道理？聖人說，夫為妻綱，你只顧著自己委屈，卻一點也不考慮夫君的處境？男子漢大丈夫，三妻四妾有什麼錯，反而是你，跟一個陌生男人在一起，不知廉恥！哼，你這淫婦，在床上時就淫蕩得很，這幾年我不在身邊，是不是暗地裡早就不守婦道，已經給我帶了綠帽子？」 book18.org
房門嘩啦一聲打開，顧雲揚大步走進來，伸手拎住徐志明的脖領子，嚇得他連連大叫：「你想幹什麼？淫婦，你們兩個想要謀害親夫不成？」 book18.org
謝玉娘急忙道：「雲揚，住手。」她呆呆的看著徐志明，眼中一片死灰色，慢慢的一個字一個字道：「徐志明，你給我滾。以後我們之間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book18.org
顧雲揚手一揚，徐志明便飛了出去，啪的一聲落在地上，掙扎幾下爬起來，咬牙叫道：「好，好！姦夫淫婦，你們等著，我一定會讓你們不得好死！」 book18.org
顧雲揚一瞪眼，嚇得他急忙倒退，跌跌撞撞的奔出客棧，一溜煙的沒影了。 book18.org
對於這等小人，顧雲揚只覺得噁心，看一眼都身上不舒服，回身進了房門，只見謝玉娘癱在椅子上，雙眼無神，眼淚慢慢流下來，若不是還有微微鼻息，簡直跟一個死人無異。 book18.org
猶豫了一下，顧雲揚走到她面前，彎腰低聲道：「謝姐姐，你沒事吧？」 book18.org
接連叫了幾聲，謝玉娘一動不動，沒有一絲反應。 book18.org
顧雲揚伸手搭在她手臂上，度了一些內力過去，謝玉娘這才反應過來，木然的扭頭看了看顧雲揚，忽然將頭埋入他胸前，嗚嗚的哭出來。 book18.org
這一陣哭，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顧雲揚一直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若不是身上有武功，只怕早已堅持不下來了。 book18.org
門口探出兩小腦袋，雪兒還好些，只是一副氣憤的樣子，安安卻臉色白得嚇人，滿臉是淚水。剛才徐志明的話聲音不小，隔著一層牆兩人都聽到了。 book18.org
顧雲揚打了個手勢讓兩人不要出聲，他輕柔的將哭得昏昏沉沉的謝玉娘抱起，放到床上，給她蓋上被子。 book18.org
正要離開，謝玉娘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嘴裡低聲呻吟：「夫君，不要離開我……」然後又是一陣傷心欲絕的嗚咽聲。 book18.org
卻說徐志明一路回到知府府上，正準備回屋換件衣服，推開門卻見王小姐正坐在房中，冷冷的看著他。 book18.org
徐志明心裡一哆嗦，急忙賠笑道：「娘子，你怎麼在這裡？」 book18.org
王小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旁邊椅子：「坐下。」 book18.org
徐志明乖乖的坐下，目光下垂，不敢抬頭。 book18.org
「剛才，你是去看你的那個表妹了吧？」 book18.org
「啊？不不，不是。我是去跟同窗們喝酒了。」 book18.org
「還敢撒謊？」王小姐一拍桌子，柳眉倒豎：「早知道你有事瞞著我，我讓府里下人暗中跟著你去了平安客棧，所有事情都看得一清二楚，你還敢狡辯嗎？」 book18.org
徐志明嚇得額頭出汗，順著椅子滑下來，坐在地上一個勁作揖：「娘子，是我錯了，請您寬恕，請您寬恕。」 book18.org
王小姐呼呼的喘著氣，咬著牙道：「你好大本事啊，打算娶了我，再把那個女人接回來？呵呵，今天便在我面前做個決斷吧：要麼，你跟她斷絕一切關係，安心的做我的夫君；要麼，咱們之間婚姻作廢，你滾回鄉下做個窮教書先生，你自己選好了。」 book18.org
