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283-287)】 book18.org
作者:hui329book18.org
2019/5/26發表於:首發SexInSex sis001 禁忌書屋字數:13253 book18.org
第二百八十三章 飛燕投網 book18.org
日上三竿,丁壽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喚醒。 book18.org
帶著一股起床氣打開房門,眼神不善地注視著不速之客,「方捕頭,有何貴幹?」 book18.org
「丁帥氣色欠妥,昨夜沒休息好?」方未然閃身進了房門。 book18.org
丁壽用力搖晃腦袋,努力使自己清醒,「昨晚上總兵府鬧賊,你不知道?」 book18.org
「得大人明燈指亮,一夜未得清閒。」方未然坐在圓桌前,自斟了一杯茶,淺啜了一口,「聽聞只是馬廄走水,跑了幾匹馬。」 book18.org
「不巧,有一匹馬是丁某的,昨兒尋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才找回來。」丁壽說著話打了一個哈欠,「才補了一會兒覺,哈——切,方捕頭好像臉色也不太好。」 book18.org
方未然乾咳一聲掩飾尷尬,「雖說天寒利於保存,但畢竟日子有些久了,那些屍身味道不太新鮮。」 book18.org
「看來方捕頭所獲頗豐。」丁壽裹著被子坐在床頭道:「可否見教一二。」 book18.org
「漕船領兵千戶錢毅左臂較之右臂粗壯,且左手虎口胼胝,常年握刀所致。」 book18.org
丁壽點頭,「這位確實是左撇子。」 book18.org
「可漕船上屍體畫影顯示:每個人死時都是右手持兵器。」方未然沉聲道。 book18.org
「那又如何?」丁壽問道。 book18.org
「漕船現場乃是偽造,錢毅甚至其餘人都未及拔出兵器便已被殺。」方未然篤定道:「憑白雲山郭驚天絕辦不到這一點。」 book18.org
「二百餘人,瞬間皆一招致命,誰也做不到。」丁壽道。 book18.org
「若是中毒呢?」方未然眼中光芒一閃。 book18.org
「中毒?」丁壽笑了,「糧蔬醬菜運軍自備,怎麼下毒?船上所有人都死於非命,誰能下毒?」 book18.org
「若下毒的人不在運軍和船工中呢?」方未然道。 book18.org
「你是說……」 book18.org
「來人從南京上船,在江上投毒,毒倒船上人等又一一補刀,再將兵器放到死者手中,造成交手的假象……」說到這裡,方未然又搖搖頭,「不對,仵作並未驗出中毒的跡象。」 book18.org
「看看這個。」丁壽取出一個紙包拋了過去。 book18.org
方未然舉手接過,打開看裡麵包的是一些白色粉末,小心輕嗅了一下,立即變色:「酥筋軟骨散!哪來的?」 book18.org
「在船艙角落裡收集到的。」丁壽嘴角一撇,輕蔑道:「六扇門不過如此。」 book18.org
「緹騎凶名赫赫,確有過人之處。」方未然眼帘微垂,語氣也聽不出多少讚揚來。 book18.org
丁壽已經習慣被懟,也懶得多說,「事情能說通了,方捕頭不妨南京辛苦一趟。」 book18.org
方未然有些為難,「留都冠蓋雲集,紆青佩紫之輩不亞京師,方某身份怕是不夠看。」 book18.org
「我最欣賞有自知之明的人了。」丁壽大樂,「張嘴求一句,本官或許考慮一下。」 book18.org
方未然肅穆道:「漕銀事關朝廷大計,丁帥既食君祿,便該秉公辦事,豈能以此要挾。」 book18.org
「這公事不是我的,把手伸過界也是官場大忌,既然身在宦海,就得隨波沉浮,是吧方捕頭?」丁壽倒還笑得出來。 book18.org
「郭家父女蒙冤受屈,國法不伸,公道不存,丁帥何不施以援手,還公道正義於天下。」方未然朗聲道。 book18.org
「公道不存,當援之以道;國法不彰,則問之於法。丁某小胳膊小腿的,救不了天下。」丁壽哂然。 book18.org
靜默片刻,方未然深深一揖,「求緹帥主持公道。」 book18.org
「早這樣不就得了。」丁壽笑著扶起方未然。 book18.org
「丁帥答應同往南京了?」方未然希冀道。 book18.org
「沒有。」丁壽搖頭,「我只說會考慮,沒說答應,考慮好了告訴你。」 方未然強壓怒氣,「不知緹帥要考慮多久?」 book18.org
「十天半個月吧,我腦子不靈光,想東西久一些。」丁壽倒是說的出口。 冷哼一聲,方未然拂袖而去。 book18.org
「什麼態度?」丁壽拄著下巴坐在床頭,不滿地叨咕道:「陳熊現在沒心思管你,二爺已經在幫忙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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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漕運總兵府內堂。 book18.org
「爵爺夤夜相招,不知有何要事?」漕運參將莊椿躬身問道。 book18.org
「郭家那女賊逃了。」陳熊面沉似水道。 book18.org
「逃了?地牢守衛重重,如何逃的?」莊椿不可置信道。 book18.org
「趁亂逃的。」陳熊面色很不自然,「昨夜帥府大火,那小娘們就被人救走了。」 book18.org
「爵爺,您的腰怎麼了?」莊椿見陳熊不時扶腰,好奇問道。 book18.org
