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鷗與櫻桃 book18.org
作者：鴻牙總總 book18.org
2014/11/22發表於SexInSex book18.org
第三章 過年（上） book18.org
新年之於窮人就像過關，對有錢人才是過節。父親十幾年都是個名不見經傳 的小職員，工資菲薄偏又貪杯好賭，壓根兒就攢不住錢，甚至還會欠一堆的債務。 所以亞鷗每到臘月里總是愁容慘澹，既要忍受母親不厭其煩的抱怨，又需為 夜半三更的砸門叫罵聲提心弔膽。 book18.org
除夕從來都是父親扔下幾張鈔票摔門而去，母親躲在房間裡撕心裂肺地哭， 鍋碗瓢盆的碎片迸濺滿地，電視機里歡聲笑語，亞鷗麻木地吃著泡麵… book18.org
父親當財政局長後，情況稍微好點，母親卻患了肝癌。去年的春節是在醫院 里過的，一家三口難得安靜地吃了頓熱餃子，羊肉白菜餡兒的，也是最後的年夜 飯了。 book18.org
譚家過年的喜慶跟融城比起來，熱鬧得恍若隔世。 book18.org
亞鷗陪表姐逛了花鳥市場，叫卡車拉來六株張覆如傘的金桔樹，擺在樓梯口 和客廳里，果實累碩就像橙黃色的小燈泡。每個房間的窗戶和門，兩個女傭人已 經擦拭得明亮如鏡，貼著剪紙和斗大的「福」字。地毯都是送清洗店整理過的， 床單被罩等就更不用說。插瓶里都換成了迎春和水仙，吊燈也掛起了吉祥結或者 小燈籠。 book18.org
姑媽親自訂了外灘酒店的年夜飯，正可以看到萬家燈火和一年一度的煙花盛 典，趙子琪還請了專業攝影師拍了全家福。回到裕園，經譚老先生提議，又放了 鞭炮和孔明燈，然後到三樓的祭祀了譚家的祖先和業已亡故的親屬。趙子琪姐仨 兒又向譚老先生行了跪拜禮恭賀新春，白鷺象徵性地封了壓歲錢。靜鷗的丈夫艾 倫，一個極陽光帥氣的年輕男人，也通過視頻向外公、岳父母和舅舅拜了年，蹩 腳的中文惹得趙子琪調侃不已。後來便是譚老先生和兩個外孫女兒各種耍嘴，一 家人笑聲不斷鬧到十點多鐘才算完。 book18.org
從初一早晨起，絡繹不絕的豪車就停滿了草坪。譚老先生是『台商聯合會』 的名譽主席，政商界各路人馬來往拜年，晚間吃罷飯還有《財經周刊》的記者來 做專訪，著實忙壞了一大家子。亞鷗也被徵調，變成沏茶倒水的小跑堂了，雖然 要不停的跟人打招呼累到半死，卻也收穫不菲，光紅包都攢了一紙箱。 book18.org
翌日，市政府舉辦文藝晚會，派人送了幾張票過來。趙子琪參加完之後，連 夜飛了趟澳洲，說是回公婆家。初三掃了墓，海榕夫婦陪著譚老先生和白鷺，取 道台灣去了新加坡。家裡一下子冷清下來，亞鷗抓緊時間補了作業，每天便陪著 表姐窩在三樓的家庭影院看電視劇，順帶也零碎地了解到許多她在美國的情況。 眨眼便到了初六，靜鷗中午訂了位子，說晚上要帶表弟出去吃大餐，算是補 一份見面禮給他。下午三點半鐘的時候，她接了個電話，卻急匆匆地獨自出門了。 亞鷗閒得無聊，到樓下轉了一圈，王姐和羅姐在廚房裡張羅著，趁她們沒注 意，從餐廳的酒櫃里摸了一盒萬寶路。 book18.org
回到房間裡，關起門給許絡薇打了幾個電話，她始終沒接。噙住煙蒂，霧靄 絲絲縷縷的，幽靈般侵入五臟六腑，烘托得人渾身軟綿綿、輕飄飄的。窗外的光 亮漸漸黯淡，夜的詭異悄悄瀰漫，煙幕籠罩著的明滅的火，恰似亞鷗此刻的心跡。 男生學抽煙的過程總是伴隨著一段刻骨銘心的經歷，亞鷗當然也不例外。許 絡薇說，抽煙能讓她看到自己的呼吸。她的話，總是那麼精闢獨到。 book18.org
