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契闊 》(1-14完)作者:極品雅詞

簡體

               死生契闊 作者:極品雅詞 2006年一千零一夜·十三夜               第一章  尋覓   我知道我的故事已經結束,而你的故事還在繼續。   可是如果有一天,我只是說如果。   如果有一天,你又有些傷心難過的時候,你會偷偷地想起我嗎?                  ──2002年7月3日 江玉      ***    ***    ***    ***   北京的冬天非常冷。   初到北京時還是夏天,好像一轉眼,那些酷熱和溫暖都已經消失不見,就像 北京從來沒有暖和過一樣,厚厚的寒冷就把這個城市團團包裹。江玉曾經以為從 清田來北京,在火車上度過的那一段時間,是生命中最寂寞的時刻,到了北京以 後,才發現每一天都比那個時刻還要孤獨。   原來思念一個人是不分距離的,有時候距離越遠,思念反而越近。   經常在睡醒的時候,失眠的時候,走路的時候,吃飯的時候,甚至發獃的時 候,突然之間眼前就晃過陳重的臉,有色色淫笑的臉,有淚流滿面的臉,有微微 發怒的臉,還有那些輕輕皺起眉頭,孤單著一句話都不說的臉。   然後,江玉心中就狠狠地痛上一下。   已經是2003年元月,臨近農曆春節。   今年的春節,大概要是最冷清的一個春節了,父母都已經去世,弟弟江帆打 電話說,他也不再讀書了,去了南方的一個城市打工,春節並不打算回家。僅有 的一個親人,也不能相聚在這個傳統的節日了。   孤獨或者寂寞,這樣的字眼不是簡單印在字典里的抽像的詞語,而是流淌在 渾身血液里的病毒,每一分鐘都在全身不同的地方漫遊,最後把身心全部腐蝕。   這是他媽的什麼日子啊。   過去那兩年,父親病重的日子,去歌廳做小姐賺錢,也沒有覺得人生如此沮 喪,總會有美好的一天在等著自己……無數次幻想,直到遇見陳重。   在最早認識陳重,他藉著江玉的親吻,眼淚洶湧流淌的一瞬,江玉知道自己 可以是他的慰藉。男人可以與貌丑如豬的女人上床,卻不會與自己厭惡的女子接 吻。那麼,早晚可以在他心裡占領一寸土地的。   自從看見瑩瑩挽著陳重的骼膊,踏進公司的第一步,江玉的心才徹底涼了下 來。陳重幸福的笑容,自己在他身邊那麼久,一次都沒有看見過。一個可以讓男 人幸福微笑的女子,才能是他全部的天下,自己憑什麼再妄想有一寸土地啊。   那一夜江玉失眠,淚水打濕了全部信紙,天亮時江玉最後一次去了公司,把 告別信放進陳重的抽屜里。   有瑩瑩在陳重身邊,他永遠也不會傷心難過了,離開時江玉這樣想。   現在,自己卻要永遠傷心難過了吧!會是永遠嗎?會是嗎?      ***    ***    ***    ***   晚上六點三十,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江玉換好衣服,對著鏡子化妝。化妝後的臉自己看上去都有些陌生,給陳重 看見,一定會說很醜,可是沒辦法,誰讓歌廳里的燈光都那麼暗,如果沒有一些 脂粉,整張臉都黑乎乎的看不清楚膚色。   做小姐,也要這樣被脂粉蓋得越厚越好吧,卸了妝才不會在大街上被人認出 來。   上班的那家歌廳離江玉住的地方不遠,也不算近。出了門發現外面飄起了雪 花,這是自己到北京之後第幾場雪呢?一共不會超過三五場,可是自己卻不記得 了,不知道為什麼。   惡劣天氣里,所有的計程車生意都很好,沒有看見一輛空車燈亮著。也好, 省下十元錢可以交今晚的台費。江玉裹緊身上的外衣,自己安慰著自己。   一路都在小跑,厚厚的鴨絨襖裡面,只有薄薄的一件露胸長裙,那是歌廳統 一做好的工作服,上班時必須要穿的。快點跑到自己上班的娛樂城就好了,那裡 暖氣供得很足,比外面暖和多了。   在歌廳的玻璃門前,江玉停下腳步。   這一路跑來,渾身的血液流通順暢了一點,嘴裡呼出的團團白氣,也帶了一 絲熱意。抖抖領口的雪花,踢了踢鞋子上的泥濘,推開厚厚的玻璃門,一陣溫暖 撲面而來,江玉甩了甩頭髮,順手把鴨絨襖的拉鏈拉開。   服務生小風看見江玉進來,沖她笑了笑,「玉姐,沒打到車啊。」   江玉應了一聲,「沒有,好在也不遠。」   小風殷勤地去接江玉脫下的外衣:「玉姐,我幫你去放衣服。」   江玉沒有拒絕,把衣服遞進小風手裡,看見小風開心地笑容,年輕的臉孔上 掛了層陽光那樣燦爛起來。好像自己的弟弟呢!一種親近般的溫暖在江玉心裡盪 漾,很想伸手去摸一摸他的頭髮。   但她只是笑笑,微微沖他點了點頭。   這家歌廳並不是太大,只有不到四十間房,但是常來上班的小姐也有七八十 人左右,加上所有的服務生大概不下一百人。所有人中間,江玉除了領班的媽咪 紅姐,只和小風偶爾有過一些交集。   說是交集,也只是最普通的一些對話或者問候應答。   但,也因為普通,所以溫暖著。就如自己習慣了自己常用的毛巾,牙刷,枕 頭,內衣,被單,床,檯燈,日曆……等等所有已經習慣了的東西。   那些普通隨著被習慣,日漸散發出美好而溫暖的觸感,鑲嵌進自己平凡的生 活,一天一天裝飾著流逝的年華,粉飾那一日日蒼白寒冷。   沒有坐檯的時候,江玉不習慣坐在小姐房裡面和那些無聊的小姐打牌,有時 候會和小風聊上一會,有時候幾分鐘,有時候會很久。時間長了,出現過這樣一 些話題:「我的家鄉在福建一個叫元寧的小鎮,很小的地方啦,玉姐你沒聽說過 的。可是,我給你講哦,那裡的大海一年四季都格外壯闊,藍得讓人的眼睛都睜 不開咧。」   「玉姐,我昨晚聽見你唱歌,好好聽的,你不當歌星真可惜了;」   「玉姐,今天在快餐店吃飯的時候,看到個女孩好像你,可是趕著來上班, 所以只能匆匆忙忙離開快餐店了,沒來得及多看幾眼,唉。」   「你說我像你弟弟?真的假的啊,玉姐人這麼漂亮,弟弟一定也長得很帥, 嘿嘿!」   「玉姐的家鄉清田,也是個很美麗的地方吧?你好像不怎麼願意提起哦!」      ***    ***    ***    ***   乾淨,天真,單純。這是江玉對小風的看法。   其實小風比自己的弟弟,年齡還大上兩歲,也許他是喜歡上自己了吧,從他 的眼睛裡就可以看出來。自己也有些喜歡他,那樣乾淨的眉眼,那樣充滿陽光的 笑容。不過喜歡有什麼用,在怎麼說也是一個大孩子而已,自己要的,不是這樣 一個男孩。   記得看一個叫小悴的人寫過一篇文章,裡面說過這樣一句:憐惜一個人,要 麼給他未來,要麼……乾脆忘記。   某日片刻,江玉把這句話轉給他聽,淡定望著他的眼睛,「小風,我什麼都 給不了你。」   小風眼神變的散亂,在江玉臉上四處游移,「玉姐……其實……我好想拿你 當姐姐啦。」   那日江玉撫摸了他的頭頂。      ***    ***    ***    ***   走進小姐房,裡面已經坐了十多個小姐,江玉禮貌的向比較熟悉的幾個小姐 打過招呼,坐在屋角的沙發上去看電視,正是新聞聯播時間沒有什麼節目可看, 只好望著那些新聞畫面,無聊地擺弄自己的手指。   紅姐領著幾位小姐進來,看樣子剛剛試過台下來,一眼看見江玉,立刻叫她 的名字,「玉兒,你也來啦,走,跟我去試台。」   江玉有些愕然,「我……自己上去?」   紅姐說:「是啊,她們都已經試過了,客人看不上。」   江玉心中就有些不快,什麼狗屁客人,不就是來吼兩聲自己的破嗓子,抓個 小姐揉弄一陣,還真當是來選老婆呢,那麼多小姐都看不上,肯定不是好侍候的 主。   剛下來的一位小姐說:「去試一下沒什麼啦,這兩個客人好大方,選上選不 上都有小費給,每人二十塊,夠下班打車了。」   江玉微微笑了笑,當小姐就這麼現實,大方的永遠是好客人。   她小聲問紅姐,「不是要出台的那種吧?是的話我就不去了。」   紅姐說:「客人說了,出不出台他所有小姐都要看一遍,一個都不能少。放 心好了,看樣子也不像硬逼著人跟他出台那種。」   走到鏡子前看看自己的化妝,跟著紅姐去試房,紅姐邊走邊說:「這客人好 奇怪,特別問我這裡有沒有叫玉兒或者小翠的,如果有,一定要我帶上去。」   江玉心裡跳了一下,有種呼吸艱難的感覺,「是兩個什麼樣的客人?」   紅姐笑,「管他什麼客人,有小費給就是好客人。」   江玉,腳有些發軟,走到房門前一把攔住紅姐,隔著鏤花的玻璃往房間裡面 看。仔細觀察了很久,才有點放下心來,只是兩個普通的男人,都是三十多歲年 紀,跟自己想像中那個人八桿子打不到一起。   進去房間,紅姐介紹說:「這位也叫玉兒,我們這有三個小姐叫玉遄A現在 還早,只來了兩個,兩位看滿不滿意?」   兩個男人仔細打量江玉。足足有一分鐘,他們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其中一 位說:「請坐。」   江玉被他們打量的心臟怦怦亂跳,卻仍然強作出微笑,「請問,我坐哪位身 邊?」   客人笑了起來,「不用拘束,隨便坐就好。」   等江玉坐定,一位客人問:「請問小姐的名字是不是叫江玉,原籍是清田市 的?」   江玉慌亂起來,有種想逃的感覺,抬起頭緊張地望著紅姐。紅姐笑著過來圓 場,「哪有這樣問人家名字的,來玩又不是查戶口,兩位先生多來幾次,和小妹 熟悉了,還不是什麼全告訴大哥?」   那人取出一張相片遞給江玉,「請問照片上這個人是不是你?」   做了這麼久小姐,江玉第一次不懂得怎麼說話,手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急 促。那是自己放在家中的照片,現在家裡已經空無一人,他們是怎麼拿到的?搖 搖頭把照片還給客人,對他們說不是。   站起來想逃,卻被一個客人搶前一步攔住門口,「玉兒小姐不要怕,我們只 是受朋友委託,幫他找失蹤的女朋友。」   江玉搖著頭,「我沒有男朋友,你們找錯人了,請放我走。」可憐巴巴地望 著紅姐,幾乎馬上要哭出來。   紅姐過去試圖調解,客人對紅姐說:「我們是警察,我是這個轄區的警長。   我們真是在幫朋友找他的女友,絕對沒有惡意。」說著拿警官證出來,向紅 姐證明身份。   然後他望向江玉,「可不可以看看玉兒小姐的身份證?」   坐在沙發上沒動的那位客人說:「不用看了,給陳總打電話吧。」   江玉的眼淚在聽見陳總兩個字的一瞬間嘩嘩地流了出來。   半個小時後,陳重出現在門口,先來的兩位男人站起來跟他握手,陳重說: 「謝謝。有空去我們清田,我當二位是最尊貴的客人接待。」   拿警官證出來的男人說:「陳總,太客氣了,財叔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 聽財叔說陳總在清田也是位權傾半城的人物,有機會再去那裡,一定會找陳總聚 聚。那,我們就不再打擾了吧?」   陳重送他們到門外,說過再見,返身回來。   江玉低著頭,臉上妝容早已弄花,自己都知道和鬼一樣難看;陳重凝重著表 情,大口大口抽煙。   誰都沒有認真去看對方一眼。只有彼此的呼吸聲若有若無響起,仿佛平靜, 淡淡傷情。   很久,陳重問:「有什麼酒喝?」   江玉說:「這裡沒有你習慣喝的牌子。」   陳重長長呼出了一口氣,「是啊,在北京不比清田,不是我能說了算,也逼 不得老闆去買。那麼,請問你出不出台?」   江玉說:「我是個小姐,遇到肯跟他出台的男人,怎麼會不去?」   陳重叫服務生過來結帳,服務生說老闆已經交代,這間房消費全免,想要什 麼還可以再點。   陳重說:「我們走。」   跟著陳重走到歌廳門口,小風已經小跑著把江玉的衣服送過來,「玉姐要走 了?」   江玉「嗯」了一聲轉過頭對陳重介紹,「這是小風,我在這裡認的弟弟。」   卻不知道該怎麼向小鳳介紹陳重。   陳重沖小風點頭示意了一下,接過江玉的衣服,轉到身後幫她披上。江玉僵 硬著關節把衣服穿上,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陳重輕聲問:「還有沒有重要的東西在這裡?全部都拿走。」   江玉搖搖頭,「沒了。」   推動歌廳的大門,刺骨的冷風撲進來,江玉猛的抖了一下。陳重攔住江玉推 門的手,輕輕擁了一下她的肩膀,「外面冷,你等我一下,我把車開過來。」   很小聲的一句話,江玉的心一瞬間暖了起來,忽然又有些想哭。   站在玻璃門後面,望著陳重去取車的背影,江玉忍不住想推開門從後面追上 他,緊緊抱住他的腰永遠不再放開。漫天的雪花從天空落下來,歌廳門前的射燈 把陳重的身影的線條照得無比清晰,是一個男人可以傾城的輪廓。   「玉姐……明天……你還會不會來?」   「不了,小風。我不會再來歌廳了。」   「那個……是你男朋友?」   「嗯……男朋友,他來接我回家的。」   「那,我以後還可不可以再見到你?」   「可以的。我告訴過你我的老家,一個叫清田的城市。如果你有機會去玩, 姐請你吃飯。」   陳重的車在門口停下。江玉最後望了小風一眼,那個大男孩的眼圈紅紅的, 一亮一亮閃著淚光。江玉捧過他的頭,在他額前親了一下,「姐走了,我會記得 你,小風,你就像我的弟弟。」   