「別提了,昨夜……」陳熊捶著發酸的老腰,突然警醒地咳了一聲,「昨夜那個拿賊忙了一宿,腰抻到了。」 book18.org
「爵爺辛苦,這拿賊的事交給屬下就是了。」莊椿道。 book18.org
「說的就是這個,老莊,趕快把這娘們抓回來,報捷的奏疏都送到京師了,最後沒人可交,我怎麼辦?」 book18.org
「是,爵爺放心。」莊椿俯首聽命。 book18.org
「還有,這事不能聲張,尤其要防著姓丁的小子。」陳熊囑咐道。 出了內堂,莊椿就一肚子牢騷,抓人?上哪兒抓去,天下之大,人哪兒不能去,還留在淮安等著被抓,這幫膏粱子弟,想事情總是那麼簡單。 莊椿正低頭沉思這差事怎麼應付,忽見地面屋檐映影下一個身影起伏而過。 book18.org
「有刺客。」莊椿一聲大吼,從院中護衛手中搶過一桿長槍轉身向房檐擲去。 book18.org
一聲嬌叱伴隨著金鐵交鳴,那杆飛槍被砍落墜地,房上黑影也被巨大反震之力迫下了屋頂,隨即隱蹤躡跡,閃入廊廡陰影之中。 book18.org
「怎麼回事?」陳熊衝出房門,「沒完沒了啦,當總兵府是什麼地方,給我逐屋逐屋的搜,哪怕一隻鳥要飛出府去,也給我亂箭射下來。」 book18.org
軍士轟然領命,刀槍鏗鏘聲不絕於耳,整個總兵府瞬間沸騰起來。 郭依雲如沒頭蒼蠅般在總兵府內繞來繞去,她實在不敢再翻牆越脊了,剛才一露頭,便有數十支弓箭射了過來,若不是燕子門輕功了得,險些便成了刺蝟。 book18.org
她素來是想到就做的急性子,夜探總兵府也沒規劃脫身路線,對府內布局更是一團亂麻,此時左衝右突,繞來繞去,就是找不到出路,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book18.org
又穿進一個院落,郭依雲見房門虛掩,也不多想,一個箭步便沖了進去。 屋內光線不明,郭依雲依稀見家具布置頗具古香,地上鋪著厚厚的綠絨地毯,靠牆一個湘竹書架,臨窗是一張鏤刻精緻細巧的書案,四扇屏風後是一張垂著白羅幔帳的雕花大床。 book18.org
忽聽院內人聲響起,郭依雲不及細想,閃身躲入幔帳之後。 book18.org
「什麼總兵府,三天兩頭的不得消停,這地方一天都不願意多待。」 「大人說的是,這淮安怎麼能和京師比,乾脆咱早點回去過年吧。」 「過什麼年,這年貨陳熊給預備齊了麼,陳熊也是一個不點不亮的,那麼點事還要我說多少遍啊,爺都快不好意思了……」 book18.org
郭依雲黛眉輕蹙,這人聲音好熟,卻想不起來是誰。 book18.org
來人進了屋子,輕咦了一聲,另一個人也跟著進來,「大人,小的給您掌燈。」 book18.org
「不用了,你下去吧。」 book18.org
來人將手下轟出了屋子,便一步步向郭依雲藏身處走來。 book18.org
郭依雲一顆心懸了起來,手中緊緊握住劍柄。 book18.org
幔帳一掀,來人露出頭來,鑽雲燕利刃出鞘,眼看便要一劍揮出。 「原來是你。」來人嘴角浮起一絲壞笑。 book18.org
郭依雲一愣,定睛細看,驚詫道:「是你——」 book18.org
第二百八十四章 雲燕歸巢 book18.org
篤篤篤,篤篤篤…… book18.org
「誰啊?大晚上的敲門?」屋內人聲音透著不滿。 book18.org
莊椿陪著小心回道:「丁帥,府內進了刺客,爵爺不放心你這裡,讓末將過來看看。」 book18.org
「本官睡了。」丁壽聲音中確有睏乏。 book18.org
「丁帥放心,末將只是大略一觀,求個心安,不會妨礙您休息。」莊椿沒那麼好打發。 book18.org
騰騰騰一陣腳步聲,房門大開,身著三梭布中衣的丁壽怒氣沖沖道:「非看不可?」 book18.org
「賊人狡猾,萬一藏在暗處,驚擾緹帥,末將實在擔罪不起。」莊椿欠身道。 book18.org
「自己看吧,看完了把門帶上。」丁壽赤足又滾進了幔帳內。 book18.org
「大人……」幾個兵卒猶疑不定地請示莊椿。 book18.org
「你們在這候著。」 book18.org
莊椿接過燈籠,獨自一人進了房間,書案下、屏風後細細查了一番,一無所獲,將目光鎖定在了幔帳四垂的雕花大床上。 book18.org
輕輕挑起幔帳,莊椿皺了皺眉,丁壽的睡姿確是不雅,側臥在床內,一隻手抱著衾枕,另一隻手和一條大腿斜壓在一團錦被上,嘴裡不時還哼哼唧唧的。 book18.org
「莊將軍喜歡看男人睡覺?奈何本官不是逐臭之輩,教閣下失望了。」丁壽眼皮未睜,仿佛夢囈般說話。 book18.org
莊椿不屑地一笑,放下幔帳,扭身見一件做工精巧的織錦過肩飛魚服散亂地丟在地上。 book18.org
俯身拾起衣袍,撣去上麵灰塵,莊椿蹙眉道:「飛魚服乃聖上恩賜,尊貴非常,丁帥何以輕慢如斯?」 book18.org
「哈~切,男兒還鄉脫錦衣,何況本官已進夢鄉,什麼拋不下。」帳幔中丁壽懶洋洋地回道。 book18.org
「錦衣衛扈從天子,匡扶朝政,丁帥還是小心些,不要授人以柄才是。」 莊椿將飛魚服搭在櫸木衣架上,抻平褶皺,轉身退了出去,也沒忘順手合上了房門。 book18.org
帳幔內的丁壽沒再多話,摟著那床被子不老實地上下拍打又抱又摸了一番,片刻後才笑道:「人走了,出……」 book18.org
話未說完,被子已經一把掀開,郭依雲雙頰酡紅似火,杏眼圓睜,抬手便是一記巴掌。 book18.org
「啪——」的一聲,又清又脆,丁壽捂著腮幫子,驚怒道:「我救了你,你還打我,瘋了不成?」 book18.org