半個月來，亞鷗都覺得自己是棵樹，紮根在融城，紮根在泥土裡，卻給命運 連根拔起，移植到青瓷花盆裡- 移植到花盆裡的樹，還能長得茁壯嗎？子夜夢醒， 枕畔常常是濕透的- 想到前途，想到母親，想到她，眼睛就酸。若有她在，自己 或許將是世間最幸福的人了。然而現實終歸是現實：電話不接，簡訊不回，她的 絕情和痴情同樣的堅決而徹底。 book18.org
父親呢？父親比較忙，忙著各種應酬- 「空降兵」畢竟要先熟悉「地形」， 哪裡有時間答理自己，再說，父親也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book18.org
呃，還有靜鷗表姐，但她很快也要走了。她走之後自己恐怕更加形單影隻。 表姐算是他在這大都市裡唯一感到親近的人了，然而隔閡還是無法逾越的。 自己一個小縣城出來的高中生，又傻又笨。表姐呢，聰明漂亮，英語說得比 國語還流利，而且讀的還是常青藤名校- 常青藤，對許多人來講，璀璨如夜空里 的星斗，也遙遠如夜空里的星斗。從前拿望遠鏡看的東西現在拿放大鏡觀察，爍 灼的光芒耀得人目眩神迷… book18.org
「好一朵茉莉花啊，好一朵茉莉花，滿園花草香也香不過它，我有心采一朵 戴，又怕看花的人兒罵…」 book18.org
悅耳的手機鈴聲響了，莫非是她打回來的？亞鷗從鱷魚皮沙發里躍起，抄起 擱在床尾腳凳上的iPhone，顯示的名字卻讓他失望，「喂，子琪姐？」 「嗯，小弟，幹嘛呢你？」女人的聲音像是潤喉糖一樣清甜。 book18.org
「沒幹嘛- 你從雪梨回來了？」那邊傳來電梯開闔時的「叮咚」響，還有男 女混雜不一地叫著「趙總」，她應該是在公司里。 book18.org
「咯咯，昨天就回來了！」趙子琪忽然壓低了聲音，「怎麼著，想我沒有啊？」 「呃，這個…」幾天相處，亞鷗早沒之前怕她了，但還是不知如何應對她不 時地調戲。 book18.org
「想我就直說嘛，還不好意思啊？」趙子琪爽朗地笑著，「咯咯咯，不逗你 了。我一會兒到家，你收拾下，咱們出去吃飯。」 book18.org
「去哪兒，跟誰吃飯？」亞鷗聽到她「砰」地關了車門，問道。 book18.org
「問那麼清楚幹嘛？還怕我把你賣了啊？」趙子琪嬌嗲地道。 book18.org
「不是那個意思啦！」亞鷗抓了下腮。 book18.org
「咯咯，諒你也不敢…」 book18.org
沖了澡換過衣服，還沒來得及穿鞋，亞鷗就聽到窗外汽車喇叭「嗚嗚」地響， 三步並作兩步跑下樓，只見屋外停了輛暗紅色跑車。 book18.org
趙子琪戴了副大墨鏡，遮住了半邊皎潔如月的臉龐，正倚著車門捏了杯奶茶 喝。她披著件灰色羊絨斗篷，裡面是件寶石藍呢料的翻領小外套，底下厚實的亮 黑色冬裝褶裙鑲著一圈銀色狐毛的茸裾，兩條豐盈圓潤的美腿卻依舊只覆蓋著一 層單薄透明的絲襪，俏生生像是插在地里的兩根白藕。 book18.org
「子琪姐…」天色陰沉如鐵，冷風吹的樹杈嘩啦啦的，亞鷗打了個寒顫，怯 怯地叫道。 book18.org
「嗯，來的剛好！」趙子琪應著，把奶茶推給他，「我喝不完了，交給你了！」 塑料吸管印著兩點唇印，像是嬌艷的玫瑰花瓣，曖昧得有些刺眼。 book18.org
「咯咯，嫌棄我啊？」趙子琪見亞鷗猶豫，抿唇笑道，「那我丟垃圾筒了啊！」 「扔了多浪費…」亞鷗見裡面還有大半杯，道。 book18.org
「咯咯，就是說嘛！你拿著也可以暖手！」趙子琪給他開了車門，扭腰擺臀 地鑽進了駕駛室。 book18.org