「娘子，娘子我自然選你啊。我，我這就寫休書，休了她這個不守婦道的賤女人。」 book18.org
王小姐眼中泛著殺氣，冷冷一笑道：「休書倒不用你寫了，這裡有一封文書，你簽一下名吧。」 book18.org
徐志明伸手接過文書，看了一眼，立刻臉色發白：「這，這怎麼可以？」 book18.org
王小姐打了個呵欠：「不想簽，那我也不勉強你。你這就收拾東西，從府里滾出去吧。」 book18.org
徐志明臉色一變再變，想到謝玉娘身邊那個陌生男人，想到他們兩個姦夫淫婦苟合時的樣子，咬了咬牙，顫抖著手簽上自己的名字。 book18.org
第六章恩斷義絕 book18.org
這真是好長的一個夢。 book18.org
在夢裡，謝玉娘赤著腳茫然的走著，天上無日月，地上物草木，到處都是灰濛濛一片。她不知身在何處，不知自己要到何處去，只是漫無目的的木偶一樣慢慢走著。忽然，前方現出一個身影，那是夫君的背影，她欣喜的一邊叫著「夫君，等等我」，一邊拚命往前跑，然而不管自己跑多快，那身影總是離自己遠遠的。等到她費勁千辛萬苦追上他，卻發現那轉過來的背影駭然變成了一隻嘴角流著涎水的惡狼模樣。 book18.org
「娘親，娘親……」身後傳來一聲聲的叫喊，她猛然回頭，只見一匹馬飛速奔過來，馬上騎士猛然揮刀，將惡狼劈成兩段。 book18.org
「娘親，娘親？」這叫喊聲一聲聲響起，謝玉娘猛然睜眼，卻看見安安趴在自己床邊，眼中含淚輕聲叫喊著。 book18.org
「安安……」謝玉娘無力的呻吟一聲：「什麼時候了？」 book18.org
「快要掌燈了。娘親，您睡了一下午了。」眼見母親醒過來，安安頓時高興起來，抹了一把眼淚道：「義父和雪兒姐姐都很擔心你呢。」 book18.org
「義父？」 book18.org
「嗯，我認了顧叔叔做義父了。」 book18.org
謝玉娘吃力的坐起來，在安安服侍下下床，只覺得肚子裡空蕩蕩的，臉上微微一紅，問道：「安安，有吃的嗎？」 book18.org
「我去找義父，讓他點一些飯食來。」安安蹦跳著走出去。 book18.org
謝玉娘呆坐在桌旁，想到今日發生的事情，還是覺得心中一陣一陣的痛。眼睛裡發酸，似乎有淚水要流下來，她用力的瞪大眼睛，止住悲意，指甲狠命掐進肉里。 book18.org
不一會兒，安安捧著食盒進來，裡面是一碗熱粥，幾碟小菜。她將飯菜放在桌上，乖乖的站在一邊，睜著圓圓的眼珠，期待的等待這母親吃飯。 book18.org
謝玉娘扯動嘴角笑了笑，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book18.org
菜嚼在嘴裡，哪裡品得出是什麼滋味？雖然肚子裡餓的要命，偏偏沒有一點胃口。然而眼看著安安期待的眼神，她勉強笑了笑，將飯菜嚼了嚼，用力咽下去。吃著吃著，一行淚水滾落下來，滴入粥里。 book18.org
安安哇的一聲哭出來，母女兩人抱在一處，放聲痛哭。 book18.org
正在此時，只聽外面有人吆喝：「店裡人聽著：有個叫謝玉娘的可是住在這裡？」 book18.org
謝玉娘一愣，隨即聽到顧雲揚的聲音：「你們找她什麼事？」 book18.org
原來他一直守在門口。謝玉娘心中不知怎的微微一顫，升起一絲暖意。 book18.org
那人笑罵道：「找他自然有事。你又不是謝玉娘，問這麼做什麼？哎呦，小子，別動手。」 book18.org
聽著外面鬧起來，謝玉娘急忙起身，打開房門道：「我就是謝玉娘，是誰找我？」 book18.org
外面天色已經黑了，五六個人提著燈籠站在院子裡，為首的拿燈籠向著她臉上照了照，笑道：「嗯，不錯。年紀大了點，長得還不錯。跟我們走吧。」 book18.org