「救人就救人,動手動腳的胡亂輕薄什麼。」郭依雲拉著凌亂的衣襟,瞠目怒斥。 book18.org
丁壽揉了揉鼻子,「習慣了,沒忍住。」 book18.org
「登徒子,下流胚子。」郭依雲掙扎著躍下了床,舉步要往外走。 「你去哪兒?」丁壽問道 book18.org
「不用你管。」郭依雲明明滿含怒氣,聲音卻怎麼也硬氣不起來。 「我只是告訴你,外面戒備森嚴,你出去了是自投羅網。」 book18.org
「我……」郭依雲無言以對,無力地跌坐在凳子上。 book18.org
丁壽支著腦袋,側躺在床上,「身上帶著孝,又喊打喊殺的,你到底來干什麼?」 book18.org
「救我姐姐,還要殺陳熊他們幾個報仇。」郭依雲堅定說道。 book18.org
「哦——」丁壽沒有再問。 book18.org
二人一臥一坐,靜默片刻,郭依雲耐不住道:「你,你怎麼不問我啦?」 「問什麼?問你怎麼找死?」丁壽瞪大眼睛,詫異說道。 book18.org
「你……你你……」郭依雲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我什麼,好,我問你,」丁二爺從善如流,「你姐姐關在哪裡?多少人看守?怎麼去救?救完人怎麼脫身?陳熊平日作息如何?身邊護衛是誰?武功怎麼樣?這幾個仇人你打得過哪一個?你能回答哪個問題?」 book18.org
「我,我,我……」鑽雲燕被問得啞口無言,這些她一條也沒想過,現在思來,無論報仇還是救人,無丁點兒指望,悲從心來,嚶嚶哭了起來。 丁壽看著不落忍,勸道:「好了,別哭壞了身子,力有不及,令尊泉下有知,也不會怪你。」 book18.org
「你幫我救姐姐,好不好?」郭依雲淚痕滿面,突然抬頭道。 book18.org
「什麼?」丁壽一時沒反應過來。 book18.org
「救姐姐出來,再幫我報仇。」郭依雲一臉希冀地盯著丁壽。 book18.org
「憑什麼,非親非故的。」丁壽脫口而出。 book18.org
「你……」郭依雲抿緊了嘴唇,吞吞吐吐勉強說道:「你不是說是我們姐妹的男人麼。」 book18.org
「說這個我才想起來,」丁壽一拍巴掌,「自打遵化溫泉之後,二小姐對我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見了面不是冷嘲熱諷,便是拳腳相向,白擔個名分,實惠一點沒撈著,哪家女子的相公會混到我這個慘樣的!」 book18.org
「我……」郭依雲欲言又止,想了想突然下定決心,道:「只要你能幫我救出姐姐,替白雲山報仇,我……我就……」 book18.org
如蚊吶般吐出幾個字,丁壽傾耳細聽,「勞駕,我沒聽清,大點聲。」 郭依雲羞惱站起,大聲道:「我就陪你睡!!」 book18.org
即便如郭二小姐般豪俠氣概,說出這五個字仿佛也抽盡了全身力氣,粉頸羞紅,耳根發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book18.org
丁壽一把捂住了臉,「突然這麼直接,還有點接受不了。」 book18.org
「你答應了?」郭依雲擰著腰帶,恨不得攥出水來,難得扭捏地問道。 透過張開的指縫,丁壽眼睛眨了眨,「不願意。」 book18.org
「什麼?你……」 book18.org
郭依雲認為她已拿出了最寶貴的東西作為交換,此事定成,沒想到換來的是對方的一句拒絕,強烈的羞辱和挫敗感讓她幾乎瞬間拔出劍來,眼前人比之陳熊等人還要可恨,他是赤裸裸地輕視自己。 book18.org
「別衝動,郭二小姐。」丁壽笑笑,「此時此地可不是湯泉時的一句戲言便可了結,這般容易就亮出底價,可得不到好價錢,女兒家有些事,還是想清楚了再說。」 book18.org
丁壽站起身來,擦肩而過之際,貼近晶瑩玉潤的耳邊,邪笑道:「奉勸一句,平日多笑笑,常發怒老得快。」 book18.org
「你……」郭依雲待要作色,卻見丁壽推門而出,「你要去哪兒?」 「有我在,你休息的好麼?」丁壽轉首擠了下眼睛,「對著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一整晚,我都對自己不放心。」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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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依雲的確睡了一個很久以來沒有過的踏實覺,甚至還做了一個夢。 夢裡三姐妹環繞在父親膝前,大姐雲英未嫁,小妹天真爛漫,父親慈祥可親,手把手教授三人武藝,她騎在馬上英姿颯爽,父親對她的馬術連聲稱讚,忽然間父親開始七竅流血,整個夢境染上了一層血色。 book18.org
「爹——」郭依雲突然驚醒,淚痕猶在,衾枕已濕。 book18.org
「你醒了?」丁壽坐在床邊看著她。 book18.org
「你怎麼在這?什麼時候進來的?」郭依雲不自覺將手掩在胸前。 「一晚上和衣而臥,我能看見什麼。」丁壽撇嘴道,「吃早點吧。」 郭依雲這才發現桌上熱氣騰騰擺了一桌早點,四個鹹食,八樣小菜,一碗春不老蒸餅,一碗熱湯混沌,一甌粳米糖粥,還有一盆湯羹,香氣撲鼻,聞之食指大動。 book18.org
「這麼些?」郭依雲驚道。 book18.org
「這兒不比京城,因陋就簡,將就一下吧。」丁壽卻會錯了意,從鑲銀邊的湯盆中盛出一碗湯羹,「好在這裡水路便利,這銀魚湯倒還新鮮。」 郭依雲接過湯碗,小心嘗了一口,口感鮮美,「好喝。」 book18.org