推開門撲進漫天的大雪,江玉沒有再覺得寒冷,其實北京並不那麼冷,以前 是自己誤會了這個城市。   坐進陳重的車裡,很久江玉的心情都沒有平靜。車輪偶爾碾過積雪,發出咯 咯吱吱的聲音,陳重的目光盯著前方的路面,眉頭微微皺著,看不清他心裡是欣 喜還是憂傷。   江玉輕聲問:「準備帶我去哪?」   陳重說:「清田。」   江玉吃了一驚,「開車回去?那麼遠,你瘋了。」   陳重說:「車是北京一位朋友的,我們坐火車回去,先去我住的酒店等。」   他拿出電話撥通一個號碼:「喂,我是陳重,幫我訂回清田的臥鋪,當然越 快越好,我等你的電話。」   江玉猶豫了一下,「我還有些東西在北京,一些必須要帶走的東西都在租來 的房子裡。」   陳重說:「先去拿東西,怎麼走?」   開著車路就變得很短。車停到江玉租房的樓下,江玉說:「上來坐吧,我還 要洗臉,換衣服,怕你在車裡等會著急。」   陳重問:「一起上去,方便嗎?」   江玉委屈地說:「有什麼不方便?」   陳重嘴角動了動:「我怕你藏個男人在房間裡,見你又領一個回家,衝上來 揍我。」   一路上隔著操縱杆,江玉一直沒有好意思把身體靠過去,看見陳重露出這一 絲笑意,終於逮到了機會,伸過手在他肩上輕輕打了一下。   挽著骼膊陳重上樓,打開門讓陳重進去,看見屋裡地板擦得一塵不染,陳重 問要不要換拖鞋。江玉推著陳重進屋,對他說:「都要走了,還換什麼拖鞋。」   只是一居室的小套房子,狹小的客廳里空空的,除了一張摺疊飯桌兩張小椅 子什麼都沒有。江玉說:「你去臥室先坐,我去洗臉。」   洗乾淨臉上所有殘餘的脂粉,江玉對著鏡子連呼了幾口氣,這才有些定下神 來。從洗手間出來進去臥室,江玉被陳重直直的眼神望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什 麼,是不是丑了很多?」   陳重輕聲說:「這才是玉兒,剛才那個醜死了,我都怕自己認錯了人。」   江玉臉燙了一下,拉開布質的簡易衣櫃拿了幾件衣服出來,看了一眼陳重, 有些微微的羞怯。   陳重問:「要不要我迴避?」   江玉說:「不用。」   脫去露胸的長裙,江玉飛快地抓起一件胸罩準備換上,陳重問:「內衣,也 換?」   江玉說:「換。去歌廳不穿自己喜歡的內衣,怕被那些臭手碰髒。」口中勇 敢地說起本行,卻小心的去窺探陳重的表情,深怕他會厭惡,或者露出不快。心 中淡淡的悲涼,忽然想哭出來。   「我一直……沒遇到願意跟他出台的男人。」   陳重的眼神落入江玉的注視里,有一瞬間閃亮,陳重飛快地轉過頭去,不肯 再回望過來。江玉心中多少有一絲安慰,他,還是在乎的。   「其實,玉兒,心乾淨就是好。」   「身子髒了,心再乾淨,拿什麼證明?」   「我不要什麼證明。只要你……在身邊陪我。」   一瞬間,江玉以為自己聽覺錯亂,「陳重,我聽不懂你說什麼,為什麼要我 陪你,你不是有……瑩瑩?」   陳重的身體里劇烈響起了聲音,全身骨骼發出一陣爆裂般的脆響,陳重喉嚨 里低吼了一聲,跳起來迅速往臥室外走。江玉悽惶地叫了一聲:「陳重!」   陳重站住,背影筆直而僵硬,攥緊了拳頭,很久沒有鬆開。   江玉撲過去從背後抱住他,心中千萬遍後悔,告訴過自己無數次,永遠不能 再從自己口中說出瑩瑩的名字,難道以前的教訓都忘記了嗎?為什麼還要提,除 了瑩瑩,自己還有那麼多話想和陳重說的啊!   「不要走陳重,再讓我離開你一次,我會去死的。我發誓再也不提你的老婆 了,只要能在你身邊,我什麼都不在乎。」   眼淚瘋狂地湧出來,把陳重的背上弄出濕漉漉的一片。全身只有一件小小的 內褲,卻沒有覺得冷,或許已經忘記一切了吧,這一刻,無數次在夢中見到的那 個人,正被自己緊緊抱住。   陳重也在顫抖。   「我錯了陳重,你別生我的氣,我永遠……都不敢了。」   很久,陳重說:「瑩瑩……死了。」他轉過身,面對江玉,眼睛裡似乎有血 一樣顏色的大雪瀰漫,「所以我又在傷心難過了,你願不願意再陪我一次?」   江玉驚呆了,「不,陳重……不。」   風雪在陳重的眼睛裡一點點蔓延,沒有滾燙的淚流出來,只有無邊的傷痛漸 次綻開。   陳重嘶啞著聲音說:「你要我再說多少遍?瑩瑩死了,她再也不要我了!如 果你不願意陪我,就讓我走。」   「我怎麼會不願意呢,只要你答應,我任何時候都願意陪在你身邊。」   「那麼,嫁給我好嗎?我怕你再一聲不響就離開。」   不知道心中是悲還是喜。   江玉茫然的點著頭,「好的陳重,好的,只要你願意。」               第二章  新婚   瑩瑩,你說要我等芸芸長大,娶她回家,當是你還在疼我。   可是我現在不敢看見芸芸,因為每次見到她,我都會忍不住想哭出來。   對不起,我又一次沒有聽你的話。                 ──2003年1月24日 陳重      ***    ***    ***    ***   再次踏上清田的土地,江玉有種做夢般的感覺。   從火車站走出來,江玉挽著陳重的臂彎,一路走一路心跳,忽然就真可以挽 著他的手走在人群中了,不是做夢又是什麼。沒有什麼行李,很多東西扔在了北 京,陳重說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人回來就是最好。   在火車上,江玉問陳重,「你找我,一定找得很難吧?」   陳重說:「沒什麼事情會很難,只要你學會堅持。我找到你了,不是嗎?」   江玉偎在陳重身邊,很久沒有說話。其實那應該很難,換了是自己,完全是 無法做到的事情。原來,他那樣在乎自己啊。   離開半年之後,陳重好像有很大的變化,很多時候眼睛裡空洞洞的,看不到 底,那是他失去了瑩瑩的緣故吧。可是,江玉想,現在你有我在你的身邊,我會 像瑩瑩那樣照顧好你,或者比她做得還要好,只要你給我資格。   江玉不敢再提起瑩瑩,雖然心裡充滿了太多問題,但是她永遠都不會提了, 那是一個愚蠢的女人才會去做的事情。   陳重簡短地提過兩句關於瑩瑩的死,他們遇到劫匪,瑩瑩被刺了一刀,正好 刺在肝臟上,沒等救護車趕到醫院就咽氣了。   「她好傻,看見刀子居然衝上前面去擋。如果是刺向我,我保證可以抓住那 只拿刀的手,我保證。」陳重的手用力在空氣中抓了一下,骨節發出「咯咯」的 聲音,眼睛裡又變得空洞,仿佛什麼都看不見。   「兇手,抓到了嗎?」江玉小心地問。   「抓了幾個嫌犯。可是,那有什麼用?我只想瑩瑩回來,我不要懲罰什麼凶 手。」陳重的聲音淡淡的,「玉兒,我都向你求婚了,心裡還想著瑩瑩,你會不 會怪我?」   江玉搖搖頭,「怎麼會呢陳重,我……很想讓你知道,如果可以,我寧肯瑩 瑩永遠都陪在你身邊。你難受的時候會想找我,我已經很知足了。」   陳重沉默了很久,「玉兒,只有你能幫我,我想把瑩瑩忘掉。你知道嗎,心 里牽掛著一個永遠回不來自己身邊的人,會讓人崩潰。回去清田,我們就把結婚 證領了好嗎?」   江玉用力點頭。      ***    ***    ***    ***   回到清田的第三天,農曆臘月二十二,老皇曆上最後一個適合結婚的吉日, 江玉與陳重去婚姻登記處辦領了結婚證。   沒有任何婚禮儀式。陳重的父親剛升任了市委書記,陳重說不想聲張得太多 人知道,那會讓父親尷尬。而且這次結婚,之前也沒和父親打過招呼,因為父親 是絕不會同意他現在結婚的。   江玉完全明白,瑩瑩去世才沒多久,中秋節的晚上遇害,這麼快就結婚,換 在陳重這樣一個背景,各種流言會很快傳遍清田的街頭巷尾。   其實女人很簡單,一紙婚書就夠了。江玉從來不奢望要求太多,就連與陳重 這一紙婚書,都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新房買在清田市開發區,精裝修的現房,直接就可以入住。家具用品一天之 內就全部添起了,指揮著工人們把從商場運回來的各種家具按自己的意思擺放完 畢,江玉有種異常的幸福感。   從今天,這就是自己的家。   陳重沒有參與新房的布置,去了公司開年度決算的會議。瑩瑩遇害後,他找 獵頭公司幫自己請了一個總經理,基本沒怎麼過問過公司的事情,也根本沒有心 情過問。現在,陳重說:「自己的生意,還是關心一下比較好。」   江玉是沒有意見的,男人總是應該以事業為重,事業才代表著一個男人的成 就。   那麼家就是代表女人的成就了吧?陳重走之前說:「男人的家是女人給的, 玉兒,你準備給我一個什麼樣的家,我的意見並不重要。而且,對這種事,我完 全都不懂,你完全作主就好了。」   現在這個家,能讓陳重滿意嗎?把所有家具擦拭過一遍,江玉累得幾乎直不 起腰來。心裡卻是幸福的。是的,幸福,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唯一的遺憾是沒有聯繫到弟弟,他又換了打工的地方,男孩子總是不踏實幹 活,喜歡到處跑。聯繫到他就讓他回來,如果,給他知道姐姐有了現在這樣一個 家,他一定會很高興的。過完這個春節江帆才十七歲,還是送他去讀書吧,陳重 也有這個意思。   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江玉很想給陳重打個電話,隨便聽他說一句什麼話 都可以讓自己開心的笑出來。   晚飯吃什麼呢?江玉終於找出了一個給陳重打電話的理由,妻子問丈夫晚飯 要吃什麼,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吧,即使他仍在開會,那麼身為公司老總,接 自己老婆的電話,還會有人抗議嗎?   電話撥通,陳重很快就接了,「都弄好了?」   江玉說:「嗯。想問你晚上吃什麼。」   陳重笑了笑,「當然是老婆說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江玉說:「我怕做不好,你不喜歡吃怎麼辦?」   陳重說:「今天你肯定累了,去餐廳吃吧,怎麼說今天你也是新娘子,哪能 剛結婚就逼著老婆下廚房呢。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去了。」   江玉幸福地微笑起來,新娘子,多麼美麗的一個詞語。      ***    ***    ***    ***   聽見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江玉跑過去搶前陳重推門之前把房門打開。陳重 站在門口端詳,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嗯,女人用心布置一個家,果然是漂 亮的。」   江玉接過陳重的外套,掛在客廳的衣架上,心裡甜甜的想,這是自己的家, 當然要用心布置了。   陳重試了試沙發,伸了一個懶腰,回過頭問江玉,「想我了嗎?」   江玉站在沙發後面,給陳重做肩部按摩,「想了。」   陳重微笑一下,「聘來的這個總經理能力不錯,公司比我以前在的時候正規 多了。談了一下午關於明年融資擴大規模,時機成熟再借殼上市的計劃。讀過M BA回來是不一樣,眼光和策略都不是我這種土老總能比的。」   「以前沒想過什麼融資、什麼上市,覺得對自己挺滿意,現在看來完全是井 底之蛙。」陳重把頭仰起來望著江玉,「玉兒,好像有你回到我身邊,我的野心 又變大了!」   江玉暈眩了一下,這是對自己最高的褒獎吧,柔和了手上的力度,用心按著 陳重的肩膀。   「現在餓嗎?」陳重問。   「還沒有。」   「那就先休息一下,再出去吃飯。」   陳重的電話響了起來,陳重拿過來接通,嗯了兩聲,向對方說了地址,「你 過來吧,我在家等你。」轉過頭告訴江玉,「是王濤,開發區派出所所長。你應 該認識,以前你在的時候他去公司找過我。」   江玉嗯了一聲,「我記得他,我們倆第一次見面,就是他幫你送錢。」   聽陳重說讓他過來,江玉有些緊張,「陳重,家裡水果什麼都沒來得及買, 拿什麼招待客人啊。」   陳重笑了起來,「也是啊,第一位客人哦。明天你去買些茶葉水果煙酒那些 東西回來吧,錢夠不夠用?」   江玉說:「夠用呢。」跑去拿商場的發票過來給陳重看,一張一張數著告訴 陳重都買了什麼什麼,總共花了多少錢。   陳重說:「幹什麼啊,我娶你當老婆又不是請會計。這種事情不要和我說, 我最煩聽這個,錢不夠用直接告訴我就行了。」   江玉說:「我不花什麼錢的。」   陳重嘿嘿笑,「那可不行,你現在是陳重的老婆了,記住,以後所有東西都 要用名牌,不是名店進都不要進。不然人家會笑話我的。你不想老公被人家看不 起吧?」   江玉輕笑了起來,「你這麼慣我,萬一哪天不要我了,我怎麼辦?」   陳重說:「你看我是不是那種人?我最疼自己的老婆了,怎麼捨得不要。」   他眼睛裡閃著疼愛的色彩,讓江玉心有點微微酸痛的感覺。江玉喃喃地說: 「陳重,我感覺自己好像在做夢似的。」   陳重呵呵笑著,「我也覺得像做夢啊,忽然之間就完全換了一個人。