亞鷗咬著吸管嘬了口，一股熱流瞬間淌遍全身，瞄了眼她兩條交疊的白腿， 忍不住道，「子琪姐，你穿那麼少，不冷啊？」 book18.org
「嗯，還好啦…」趙子琪說著，疊好了斗篷，忽然又攢起了細眉，「喂，往 哪兒瞅呢你？」 book18.org
「要風度不要溫度…」亞鷗一個激靈，好心提醒卻被她當成了色狼，直縮起 了脖子，小聲嘟囔了一句。 book18.org
「臭小子…」趙子琪還是聽到了，拉了拉外套的下擺，又扯開斗篷搭住了腿， 嗔罵道。 book18.org
出了裕園，兩人都沒再說話，又是在密閉的空間裡，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子琪姐，這是你的車啊？」亞鷗沒話找話地道。 book18.org
「嗯…」趙子琪鼻子裡哼著，「怎麼樣？」 book18.org
「挺漂亮的，就是牌子不認識…」亞鷗瞟了下黑色小牛皮包覆的方向盤中央 的三叉戟標誌，道。 book18.org
「瑪莎拉蒂，義大利的。」趙子琪隨口道。 book18.org
「哦，外形很剽悍，名字倒挺婉約，跟喀秋莎異曲同工。」 book18.org
「喀秋莎是什麼車？」趙子琪來了興致。 book18.org
「不是車，是蘇聯的一首情歌。」亞鷗糾正道，「也是一種火箭炮的名字。」 「你們男生是不是都喜歡槍啊、炮啊之類的？」趙子琪皺了下鼻尖。 book18.org
「因人而異吧，初中有個同桌是軍工迷，所以也略有了解。」亞鷗捏著紙杯， 又道，「我其實不太感興趣的。殺人的東西，再怎麼也是不好的- 兵者，兇器也， 聖人不得已而為之…」 book18.org
「那你對什麼感興趣啊？」這個表弟，又呆又傻，還掉書袋，就像是連泥帶 土的大蘿蔔，趙子琪差點沒「噗嗤」笑出來，她朝表弟眨了下水汪汪的杏眼，不 無揶揄地道，「對女人的腿感興趣？」 book18.org
亞鷗「噌」地臉紅到了脖子，囁嚅道，「我又不是故意偷看你的…」 book18.org
「要是故意的，還叫偷看嗎？」趙子琪斜了他一眼，「你呀，也是小混蛋一 枚…」 book18.org
反正攪和不清了，亞鷗索性不再理她，扭頭只顧看窗外的風景和車流，夜色 已經籠罩了都市，七彩的霓虹燈閃爍著，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book18.org
「咯咯，是不是覺得姐老是欺負你？」趙子琪見他賭氣，笑道。 book18.org
「也沒有，就是不習慣…」亞鷗瓮聲瓮氣地道。 book18.org
「不習慣還是不喜歡？」趙子琪酸意十足地道，「你跟你靜鷗姐倒挺習慣呢， 喜歡她吧？」 book18.org
「沒有人會不喜歡她吧？」亞鷗打了個太極。 book18.org
「咯咯，默認了是不是？」趙子琪像是發現了什麼秘密似的眉開眼笑著，又 故作神秘地道，「可你親愛的表姐約會舊情人去了，傷心吧你就，咯咯咯…」 亞鷗心裡驀地一驚，靜鷗姐可不像是那種人，「約會，跟誰？ book18.org
「不告訴你！」趙子琪亦真亦假地道。 book18.org
淮海路位於盧灣區，是上海灘最繁華的商業街之一，現代化建築林立，時尚 名品薈萃，素以優雅浪漫著名，堪稱休閒購物的天堂，更有全世界各種風味的高 檔餐館，也足以令饕客們流連忘返。 book18.org
繞過一幢文藝復興風格的建築物，車轉入一條燈火通明的弄堂，停在僻靜處 一扇赭黃色大理石的拱門前。趙子琪將車鑰匙交給了迎出來的服務生，領著疑神 疑鬼的亞鷗踏著紅色地毯步入了一間富麗堂皇的餐廳。 book18.org