「跟你們走？什麼意思？」 book18.org
那人嘎嘎怪笑了幾聲：「跟著我們去過好日子去啊。你夫君已經把你賣給我們群芳樓了。」 book18.org
謝玉娘心中一震，脫口道：「什麼？」 book18.org
那人不耐煩的道：「裝什麼裝？你夫君徐志明，以五十兩銀子的價格把你賣給我們群芳樓了。你看看，契約文書在此，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book18.org
謝玉娘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book18.org
顧雲揚眉頭一皺，扶住她的身子，一抬手將文書抓過來，接著燈籠光芒，只見果然是一封買賣文書，下面簽著徐志明的名字。 book18.org
那人還在喋喋不休道：「我們群芳樓可是整個洛北府最有名的歡樂場，等閒女子還進不來呢。也就是知府大人府上來人簽了這份文書，否則誰會花五十兩買一個生過孩子的女人來？你進了群芳樓可要好好學著點，爭取早日能夠接客，否則再過幾年人老色衰，可掙不來養老錢……」 book18.org
正說著，只聽啪的一聲，顧雲揚一巴掌抽在他臉上，帶得他整個人飛出去，地上滾了幾個滾，手一捂腮幫子，牙齒都掉了幾顆。 book18.org
後面跟的那幾個漢子立刻叫嚷起來，衝上來就要打人。只是他們不過是青樓里幫閒的閒漢，連武功也沒怎麼練過，沒有幾下便被顧雲揚一腳一個踢出門去：「都給我滾！」 book18.org
這幫人每人掉了幾顆牙，吐了幾口血，知道自己遇到了高手，當下不敢再衝進來，只是這幫潑皮最是好臉面，隔著門大罵：「嘿，小子，在爺爺面前玩橫的？爺爺手裡可是有契約文書的，識相的趕緊交人，否則明天鬧到官府，可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book18.org
正在叫喊著，只聽一陣破空之聲，他們頓時一個個捂起臉叫起來：「啊，我的鼻子。」「我的臉。」「是誰他媽的……哎呀！」 book18.org
一塊塊石子長了眼睛一樣打向他們頭面。瞬間便一個個鼻青臉腫，再也顧不得放狠話，撒腿便跑。 book18.org
雪兒從牆上跳下來，扔掉手裡剩下的石子，走到謝玉娘身邊，關切的問道：「玉娘姐姐，你還好吧？」 book18.org
謝玉娘臉色發青，氣得直哆嗦：她萬萬沒想到徐志明竟然如此卑鄙無恥，貪慕榮華拋妻棄女也還罷了，竟然還要將自己賣入青樓？ book18.org
顧雲揚眉頭一皺，道：「謝姐姐，你看接下來怎麼辦？」 book18.org
謝玉娘眼圈一紅，咬牙道：「此地我一刻也不想留了。雲揚，我們這就離開吧，隨便去哪裡都好，只要離，離他遠遠的就好。」 book18.org
顧雲揚點頭，到前面去結了帳，從後面牽來馬匹，扶著謝玉娘上馬，四人出了客棧，一路走到城門。 book18.org
洛北府深處帝國腹地，上百年都沒有外敵侵入，周圍連大一點的山賊寨子都沒有一個，日落關城的規矩形同虛設。沒費什麼力氣，四人便出了城。 book18.org
出城沒有五里路，顧雲揚勒住馬，翻身下來，對雪兒道：「雪兒，你護送謝姐姐和安安向向前走，我回去辦點事。」 book18.org
謝玉娘心中一跳，問道：「雲揚，你回去做什麼？」 book18.org
雪兒卻渾不在意，爽快的答應一聲，反手將背上背的黑色長刀拋過來：「師父，快點回來。」 book18.org
顧雲揚接過刀，向謝玉娘微微點了點頭，邁步向著城裡走去。 book18.org
時間剛過一更天，知府府邸還是燈火通明，門口兩名差役坐在長凳上聊天，就著一碟花生喝酒，根本沒在意一處圍牆外人影一閃，顧雲揚已經進了府里。 book18.org