對了, 結婚證你收好了沒有?別弄丟了,裡面還有我一本呢。」   江玉說:「放心好了,我就是把自己弄丟,也不捨得把結婚證弄丟的,那是 我的命。」   陳重背過雙手,一下子把江玉舉起來,江玉驚呼了一聲,被陳重摟過沙發放 倒在懷裡。他的嘴唇親過來,吻在自己唇上,熱熱的帶著股讓人驚喜的「老公」   的味道。江玉一瞬間迷醉,渾身軟軟的,提不起一絲力氣。   門鈴響了。陳重放開江玉,「操,那混蛋來得還真快。」   江玉跑去開門,王濤一眼看見江玉,驚奇的張大了眼睛,仔細打量了江玉兩 眼,走進屋子對陳重笑罵道:「好小子,還說什麼兔子不吃窩邊草,原來被你看 上的,都被你金屋藏嬌了。我說怎麼這段時間你公司最漂亮的一個,怎麼找不見 了。」   陳重說:「我給你介紹,江玉——我老婆,今天剛領的結婚證,別去外面亂 說,這事我暫時不想張揚。」   王濤有些尷尬,沖江玉點點頭,「恭喜,恭喜。不好意思,事前沒聽陳重提 起,也沒帶什麼禮物過來。」   江玉忽然有些臉紅,不知道王濤是否記得,最早看見自己是在歌廳里,她曾 經坐過他兩次台,拒絕過他兩次帶自己出去開房的要求。慌亂著招呼王濤去坐, 「今天剛把房子弄好,什麼都沒來得及準備,想喝什麼,我下去超市裡面買。」   王濤說:「陳重的家就是我的家,陳重的老婆就是我的……弟妹。不用客氣 了。」   陳重問:「這麼急找我,有什麼事?」   王濤嘿嘿笑,「你一走那麼多天,我想你了行不行?前些天一家品牌刀具經 銷商去找我推銷警用匕首,就幫你挑了幾把,德國SOLINGEN原廠進口的 東西,我知道你愛這個。」   打開王濤帶過來的紙袋,陳重饒有興趣的取出那些刀子,在手上逐一把玩。   最後,只留下一把,其餘的推給王濤,「就這把我看著還順眼,別的都太大 了,沒辦法帶身上,屬於管製品。」   江玉探過去看,是一把刃長不超過十公分的不鏽鋼直刀,高精度線切割設備 切割造型,刃和手柄之間有一個圓形的孔,剛好可以插入食指方便牢牢把握。整 把刀帶著一點流暢的弧度,亮晶晶的原鋼本色,漂亮得像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江玉伸手從陳重手裡接過來,「好漂亮啊,拿來削水果一定很好用。」   陳重淡淡地笑,「小心點玉兒,這可不是什麼玩具。」   江玉把食指插入刀柄的圓孔,學著陳重那樣在手上旋轉。刀刃掃過指尾,微 微感覺一絲涼意,唉喲一聲,已經劃出了一道傷口。   陳重說:「告訴你不是玩具了。」說著卻拿起那把刀在手上玩耍。   刀在陳重的指掌間旋轉,似乎變成了一個有了生命的精靈,妖異眩目的在空 中舞動,發出嗖嗖破空的聲音。江玉緊張的盯著陳重的動作,輕聲叫道:「你也 小心點,這刀怎麼這麼鋒利?都沒覺得疼已經受傷了。」   陳重笑,「我玩刀有超過十年的歷史,現在它們都是我的親戚。」他抽出一 張紙巾拋去空中,閃亮的刀光閃了一下,紙巾凌空橫斷,破開成兩片慢慢漂落下 來。   江玉揀起落在地上的紙巾,丟在垃圾筐里,擔心地叮囑道:「還是小心點的 好。」   「還有件事。」王濤咳了兩聲,小心地望著陳重的眼睛說:「你這段時間反 常,老爺子打過兩個電話問我要人,說你一趟家都不肯回去,明天過小年,你怎 麼也得回家一趟吧。」   陳重情緒有些低落,刀子在手上來迴旋轉,遲遲不肯說話。   王濤說:「老爺子升任書記,本來是件值得慶賀的事情,可是就你一個兒子 卻不肯回家,他官做得再大也高興不起來。畢竟……你身邊現在有玉兒陪著了, 回家哄哄老人家也是應該的。」   江玉小心地望著陳重,不知道該怎麼插言,默默地在陳重身旁坐下來,輕輕 挽住他的骼膊。陳重把刀收在掌心,看了江玉一眼,眼睛裡又變得空洞洞的,看 得江玉有些心疼。   很久,陳重說:「好吧,我明天回去一趟。」   王濤問:「家裡……不知道你結婚的事情吧?」   陳重搖搖頭,「這個時候告訴老爺子我結婚,肯定又要吵架。目前還只告訴 你一個人聽,所以出去不要亂講。」   王濤說:「有道理。反正不在乎一天兩天,等一陣子再說也不遲。到時候要 大辦,我找十輛警車幫你開道。」   陳重苦笑一下,「算了,老爺子肯定會罵我個狗血淋頭,你也跑不了。到時 候隨便擺幾桌酒,請請至交親朋就行了,玉兒也不是那種死要面子的人。」   江玉眼睛有些濕潤,低著頭摟緊陳重的骼膊,「陳重,我什麼都不要,你肯 拿一張結婚證給我,我都已經很……幸福了。」   陳重輕輕抱了抱江玉,對王濤說:「走吧,一起吃頓飯,慶祝我的新生活開 始。」      ***    ***    ***    ***   吃過飯回來家裡,踏進屋裡的一瞬,陳重和江玉緊緊擁抱在一起。   吃飯時都稍稍喝了一點酒,淡淡的酒意從陳重變粗的呼吸中透過來,讓江玉 有些暈暈的,被陳重抱得踮起了腳尖,似乎站立不穩。江玉在陳重懷裡軟綿綿的 想,新生活,就這樣開始了嗎?   是的,就這樣開始了。   陳重去浴室洗澡,江玉在浴室的磨砂玻璃隔斷外探頭探腦。心裡怦怦跳著, 印象中陳重的裸體有流暢的線條,近乎完美的腹肌和胸線,就像平面廣告中那些 俊美的男模特。很想衝進去再仔細看清楚,卻不知道怎麼邁出第一步。   陳重問:「玉兒,要不要和我一起洗?」   江玉紅了臉,告訴自己說,裡面是自己的老公哦,那麼,一起洗又有什麼?   應了陳重一聲,在外面脫了衣服,走進去和陳重共浴。   陳重衝著頭上的泡沫,看見江玉赤裸的身體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把雙人淋浴 的另一個出水口打開,讓江玉站進去。   水溫調得很熱,淋在身上有種燙燙的感覺,浴室里的牆壁是整面、巨大的鏡 子,透過鏡面望著陳重的身體,江玉原本白嫩的肌膚忽然就罩上一層紅潤,乳頭 被熱水刺激得挺立起來,漲漲的讓人有些不自在。   江玉用水打濕頭髮,藉著水流輕撫自己的乳房,想把自己的翹起乳頭稍稍壓 下去一點,手掌壓過乳頭,卻帶來一種奇異的麻癢感覺,反而讓粉紅的乳頭變得 更加漲挺。   陳重沖凈了頭上的泡沫,盯著江玉的身體猛夸道:「嗯,好像比以前還要漂 亮。」   江玉輕聲說:「你的身材也很好啊。」   陳重說:「是嗎?男人脫了衣服都差不多吧,也分好看不好看?」   江玉說:「我覺得,你這種好看。」臉飛快地紅了起來,「我可沒看過別的 男人不穿衣服的樣子。我是說,覺得你的身材挺好,比畫報上那些健美選手要順 眼。」   陳重對著鏡子展了展身子,骨骼間發出一陣脆響,「那些練習健美的,大都 服用激素類藥品,一點爆發力都沒有。我一直練習搏擊,跆拳道,瑜伽,和他們 是不同的。」   江玉問:「你也練習瑜伽?好像很難哦,身體扭成麻花那樣。」   陳重說:「嗯。瑩瑩出事後,我參加了一個瑜伽的高級培訓班,還拿到證書 了呢。我不在乎那些證書之類的東西,只想學習一下瑜伽裡面的深度冥想,那一 段,我腦子裡好亂。現在瑜伽很流行,你有時間可以去練一下,對身體會有好處 的。」   江玉小心地窺視了一下陳重,現在瑩瑩這個名字,已經變成一處傷口,不要 說聽見陳重提起,只要瞬間在腦海里飄過去,都能讓江玉一陣毛骨悚然。   陳重走過來,環腰從身後抱起江玉,「如果沒有你回來,我都不知道自己以 後的生活會變成什麼樣子。謝謝你玉兒,肯這樣遷就我。」   江玉握住陳重交疊在自己腹部的手,輕輕地說:「我不是遷就你,我是愛你 陳重,我真的想永遠呆在你身邊。不要對我說謝謝這兩個字,應該我對你說。」   陳重說:「我們兩個誰也不再說謝謝好不好?我們好好相愛,好好生活。」   水流暖暖的淋下來,江玉在陳重懷抱里轉身,與他溫柔地親吻。肌膚赤裸廝 磨,中間沒有一寸相距,卻已經沒有濃濃情慾流淌,仿佛只有心靈交匯。直到相 擁躺去床上。   一直都是在幻想中與陳重做愛。在江玉一次次春夢裡,無數次手淫的時候, 腦子裡都是陳重清晰的身影,陽具插進自己的身體,他在上面奮力馳騁,好像只 要想起那種畫面,就忍不住激情上涌,很快可以獲得滿足。   現在陳重就躺在自己身邊,新浴後的皮膚潔凈而光滑,頭埋在他的頸窩裡, 男人獨特的體香距離自己是那麼近,淡淡呼吸就融進了自己的身體里。終於可以 體會那種真正的做愛高潮了,總用自己的手拚力廝磨外陰,怎麼都趕不上一次充 實的插入吧。   江玉心怦怦跳著,陳重的手剛抓住自己一隻乳房,下面就流出一陣熱流,兩 腿間變得濕滑,呼吸急促起來。   陳重熟練地抓握著江玉的乳房,仔細感覺乳房在自己掌心彈動的力量,手指 挑逗著的乳頭,在江玉粉紅色的乳暈上畫著一道道圓圈,輕聲對江玉說:「真漂 亮,你我見過胸部最漂亮的女人。」   江玉有些害羞,「會不會比別人的小?」   「乳房的大小並不決定美觀,形狀才最重要;身體的胖瘦、高低也不決定美 丑,和諧才足以完美;所以中國自古就有環肥燕瘦這個說法。而且,」陳重說: 「對我來說,呵呵,剛剛好就好,讓我一手能掌握是最好,視覺和觸覺都能得到 滿足。」   好像,是真的咧!乳房剛好被他一掌抓滿的樣子。江玉於是羞怯地輕笑。   把玩了一會乳房,他的手開始在江玉身上游移,撫摸過玲瓏凸凹,撫摸過青 山綠水。一絲絲髮梢都沒有放過,每一寸肌膚也不曾忽略。他的手指似乎帶著熱 熱的魔力,經過一寸就燃燒起一寸情慾,點動一處就彈出一指銷魂。仿佛一路盡 是美景。   陳重的手指,敲擊過江玉的足踝,然後,擦過足背。他真的好熟悉女人的身 體,就連平時最不被自己注意的足部被他細緻把玩,都可以帶來一陣無可言喻的 快感。江玉的腳尖不由繃緊,足背在陳重的掌心裡彎成了一張小弓。   陳重說:「一個絕美的女人,最媚應該在骨子裡。渾身媚骨橫生,那才是男 人夢寐以求的尤物。玉兒,我一直想如果找不到你,我這一生肯定很無趣。」   「你是不是為了哄我高興,才這麼誇我?」   「怎麼會!」   陳重抬起江玉的一隻腳,用鼻尖在她足背上滑動,「如果,從來都不曾認識 你,我絕不會相信,上天肯造出這麼完美的一個女人並送給我。上一次你從我身 邊溜走,是我這輩子最遺憾的一件事。」   「我……再也不會離開你的身邊了,我真的很愛你……陳重。」   陳重在江玉足尖慢慢親吻,腳趾被他的牙齒輕咬,微癢而酥麻,那是幾乎讓 人崩潰的快感,江玉接近呻吟。陳重的手順著高高舉起的小腿滑落下來,掃過膝 蓋手指在江玉渾圓的大腿輕輕彈動。   如水滴在湖面滴落,漣漪層層盪開,一圈一圈,無聲無息蔓延至全身。   感覺整個腹部都在沸騰,情慾似乎已瀕臨燃點,稍微一多點溫度,就可以讓 江玉燃燒。   江玉喃喃的輕呼,「陳重。」   陳重放下江玉的腳,手掌撥動把江玉雙腿分開。潔白無毛的陰戶暴露出來, 早已沾滿點點露珠。江玉沒有覺得羞怯,只有快樂或者衝動,配合著陳重輕輕的 牽引,儘量把大腿分開。陳重說過,他最喜歡天生光潔的陰部,感覺芬芳乾淨, 美若幼童。   現在他一定在細細欣賞自己陰戶絕美的呈現吧。江玉閉著眼睛,興奮得雙乳 微微顫動起來,乳頭硬得像破土而出的種子,拚命朝著空氣中綻放。   陳重的指尖落下來,點上脹脹的陰唇,沾一點上面凝聚的淫液,然後在兩條 肉棱上緩緩滑動。自己看不清那裡是種什麼顏色,或許是潔白兩瓣,又或許已經 充血殷紅?他必定是喜歡的吧,不然為什麼從手指透出那樣的迷戀。   男人的手指終是與自己偷偷觸摸的感覺不同,指節粗長了一點,蘊含著巨大 的力量,無論多麼溫柔的一份柔情,也帶著透骨的狂野。兩瓣腫脹的陰唇被撥弄 得裂開,身體里絲絲熱氣透出細小洞孔,向外噴吐成霧,又有春水潮湧,流入狹 窄的臀縫。   雙股間變得滑膩無比,每一絲細小的臀部收緊都能感覺自己的情慾已經怎樣 泛濫,那是江玉記憶中最嚴重的災情。   陳重手指微微探進敏感的洞孔,只是短短一段指節侵入,江玉就幾乎神志崩 潰,20多年時光流淌,就連自己手淫至最後瘋狂的時刻,也不曾把手指如此勇 敢的弄進身體這樣清晰感覺。處女情結帶來的壓力,從少女時最早的情慾萌動重 重背負到今天,終於等到了完整釋放的時刻。   江玉幾乎要迎著陳重的手指,把自己的全身狠狠地撞過去。胯部不由自主的 挺動了一下,臀部抬離床面的一瞬間,刺痛清晰的傳來,一直是傳說中的破體之 痛,終於在這一瞬間得到證實,江玉陰道猛力收緊,把陳重的那節手指用力牢牢 套住。   陳重手指旋轉了兩下,勾動嫩嫩肉蕾,輕輕抽離出來。疼痛稍縱即逝,洞孔 合攏,頓時酥癢一片。   他的指尖研磨上陰戶頂端脹立的陰蒂。那又是一陣讓人痙攣的快感,江玉的 雙腿不禁並了一下,小腹猛然凹陷下去,瑟瑟發抖般彈動。實在不願再艱難地煎 熬下去了,有聽說女人的初次,疼痛只是一秒,之後就是天堂。   那麼,讓天堂快點到來好嗎?   可是該怎麼向陳重要求呢?這種事情,要女人開口說出來,怎麼都不太好意 思吧,仿佛自己淫蕩。   「哦!陳重……」   餘音堵在了喉嚨里,有片刻清醒,江玉不敢再叫出來。   陳重輕輕問:「我要上來了,好嗎?」   江玉心中一陣狂跳。「嗯!」又忽然想起了什麼,「要不要……拿條毛巾墊 在下面?」   陳重輕輕地笑,「為什麼要墊毛巾,印上落紅給別人看嗎?我知道玉兒是最 完整的給我,這不就足夠了?」   那……他說足夠,當然就已足夠。   