「好喝就多喝點,管夠。」丁壽大樂,「吃完了就隨我走。」 book18.org
「去哪兒?」郭依雲捧著湯碗,奇怪問道。 book18.org
「出去啊,難道你還想在這兒住下去,陳熊造了什麼孽,管你吃管你住,你還要抽冷子要他的命,這可有點欺人太甚了。」丁壽笑得沒心沒肺。 已經習慣了這人的不著四六,郭依雲沒有反駁,擔憂道:「我是說,怎麼出去?去哪兒?」 book18.org
丁壽一指旁邊的一套飛魚服,「穿著這個跟我走,沒人會攔你,至於去哪兒,到了就知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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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揆文坊,西大街。 book18.org
郭依雲用巾帽遮住長長秀髮,身著織錦飛魚服,足踩粉底皂靴,婀娜嬌軀顯得修長挺拔,惹得丁壽不住向她玲瓏凸起部位瞄上幾眼,羞得她粉面通紅,又無法發作,真箇氣死了鑽雲燕。 book18.org
隨著丁壽三拐兩拐,郭依雲進了一個偏僻小巷,巷子裡只有一間獨門小院,郭依雲遲疑道:「這是哪兒?」 book18.org
「錦衣衛淮安百戶所的一處產業,沒人知道。」 book18.org
丁壽看出郭依雲臉上擔心,「進去吧,要拿你在陳府更方便。」 book18.org
看著郭依雲腳步遲緩,丁壽譏笑道:「二小姐不是怕了吧?」 book18.org
嬌哼一聲,郭依雲推門而入,院內空無一人,一片闃寂,忍不住扭身去喚丁壽,身後早沒了人影。 book18.org
郭依雲凝神戒備,小心行了幾步,有些心虛地喊道:「有人嗎?」 「誰啊?」柴扉推開,一個窈窕倩影出現在院中。 book18.org
郭依雲撟舌瞠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大姐?」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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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燭滴淚,水氣氤氳。 book18.org
郭依雲將如雲秀髮高高挽起,抬起修長玉腿,一步步跨入了巨大的浴桶中,水洗凝脂,吹彈可破,青春健美的胴體玲瓏有致,曲線優美動人,雪峰高聳粉嫩,峰頂兩粒櫻桃硬挺暈紅,玉腿筆直渾圓,在茂密馥郁的黑叢林掩蓋下,嫩紅幽徑隱約可見,多麼令人心動的身體啊,我見猶憐,為什麼有人卻像木頭一樣視而不見,真是有眼無珠!二小姐恨恨想著。 book18.org
一縷濕發貼在白裡透紅的額頭上,輕輕喘息著,郭依雲輕輕閉上嬌媚的雙眸,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昨夜的一幕幕場景: book18.org
「女兒家有些事,還是想清楚了再說……」 book18.org
「平日多笑笑,常發怒老得快……」 book18.org
「對著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一整晚,我都對自己不放心……」 book18.org
「二妹,二妹……」郭飛雲溫婉的聲音由房外響起。 book18.org
驀然驚醒的郭依雲倉皇應道:「啊,大姐,什麼事?」 book18.org
「水還熱嗎?需不需要再加些?」 book18.org
「夠了夠了。」郭依雲急忙答道。 book18.org
真的夠熱了,郭依雲覺得春雪般的嫩白肌膚火一般熾熱,美眸一閉,全身沒入了水中…… book18.org
第二百八十五章 秦淮風月 book18.org
陰霾密布,霧鎖長江。 book18.org
江面上隱隱約約停泊著十來艘帆船,水霧濃處只見著黑簇簇的輪廓。遠眺梅子洲,藏匿在煙波深處,仿佛與雲天連接一片,影影綽綽,似真似幻。 方未然呆站在上新河碼頭望了半日,看著江中心的片片漣漪,默默無語。 「方捕頭……」竇三寶悄悄來到一旁,怕身上酒氣衝撞方未然,未敢靠前。 book18.org
「怎麼樣了?」方未然輕聲問道。 book18.org
「今日又與兩個小旗廝混,還是說不清漕船起運那天有無閒雜人員登船,不過他們拍胸脯保證明日拉著上司總旗一同出來飲酒,應該能問出詳情。」竇三寶捂嘴打了個酒嗝。 book18.org
方未然點點頭,「這批人是漕船起運當天的碼頭守軍,該是能查出一些端倪,兜兜轉轉繞了一圈子,終於算是找對人了。」 book18.org
相對方未然的釋然,竇三寶的那張娃娃臉上卻有些糾結,吞吞吐吐道:「喝酒的地方要由他們挑。」 book18.org
方未然笑道:「還當什麼事,咱們有求於人,本該如此。」 book18.org
竇三寶突然有些難為情,小聲道:「他們要去舊院。」 book18.org
「喝花酒?!」方未然濃眉一皺,稍一思索,狠狠心道:「請他。」 竇三寶欲言又止。 book18.org
方未然察覺不對,「怎麼了,三寶,有話直說。」 book18.org
「沒,沒銀子了。」竇三寶輕聲囁喏著。 book18.org
「這麼快又……」方未然不禁失色。 book18.org
「前兩日冤枉錢花的太多了……」竇三寶哭喪著臉。 book18.org