他在這黑夜中如同一道幻影一般，輕而易舉避開來來往往的下人，一路摸索，擒住一個下人問明徐志明的住處，順手將他打暈，如同閒庭信步一般慢慢走過去。 book18.org
徐志明雖然是知府的未來女婿，卻還未和王小姐成親，兩人自然不能住在一起，而是住在後花園的一處偏僻屋舍中。顧雲揚剛到門外，一抬頭，只見屋裡燈光昏黃，兩個赤裸男女身影印在窗戶上，正在做那歡好之事，頓時心中一陣厭惡，止住腳步，聽到裡面傳出一聲聲男女喘息聲。 book18.org
「娘，娘子，你真是太，太美了……，志明能夠得娘子垂青，真是三生有幸，……娘子，再，再抬高一點兒……」 book18.org
「嗯，……你這壞蛋，要不是早早地使手段騙了奴家的身子，豈能容你這麼放肆？啊……我，我可是知府的女兒，卻還要暗地裡被你欺負。啊，再，再深些，……哼，你要是敢再那麼沒用，沒一會兒就出來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book18.org
徐志明四體流汗，雙臂架著王小姐的兩條玉腿，賣力的抽插，心中只覺得得意：這可是知府大人的千金，平日裡高高在上，對所有人都不假辭色，高傲得如同仙女俯視凡人一般，卻愛上自己才華，花言巧語之下獻出貞操，現在不得不在自己身下婉轉承歡，想想便讓人熱血沸騰。 book18.org
眼見身下女子，腰腹微胖，皮膚略微黯淡，面容也只是尋常，比之謝玉娘還差了許多，更兼嬌寵過甚，脾氣粗暴，卻是能夠讓自己平步青雲的登天梯，哪怕心中並無多少愛意，卻拼了命的使出渾身解數，只為能夠讓她意亂情迷，在知府面前替自己多說好話，使自己仕途暢通。 book18.org
眼看她目光迷亂，徐志明越發興奮，伸手翻過王小姐的身子，讓她跪伏在床，自己在她後面捧著圓滾滾的肉臀一陣抽插，舒爽得這女子浪叫連連，淫液飛濺。 book18.org
「啊，啊……，鬼東西，你現在，還，還想不想你那個鄉下老婆？是我好，還是她好？」 book18.org
「自然，是，是娘子你好。她一個鄉下土雞，怎麼能夠與你這隻金鳳凰相比？」 book18.org
王小姐一邊嬌喘，一邊嘻嘻笑著：「哼，算你嘴甜。那賤人也不想想自己什麼身份，敢跟我搶人，活該她到了青樓被千人跨，萬人騎……」 book18.org
徐志明臉色微微一變。他親手簽下名字，將自己的娘子賣入青樓，雖然是迫不得已，畢竟有些愧疚，只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敢違逆王小姐的決定，不但不敢露出半點不滿。想到謝玉娘那雪白柔嫩的嬌軀，滾圓飽滿的玉乳，在床榻間含羞帶臊侍奉自己時候的誘人風情，而此刻卻都已經不屬於自己，說不定現在就正被其他男人肆意賞玩，他心中又是憤恨，偏偏還有一股奇怪而強烈的刺激，渾身顫抖，燥熱難當，只覺得下面那東西都硬了許多，發了一聲吼，伏在王小姐後面，奮力抽動起來。腰腹肌肉撞擊著她的臀肉，啪啪直響，舒服得她呻吟的聲音立刻高了幾度。 book18.org
「啊，志明，你今天真的好厲害了，奴家，要被你大棒兒弄死了，再，再用力……」 book18.org
兩人正在忘情之時，只聽房門一響，徐志明回頭罵道：「是哪個不長眼的？有什麼事明天再來。」 book18.org
房門一下子被推開，只見一個人走進來，身穿黑衣，手中提著一柄黑色長刀，目光陰冷，看著兩個赤身男女，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之色。 book18.org
王小姐啊的一聲叫出來，伸手拉過被子蓋在身上，正要叫喊，顧雲揚一抬手，一顆石子飛出，打在她太陽穴，登時血花飛濺，哼都沒哼一聲，死於非命。 book18.org
徐志明有些發獃，忽然醒轉過來，馬上要尖叫出聲，趕忙捂住嘴，眼中現出無盡的驚恐之色。 book18.org