餐廳寬敞如禮堂，座位卻並不太多，賓客也寥寥無幾，整體的氣氛安靜而幽 謐。枝形吊燈投射著明亮又朦朧的光線，充滿了懷舊的味道。牆面是純手工彩繪 的花草圖案，腳下的實木地板於能看到紋路細膩的年輪，隔開座位的博古架擺著 瓷瓶和玻璃製品，很能彰顯這裡的檔次和品位。 book18.org
「This way please ！」引路的服務生彬彬有禮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book18.org
角落裡，一位長發美女正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手機，赫然便是靜鷗。 book18.org
「表姐！」亞鷗驚喜地叫了一聲，「你不是去約會了嗎？」 book18.org
「呵呵，哪有啦，一直在等你們呢！」靜鷗抿了下散落的秀髮，滿面春風地 站了起來，「安妮又騙你了吧？」 book18.org
「我說你去約會了，亞鷗緊張得不得了呢，咯咯…」趙子琪款款落了座，向 服務生道，「Cappuccino，thanks！」 book18.org
「亞鷗，你呢，喝點什麼？」靜鷗見狀，抬手示意了一下，服務生立刻從一 旁的博古架上取了本畫冊般精美的菜單。 book18.org
「我跟你一樣吧- 檸檬水，不要加冰。」亞鷗指了下表姐面前的玻璃杯，道。 服務生像是沒聽到，直等靜鷗翻譯後才去準備。 book18.org
「分明是中國人，講什麼英語…」亞鷗不由得腹誹道。 book18.org
「怎麼著，你舊情人呢？」趙子琪抖開一朵疊成百合花形狀的餐巾，擦了下 手，「陸澈也太不給面子了，我們來，他就走，躲什麼嘛！」 book18.org
「什麼躲什麼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靜鷗白了她一眼，「人家忙得要死， 哪有空理你！」 book18.org
「咯咯，你也忙得要死呢！」趙子琪朝她呶了下嘴，嫉妒地道，「一會兒陪 表弟，一會兒陪舊情人，我真替艾倫打抱不平呢…」 book18.org
靜鷗沒理她，從旁邊椅子上的挎包里掏出一個黃色大信封交給了表弟，「亞 鷗，你上學的事情，今天幫你辦妥當了！」 book18.org
亞鷗如獲至寶地拆了信封，裡面是份檔案以及校園卡。總算有地方讀書了， 少年長舒了口氣，「謝謝表姐！」 book18.org
「呵呵，不用謝我，要謝就謝陸大哥吧，他幫你辦的。」靜鷗見表弟露出懷 疑的表情，又道，「陸大哥叫陸澈，大陸的陸，清澈的澈，是我一個好朋友。」 「咯咯，給我看下！」趙子琪接過服務生端來的咖啡，伸手搶走了信封， 「喲，不錯嘛，暨南中學，百年名校呢！」 book18.org
「嗯，華僑子弟學校，條件算是可以的，畢業生出國留洋的也很多。」靜鷗 朝表弟燦爛一笑，道，「亞鷗要努力哦，爭取考去哥大，咱們就是校友了，呵呵 …」 book18.org
「嗯，我盡力而為…」亞鷗呷了口檸檬水，卻差點噴出來。 book18.org
「怎麼啦？」兩女見他呲牙咧嘴的，異口同聲地問道。 book18.org
「好難喝，像是洗潔精一樣！」亞鷗吐著舌頭，表情極其痛苦，「表姐，你 怎么喝得下的？」 book18.org
「呃，你喝不慣吧…」靜鷗有些尷尬。 book18.org
「咯咯咯，讓你跟她學…」趙子琪嬌笑著，卻連忙扯了條餐巾，小心地幫他 擦著嘴角。 book18.org