方未然無話可說,南京是留都,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五府六部有司衙門一樣不缺,權力或沒北京大,品級可不差,大衙門口誰會把區區捕頭放在眼裡,你說是出公差,公文呢?沒有,呸,滾蛋! book18.org
常言說拎著豬頭不怕找不到廟門,可憐方未然連豬耳朵都沒一隻,只能打著「曲線救國」的主意從底層查起,當兵的倒是好打發,幾斤肉食兩壺酒下肚就能套上交情,可架不住人多啊,一圈轉下來,方未然本就不大的荷包日漸干癟。 book18.org
方未然摸索著掏出銀袋,看了裡面一眼,苦笑一聲,直接拋給竇三寶,「咱們兄弟今夜只能睡大車店了。」 book18.org
竇三寶摸摸後腦勺,憨笑道:「沒事,通鋪人多,暖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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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金粉地,金陵帝王州。 book18.org
金陵自古為粉艷之地,靡麗之鄉,洪武初年建十六樓以置官妓,更促進了當地妓業興盛,舊院、青溪、桃葉渡、莫愁湖四處風月盛景,桃紅歌軟,互為一時瑜亮。 book18.org
舊院是南京富樂院的俗稱,算得上南京官妓的大本營,前門對武定橋,後門在鈔庫街,與江南貢院隔河相望,妓家鱗次櫛比,不知多少自詡才子風流的所謂文人雅士醉倒在秦淮河畔的淡煙輕粉之下,題花詠柳,樂不思蜀。 「此地有佳山佳水,佳風佳月,更兼有佳人佳事,添千秋佳話;世間多痴男痴女,痴心痴夢,況復多痴情痴意,是幾輩痴人。」相傳這是太祖皇帝朱元璋為舊院御製的一首花間聯,形象雅致,應情應景,算上神來之筆。 申牌方至,堤岸邊各處行院門首都懸起了彩燈,燈照波光,水映燈彩,秦淮兩岸夜如白晝,院內更是燈紅酒綠,絲管紛繁,男女歡悅,浪聲謔戲,無一不向人展示著舊院「一般桃李三千戶」的浮華氣象。 book18.org
方未然一身半舊衣袍,與秦淮河的紙醉金迷格格不入,他本人也是蹙額攢眉,處處透著一股不自在。 book18.org
「方爺,咱們就這家了。」一個寬肩闊背的漢子指著堤岸深處一間行院說道。 book18.org
方未然並未細看,只是應和道:「一切由金爺做主。」 book18.org
那位「金爺」哈哈一笑,帶著手下幾個人向那處行院走去,方未然與竇三寶快步跟上。 book18.org
方未然本不想涉足這煙花之地,奈何計劃趕不上變化,兩個小旗說拉了個總旗來,偏偏那位總旗官還是個有好處不忘上峰的,直接將頂頭上司百戶金昌也一同請了來,百戶雖說在官面上屁也不是,但也官秩六品,竇三寶作陪就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book18.org
一行人來到那處楊柳環繞的行院門前,門前並無倚門賣笑者兜攬生意,紅燈映照下,門楣匾額上書「翠羽閣」三個大字,銅環半啟,珠簾低垂。 金昌直接挑簾而入,門後突然響起一聲「有貴客到」,嚇了這位一跳,扭頭看卻是一隻綠鸚哥在門後懸掛的站架上蹦蹦跳跳,嘰嘰喳喳叫著「上茶,快上茶」,憨態可掬,逗人發笑。 book18.org
隨即便有頭戴綠角巾的龜公迎上,「幾位爺您來了,裡邊請,姑娘們早候著呢。」又高聲長呼:「貴客登門,升階登堂——」 book18.org
金昌被這新奇場面引得呵呵大笑,「好,看賞。」 book18.org
那名總旗和兩個小旗應和聲「對,看賞」,跟著腳就走了進去。 book18.org
竇三寶眉宇間升起一股怨氣,低聲道:「這是把咱們當跟班小廝了……」 「別胡說。」方未然瞄著那幾人背影,催促聲「快些給錢」,便追了過去。 book18.org
竇三寶不情不願地從袖中掏出一把銅錢,往龜公手裡重重一放,瓮聲瓮氣道:「給!」 book18.org
掂了掂手中銅錢,龜公不屑一笑,「哪來的這麼幾個窮酸,怕是進來容易出去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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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廳之內,酒席齊備,水陸珍饈,果列時新,琳琅滿目。 book18.org
總旗葉守業看著滿桌酒菜,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喉頭咕嚕一下將口水吞進肚裡,傻笑道:「今日也是託了方爺的福,這地方咱們兄弟平日真是想都不敢想。」 book18.org
金昌重重咳嗽了一聲,狠狠瞪了這個不開眼的手下一眼。 book18.org
葉守業自知失言,忙著找補,「咱們金爺倒是風月場中的常客,什麼大場面沒見過,那個您老一會兒多提點,別讓小的們露怯,丟了您老的臉面。」 金昌滿意地點點頭,「那是,這是什麼地方,你們一個個的有點出息,別跟餓死鬼投胎似的,連那幫只會吟風弄月的窮酸都不如。」 book18.org
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鴇母款步進雅間,未語先笑,「累幾位爺久等,姑娘們畢妝迎客。」 book18.org
環佩叮咚,幾名身披蟬翼輕紗的女妓帶著香風湧進了小軒,一個個均生得風流俊俏,肌豐膚白,看得幾個軍漢眼珠子差點瞪出了眼眶。 book18.org