「身為女子，強奪他人夫君已經是錯，偏偏心如蛇蠍，要將無辜女子賣入青樓，該殺。」顧雲揚冷冷道，回頭看了看徐志明。 book18.org
「穿好衣服，跟我出來。」 book18.org
徐志明臉色慘白，哆哆嗦嗦穿好衣服，額頭冷汗淋漓，道：「你，你是謝玉娘那賤……身邊那個男人？你怎麼敢到知府府邸殺人？她是知府千金你知不知道？完了完了，她死在這裡，知府大人一定會殺了我。」 book18.org
「嗯，或者我現在就殺了你。」顧雲揚冷道。 book18.org
徐志明又是一哆嗦，才穿好衣服，便被顧雲揚拿塊破布塞進嘴裡，提著他出了房門。 book18.org
哪怕是提著一個人，顧雲揚的腳步也沒有一絲停頓，沿著來時路線快速奔行。 book18.org
徐志明心中叫苦，這惡人殺人不眨眼，將自己擄去豈能有好結果？只是他也不敢反抗，唯恐惹怒了他當下便被他殺了。眼看快出了院子，他心中越來越是絕望，聽到前面有腳步聲，忽然心中一動，裝作無意的撞翻了旁邊一個花盆。 book18.org
花盆一翻，啪的一聲響，立刻有兩名巡夜護衛提著燈籠走過來，抬頭見一名黑衣人手中提刀，一手抓著未來姑爺，打了個愣神，馬上反應過來，伸手便要拔刀，同時張嘴欲呼。 book18.org
就在這一瞬間，顧雲揚左手放開徐志明，身形一閃，已經到了兩人身側，手中長刀一顫，不受任何阻礙的劃破第一名護衛咽喉，左手中指一屈，打碎第二人喉頭，將他那句叫喊壓了回去，隨即手中刀順勢一帶，將他頭顱砍下，身形接著一側，又將徐志明抓住。 book18.org
這兩刀一拳，只如行雲流水，快如閃電，兩名護衛也算是軍中退役的好手，卻只因慢了一絲，連刀都沒拔出來，一聲呼喊未發，便死於非命。嚇得徐志明魂飛魄散，被顧雲揚目光冷冷的逼過來，急忙點頭，不敢再有其他動作。 book18.org
顧雲揚押著徐志明出了府邸，一路到了城門，時間已經是大半夜，守城門的士兵怕冷，都躲到了旁邊小巷子裡睡覺，醒著的幾個喝著酒賭錢，吆五喝六，眼光都不看城門一眼。徐志明倒是有心驚動這些守城兵，只是想到這男人武功厲害，知府府里的護衛尚且一刀就死了，這麼幾個沒用的士兵更是不可能救下自己，反而激怒了這男人，自己沒有什麼好果子吃。這麼一猶豫，便乖乖的跟著顧雲揚低頭出去，守城兵還在盯著賭桌，甚至不知道剛才有兩人出城了。 book18.org
出城沒走多遠，便看到道邊等著的三人。顧雲揚將徐志明推到謝玉娘面前道：「謝姐姐，這個負心人我已經帶來了，任憑你處置。」 book18.org
謝玉娘嚇了一跳，急忙道：「雲揚，你，你把他帶來做什麼？快讓他離開，我不想再見他了。」 book18.org
徐志明本來嚇得體似篩糠，此刻見了謝玉娘，卻忽然來了精神，站直了身子惡狠狠道：「是你！是你指使他乾的！淫婦，你真是好大膽子，竟然派他進了知府府邸，殺了知府的千金小姐。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快點跟我去投案自首，把事情說明白，不要牽連到我。」 book18.org
謝玉娘一驚：「雲揚，你，你殺人了。」 book18.org
「嗯，將你賣進青樓的主意就是知府的女兒出的。這般心如蛇蠍的女人，留在世上也是禍害。」 book18.org
謝玉娘心裡砰砰直跳，澀聲道：「那你也不該殺人，而且，畢竟她是知府的女兒。」她出身於鄉下，平生所見最大的官不過是九品的巡檢，那官威便已經讓百姓驚懼，七品知縣那是一言決人生死的大人物，見面都要叩頭的，而五品知府，簡直是雲端的人物，想想便覺得心驚肉跳。 book18.org
她忽然又想到，雲揚與知府女兒無冤無仇，殺人自然是為了給自己出氣，心中埋怨之外卻隱隱有些喜悅，心中暗道：罷了，以後如果被官府拿住，我便將這事一力擔下，將這一條命賠給他，也算是報答了他的恩情。只有自己能不能將這殺人的大案擔下來，卻一時沒有想到。 book18.org