「May I take your order ？」服務生像是什麼都沒看到，帶著職業性的笑 book18.org
容，彎腰問道。 book18.org
「Yeah…」靜鷗頷首應著，把菜單推給了表弟，「亞鷗，你看想吃什麼？」 亞鷗翻了兩頁，都是英文，於是指著一幅圖片道，「我要份牛排吧。」 「嗯，你挺有眼光嘛，這裡的菲力是全上海最好的呢！」靜鷗笑了笑，又問 道，「那你要幾分熟的？」 book18.org
「嗯，八分的吧。」亞鷗靠著椅背，故作老練地道。 book18.org
靜鷗顯然驚訝了一下，但轉瞬即逝，她扭臉向趙子琪，「安妮，你呢？」 「咯咯，我呀，我跟小弟一樣吧！」趙子琪撲閃著烏亮而濃密的眼睫毛，脈 脈地望了亞鷗一眼，又道，「記得再來點喝的，要Tokay 哦，必須是匈牙利的！」 book18.org
靜鷗交待完畢，等侍應生走遠了，忽然柔聲細語地對表弟道，「亞鷗，考你 個英文單詞啊！ book18.org
「什麼？」亞鷗有些摸不著頭腦。 book18.org
「Medium什麼意思？」靜鷗朝他眨著眼，道。 book18.org
「中間的，中等的。」亞鷗脫口而出。「那加個WELL呢？」靜鷗追問道。 亞鷗想了想，道，「這個，中等好、差不多？」 book18.org
「Medium well 其實比較少用，叫牛排的時候特指七分熟。你和安妮的牛排， book18.org
我跟侍應生講的就是medium well.」靜鷗話題一轉，又道，「另外呢，牛排的成 book18.org
熟度只有單數，沒有八成熟的，知道了嗎？」 book18.org
她繞了圈子，原只是為了教自己最後一句！亞鷗恍然明白過來，還有趙子琪， 笑得那麼意味深長- 她肯定是懂的，說什麼「我跟小弟一樣」，將錯就錯罷了… 「呃，還有這講究？」 book18.org
「呵呵，西餐禮儀比較繁瑣，你不知道沒關係，下次注意就好。」靜鷗滿是 包容的微笑著。 book18.org
「都是翻譯過來的！」趙子琪斜了靜鷗一眼，嫌她多事兒，「Medium well ， book18.org
說是八分熟也未嘗不可！」 book18.org
「入鄉隨俗嘛！」靜鷗辯駁道。 book18.org
「咱們是來吃飯，又不是來考試，開心就好，哪有那麼多規矩？」趙子琪不 肯善罷甘休，又道，「壓根兒就是黃皮膚黑眼睛，裝什麼假洋鬼子…」 book18.org
「呸，你罵我是不是？」靜鷗不樂意地嘟起了嘴。 book18.org
「我罵那個服務生，哪敢罵你哦！」趙子琪語帶嘲諷地道，「你呀，你是真 洋鬼子…」 book18.org
「你才是洋鬼子，還是日本鬼子！」靜鷗最討厭人拿她國籍說事兒，但反唇 相譏的話才出口，卻覺得不甚妥當，立刻又嬉皮笑臉地補了一句，「打倒日本帝 國主義！」 book18.org
「臭丫頭，去死啊你！」趙子琪揮起粉拳，作勢要捶她。 book18.org
「子琪姐，你是日本人啊？」亞鷗想起祭祀時有張照片，是個穿和服的婦人， 容貌跟她有些相仿。 book18.org
「我媽是日本人，我爸是韓國人！」趙子琪垂著眼帘攪動咖啡，擲地有聲地 道，「但我是中國人，如假包換！」 book18.org
「原來你是混血兒？」亞鷗陡然吃了一驚，不敢相信地望著她，「難怪那麼 漂亮！」 book18.org
「亞鷗你真會拍馬屁！」靜鷗不由地撇了下嘴。 book18.org
「嘁，拍馬屁怎麼啦？」趙子琪乜了她一眼，揚起了尖翹圓潤的下巴頦兒， 自鳴得意地道，「拍的舒服，我喜歡！」 book18.org