把雙腿輕輕分開,容陳重騰身壓上,先是胸腹相接,然後恥骨相磨。江玉偷 偷抬起雙臂,手落在陳重腰間,慢慢把他抱緊。   ──碧玉破瓜時,為郎情顛倒。感郎不羞郎,回身就郎抱。   說的是啼聲初試,說的是佳境新嘗。女人才更加期待著洞房花燭吧,守了這 麼久,其實是因為太過於嚮往。前後做過兩年小姐,一直不肯投身嫖客,即使有 遇到自己看著順眼的客人,只要幻想起今天這一刻,就再也不肯投降。   幸福得來是需要堅持的,江玉一直這樣告訴自己。做過小姐有什麼可怕的, 終有一樣東西,可以證明自己清白。現在,幸福不是已經被自己牢牢抱住了嗎?   手掌間陳重身體的溫度變成炭爐,透過掌心柔軟的觸摸燃燒自己起全部的情 欲,他的陽具停在敏感的洞口,蓄勢待發般蓬勃著力量。想低聲求他溫柔一點, 卻又仿佛更期盼是雷霆一擊。   春水淋漓著澆下去,陳重陽具的頂端想必被淋得通透,蜻蜓點水似的一下下 接觸,在腦海里幻化成一片滑膩順暢的璇旎風光。江玉忍不住輕輕扭動腰肢,用 發燙的整個陰部,迫切地感覺陳重陽具的粗壯與堅挺。   陽具一層層頂進陰戶,有種裂開般的新奇感,求他快還是慢點?江玉自己也 說不清楚。思維接近空白,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興奮。   一瞬間疼痛襲來,一秒鐘還是兩秒,或者又很漫長。   江玉輕叫了一聲,手指抓緊沉重背上的肌肉。身體奇異般的被充實,如同被 霎那間注滿的水袋,一股厚重的力量在整個身體裡面流淌,仿佛裂痛隱隱傳來, 周圍的世界一片鳥語花香。   應該是最美一瞬吧,生命中從來沒有出現過的綺麗景致。   陳重一聲低吼,身體拚命頂動;痛並快樂著,江玉欲拒還迎。   一共有過多少次起落?幾次還是十幾次?甚至沒等江玉鼓起勇氣,迎著陳重 的撞擊挺動一下小腹,一股熱流從陳重陽具噴射,注進江玉的體內,江玉有些茫 然,弄不清發生了什麼。難道……就這樣結束了?   陳重大口喘氣,額頭汗水淋漓,艱難地對江玉說:「我……」   他抽身退下去仰面躺在床上。江玉勉強著支起身體,白色的精液夾帶著一絲 血跡從身體里淌出來,讓江玉恢復了一絲清醒。抓過紙巾接住股間流淌的濁液, 心中空蕩蕩的,似乎找不到方向。   陳重說:「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麼會這樣,忽然就不行了。」   江玉輕聲說:「為什麼說對不起?我……什麼都不懂,怎麼了?」   陳重為難的說:「以前不是這樣子的。我心裡憋得厲害,感覺身體一點都不 受自己控制了。」   江玉把自己偎依進陳重的懷裡道:「陳重,沒關係的,你別不開心,我很滿 足,終於把自己完全的交給你了。」   很久,陳重說:「謝謝你,玉兒。」   江玉嗔怪地打了陳重一下,「又這樣說,不許你這樣和我說話。」   陳重抱過江玉親了一口,「嗯,以後不說了,老婆大人。」   把床頭的燈光熄滅,江玉縮進陳重的懷裡。下體火辣辣的痛,卻又帶著一絲 絲麻癢,陳重身上好聞的那股男人體香好像怎麼也驅散不去,讓身體深處變得無 比空虛。江玉的雙腿不敢再並得太緊,那會想讓她想要手淫。   單看陳重的身體,從頭髮到腳趾,無處不是精力瀰漫,舉手投足間都有力量 好像要爆發出來。可是盼望已久的極致快樂,卻在洞房花燭的夜裡打了一個大大 的折扣。也許這就是理想和現實的差別吧,從來沒有十全十美的人生。   江玉儘量讓自己的呼吸平淡下來,讓心跳接近正常。能這樣躺在陳重懷裡, 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   也許,以後陳重的表現會漸漸好轉,他自己不也說,以前不是這個樣子嗎?   性不是幸福的全部,以前不是,以後也永遠不會是。               第三章  出軌   陳重,在身體背叛的最後一秒,眼前閃過了你痛苦的樣子。   我哭了,因為懊悔對你的不忠,或者是痛恨自己的軟弱。我是愛你的,我深 深知道,可是有種看不見的力量逼使我屈服,我只想體驗一次,真正的美好性愛 是什麼樣子的。一次就足夠,這輩子只要讓我擁有一次,我就再也不去想它了。   今後我一定好好做你的老婆,這是第一次,我發誓也是最後一次。                 ──2003年5月15日 江玉      ***    ***    ***    ***   春節過去,陳重變得忙碌,回家也都在看一些關於融資、上市之類的資料書 籍。   「我要努力讓你成為清田市第一小富婆。」很多次陳重一邊翻看著資料,一 邊這樣對江玉說。江玉就幸福的微微笑著,從背後摟住陳重的脖子,乳房在他肩 膀上蹭來蹭去,表示對他的獎賞。   陳重怎麼看都是那樣一個優秀的男人,他身體迷人的輪廓線條,舉手投足間 與眾不同的傲人氣度,包括呼吸間淡淡的氣息,無一不讓江玉深深迷戀。每次隨 他出去,挽著他的臂彎行走在任何地方,江玉都會意猶未盡的驕傲起來。   唯一的一點遺憾,就是在做愛的最後關頭,陳重總是迅速崩潰。   其實在性愛開始的部分,陳重的表現是一百分,他知道江玉身上任何一處敏 感的地方,手法嫻熟而細緻,輕易就能讓江玉燃燒起來。可是一旦等到插入,卻 再也力不從心,最短時間的一次射精,江玉在心裡默念不會超過30秒。   那是一種病態吧,大家常說的早泄。   很想勸陳重去看看醫生,江玉終於忍住沒有他提出來,這種事情去看醫生, 男人都會覺得丟人吧,何況是陳重這樣一個死要面子的男人。   江玉寧肯在他面前裝做什麼都不懂,仿佛他的早泄天經地義。   天氣一天比一天變暖,衣衫一天比一天單薄。   江玉沒有因為床上那最後一分鐘不滿足而覺得後悔,陳重的優秀是其無與倫 比的,最重要的是他愛自己,在一起的每一個細節,他都對自己呵護有加。   5月份的時候陳重去北京談一個合資項目。   一行人多,陳重問江玉願不願意自己留在家裡。幾個月下來,江玉微微胖了 一點,為此頗為苦惱,這段時間正去一間瑜伽館練習瑜伽,剛練出一點趣味,也 就沒有纏著他要同去。   婚後的第一次獨處,原來也很自在。白天去練練瑜伽,晚上回家看看影碟電 視,並沒有特別孤單。   陳重走後的第三天,江玉意外地接到了小風的電話。   從北京回來清田,江玉一直保留著在北京用過的手機號碼。最早時候是因為 沒有及時聯繫到自己的弟弟江帆,怕換了號碼之後他會失去和自己的聯繫方式。   聯繫上江帆之後,一時沒找到合適的新號碼,也就沒有更換。   電話里幾次叫江帆回來,江帆都不肯,說沒心情繼續讀書了,現在正在南方 一家汽車修理廠當學徒。江玉和陳重講起江帆的事,陳重說:「男孩子多磨鍊一 下也好,如果他真弄懂了汽車,過幾年等他成熟一些,我們開一間4S店,交給 他去打理。」   江玉覺得陳重的話不無道理,自己也算讀過大學,最終還不是去做小姐。人 的際遇很難說,既然江帆堅持不同意讀書,那麼進去學校,還不是混日子?江玉 不再堅持要江帆回來,要他去銀行辦了張卡,不時存些錢給他,叮囑他生活不要 太苦太累,姐現在有錢了。   「玉姐,原來你一直沒有換電話……」小風的聲音里充滿了驚喜。   「是啊,你也不打給我,我不肯換,就是在等你打給我呢。」聽見熟悉的聲 音,江玉忍不住和小風調侃。在北京那段孤單的日子,和他相處時間的最多,離 開這麼久再聽見他的電話,竟然有幾分格外親切的感覺。   「玉姐,你……我……」   小風,他還是那樣單純的一個男孩子啊。江玉微笑了起來,笑著問他,「有 沒有想玉姐?我可是經常想起你哦!」   「我天天都在想。」   幾乎是脫口而出的一句話。江玉愣了一下,想起過去小風在自己面前殷勤的 模樣,心頭暗暗升起一陣暖意。   「玉姐,你沒有生氣吧?我……是拿你當姐姐想的。」   「我怎麼會生氣呢,知道你會想我,我心裡很高興。」江玉的聲音變得很溫 柔,他應該是真的想吧,早就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來對自己的喜歡,只是自己一直 當他是個小孩。   「對了玉姐,我剛才看見你男朋友了,就是接你回老家的那個人啊,他跟一 群人來我們歌廳唱歌。我想向他打聽你的消息,他告訴我你現在仍用著原來的電 話。」   「陳重?現在在歌廳唱歌?」   「是啊。我聽見人家叫他陳總,他們在8號房。」   「他有沒有叫小姐?」   「有吧,他自己沒叫,是請客的幾個人幫他叫的。玉姐,我亂說話了,你別 生氣啊。他很規矩的,坐在那唱歌,一點動手動腳都沒有。」   江玉有些委屈,規矩幹嘛去那種地方?想想自己都是從那裡出來的,第一次 見到陳重就是在歌廳,這樣小氣就是自己不對了吧。可是……那是自己的老公, 說不委屈,真真是在騙自己。   「小風,你幫我盯緊他,如果他不老實,你要告訴我。」   「嗯!玉姐……我也想回家了。你不在這裡,我覺得一點意思都沒有。回家 之前,我想去你們清田看看你,你說行嗎?」   江玉幾乎沒有猶豫,「當然可以啊,我答應過你,如果你來清田,姐要請你 吃飯的。」   「謝謝玉姐,等我過去,就打你的電話好嗎?」   「嗯!」   掛斷電話,江玉開始為陳重去歌廳鬱悶,那裡面的小姐,沒有幾個不是淫蕩 賤貨,看見順眼的有錢男人,恨不得像蒼蠅一樣叮上去。陳重呆在那裡,他肯講 規矩那群小姐也絕對不會和他講。   想打個電話提醒一下陳重,電話撥了一半江玉最終又放棄了,男人在外面, 應該有身不由己的時候,那麼多朋友在,這樣做不是害他丟了面子。   有時候女人的世界,真的很委屈。   幾乎可以想像,小風是在得到江玉的同意之後,就迫不及待地踏上了來清田 的行程。江玉接到他出站,是第二天晚上八點。   人潮流動,小風拎著簡單的行裝,在出站口四處張望,五月的天氣,已經很 暖,車站廣場的風吹動他薄薄的襯衫,讓他的身形看上去有些單薄。   江玉走過去,微微笑了起來,輕輕給了他一個擁抱。   小風的臉在廣場的夜燈下變得通紅的,江玉去接小風手裡的行包,小風拒絕 著,「玉姐,我自己提就好了,那有男人讓女人拿東西的。」   江玉笑著說:「你是男人嗎?我看也就是個大男孩吧。嗯,好像還很重,那 我就不和你爭了,走,姐先帶你去吃飯。」   帶小風坐進清田最豪華的餐廳包房,小風不安地對江玉說:「玉姐,不用這 麼隆重吧?這裡好像很貴的樣子咧!」   江玉望著小風笑,「你怕姐請不起嗎?」   小風說:「當然不是,玉姐的男朋友看上去很有錢,是很大的老闆吧?」   「不算,只是個很小的老闆。嗯……我們結婚了,他現在是我老公。」江玉 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每次對人說起陳重是自己的老公,她都忍不住要從心裡驕 傲到臉上。   「哇!恭喜玉姐啊,他……看上去很配你的。」   一口氣點了好多菜,小風連聲叫夠了,「我知道玉姐現在不怕花錢,可是也 用不著這麼浪費啊。」   江玉說:「弟弟那麼遠過來看我,我當然要做的像個當姐姐的樣子。」   菜慢慢送上來,擺滿了整張桌子,江玉自己看著都有些愕然,好像……有點 暴發戶的味道吧?自己是怎麼了,想證明什麼呢?今天的豪闊還是幸福?而這兩 樣,都不需要張揚才可以被別人看見吧!   眼前的小風,看上去仍是那樣一張單純乾淨的面孔,帶著海水從小沖洗到大 的清新味道,記得他對自己說起過,他家鄉的海水,藍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小風被江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玉姐,你怎麼這樣子看我?」   江玉說:「小風你長得比女孩子還乾淨呢!嗨,你知道嗎,在北京的時候, 一起上班的女孩很多都喜歡你,記得那個叫露露的,整天叫著說,如果,她有了 錢,一定把你包起來養著。還有那個思思……」   江玉忽然有些心跳,和陳重在一起,自己從來不敢提起以前的任何事情,甚 至連想都不敢去想。但是那些,總歸是自己的歷史,是生命中的一部分,永遠割 不去的記憶。也只有面對那個時候的朋友,這些話才可以隨心所欲的暢快傾吐。   小風不好意思地笑,「那個露露是神經病,總拿我們服務生開玩笑的。再說 她長那麼丑,我才不會要她咧。」   江玉叫了一聲,「哈,看不出小風眼光還挺高的,露露那麼漂亮的女孩都看 不上,那你覺得什麼樣的女仔才算漂亮?」   小風說:「趕上玉姐一半才算漂亮,不過算啦,能有玉姐一半漂亮的女孩, 又輪到人家看不上我了。」   女人都會愛慕虛榮,會比較喜歡聽見別人恭維吧?尤其是像小風這樣一個帶 著乾淨漂亮面孔的男孩,帶著那樣虔誠著目光恭維自己,江玉不由得有些意猶未 盡的歡喜。   吃過飯領小風去酒店開房。開發區新建的星級酒店,服務和房價在清田都是 最高的檔次了,小風又不停地叫著浪費。   江玉說:「你沒見過暴發戶吧?姐姐,現在就是暴發戶,不要掃我的興致, OK?」   小風不再堅持,跟著江玉走去房間,一路默默無語。   進去房間,小風吐了一口氣,「玉姐,我從來沒想過,我也會有機會住進這 樣高檔的地方,一晚上的房費,我要辛苦一個月才能賺到,還要是運氣好的一個 月。」   