眼見她臉上表情一開始驚懼，後來卻慢慢平靜下來，甚至不自覺的帶了一絲笑意，徐志明咬著牙道：「瘋子，一個個都是瘋子。」 book18.org
雪兒從旁邊探出頭來，道：「這個傢伙怎麼處置？玉娘姐姐，是殺了他還是放了他？」 book18.org
謝玉娘眼神一滯，有些發獃的看著徐子明，往日的一點一滴都浮現在眼前：十年夫妻，少女時的仰慕，成親時候的幸福，婚後與他一起讀書習字的安寧，生下女兒時候的甜蜜，聽到他考入書院時的喜悅……所有這一切都在今日成為一場夢境。她心中發苦，一陣一陣抽搐的疼，低聲道：「罷了，志明，你既然熱衷功名，我也不阻攔你。你走吧，從今以後，你我再不相見。」 book18.org
「你讓我走？哈，哈，我能走到哪裡去？」徐志明慘笑著：「王小姐死了，我的功名也就沒了，弄不好要蹲大牢，掉腦袋，你讓我到哪裡去？你身上有沒有錢？給我一些，我拿了錢隱姓埋名，活一天算一天吧。」 book18.org
謝玉娘默默的從身後包袱里拿出一個縫得緊密的布包，遞給徐志明：「這是我變賣家產留下的錢，一共二十五兩三錢，我一文錢都沒動。」 book18.org
徐志明接過來，猶豫了一下，低聲道：「玉娘，我，我想抱抱安安。」 book18.org
謝玉娘心中一痛，幾乎要落下淚來，回身將安安拉過來，道：「安安，你去讓你爹爹抱抱。」 book18.org
安安眼中現出驚恐神色，緊緊靠著謝玉娘的身子不願挪動，還是被母親連著催了幾次才仿佛一隻受過驚嚇的小鳥一般慢慢挪到徐志明身邊。 book18.org
徐志明俯身將安安抱住，道：「安安？」 book18.org
「爹，爹爹……」安安嗚嗚的哭起來，不管之前他如何對待自己和母親，兩人終究是父女，馬上就要天各一方，不知何時才能再次見面，小小的女孩終於忍不住哭出來，輕輕抱住父親的腰。 book18.org
徐志明手掌扶住安安的肩膀，忽然臉色一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攬在自己身前。 book18.org
「安安！」謝玉娘花容失色，正要撲上去，只見徐志明面目猙獰叫道：「你們都不許過來，否則我掐死她！」 book18.org
謝玉娘一驚，趕緊停下腳步，同時扯住顧雲揚不讓他上前，臉色發白，嘴唇都哆嗦，體似篩糠的怒罵：「徐志明，你這個禽獸！快放了安安，她是你女兒啊。」 book18.org
「我會放了她，但不是現在。」徐志明眼中現出一絲瘋狂神色：「只要過一會兒，知府大人的追兵上來了，把這個殺人兇手繩之以法，那時我洗脫了罪名，說不定還能保住前途，那時自然會放了安安。玉娘，你放心，只要你們安心的等著，不要做出激烈舉動，我不會傷害她，怎麼說，她也是我女兒。」 book18.org
謝玉娘心中悔恨，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手腳冰涼，只是一個勁的重複罵著：「徐志明，你這個禽獸，禽獸！」 book18.org
徐志明心中有愧，不敢與謝玉娘對視，轉眼看著顧雲揚微微一動，立刻退後一步，手上用力掐住安安的脖子，喝道：「別過來，否則我真要掐死她了。」安安脖子上被掐得生疼，一邊哭叫，手腳胡亂掙扎，惱得他手上又加重幾分力度。 book18.org
他將安安擋在自己身前，目光警惕的盯著顧雲揚，心裡也是有些忐忑：這人武功太高，如果真的突然發難，自己未必有下手機會。可是為了自己這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只能冒一次險了。 book18.org