「還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快與幾位官人把盞。」 book18.org
在鴇兒催促下,幾女咯咯一陣嬌笑,各自挨著一人坐下,柔然的身子登時偎了過去。 book18.org
「幾位爺還有什麼吩咐?」老鴇笑語相詢。 book18.org
這幾位哪還記得有這麼個人,一人摟住一個美人卿卿我我,親媽都不知道是誰了。 book18.org
方未然推開身邊一個粉頭的糾纏,正色道:「無須勞煩,謝過媽媽了。」 鴇兒見眾人都是魂迷色陣,這位卻還神智清明,正襟危坐,也是驚詫,不過干這行的知道好奇沒有好處,笑著施禮退下。 book18.org
幾女軟語溫存,眾軍漢色迷心竅,手腳也都開始不老實起來,酒未三巡,座席上耳目觸處,一個個嬌吁軟喘,粉面生春。 book18.org
「金爺,在下請託打聽之事,不知……」 book18.org
面對方未然的詢問,金昌大著舌頭道:「方……方爺,放心,應天府內打聽打聽,我……我金昌是什麼人物,那……那是橫著走的金螃蟹,沒有我辦不成的事,不就是那天誰上船了麼,三……三天,還……在這兒,兄弟給你個准信兒。」 book18.org
「三天?金爺,可否再快一些?」 book18.org
方未然的話不知金昌聽沒聽見,他一腦袋埋在身邊粉頭高聳的胸脯里死活也不拔出來,根本就不答話。 book18.org
方未然無奈,拍拍竇三寶肩膀,起身走到窗邊。 book18.org
竇三寶好不容易從女妓的懷裡掙脫了出來,來到方未然身旁,「方捕頭,什麼事?」 book18.org
方未然看著這位年輕捕頭,臉上好幾個鮮紅唇印,看來這張娃娃臉頗討女兒家喜歡。 book18.org
竇三寶似乎也覺到不對,舉袖在臉上抹了一把,看到沾在袖口上的胭脂一時也是大窘,羞澀道:「方捕頭,我……我是不是學壞了?」 book18.org
方未然失笑,「逢場作戲,別在意,只要本心不失,還是一個好捕頭。」 竇三寶這才放下心,突然想起道:「喚我什麼事?」 book18.org
「去把帳結了。」 book18.org
「現在?席還沒散呢?」竇三寶驚愕,方未然不應該做出這麼離譜的事啊。 book18.org
方未然臉上也的確沒有往日的沉穩,看著外面精緻屋宇,蕭疏花影,輕聲道:「我心裡有些沒底……」 book18.org
第二百八十六章 何處不相逢 book18.org
「什麼?這桌席面這麼貴!崇匯軒一桌燕翅席才多少銀子!」 book18.org
方未然的擔心沒有錯,竇三寶一聽帳單一蹦三尺高,當即大叫起來。 「唷,這位爺,小點聲,別驚動了客人。」老鴇掩唇輕笑,揮舞著香帕道:「外麵館子賣的是酒菜,咱們院子裡賣的可是」笑「,這麼幾個大活人總比那些死物貴吧……」 book18.org
人說得好有道理,竇三寶無言反駁,吞吞吐吐道:「能不能賒幾天?」 「成啊。」老鴇很好說話。 book18.org
竇三寶才鬆了口氣,老鴇又道:「您是保押還是質押?」 book18.org
「什麼保押質押?」 book18.org
「您要是有什麼值錢的金貴物件存在妾身這廂,便算是質押……」 身無長物的竇三寶惶然搖頭。 book18.org
「至於保押麼,人的名樹的影,官人報個名號,若是王公貴胄,風流名士,妾身攀附還不及呢,情願倒貼。」 book18.org
「這個行啊,」竇三寶好不容易尋了根救命稻草,連連點頭,「也不用倒貼,寬限幾日就成。」 book18.org
「哦?」本來是閒著沒事拿這小傢伙逗悶子的鴇兒也有些驚訝,「妾身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尊駕是何方高人?」 book18.org
「不是我,是我們方捕頭。」竇三寶挺起胸膛,傲然道:「今天擺局的是六扇門總捕頭,鐵面無私方未然——」 book18.org
竇三寶仰頭等了半天,沒聽見對方什麼「久仰」「失敬」的客套話,再看鴇兒面色如常,沒點大驚失色驚慌失措的模樣,納悶道:「你不知道?」 鴇兒掩嘴打了個哈欠,「奴家孤陋寡聞,肉眼識不得真神,捕爺您還是如數結帳吧。」 book18.org
結不結帳是一回事,竇三寶自入公門,便把方未然當成神祇般仰望,一個青樓鴇兒竟然語含輕視,不由勃然,「方捕頭天南地北辦案無數,聲名赫赫,你當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 book18.org
鴇兒也是眼珠子一瞪,「莫說是個小小捕快,就是刑部尚書到行院來也沒有不給錢的道理,想白嫖,門兒都沒有,來人!」 book18.org
幾個龜奴立時涌了過來,鴇兒一指竇三寶,「先揍他一頓,再送交上元縣法辦。」 book18.org
這幾個龜公揎拳捋袖,氣勢洶洶地圍了過去,然後毫無意外地被竇三寶放倒在地,一個個哭爹喊娘在地上打滾。 book18.org
收拾完這幾個倒霉蛋,竇三寶拍拍衣服,打算再和人家好好商量商量,沖著老鴇道:「誒,那個……」 book18.org
沒等他說完,老鴇就一拍大腿,坐在地上開始哭天抹淚,「哎呦,可了不得咯,這年頭還有喝了花酒不給錢的人啊,還有沒有王法喲……」 book18.org
這一下弄得竇三寶不知所措,站在老鴇身邊動手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你別哭啊,有話好好說……」 book18.org