江玉笑了笑,天壤之別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忽然之間自己就像在天空飛翔。   過去那些為了賺錢不得不背負的艱苦,今天已經和自己遠遠的再見了。   幸福的滋味是什麼呢?就是想起那些苦困的時光,忽然驕傲地笑出來的一瞬 吧。   小風說:「我現在這個樣子,如果不是玉姐跟著,自己去前台說要開房,那 些服務生們一定都不會相信。」   打量了小風幾眼,江玉說:「可是小風穿什麼都好看,年輕的男孩子,越是 簡簡單單就越顯得亮眼睛。你知道嗎小風,你真的……很像我的弟弟。」   抬手看了看腕間的手錶,已經快接近十一點,江玉沖小風笑了笑。   小風問:「玉姐要回去了嗎?」   江玉說:「嗯,你也該累了,好好的睡一晚,明天,姐領你在清田好好逛一 下。」   小風說:「那我送玉姐下去吧。」   江玉說:「不用,我自己下去就好了。」回頭看了小風一眼,他眼睛裡閃著 戀戀不捨的一絲光亮。   「玉姐,」小風的臉漲的通紅起來:「你可不可以……再抱我一下?」   江玉輕輕抱了抱小風,一秒還是兩秒,江玉迅速放開:「嗯,再見。」   家距離酒店並不遠,從酒店大堂走出來,江玉沒有叫車,一個人踩著街燈下 的影子,慢慢往自己住的公寓走。五月的夜風已經很暖,吹得外套輕輕飄動,透 過薄衫滑過自己的肌膚,痒痒的似乎情人的撫摸。   江玉的臉莫名其妙燙了起來。片刻前那短暫的擁抱,腰間被小風手掌輕輕碰 觸的地方,這時候竟然火一樣炙熱著,似乎非要用手拂兩下,才能讓自己變得自 然。   小風的手分明帶著一絲重重的力量,沒有任何預兆就把江玉更緊地摟向他的 身體。那一瞬間,沒有防備的江玉重心前傾了一下,乳房撞在小風的胸口,清楚 地感覺到了他心臟深處的狂跳。   而他觸在自己小腹的那個地方,好像……膨脹?   竟然被那簡單的一次身體接觸,弄得心亂起來。衣衫單薄,江玉知道那不是 理由。   前後去歌廳上班,做小姐的時間疊在一起,接近兩年左右。被男人突襲般的 抱進懷中輕薄,已經記不清有多少次,乳房身體肌膚赤裸裸接觸男人們的觸摸, 變成飲水般平常。神經被那無數詞粗魯野蠻的侵犯變得麻木,身體似乎注入了陌 生人的靈魂,好像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   心跳過嗎,當然沒有。如果曾經心跳,也是在為自己擔心。   可是剛才是怎麼了?   像是無法拒絕季節的到來,像是夜風從寒冷變成溫暖,生命的痕跡潛入路旁 爬牆的青藤,浸透一些綠色,在心頭結起迷亂陣型。   小風是弟弟嗎?江玉知道並不全是,那麼擁抱就是自己默許的曖昧;從擁抱 才開始嗎?也許只是牽強藉口,從答應小風過來清田,已經藏了曖昧意味。如果 不是陳重遠離,江玉是絕不會答應他過來的。   雖然過去那些日子,彼此相處得很好。但是在江玉心裡,有關歌廳生涯的一 切,都是自己永遠不想提起,也希望所有人都能完全忽略的一段記憶。為什麼答 應小風過來,不是值得玩味,而是頗值得玩味。   小風說想見自己。自己想不想見他呢,恰好在陳重離開清田的日子?   回到家臉上仍在發燙著,江玉脫去衣服,站在浴室里的鏡子前面,望見自己 一雙乳頭蓓蕾欲放般嬌然挺立,情慾淋漓著從雙股間流淌下來。   從離開酒店,乳頭就一秒鐘也不曾停止充血,江玉自己知道。      ***    ***    ***    ***   開發區新擴展的街道是清田最乾淨的。   坐在開往酒店的計程車里向外看,路兩旁的一切都像是靜止的,只有腦海中 翻騰的思緒變化成微弱的風景。   本來江玉不打算起那麼早。昨晚幾乎完全沒有睡好,調了很低的水溫淋浴很 久,江玉才從迷亂的情慾淪陷中掙扎過來,然而也驅除走了睏倦,躺在床上很久 都無法入睡。   冷靜下來去想,小風這次過來,並沒有什麼可怕的。畢竟情慾在自己心底怎 樣燃燒,是一件很隱秘的事情,只要自己不說出去,沒有人能夠看見。   就像別人看不見藏在陳重背後的早泄。在其他人眼裡,陳重在床上應該是個 很厲害的男人吧,無論從他的年齡,還是從他的體格上看。就連他的陽具,在勃 起的時候,無論是外觀還是手感,都是那樣堅鋌而有力,仿佛能刺穿任何女人的 身體。   除了插入後的表現。   每一次江玉都裝著很滿足的表情,甚至在陳重插入自己之前,已經故意表現 出自己接近高潮的樣子,仿佛他只要插入一秒,自己已經飛翔。   無數次,陳重問:「玉兒,我是不是很沒用?」   江玉說:「哪裡有,老公是最棒的男人。」   裝到自己都以為那是真的,可是陳重卻說:「我知道玉兒,不是這樣的,我 也曾經棒過,最棒應該是什麼樣子,我心裡清楚。」   最近,陳重已經變得不怎麼敢輕易把陽具插入江玉的身體。那一刻他是無力 的,帶著力不從心的尷尬,苦惱著從江玉身上爬下來,滿面沮喪的顏色。   沒有責怪,那根本不妨礙自己愛他。江玉說:「陳重,相信我,我沒有覺得 不夠。」   「玉兒,我想做到最好,在自己的老婆面前,我希望自己是世界上最優秀的 男人。」   陳重更加倍的在金錢和日常小節的呵護上對江玉彌補,永遠和顏悅色地對江 玉說話,永遠在過馬路的時候緊拉著江玉的手,吃飯時把江玉愛吃的菜一樣一樣 夾進江玉的碟子裡,常常把江玉弄得微微的心疼起來。   來自老公的愛,就是那樣一點一滴的讓人感動著。性不是唯一,當然也無需 是唯一。   冷靜下來之後江玉變得坦然,並不會發生什麼事實上的出軌,偶爾的心虛而 已,情慾在自己的身體里流淌,就像血液循環那樣自然,偶爾一次乳頭被刺激得 挺立,下面淫水潮湧,根本與其他人沒有關係,小風很快就會離開,徹底從自己 生命中清除。   天涯一方,永遠不會再見。過去都可以當他是個孩子,現在也仍然可以。   清晨時,江玉被床頭的電話鈴聲叫醒。陳重打回來的,只是簡單的問候,順 便告訴江玉北京的劉董今天要拉他去參觀一個專業的車展,問江玉喜歡什麼型的 車,等事情辦完就買一輛開回清田。   江玉說不用,自己現在連駕照都沒拿到,還是等拿了駕照再考慮買車的事情 好了,何況從北京開車回來,那不是會很累?陳重說也好,在電話里叮囑江玉要 注意身體,他會儘快處理完事情回來清田。   掛斷電話,看看座鐘才是早上七點。   昨晚放進香爐里的薰香已經燃盡,淡淡的薰香瀰漫在房間的空氣里,讓人懶 懶的打不起精神。那些薰香王濤前些日子送過來的,從泰國進口過來很昂貴的一 種,江玉很喜歡它淡雅的味道,已經養成了習慣在入睡前燃上一爐。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清晨,那淡淡的薰香突然像一抹勾人魂魄的淫藥,讓 江玉有種懶洋洋的衝動,想偎進陳重的懷裡,讓他緊緊地抱著自己。已經無法再 入睡,江玉的心臟不安分地跳動,臉又莫名其妙漲紅起來。   是因為,剛才正做著的那場夢嗎?一場男女情事的春夢,夢裡的男主角是小 風。   春夢江玉當然曾經做過很多次,那些在夢裡出現的男人,更多是一些模糊的 影子,醒來幾乎回憶不清細節,是怎樣發生或者結束,所有的過程都很朦朧。   但是剛才的那場春夢,也許是被從夢中突然叫醒,電話掛斷,一切鏡像仍然 清晰地在腦海中翻騰,小風的赤裸的身軀和自己在床上糾纏,無邊的春色漣漪般 在那張大床盪開,快感像沉入湖底的魚,潛入叢叢水草中穿梭。   小風的陽具在腦海里的殘留是潔白的一條,好像是玉杵般的光潔圓潤生機盎 然。跳躍勃起插入抽出,江玉的小腹變得空蕩蕩,無論怎樣並緊雙腿按壓小腹, 都不能填補那來仿佛自生命深淵的空虛。   應該起來去沖冷水。要冰冷的水,最好把全身都澆成冰涼。   衝進浴室,卻是瘋一般刷牙洗臉,用最快的速度穿好外套,然後,從家裡出 來。很短的一段路程,江玉仍第一時間攔了輛出租,去了小風下榻的酒店。   我一定是瘋了!江玉艱難地想著。   如果不是瘋了,現在自己在幹什麼?按響小風房間的門鈴,江玉這才有些清 醒。可是似乎已經沒有退路,幾乎在門鈴剛剛按響,房門就已經飛快打開,小風 出現在眼前。   江玉勉強微笑,「還在睡?該起來吃早餐了。」   亂亂的頭髮,敞開著的襯衫。小風愕然地驚喜著,那是一個男孩不善隱藏的 情緒,慌亂中扣錯了衣扣,滿臉迷茫的笑容。   「對不起玉姐,昨天我很晚才睡著,你先等等,我去洗臉。」   洗手間嘩嘩水響,水杯的叮噹聲,牙膏的泡沫在口腔種飛速滾動,清水敷面 的匆忙……一切被江玉在腦海中描繪成清晰的圖像,仿佛就在眼前晃動。   床上散亂的被褥,似乎保留了小風身體的形狀,那一場春夢,是在這張大床 上上演的嗎,還是世界上任何一張大床?男人的味道在房間裡無聲流動,透進江 玉的呼吸,江玉的手掌撫摸過床單,上面還殘留著小風暖暖的溫度。   「玉姐,你怎麼不先坐啊?」不知什麼時候,小風已經洗漱完畢。   江玉飛快地的收起自己的手,假裝成拂平床單那樣的動作,順勢就在床上坐 下來。床墊很柔軟,像湖水一樣柔軟嗎,像夢裡那樣一個湖面嗎,身體無聲地下 沉……湖底長滿了水草?   小風手上拿著毛巾,擦著自己臉上的水滴,額前一綹沾了水的頭髮垂下來, 為什麼那樣簡單的一綹濕發落入眼睛,好像都在挑逗視覺啊!江玉有種想逃的感 覺,錯了,完全錯了,這是一幕污穢的幻像,或者說成可恥更為恰當。   「小風……」   「嗯?怎麼了玉姐?」   「你的扣子,扣錯了呢。」江玉從床上站起來,堅決地告訴自己,必須要抓 緊時間離開,不能在這樣封閉的環境里繼續停留,孤男寡女,寂寞暗室,發展下 去會很危險。「快點弄好,我們出去吃早餐。」   小風尷尬地把襯衫的扣子解開,白皙的膚色讓他的身軀看上去有些單薄。他 的胸膛沒有陳重那種精力瀰漫的強健,腹間也看不到優美的塊狀肌肉流動,只是 簡單的白皙肌膚,胸骨隱約地閃現。   他的陽具應該也是那樣一種玉白顏色吧,像自己在夢裡看見那樣?江玉的思 維有些短路,斷斷續續,走走停停。   「我都找不到衣服穿咧,跟玉姐一起出去,好像穿哪一件襯衫我都配不上你 啊。」小風彎著身子在自己的行包里翻揀,一件件襯衫翻出來,又一件件再塞進 去。   江玉有一陣沒有說話,心中有種很煎熬的掙扎。   「這件,你看怎麼樣?」小風拿起一件在身上比畫。   「還行吧。其實,無所謂穿什麼,都是一樣的,我都說過小風是帥哥了。」   「我還是想讓玉姐心裡高興點,以後再想看見玉姐,恐怕會很難了。」   不是很難,而是再也不會了,江玉暗暗在心裡說。深深吸了一口氣,江玉飛 快地吐出了一句話,「小風,你還是走吧,現在就走。」   小風愣住了,回過頭驚訝地望著江玉,眼睛裡慢慢地充滿了憂傷。   江玉說:「別這樣小風,我……不是狠心要趕你走,但是這樣,你會害了我 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小風搖著頭,「不,玉姐,我從來沒想過要害你,我永遠都不會害你。」   小風轉身的一瞬間,有一滴眼淚從他的眼眶中滾落,滴在他剛挑出來的那件 襯衫上面。他把襯衫塞進行包,「對不起玉姐,我打擾你了。」   江玉微微地難受起來,對小風而言,這是很深的一次傷害吧。她走過去站在 小風的身後,抬起了手,卻沒去放上他的肩頭,她心裡明白其實任何安慰都是沒 用的,答應小風過來清田,從開始就已經錯了。   小風轉過身來,手裡提著簡單的行囊。他的眼中淚水猶未停止,瘋狂地沖刷 著他蒼白的臉頰。   他說:「玉姐,有一天我發了財,我一定回來找你。」   江玉艱難地說:「小風,你誤會了,不是你發不發財的問題,而是,我很愛 我老公,你明白嗎?我愛他,他有錢或者沒錢都不重要,而是我愛他,哪怕他變 成世界上最窮的窮光蛋,我都不願意離開他。」   小風說:「以前你對我說,憐惜一個人,要麼給他未來,要麼乾脆忘記。我 就想,如果玉姐肯問我要那個未來,讓我去做鴨子養活玉姐,我都會答應的。可 是我怕你看不起我,所以就沒有那樣告訴你。」   能肯賣身去養一個人,這是最堅決的一種表白吧,清澈的表白,不帶一絲污 穢。   「小風,你……」   「我知道的。玉姐你不要再說下去,我是孩子是嗎?今年我十九歲,我知道 自己這種想法很傻。我這就走了,走之前,你能不能最後抱我一次?」   江玉沒有拒絕。有什麼理由去拒絕這樣一個請求呢?自己的懷抱,如果可以 給一個人溫暖,而那個人正因自己的錯誤決定承受著如此的痛苦,給他一次擁抱 又有何妨!   靠近過去,張開雙臂。   小風的包掉落在腳下,用力摟住江玉的腰肢。江玉的骨頭咯咯地響了起來, 感覺自己的腰都要被他抱斷。小風的頭低下來,淚水打濕了江玉的臉,江玉困難 地呼吸,無力從他懷裡掙脫出去。   小風的嘴唇親過來,吻在江玉唇上。   十個女人有九個相信,從第一個吻,就可以了解這段感情的全部信息。江玉 清晰地感覺到小風內心的絕望,這本就是一份黑色的感情,從這一吻開始,已經 是無底的深淵。   唇齒相接,小風軟軟的嘴唇有讓人酥軟的力量。擁抱卻更加瘋狂,乳房被他 的胸膛擠得要炸開,乳頭硬硬地硌進肉里。   江玉說:「不!」   