正在僵持之時，忽然眼角余光中白影一晃，那個身穿白衣的小姑娘忽然出現在身旁，抬手就是一匕首。徐志明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顧雲揚身上，哪裡防備這麼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出手？一個躲閃不及，腰間被刺中，立刻疼得大叫出聲，手上鬆開。 book18.org
顧雲揚身形一晃，已然到了他面前，探手將安安搶到懷中，飛起一腳，將徐志明踢飛出去。 book18.org
眼看安安脫險，謝玉娘才鬆了口氣，急忙撲過來，一把將她抱在懷裡。安安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抱著母親，渾身發顫，被謝玉娘一個勁安慰，半天緩不過勁來。 book18.org
顧雲揚道：「雪兒，你和謝姐姐上馬先走，我留下處理一下。」 book18.org
雪兒答應一聲，牽過馬來，催促謝玉娘上馬。 book18.org
謝玉娘眼見顧雲揚面容冷峻，眼中現出一層怒意，自然知道他要處理什麼。她本來還對徐志明有幾分情分，而現在卻早已化作滿腔仇恨，抹了一把淚水，抱著安安，由雪兒扶著上了馬，快步走遠。 book18.org
耳後聽著徐志明一聲聲的求饒，謝玉娘眼中含淚，卻緊緊咬著嘴唇，不肯再次回頭。馬匹奔出老遠，再也聽不到聲音，她卻突然勒住馬，回頭望向身後的無邊黑暗，淚水默默流淌下來。 book18.org
過了片刻，身後馬蹄聲響，顧雲揚催馬趕上來，臉上神色不變，道：「走吧，趕路要緊。」 book18.org
謝玉娘張了張嘴，終究沒有說什麼。 book18.org
一匹馬上坐了三個人，終究是有些擠，於是雪兒便讓謝玉娘再次與師父乘一匹馬，自己和安安一起。 book18.org
謝玉娘不發一言，坐在顧雲揚身後，雙臂緊緊環在他的腰上。夜半寒風拂過，遍體生涼，她默默將身子靠在他堅實的後背上，面頰所觸是熱乎乎的一片，眼淚悄無聲息的流下來，打濕了他背後的衣服。 book18.org
馬蹄聲疾，越走越遠，身後黑漆漆的樹林裡，靜靜躺著一具屍體，雙眼圓睜，似乎心有不甘。榮華富貴，功名利祿，終究化作雲煙。 book18.org
兩匹馬跑了大半夜，謝玉娘緊緊抱著顧雲揚，開始時候還能堅持，後來卻搖搖欲墜，有些堅持不住。 book18.org
顧雲揚歉疚道：「謝姐姐，你再堅持一下，知府的女兒死了，定然會派人追上來，天亮之前我們不能半路休息。」 book18.org
謝玉娘咬牙道：「我知道。沒關係，我還撐得住。」說著話身子又晃了晃。 book18.org
顧雲揚心中一動，抬手解開腰帶，說了聲：「得罪了。」用腰帶將謝玉娘身子纏了兩圈，牢牢綁在身後。 book18.org
謝玉娘臉上微微泛紅，卻沒有說話，任由他將自己綁好。她顛簸了這麼長時間，腦子裡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的樣子。不知過了多久，猛然間一個激靈，睜開眼睛，只見天邊黑暗已經褪去，一輪紅日升起，驅散了無邊黑暗，萬丈霞光照耀下，自己和身前男人的影子緊緊貼在一起，再也難以分開。 book18.org
眼見謝玉娘醒了，顧雲揚道：「姐姐，你以後有什麼打算沒有？可有親戚可以投奔？」 book18.org
身後半晌沒有回應。過了一會兒，身後那具嬌軀更加緊密的貼在自己後背，輕聲道：「玉娘沒有家了。雲揚，如果不怕被姐姐拖累，你就收留我們母女吧。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今生為奴為婢，永世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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