「不是拍馬屁，我只是實話實說。」亞鷗小聲解釋道，「高中生物課講，父 母基因差異越大，子女就越優秀…」 book18.org
「咯咯，還有理論依據！」趙子琪掩嘴嬌笑不已，伸手捏了下少年的臉頰， 「小弟，你真可愛…」 book18.org
「馬屁精！」表弟居然沒躲閃，靜鷗頓時心生不滿，又瞪了眼趙子琪，從牙 縫裡擠出兩個字，「花痴！」 book18.org
「咯咯咯，你鷗妮姐吃醋呢！」趙子琪見亞鷗漲紅了臉無動於衷，拍著少年 肩膀道，「小弟，快去哄她吧，不然等會兒沒人付帳，姐只好把你抵押出去了…」 「呃，我又不值錢…」亞鷗耷拉著腦袋，聲若蚊蚋。 book18.org
恰在此時，三名服務生端來了牛排，緋紅細嫩，拼著淋了沙拉的聖女果和西 蘭花，只色彩和香氣就讓人食慾大開。 book18.org
亞鷗學著兩個表姐的樣子切了一塊兒，含到嘴裡根本不需用牙，只要兩頰的 力量使勁一擠，鮮嫩的汁液就像熱巧克力似的滲入口腔，滑膩如絲，飽滿如油， 實在是回味無窮。 book18.org
「亞鷗，怎麼樣？」靜鷗關切地問道。 book18.org
「嗯，還行，不錯，非常好…」亞鷗嘴裡塞得滿檔，口齒含混地道，「多謝 表姐！」 book18.org
「咯咯咯，一塊兒牛排就把你收買了！」趙子琪咬著銀亮的餐叉，笑靨如花 地擎起高腳水晶杯，「喝點酒吧，吃油膩的東西，搭配Tokay 最好！」 「新年快樂！」三隻杯子碰到一起，發出動聽的叮噹聲，澄黃色的酒液晃蕩 著，像是一汪陳年的夢。 book18.org
正餐之後，趙子琪又推薦了兩種甜點，薏仁布丁和奶油蛋卷。姐弟三人喝著 茶又聊了許多，亞鷗期間不停地追問，才弄明白祖父到台灣後續弦的妻子是韓國 人，她丈夫在韓戰中被炸死了，留下個遺腹子，叫趙世均，也就是子琪的父 親。更離奇的是姑丈吳仰真，帶有緬甸血統的新加坡華僑，甚至至今還在為緬甸 的反對派提供資金支持… book18.org
「咱們家快跟聯合國一樣了！」亞鷗開玩笑道。 book18.org
「呵呵，哪有那麼誇張！」靜鷗眨了下明澈的眼眸，「最多是亞太合作組織 …」 book18.org
「唉，你說這美國佬啊，到處都要插一腳，亞太合作組織居然也有她的份兒 …」趙子琪一語雙關地道。 book18.org
「You go to hell！」靜鷗朝她扮了個鬼臉，一字一頓地道。 「幾點了？」趙子琪擦了嘴角，餐巾紙留下她的口紅，像是一抹絢爛的晚霞。 「七點四十五了。」亞鷗看了下手機，道。 book18.org
「怎麼著，回家還是去哪兒？」趙子琪問靜鷗道。 book18.org
「我請你們吃飯了，下半場由你決定。」靜鷗答道。 book18.org
「那就去找凱薩琳吧，她約我幾次了，要我帶你和亞鷗去玩。」趙子琪摸了 下微暈的桃腮，意猶未盡地道，「她還有好多私藏呢，醇酒美人，佳釀少年，咱 們去給她掃蕩了，咯咯咯…」 book18.org
「我先聲明，我不喝酒了，每次都被你們灌到醜態百出，糗死了…」靜鷗心 有餘悸地道。 book18.org
「誰管（灌）你了啊！」趙子琪牽住亞鷗的手，笑吟吟地站了起來，「今天 小弟才是主角，走吧！」 book18.org
趙子琪把亞鷗拉到了她的車上，跟在靜鷗那輛黑色奧迪A8在後面，行駛了約 十幾分鐘，就到了素以精彩紛呈的夜生活聞名的衡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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