身子被小風抱了起來,他單薄的身軀突然爆發出巨大的力量,一下子把江玉 壓倒在床上。   江玉說:「不……」   沒有什麼拒絕的聲音再可以被聽見,衣衫被飛快剝開,胸衣暴露出來。黑色 輕紗的罩杯,隔阻不了任何一種觸覺,小風的嘴唇落在乳房上,劇烈地炙熱,乳 頭似乎要頂破胸衣,被小風用力含住。   任何一種快樂都決定一種疼痛。   心深深地痛了,肉體卻開始投降。江玉開始閉著眼睛流淚,雙手抱住小風的 頭部。   胸罩被小風頂至胸前,雙乳顫顫地抖動,被一遍遍親吻和雙手慌亂的抓握。   與陳重完全不同,小風所有的動作都那樣雜亂無章,有時候狠狠地一下,有 時候又半天找不到重點。但是江玉就這樣被突然地燃燒,股間淫水泛濫。   小風的手探至江玉的腰間,摸索了半天都得不到要領,怎麼都不能把江玉腰 上的拉鏈解開。江玉推開小風的手,輕輕一拉,長褲應聲裂開。   一瞬間江玉下身變成赤裸,內褲隨著長褲一併被褪去,拋到床腳。   江玉閉上了眼睛,無力的說:「去把拒絕服務的牌子掛在門上,檢查一下門 鎖是不是完全鎖好。」   小風從江玉身上騰起。江玉解去上衣,飛快地把身子躲進被褥,   房門輕響了兩聲,小風迅速地返回來,被單猛然掀起,赤裸的嬌軀暴露在空 氣里。江玉縮成一團,背朝著小風不肯轉身。小風的身子壓迫過來,笨拙地扳著 江玉的肩頭,扳了兩下不見成成效,手順著江玉的肩窩滑下來,落到江玉的乳房 上。   小風的撫摸是粗糙的,帶著飢不擇食的慌亂,在江玉身上來回遊走,完全沒 有任何規律可循。江玉始終不肯睜開眼睛,身體在小風的胡亂抓弄下微微發顫, 那種完全不懂女人身體的抓弄,好像帶著另一種讓人瘋狂的力量,每寸移動都帶 來一寸皮膚的戰慄。   終於落在自己肥滿的陰唇上面。早已經流滿了水,小風的手掌一瞬間被那些 淫水沾滿,摸在股間感覺滑膩膩的,手指充滿好奇一樣的探索。   江玉把腿分開了一些,小風的一根手指插了進來,江玉用力把它夾住,陰道 貪婪地收縮,像嬰兒的嘴唇捕捉到奶頭。輕微的手指動作讓江玉不滿,臀部微微 後挺了一下,觸到小風硬梆梆的陽具。   小風似乎得到了指引,陽具頂過來嵌入江玉的臀縫。股間的陽具感覺是可觀 的,有著讓人滿意的長度和質量,順著江玉的臀縫前進,頂至前面陰戶的頂端, 與他插入的手指輕輕接觸。   江玉不安地扭動著身子,加重陽具和陰部接觸的力量。小風抽出手指,扳著 江玉的身體徒勞地用力,卻不知道怎樣把陽具插進江玉的身體。   身體有些焦急,江玉的扭動變得狂躁,淫水流滿了小風的陽具,在股間滑動 得更加順暢,無數次在戶外徘徊,一次次滑過洞口,錯過探入的機會。   小風說:「玉姐,我……不會啊。」   江玉低聲問:「你不會說……A片都沒看過?」   小風說:「看過啊,可是,我怎麼才能放裡面呢?這麼滑。」   江玉翻過身子,仰面躺在床上,「上來。」   小風壓了上來,江玉睜開眼睛,眼前晃動著小風焦躁的,慌亂興奮的眼神, 年輕的五官清秀得勾人心魄,   手輕輕搭上小風的肩頭,觸手的光潔感是年輕男孩皮膚特有的順滑,讓江玉 不禁心生了一絲疼惜。彼此間恥骨和小腹頻繁地交接,可以感覺到他柔軟的陰毛 帶來的摩擦,可一條陽具卻始終頂在陰戶外面,順著肉縫滑上來滑下去,無法正 確進入江玉春情高漲的洞孔。   分明是笨拙的滑動、一個衝動男孩無知的迷茫,卻讓江玉感覺是在挑逗。   腿盡力分開,脹裂的蜜桃迎著他的陽具求歡,他卻使不上力氣,像一頭精力 彌滿的牛犢跌落入枯井,只能徒勞地掙扎亂撞。江玉不堪忍受慾火焚身的折磨, 手伸過去,握住小風的陽具,一聲「笨」字沿著喉嚨深處,緩緩吐了出來。   「玉姐,我沒弄過,你教我啊,我好想弄進去。」   小風的陽具滑溜溜一片,在江玉的指尖跳動,那是很好的手感,江玉卻顧不 上細細把玩,捏了一寸引到洞口,微微挺動一下身子,一剎那把它盡根容納。江 玉吟哦了一聲,幾乎在它剛一進入身體的瞬間,就感覺自己已經接近高潮。   小風立即瘋狂抽動起來,沒有任何節奏和秩序,原本感覺有些孱弱的身軀, 忽然變得力大無窮般強壯。江玉雙手抱住小風的臀部,指甲陷進他彈性十足的肌 肉。這男孩是粗暴的,一點也不知道怎樣憐惜他胯下的女人,暴風驟雨般把快感 微微疼痛挾帶在一起撞進江玉的體內。   江玉不由嬌喘,這真是奇妙無比的體驗,從未有過的充實和快樂。   快樂飛快地接近頂點,江玉叫了起來,「小風,再快點。」   陰道被更劇烈的一陣插入插到收縮,堅實地感覺到陽具的形狀,在身體里漲 滿,不知道那感覺是撞擊還是攪動,整個腹腔都在翻滾,熱浪席捲著銷魂呼嘯而 來,沖刷去所有的記憶。   幾乎有片刻昏迷,飛到高處,在空中很久滑翔盤旋。   小風似乎不懂什麼叫做停止,密集的攻擊一輪接著一輪,不給江玉停止喘息 的機會。   真正的高潮迭起。   江玉的腰腹隨者小風的攻擊起伏,一次次亢奮,一次次被征服。肉體撞擊在 一起發出聲音,還有順滑的交接產生的奇妙音樂。噗哧聲,夾雜著啪啪聲,比夢 境還要美好的感覺,原以為是在湖心泛舟,結果卻是跑去海潮中衝浪。   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叫些什麼,很早就學會了呻吟,這一刻江玉才知道什麼才 是叫床。   江玉的叫聲無疑給小風帶來更大的動力,那是在吹響令男人衝鋒的號角。小 風更加狂野地衝刺,陽具幾乎頂穿江玉柔軟的小腹。他低吼了起來,抵進最深的 穴底,一陣急促匆忙的巨顫。   噴射。   似乎沒有停息,一股一股熱流把江玉全身澆透,雙手抱緊他的臀尖,撕裂般 抽搐。小風的身子砸下來,世界轟然傾塌。   這一場歡愛總共做了多長的時間,江玉已經無法計算清楚,一切都被高潮沖 洗得乾乾淨淨,變成空白。               第四章  玄機   將自己的心付於掌心,便有了縱橫交錯的線,從遠古細細地劃來,織就了今 生的宿命。   落一滴淚在模糊的掌中,便簽下了此生的約定。在乍暖還寒的季節里,衣衫 單薄的輕舞,握緊那些纏綿的曲線,是我唯一的想像。                 ──2003年5月15日 江玉      ***    ***    ***    ***   小風離開的時候,江玉沒有送他。   緊閉的雙眼張開,這一場歡愛就到了最後結束的時候。小風一直沉默著不肯 說話,緊緊抱著江玉的腰肢,似乎擔心一放手,就再也沒機會觸到。   「小風,我的確很喜歡你,但是你要明白,喜歡和愛是不同的兩種感情。所 以…」   江玉慢慢挪開小風的手,慢慢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她望望雙手抱在腦後,憂傷的躺在床上看她的小風,低下頭去,親了親他冰 涼的嘴唇,「小風,不要像個小孩子那樣。」   小風無聲地坐起來,撿過衣服慢慢穿起,每扣上一粒紐扣,他白皙纖細的手 指就顫抖一下,帶著那樣無可奈何的一種心痛。   「希望你能明白,我們兩個,沒有未來。」望著小風難過的表情,江玉沒有 心軟,「你該走了,請你就當從來沒有來過清田。」   小風說:「玉姐,我永遠都不會忘了你的。」   江玉說:「我會。我會當從來都不認識你。」   心中是淡淡的平靜,江玉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小風眼睛裡閃著淚光, 讓江玉覺得他有些可憐。可是,自己又能怎麼樣?必須要結束了,這是從開始就 註定的結局。   已經在暗暗後悔,對不起陳重,也是在對不起自己。不儘快結束這一切,恐 怕連自己都不能原諒這種低級的錯誤。原本就只想要一場美好的性愛,現在已經 得到了,如果繼續貪戀下去,那麼就會毀掉一切。   人可以偶爾衝動,但不能總是衝動。   「小風,離開北京之後在接到你的電話之前,我從來沒有想起你一次。而我 在北京的那些日子,每天想起陳重,不知道要想多少次。包括現在,我都在希望 他立刻回到我的身邊。」江玉問:「我這麼說,你聽明白了嗎?」   小風說:「我明白。」   江玉說:「我會忘記今天的一切,也希望你能夠忘記。就把它當一場春夢好 了,在夢裡相處我想會比彼此這樣面對面的難堪要簡單很多。我已經是人家的老 婆,而你最後也會有自己的愛人,所以,我們現在就說再見好嗎?」   小風說:「再見。」   他提起自己的行包,走向房門,在門口停了兩秒,傷心地回過頭,說:「玉 姐!」   江玉走過去,拉開他行囊側面的口袋,塞了厚厚一疊鈔票進去,「小風,給 自己買兩件喜歡的衣服當姐送你的禮物。別拒絕我,我是很誠心地想送給你。」   小風慢慢鬆開自己抓著江玉手腕的力量。   然後江玉淡淡地說:「再見,意思是我們從此,永遠不再相見。」   小風轉身沖了出去,房門鎖上的瞬間,江玉看見小風眼眶中滿溢的淚光,他 真是個孩子,一句再見說完,已經無法抑止他的悲傷了。   門帶上時發出重重的聲響,小風的悲傷里,一定夾雜了幾分不滿和憤怒。短 暫的纏綿,彼此身體無間地親密,高潮連著高潮,像是久違的情人。突然把臉繃 起來換成陌生人那樣冷漠,換了是誰都會不甘心吧。   沒有意想中的突然心生一絲疼痛,江玉反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會不會再偷偷地想起小風呢?應該會。但那只能是偷偷地想一下,絕不會是 眷戀或者思念。只是想想,然後微笑。他圓了自己婚後的一個夢,一場關於陽具 的夢,他的陽具是玉白色的,那是夢裡的一抹顏色。   屬於江玉的那條陽具,是陳重的陽具,無論它的顏色暗淡或者光芒萬丈,那 才是江玉一生都想細心呵護的。所以小風的身影從眼前消失的瞬間,江玉由衷地 輕鬆起來。   離開酒店之前,江玉在酒店的浴室里,仔細沖洗了自己的身體。   激情碰撞後的身體,留著小風淡淡的印記,乳房上有紅紅的指痕,下體火辣 辣傳來刺痛。瘋狂的十個小時宛若一場持久的春夢。江玉想,夢裡遭遇的一切, 醒來就該把它全部忘記,人可以做夢,但不能把夢境當成生活。   夢境不總是美好,等噩夢襲來的時候,再開始後悔那就太遲了。   經過酒店的大堂,服務生殷勤的沖江玉鞠躬,高跟鞋踩在鏡子般亮麗的地面 上,一步一步邁出的都是尊貴氣度。江玉偷偷吐出了一口不安的呼吸,發誓無論 他們怎樣歡迎,自己也不可以愚蠢得再次做賊一樣光臨。   沿著來時的路,往家裡走,江玉的身子有些微微發軟,那應該是滿足後的疲 憊。肉體的滿足帶來心底深深的空虛,是偷情唯一的遺留。   一個擺在路旁的卦攤,讓江玉遲疑了一秒。   卦者滿面玄機地望過來,低聲吟哦出幾聲讓人似懂非懂的詞句。那些晦澀句 子裡似乎有種神秘的力量讓江玉有些迷惑,然後她的目光和卦者在空氣中碰觸。   江玉停駐在卦者面前,「都可以算些什麼?」   卦者說:「那要看小姐想問些什麼。」   江玉說:「姻緣。」   卦者神秘地微笑,「小姐已經把握住了最美滿的姻緣,為什麼還要再問?」   他的聲音略帶一點異鄉的拗口,低沉卻有著一種神秘的魅力。   江玉望著他的眼睛,他的眼底如水一樣深邃,微微的笑容背後藏著一絲奇異 的自信。江玉心動了一下,問他,「你那麼肯定我在把握著美滿的姻緣?」   卦者淡淡地說:「小姐婚嫁不超過一年,美不美滿自己心中沒有定論?」   見慣了街頭鐵嘴神算們故作高深的嘴臉,眼前這卦者卻讓江玉心生疑惑,真 有慧眼的真人現世吧,自己和陳重結婚,所知者寥寥幾人而已,至今陳重在家人 面前都不曾言明,怎麼這個人卻一眼可以看出?   相比之前在街頭巷尾遇見過的那些相士神棍,這位卦者神態上無疑多了一份 儒雅淡定,如果不是他面前的卦攤,你甚至很難把他與卜卦算命這類職業聯繫在 一起。三十歲左右年紀,簡單幹凈的衣著,更像一位謙謙學者。   江玉輕聲問:「不是都說天機不可泄漏,可是如果不可泄漏,你又能幫我些 什麼呢?」   「天機不可泄漏,卻可以講些玄機供小姐參詳。請伸出手來,我先看一看, 能不能講出一點小姐想知道的東西。」   江玉伸手過去,「如果看得真准,我不會少拿卦金給你。」   卦者不置可否,接過江玉的指掌雙眼迷離地端詳。   「掌中生黃,家有死亡;掌中生青,定有憂驚……」卦者喃喃地低語,以致 江玉很難聽清楚什麼。他忽然搖搖頭,對江玉說:「小姐,今天就到這裡吧,我 還有其它事要辦。」   他開始收拾面前的卦攤,看也不肯再看江玉一眼。   江玉冷冷地說:「裝神弄鬼。」   卦者嘆了口氣,「小姐福淺命薄,年紀輕輕親人盡喪,不是我裝神弄鬼,而 是實在不忍心再看下去。」   江玉震驚了一下,直直地望著卦者的眼睛,「什麼叫親人盡喪?你給我說清 楚。」心中升起一絲怒氣,有種上去狠狠抽他耳光的衝動。   卦者低頭不語,收起卦攤準備離開。江玉追上去,「如果你不說清楚,信不 信我打個電話就能把你抓起來?」   卦者笑了笑,眼睛裡有神奇的光亮,「也許,我看錯了,難道小姐身邊還有 親人?我斷定小姐已經父母雙亡,就算有其他親人在世此刻也遠在天涯。也許, 這不過是我這個江湖神棍信口雌黃駭人聽聞之語,請小姐饒我一次,不要太過計 較。」   江玉呆住了,「先生不要走,請你……說得詳細一點。」   