竇三寶越勸,鴇兒哭得越慘,終於將旁邊一處雅軒的人驚動了,一個年輕人探出頭來,大聲喝罵:「嚎喪呢,不知道小爺我這待客嗎,連個曲兒都聽不安生,信不信我調兵砸了你這婊子窩!」 book18.org
一見人露頭,鴇兒哭得更響,「徐公子啊,您老給奴家做主,這幫人要賴帳啊!」 book18.org
竇三寶連忙搖手,「別聽她胡說,我是……」 book18.org
年輕人根本不聽他解釋,面孔一板,義正辭嚴道:「大膽惡徒,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然敢霸王嫖,簡直不把小爺我放在眼裡,來人,給我拿下!」 白日?竇三寶看看天上月亮,心中納悶,就算霸王嫖,怎麼就不把他放在眼裡了,這位是老闆? book18.org
還沒等他捋清楚到底怎麼回事的時候,兩個青衣小帽家丁打扮的人就奔他沖了過來,竇三寶不願傷人,只是用擒拿手卸了兩人關節,讓二人與地上龜公作伴去了。 book18.org
年輕人捂臉不忍直視,「一百斤面蒸的大壽桃——廢物點心,本公子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進之,你來。」 book18.org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由軒窗內彈出,快如流星,眨眼到了竇三寶身前,抬手便向竇三寶抓來。 book18.org
竇三寶身手也算敏捷,左掌格擋,右掌橫切來人頸項,手下倒還留了分寸,只想打暈了事,再好好分說今晚這事。 book18.org
來人不閃不避,手掌一翻,五指拂過竇三寶臂上麻筋,竇三寶只覺半邊身子瞬間一麻,雙掌再也無力攻出,緩過勁來再想動手,肩頭琵琶骨已被來人緊緊鎖住。 book18.org
「你是何人?」竇三寶看著眼前人,唇上蓄有短髭,約三十來歲,一身鴉青色錦袍,軀幹頎長,相貌端然。 book18.org
「該我問你。」來人平靜說道。 book18.org
那位華服少年卻鼓掌大樂,「進之出馬,果然不凡,沒讓我在人前丟了臉面……」正說著話,少年驟然變色,「小心!」 book18.org
不用他提醒,那漢子已感覺到身後暗勁襲來,回身出拳,卻是擊到空處,側身看身邊的竇三寶已然不見。 book18.org
方未然與竇三寶立在一旁,拱手為禮道:「在下方未然,不知敝友如何得罪閣下,這廂代為賠罪。」 book18.org
漢子握緊拳頭,手指骨節咯咯作響,「某家楊銳,他沒得罪我。」 「哦,既如此,可是有什麼誤會?」 book18.org
「或許有,待我問來。」楊銳五指微曲,直向竇三寶抓去。 book18.org
方未然戟指斜點楊銳脈門,楊銳握指成拳,揮臂橫掃,勢猛力沉。 面對千鈞攻勢,方未然回指轉肘,以硬碰硬,舉臂相格。 book18.org
「蓬」的一聲,兩臂相交,二人各退一步。 book18.org
「好功夫。」楊銳贊了一聲,欺身又上,雙掌劈、挑、點、刺,變化無常,招招搶攻。 book18.org
方未然寸步不讓,擋在竇三寶身前,掃、格、崩、擋,一對拳頭剛柔並濟,滴水不漏。 book18.org
「住手。」一個對二人都算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楊銳聞言立即飄開數尺,與方、竇兩人遙相而立,凝神戒備。 book18.org
聽了聲音,方未然卻無奈長嘆,怎地何處都有此人。 book18.org
竇三寶向發聲處望去,只見連著適才那位少年,雅軒內走出十餘人來,俱是錦衣華服,氣度不凡,當中一個年輕人,一對桃花眼,臉上還掛著招牌式的壞笑。 book18.org
「方捕頭,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book18.org
第二百八十七章 柳暗花明 book18.org
翠羽閣,雅軒。 book18.org
適才劍拔弩張的氣氛蕩然無存,丁壽親熱地攬著華服少年的肩膀,「申之,我來為你引薦,這位便是六扇門總捕頭方未然,江湖人稱鐵面無私,查起案來神目如電,執法如山,那可是大名鼎鼎,鼎鼎大名啊!」 book18.org
少年人雙拳一抱,「既是南山兄的朋友,那便是我徐天賜的朋友,方捕頭,適才多有得罪,賞個面子,今兒個我作東。」 book18.org
方未然被這充滿江湖氣的禮節搞得一愣,連忙推辭,惹得少年極為不快,「方捕頭可是看不起在下?」 book18.org
看著方未然茫然無措,丁壽嘿嘿一樂,「方捕頭,這位是魏國公的小公子徐天賜,為人最是豪爽,喜交天下豪傑雅士,你就不要見外了。」 book18.org
聽聞這熊孩子是中山王徐達的後人,方未然肅然起敬,再度施禮。 這般鄭重行事引得徐天賜眉花眼笑,只當這位是看重自己,當即拍著胸脯道:「方捕頭拿在下當朋友,今後南京城的風月之地,花酒纏頭一應花費儘管報我的名號,全算在敝人帳上,再不用費事和這些王八鴇兒磨嘴皮子。」 饒是方未然閱歷深遠,心有城府,聽了這話也是老臉發紅,方某半世英名,今日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book18.org
丁壽也被這活寶逗樂了,「方捕頭,不想你也是同道中人,早點說出來,大家關係豈不更進一步。」 book18.org
竇三寶不禁為方未然鳴不平,「我們方總捕平日也不來這些煙花之地的,今日乃是宴客。」 book18.org
「哦,方捕頭還有客人,是哪一位,快請過來一同敘敘。」徐天賜可是好熱鬧的性子。 book18.org
「不必麻煩,那幾位現在也都醉了。」方未然道。 book18.org