卦者說:「已經發生的事,說說也沒什麼妨礙,沒有發生的事,就是所謂的 天機了。不是我不說,而是不能說。」   江玉慌亂著從皮夾里取出鈔票,「先生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   卦者淡淡搖頭,「我從不收沒有來路的卦金,你去求醫,醫生開不出治病方 子,也是沒臉收錢的。我看小姐本身並不信宿命,而命相這東西只有你不信,才 能改變所謂的定論。如果,我令到小姐去相信這種縹緲虛無的東西,那是我的罪 過。」   江玉說:「我信你,希望先生幫我開解一下。」   卦者說:「你將心付與掌心,才有這些縱橫交錯的線,然後織就這一生的宿 命。我看小姐掌心透出淡淡的青色,完全是自身的驚憂,別人幫不了的。」   江玉端起雙手去看,卻看不出特殊的異樣,只是密密一層汗水滲出,令到全 身冰冷。   「先生……」口中苦苦地哀求,追著卦者的腳步前行。   卦者說:「小姐,你問我是沒用的,求人不如求己,我只能勸小姐好好的把 握。」他加快了腳步,把江玉丟在了身後。   很久江玉定下神來,求人不如求己,從來都是這樣。將心付與掌心,才掌握 自身的宿命,卦者口中的玄機,大概就是如此吧。她快步追上去,堅決地請求, 「先生,請你一定幫我一次,我會很感謝先生的。」   卦者遲疑了腳步,微微面露猶豫,仔細審視了江玉很久。江玉虔誠地祈求, 「先生……」   卦者說:「小姐住的地方,應該離這裡不遠,領我去家裡看看,不知道方不 方便?」   江玉連聲說:「方便的,麻煩先生辛苦一趟。」   把卦者領回家中,江玉忙著拿出飲料水果殷勤招待,卦者淡然拒絕,取出羅 盤圍著客廳臥室逐一測看,面色凝重而肅穆,害得江玉一顆心跳上跳下,亦步亦 趨緊隨其後,隱約摸不著方向。   終於,卦者停了下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捏起手指,指型詭異變換,嘴唇微 微動著,念出無聲的秘語。一陣煎熬般的等待過去,又是一陣新的煎熬,江玉面 容慘澹,渾身漸至顫抖。   卦者說:「小姐再伸手給我看看。」江玉伸手過去,卦者捧著看了半天,輕 輕嗯了一聲。江玉不敢說話,緊張地注視著卦者的眼睛。卦者眼睛裡高深莫測, 似乎都是玄機。很久,卦者放開江玉的手,「我有話直說,請小姐不要生氣。」   江玉說:「先生儘管講,我絕不會生氣。」   「妻子紅杏出牆,那是男人的大忌,你明明深愛自己的丈夫,掌心卻又有紅 杏出牆的疑跡暗生……」卦者輕輕搖頭,輕輕嘆氣,「唉!」   江玉呼吸變得艱難,臉色飛起一片潮紅,「先生,我……」   卦者怪異地微笑,「那也不能怪你,你丈夫是否有個前妻?」   江玉說:「是,去年剛剛去世。」   卦者說:「嗯,前妻去世不滿周年,他就匆忙另娶新人,那是你丈夫的不對 了。我不說是你丈夫的前妻陰魂不散,最少在他心裡還是有過重的壓力。你們婚 後夫妻房事方面,他是否會有力不從心?」   有種被人剝光般的尷尬,江玉沉默了片刻,低聲回答,「是。」   卦者微微點頭:「從一進來這幢房子,我就感覺到滿屋都鬱結著陰柔之氣, 有一點疑惑不知道對不對,那就是,你丈夫的前妻,骨灰至今沒有入土……鬼神 之說一直都是信則有不信則無的事情,我也不敢下什麼定語。你對這件事知不知 情?」   渾身陰冷地冒起一股寒氣,江玉打了個冷戰,「我丈夫從來不肯對我講起以 前的事情,這個我並不知道。」   卦者起身告辭,「那就等你丈夫回來,你問個清楚再說,我已經講了太多妄 言,請不要見怪。」   江玉極力挽留,「先生別忙著走,如果,證實了先生的話,我怎麼再聯繫先 生?」   卦者說:「很快我會去別的地方遊歷,在那之前,如果你確定有需要我幫忙 的地方,就打這個電話給我。」   他留下一張手寫的電話號碼,「很多人都拿鬼神之說當是危言聳聽,也有很 多人都說我根本是個江湖騙子,如果我們能夠不再聯繫,那其實是更好。」   卦者走去門口,江玉拿著一疊鈔票追過去,一定要他收下。卦者微微笑了起 來,「錢財只是身外之物,我一向不看在眼裡。」他徑直開門出去,把舉著鈔票 發獃的江玉丟在身後。   卦者的腳步聲漸遠,江玉鎖上房門,背靠在門上微微發抖。卦者留下的紙條 緊握在手中,似乎是冥冥中看不見的救贖。   一串簡單的號碼,一個簡單的名字:秦守。   一種莫名其妙的陰霾籠罩了整個房間,悲傷無聲地襲來,世界變得死一樣沉 寂。   淚水奪眶而出,江玉知道自己開始害怕了。      ***    ***    ***    ***   電話就拿在手裡,卻一直沒有打給陳重。   對江玉來說,問陳重關於瑩瑩的任何事情,都是比較缺乏勇氣的。黑暗中靈 機一閃,江玉想起了王濤,他也許知道一些具體的細節,瑩瑩的骨灰有沒有買了 公墓下葬,他肯定了解得一清二楚。   撥通王濤的電話,王濤有些驚奇,「玉兒,你很少會打電話給我的,是不是 陳重不在家,你比較容易想起我?」   王濤的口氣裡帶著一絲調侃,這讓江玉有些放鬆。其實她一直下意識地在盡 量迴避王濤,畢竟他曾經是自己的客人……又因為他是警察,做過小姐的人對警 察有種特殊的敏感,是從心底深處驚懼著的。   江玉向王濤問起瑩瑩的後事。   王濤說:「瑩瑩遇害後,沒有買公墓下葬,陳重說瑩瑩善良,會被外面那些 凶魂惡鬼欺負,就把她的骨灰擺放在原來住過的那套房子裡。你怎麼想起來問這 個?」   江玉的心撲通撲通跳了一陣,那個叫秦守的卦者真的那麼神。   江玉說:「王濤,請你幫個忙,等陳重從北京回來,你勸勸他,早點買一處 公墓,把瑩瑩的骨灰安葬好嗎?」   王濤在電話那端苦笑:「玉兒,這件事是陳重的禁區,一提准倒霉,瑩瑩的 媽媽曾經說起過要讓瑩瑩早日入土為安,陳重乾脆見都不見她,現在關係弄到像 仇人似的。你讓我和他提這事,不是在害我嗎?」   江玉說:「算我求你了,我最近好像遇到了鬼,心神不寧的。」   王濤說:「哪有什麼鬼?疑心才會生暗鬼,如果真有鬼神,還要我們警察干 什麼,鬼神就把一切恩怨是非全解決了。等抓到殺害瑩瑩的兇手再說吧,現在和 陳重提起骨灰下葬的事,純粹是自找沒趣。」   江玉問:「關於兇手,有什麼線索嗎?」   王濤說:「狗屁線索,市局刑警隊長都愁得都要寫辭呈了,估計是外地流竄 過來的案犯行兇,全市差不多已經排查了一遍,至今一點頭緒都沒有。」   江玉失望地問:「那不是沒辦法?」   王濤說:「還是你試試看說服陳重,現在他把你可是疼到骨頭裡去了,瑩瑩 生前我都沒見陳重這樣小心侍候過她。」   說得江玉有些心酸,眼淚不由得在眼眶中打轉,懊悔的滴落下來。   江玉迫不及待地撥通了卦者的電話,請他再過來家裡一趟。   卦者如約過來,聽江玉講了關於瑩瑩身後事情的處理。沉吟良久,卦者說: 「常言說入土為安,這樣陰陽不明的拖延下去,對你們夫婦倆可是一點好處都沒 有。早日安葬死者的骨灰,那才是正途。」   江玉為難的說:「我老公肯定不會同意的,這件事沒人能說動他,能不能等 他回來,秦先生開解開解他?」   卦者淡然一笑,「江小姐,這世上很多事情都講機緣,你丈夫是絕對的無神 論者,在他面前講神論鬼,根本是自討沒趣。我驟然看見江小姐的手相,之所以 不願深談,也是這個原因,因為小姐本身也是不信宿命鬼神之說的。」   江玉說:「可是先生句句話都讓我聽得靈犀通透,如果肯和我老公仔細講述 一番,他也一定會像我這樣信服先生。」   卦者說:「不。換了個時間我們相遇,我的話小姐是一句聽也不會聽的,就 算聽見也不會相信。今天是一個機緣,如果錯過那個機緣,我們就永遠沒有交流 的可能。關於你丈夫,我們之間的機緣還要很久才會出現。」   江玉聽得黯然傷神,卦者的話字字珠璣,今天對自己來說真正是一個異數。   江玉問:「我該怎麼辦先生?」   卦者捧起江玉的手,細看了一會,「江小姐的命運線上,有一道細微短小的 斷紋。這種手相通常被解釋為,將失去結婚的機會,或者婚後遭到丈夫的拋棄。   奇怪的是,這道斷紋突如其來,看不出來時和去路,似乎,不久前剛剛生出 的掌相。」   江玉張大了眼睛,順著卦者的指點去看,掌心慢慢沁出一層汗水。心中深深 地恐懼,王濤說陳重對自己已經疼到骨頭裡去了,如果被他知道自己的背叛,他 的心會疼成什麼樣子呢?拋棄?自己都沒臉再面對他了啊!   卦者說:「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你丈夫的前妻陰靈作怪,引誘你犯下了一些 意想之外的錯誤,才令你突然生出這種不詳的掌相出來。」   江玉面容一瞬間呆滯。   昨日一場春夢突如其來,是不是也完全沒有來時沒有去路?夢裡小風的身體 和之後自己真實接觸到的一切,奇蹟般的完全吻合。在酒店自己已經狠下心腸趕 小風走了,就因為最後擁抱的那一秒,春夢中與眼前小風的氣味忽然重疊,讓自 己在不知不覺中投降。   那場春夢是不是一個蓄意的陷阱?   江玉幾乎要哭出來,「告訴我,我應該怎麼辦?」   卦者微笑了一下,眼睛裡閃著詭異的靈光。那抹靈光落入江玉的眼裡,幾乎 就是全部的希望,「求求你,先生。」   卦者說:「放棄這段婚姻,因為這樣比較容易;或者驅逐她,把她趕出你和 丈夫的生命,只有擺脫她的陰影,才能扭轉你們的宿命,但這樣會比較艱難。」   「我不怕艱難,無論多麼難,我都不會放棄。」   卦者點點頭,「嗯。已經生死兩隔,再繼續貪戀下去,只是害人害己。」   他的口中忽然念念有詞,儘是一些令人摸不著頭腦的生澀詞句,江玉凝神傾 聽,身體莫名地顫抖。   一直念了很久,卦者才停了下來。   江玉虔誠地叫,「先生?」   卦者淡淡一笑,「只有你相信,我才能幫到你。我的名字叫秦守,最喜歡拯 救落入黑暗的可憐女子。」   「我深信不疑,求秦先生幫我。」   「只有用陣去破。」   江玉問:「陣?」   「七星陣。」卦者說:「以陣壓凶是目前唯一的方法。但是你要記住,一旦 陣提前被破掉,凶會更凶,反而會帶來血光之災。這就是我剛才說的艱難。」   「我什麼都不怕,只要你告訴我該怎麼做。」   卦者開始擺他所謂的陣:一縷紅綾折成古怪模樣,包入黃紙壓在床頭,然後 再焚香燃紙,咒語成詞。   「只要壓上七七四十九天,這個七星陣就會發生作用。」卦者的神情變得無 比嚴肅,又一次提醒江玉,「在這四十九天內,要小心一切翻動,一旦紅綾暴露 出來,那就是大劫,再也沒有人能幫到你。」   江玉默默的記著,鋪床疊被一向都是自己的事情,並不擔心會不小心破壞陣 型。   「然後呢?」江玉問。   卦者收起手邊那些稀奇古怪的雜物,淡淡地笑笑,「沒有什麼然後。只要能 堅守過四十九天,你把壓好的紙包燒掉,就算大功告成。」   江玉說:「如果可以奏效,我會從心底永遠感激你。」   卦者平靜地提起自己的挎包,「你不必對我說感激,一切都是冥冥天意,我 們的相遇是一種緣分。」   江玉追到門口,一定要他收了錢再走。   卦者淡然微笑,「如果是普通問卦看相,我必然會收人錢財。這次我是在修 行救人,錢是絕對不能收的。你好好保重,希望今天這個陣是幫你而不是害你, 小姐好好保重。」   他打開門,一步跨出了門外。               第五章  生機   瑩瑩,你這樣時時糾纏在陳重的生命里,究竟是對還是錯呢?每次陳重和我 做愛,總會在一瞬間的崩潰,那究竟是你給他的力量,還是對他的折磨,沒有人 能告訴我答案。我只有自己去尋找答案了,無論這樣做是對還是錯。   因為,那實在是對我最痛苦的一種折磨。                  ──2003年6月1日江玉      ***    ***    ***    ***   陳重回來了。   短短的十幾天,已經像分開了上百個世紀那麼久。江玉接到陳重回到清田的 電話,眼眶不由自主地濕潤起來,捧著電話難過地哭泣,告訴他自己很想念他, 一直盼望著他早點回到自己身邊。   陳重溫柔地問:「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等我回來了才開始哭?我在北京也 天天想你,如果知道你一個人在家這麼痛苦,就叫去北京找我了。別哭了老婆, 聽見你哭的聲音,我心裡很難受。」   江玉更委屈地哭出來,「你什麼時候到家,我想立刻就看見你。」   陳重說:「北京的劉董跟我來了清田,觀摩我們公司的情況,等我安排好他 們一行人的食宿,馬上就回去,在家等我好嗎,我離你很近,近得能夠聽見你叫 我回家的聲音。」   掛斷電話江玉的心安定了下來,擦去腮邊的淚,江玉自己都不禁微微笑了一 下。是啊,他人已經回來了隨時都會出現在自己的眼前,還有什麼好痛哭的呢。   家裡所有的地方重新擦拭了一遍,打電話讓花店送來了鮮花。   江玉小心地把那些花插進花瓶里。花束中有白色的百合,江玉貼近了去嗅, 那是一抹撩撥起幸福的嗅覺。   時間慢慢過去,夜已經很晚,陳重卻還沒有回來。電話打回了好幾個,在餐 廳吃飯,帶劉董去K歌,劉董堅決不放陳重走,很快回來,馬上回來……然後, 電話裡面,陳重的聲音已經醉意朦朧。   從北京來的那位劉董一定不是個好東西,陳重以前是很少去歌廳的,對那種 地方,他似乎有著本能的忌諱。