「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方捕頭還有好這口兒的朋友……」丁二爺唯恐天下不亂,難得逮到方未然的痛腳,不大書特書幾次都對不起往日被懟時生的閒氣。 book18.org
「我們是查案,查案你知道麼,所以才請軍中的人幫忙。」竇三寶也是今夜吃多了委屈,再加上酒席上沒少喝,酒意上頭,說話很沖。 book18.org
「軍中的?」丁壽還真沒對這小傢伙發火,看了一圈在座賓客,問道:「不知哪一位奢遮人物,能勞煩方捕頭大駕親自作陪。」 book18.org
「金昌,金爺,在南京威名赫赫,號稱」橫著走的金螃蟹「,知道麼你!」 book18.org
竇三寶心直口快,可也不是一點腦子沒有,想著眼前這位是北京的錦衣衛,當地衛所他又插不進手去,便是金昌的話里摻了水分,這牛皮一時半會兒也吹不破,先為方總捕長臉再說。 book18.org
「三寶!」方未然低聲呵斥。 book18.org
看著悒悒不樂的竇三寶,丁壽搖搖頭,環顧眾人,「我還真不知道,您幾位呢?」 book18.org
徐天賜揉著太陽穴,「橫著走的金螃蟹……有這麼一位人物?我怎麼不知道啊。」 book18.org
席上一個四十來歲的胖子小心翼翼道:「小公子,我手下倒有一個百戶叫金昌的,不知是不是這位說的什麼」螃蟹「……」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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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盆涼水潑到了金昌臉上。 book18.org
「你奶奶的……」正在做著好夢的金昌開口要罵,看清眼前人後立刻把後半句咽了回去,「大……大人,您怎麼在這兒?」 book18.org
「怎麼,這地方只許您金爺來呀,你還真修成了」螃蟹「,想把老子擠下去不成!」 book18.org
胖子名叫康伯年,是南京水軍右衛的指揮使,丁壽拜訪南京守備魏國公徐俌,老國公歲數大了,便安排小兒子徐天賜和南京各衛的指揮們為丁壽接風洗塵,偏偏被倒霉催的金昌撞上了。 book18.org
金昌還有葉守業一干人嚇得酒都醒了,撲通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小人也只是吹大話訛幾頓酒,沒敢做別的混帳事。」 「你們還想怎麼樣?我說過多少回了,南京城龍盤虎踞,誰知道那塊雲彩就下了雨,你們還敢亂報字號,想拖累死老子啊!」 book18.org
康伯年一掃在徐天賜面前唯唯諾諾的模樣,豆子一般的小眼珠凶光四射,衝上去對著幾人又踢又打。 book18.org
幾人不敢躲避,跪在那裡硬挺著挨揍,不大一會兒,他們還沒怎麼樣,康伯年倒是累得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 book18.org
羽林前衛指揮使楊銳蹙眉道:「好了老康,省省力氣,問完話快點回去,別讓小公子久等了。」 book18.org
康伯年坐在凳子上呼呼喘著粗氣,指著幾人道:「今天便宜你們幾個,滾過來,我有事問你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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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上,畫舫連綿。 book18.org
眼見燈火競輝,春光鋪排;耳聞絲竹管弦,鶯聲鸝歌,丁壽立在岸邊,逸興倍添。 book18.org
「山川妍媚,風流綿延數百年,六朝金粉之氣,盡匯十里秦淮,這才是大明天下昇平之象。方兄以為如何?」 book18.org
不聽身後人作答,丁壽扭過身去,見方未然愁眉不展,兀自枯坐,盯著一艘艘畫舫出神。 book18.org
「別小心眼了,人家也不是不辦事,只是想著多壓幾天混你幾頓酒喝,往好了想,你還省卻了三天的耽擱呢。」 book18.org
「並無閒雜人等上船,難道從一開始我就錯了……」方未然喃喃自語。 「也不算錯,順著你的指點我找到了賊人棲身的漁村,只不過去的晚了,全村人都被害了。」丁壽深吸了一口氣,讓空氣中的冷風將胸中的鬱悶掃光。 「意料之中,漕帥調兵河南,白雲山既是禍首,操江水師的封鎖定然鬆懈,賊人有了可乘之機豈能不逃。」方未然冷笑一聲,恨恨道:「可恨我追捕陸天成耽擱了時間,未及阻止。」 book18.org
「封鎖即便放鬆,也不是可以任人自由來去,他們究竟有什麼依仗,可以躲過江上盤查?」丁壽揉著眉心,覺得腦仁兒疼。 book18.org
「虎有虎窩,狼有狼道,江湖中人,各有各的門道。」 book18.org
「而今打算如何?」丁壽問道。 book18.org
「虎過有蹤,狼行有跡,既然來無影了,只能指望去有蹤了。」方未然站起身來,指著河面道:「好在運氣還沒用完。」 book18.org
丁壽舉目望去,一艘雕欄畫柱的華麗游舫沿著河流緩緩前行,大紅燈彩上畫著水浪波紋,襯著一個碩大的「孫」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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