可是他這次去北京,好像晚上的活動經常是去K 歌,現在人回到清田,還是陪那位劉董去K歌。江玉是從歌廳里出來的,當然知 道那些臭男人們所謂的K歌都是在K些什麼。   去浴室洗過了澡,夜已經很靜了,靜得似乎可以聽見陳重此刻所在的歌廳里 小姐們充滿誘惑勾引的嬌笑。江玉難過的想:不是說近得可以聽見我叫他回家的 聲音嗎,我已經在心裡叫了無數遍,他怎麼一聲都聽不見?耳朵全被那些淫聲浪 語塞滿了吧。   外面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雨。   風在窗外吹,雨滴一點點打在窗戶上,就像是一隻疲倦的手,在撥弄著銹澀 的琴弦,雖然有了一些聲音,卻比無聲更讓人孤獨。   陳重回家的腳步聲才是自己最想聽見的聲音啊。江玉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 陳重已經離開自己身邊那麼久,腦海里滿滿都是想念,絲絲都是牽絆,只求他在 身邊,那麼一切都可以全部拋開。   那怕他不但是生理上的早泄,再嚴重一點甚至是完全陽萎,自己也可以不在 乎。男人應該是一個懷抱,而不僅僅是一條陽具。   門鈴聲突然響起,江玉幾乎是衝出臥室,打開自己家的房門。   陳重醉了,醉倒在兩個男人的扶持中,只要一鬆手身體就會軟軟地滑下去。   似乎是自家公司里的部門經理,向江玉解釋陳重喝了太多的酒,以至於剛才 在歌廳裡面就大吐特吐,北京的那位劉董才答應他們把陳重先送回家。   他們把陳重遞到江玉的手上,就立即告辭了,江玉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 衣,他們連多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勉強支撐起陳重的身軀,一步一步往臥室裡面拖動。男人喝醉了身體是那樣 沉重,江玉只拖動了一半距離,就陪著陳重軟倒在地板上,重重地大口喘氣。   陳重昂貴的襯衣上沾滿了酒漬,嘴裡吐出熏人喉嚨酒氣,仰面躺在地板上, 是江玉看見他最不堪入目的一次醜態畢露。不知為什麼,江玉心中卻忽然有種無 比親切的感覺,自己的男人,這才是自己的男人的真實樣子。   不再是衣冠楚楚,不再是永遠迷人的姿態端重,而是仰面朝天隨地亂躺,不 知醜陋為何物的醉後俗人。   抱著陳重一寸一寸挪到床上,幫他除去皺成一團的衣衫。去解陳重皮帶的時 候,陳重的手揮打過來,打在江玉的手上發出重重的聲音。   陳重嘴裡喃喃地說:「別碰我,我是有老婆的男人。」   江玉愣住了一下,又去解他的皮帶,「別鬧了,我是玉兒。」   陳重又一巴掌揮過來,打得江玉狠狠疼了一下,「滾,我老婆才是玉兒,你 他媽一個臭小姐,再敢說你叫玉兒,老子今天把這破歌廳砸了。」他艱難地翻動 身子,重重地從床上摔了下去,口裡胡亂地叫:「小……李,把小姐們的台費結 帳,先送我回家,我現在就要回家,快點。」   眼淚一瞬間衝出了江玉的眼眶。   江玉跪落在地上,把陳重緊緊抱在懷裡,無論他怎樣掙扎都不把他從雙臂中 放開,「陳重,我真的是玉兒,你已經回家了。」   臉貼在陳重的背上,眼淚大片大片打濕他的肩膀,這是自己男人的肩膀,無 論怎樣的力量,都不可以從自己的生命中奪去。   陳重大口的嘔吐出來,重重的酒氣在臥室里瀰漫開來,江玉沒有覺得難以忍 受,如果這個男人是臭的,她會把這份臭當成快樂。用力拖開陳重的身體,平常 他很愛乾淨,現在他醉了,江玉寧肯自己弄髒一些,也要讓他儘量不被那片吐出 的污漬弄髒更多。   江玉去拿了毛巾,沾著水一點一點擦乾淨陳重,再用盡全力把陳重再弄到床 上。一床薄香撲面的被褥,一個臭氣衝天的男人,家庭的定義應該是包含著很多 種味道,幸福就是把所有這些味道快樂地混合在一起。   陳重沉沉地睡去了。   拖乾淨地板,沖乾淨身體,江玉爬去床頭,手指順著陳重的眉毛輕輕撫摸, 摸了一遍一遍,怎麼都摸不夠。陳重的身體扭動了一下,江玉連忙把手挪開,怕 把他從熟睡中驚醒。醉後的男人是脆弱的,無論他酒醉前怎樣堅強。   悄悄走去把窗戶打開一扇,窗外夜雨已經停了,吹進臥室里的風,帶著一絲 微微的清涼,夾著一縷初夏木葉的清香,吹散了空氣中的酒氣,把整個房間洗刷 得平和而清寧。   江玉回過頭,看著淡淡燈光下酣然沉睡的陳重,不知道心中是甜蜜,還是酸 楚。   手背上剛才被陳重打的那兩下,現在仍隱隱疼著,心卻甜蜜著,因為他酒後 的真情。可是又有一縷看不見的酸楚,也在這片刻的甜蜜中悄然升起。   自己深愛著眼前這個男人,從結婚的第一天就從來沒想過背叛對他的愛情。   可是突然之間一切變得失控,小風莫名其妙地就出現在眼前,自己糊裡糊塗 被他抱上了只應該出現在春夢裡的大床。   遇見那個自稱叫秦守的神秘卦者,更不知道究竟是命中的貴人還是冥冥中的 災禍。   這一切,真是因為瑩瑩在作怪的原因吧,她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就不應該 再糾纏在陳重的生命里,同樣也是再糾纏在自己的生命里。陳重身下的被褥里, 埋著卦者擺下的陣型。希望那陣型真的會生效,把這一切的糾纏全部解開。   窗外的夜色,深得像生命中神秘的未知世界。   望著那無盡的深處,有時候江玉用盡了全力去想像,卻發現無論她多努力, 她甚至想像不出來任何一絲清晰的軌跡。   這就是是生命的真相嗎?天上的諸神群佛們,你們加進人生里的所有元素, 為什麼會有一種叫未知的元素呢?你們讓我相信什麼都可以,只要賜給我要求的 幸福。無論你是什麼神,或者什麼佛……   江玉虔誠地祈禱。   身後傳來陳重的聲音,「水,給我一杯水。」   江玉連忙去倒,試好了水溫,遞進陳重手裡,陳重一口氣喝完,江玉輕聲問 道:「還要不要?」   「不要了。」陳重迷惑地四下望望,「我怎麼回來的?」   「公司的李經理送你回來的。」江玉把水杯放去一旁,心疼地問:「去唱歌 就唱歌,你怎么喝那麼多酒?吐了滿身都是。」   陳重掙扎著坐起來,「一定很臭吧,我去洗個澡。」   江玉阻攔住他,把臉貼他的胸口,「一點都不臭,睡一覺再洗,我看你現在 都不一定能站好。」   陳重靠在床頭,輕輕摩挲江玉的肩頭,「沒辦法,那個劉董,進了歌廳就犯 狂,又是玩遊戲,又是看真人表演,我真頂他不住,不把自己灌醉,都沒辦法擺 脫出來。真想不通,他堂堂一個董事長,怎麼一點都不知道自重。」   江玉說:「我才不管他是怎樣的,只要我的老公知道自重就好。」   陳重無奈的苦笑道:「玉兒,你別不開心,我是沒辦法。如果有任何理由拒 絕,我都不會去叫小姐的。而且,即使陪別人一起叫了,我也不會做任何出格的 事,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江玉抬起目光,小心地望著陳重,「你是不是從心底里, 對小姐很厭惡?」   陳重搖搖頭,「也不是吧,我只是覺得,我和她們無法溝通。」   江玉問:「對我呢?我曾經做過近兩年的小姐,你會不會很看不起?」   陳重為難地叫:「玉兒……你知道我從來沒有拿你當成一個小姐看過。你和 她們是不同的,你一直都是個好女孩。」   「我並不是……」江玉望著陳重的眼睛,「但是我保證,今後我會永遠為你 去做一個好女人,你相信我嗎?」   陳重溫柔地笑,「我當然相信,對自己的老婆,我還有什麼信不過的。一個 做過兩年小姐,仍然能堅持自己是處女的女孩,比任何一個出身乾淨的女孩都值 得男人珍惜。」   江玉用力克制著,想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可是,一滴淚忍不住從腮邊滾 下,落在陳重的胸口上,跟著又是一滴。   陳重說:「你的好,是我親眼看見的,所以我永遠不會看不起你。」   江玉問:「告訴我,如果你去找到我時,我已經不是處女呢?你還會不會要 我?」   「我做過這種準備。如果你已經不是處女,我同樣會要你。因為那有我的責 任。我從來都不會推卸責任。」陳重遲疑了一下,對江玉說:「我第一次和瑩瑩 做愛,她並不是處女,但是我同樣愛她,一直沒有褪色,那是因為愛本身,和處 女無關。」   這是婚後陳重第一次主動提起瑩瑩,提起他們之間的愛情。   江玉小心地問:「你現在……每天還在想她嗎?」   「經常會想。」陳重問:「玉兒,你會不會去吃一個已經死去的人的醋?」   江玉說:「瑩瑩死了嗎?沒有,她活在你心裡,從來沒有離開過。」   陳重很久沒有說話,手在床頭的小柜上摸來摸去,江玉幫他把煙拿過來,再 幫他把香煙點燃,輕聲說:「你別難受,我知道你是個重情的男人,也沒有因此 而覺得委屈。」   「也許吧。」一股淡淡地煙霧從陳重口中呼出,縹緲著升起來。他望著江玉 的眼睛,「其實我很慚愧,心裡一直驅不散瑩瑩的影子。每次我們做愛,總覺得 她就在旁邊看著我,那一瞬間,我所有的力量都失去了。」   「陳重……其實,我很知足了。」   「不。」陳重說:「你現在是我的老婆,我們不是在苟合。瑩瑩走了,是你 給我重新站起來的力量,我仍那樣放不下她,是對不起你。」   「不用……陳重,我說真的。」   陳重把江玉擁在懷中,「玉兒,在北京的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找你回來, 因為想讓自己的生活,重新變得美好幸福,那不是在傷害誰。如果瑩瑩愛我,她 一定也希望我能快樂起來。所以,我一定要快樂。」   江玉被他抱得有些透不過氣來,「陳重,我聽有人說過,男人喜歡聽話的女 人,但當他開始喜歡一個女人的時候,就會變得願意聽那個女人的話。」   「你想對我說什麼,我現在也願意聽。」   江玉說:「聽王濤說,兇手現在還沒有確定的消息……常說人死應該入土為 安,我們能不能買一處公墓,把瑩瑩的骨灰安葬,方便我也可以去做一些祭奠。   這是她應該得到的尊重,我很想常常去看看她。」   陳重說:「在北京的時候,和王濤通電話,他也這樣說起過。我想通了,天 網恢恢,兇手早晚會得到懲罰。等瑩瑩的周年祭,就把她的骨灰安葬。謝謝你玉 兒,只有真正關心我的人,才會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江玉興奮得心怦怦跳了起來。   她輕輕打了一下陳重,「你又和我說謝謝。」   陳重捧起江玉的臉,久久地望著她,「玉兒,你看著我的眼睛。」   他的眼睛裡閃動著清澈的情意,「我會好好的珍惜你,就像從前珍惜瑩瑩那 樣。這些天在北京,我更多的在想你,而不是想起瑩瑩。因為她已經離開了,現 在你才更需要我的愛。」   江玉的眼睛濕潤了起來,漸漸看不清陳重認真的表情,滿天的神佛一定是聽 見了自己的祈禱,這一瞬間降下了福祉。   「其實,我只想一心得到你的愛,其他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在乎。」   「我會的玉兒,我會盡我最大的力量給你。」   陳重推開了江玉從床上跳下去,腳步踉蹌了一下,江玉忙上去扶著他,「你 幹什麼?想去洗手間嗎?」   「不。」陳重搖搖頭,「我要去洗澡,然後和你做愛。你知道嗎,這幾天, 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好好跟你做愛,那麼久,我一次都沒能讓你快樂。」   江玉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我……很快樂啊。」   陳重微微地笑,「我保證,以後你會更快樂,因為我真的已經把所有東西都 放下了。就算瑩瑩真的在旁邊看著,我也會好好地和你做愛,因為,我也希望自 己能快樂起來。」   一直在旁邊侍候著陳重,怕他酒後無力,會一頭栽到在地上。可是他好像真 的清醒了過來,嘴裡吹著輕快的口哨,在淋浴下挾意地沖洗。   雄渾的陽具在水中健碩地晃動,似乎充滿了讓人期待的驚喜。江玉的心隱隱 地慌亂著,一切真的都再改變嗎,如果它恢復正常,那真是自己把全部的幸福都 占盡了。   陳重笑著問:「看什麼?我有種感覺,今晚,雞吧充滿了力量。」   他的手抓著陽具,得意地沖江玉擺動了幾下。江玉忽然有些害羞,「我去鋪 床。」   拋下陳重嘿嘿的笑聲,江玉回到臥室,整了整床單,望著那看不見的紅綾黃 紙,默默地傾訴著感謝。心怦怦跳著等陳重進來,好像突然回到第一次和陳重做 愛前的時刻,一切充滿了對未知世界的期待和迷亂般的興奮。   陳重微笑著踏進了房間,江玉站在床邊,臉色紅潤的等他。   「你好像在祈禱?」   江玉說:「是的,我求上天讓你,能好起來。」   陳重抱起江玉,把她輕輕壓在床上,「我只信仰一種東西,那就是愛。別的 我不信,神秘無稽的東西我更不信。」   「唉喲……!」   睡袍被用力的扯開,充滿期待的嬌軀暴露在空氣里。陳重的嘴饑渴地吻過來 含上江玉嫩嫩的乳尖。他的手伸下胯間,江玉抬了抬屁股,讓他飛快地剝去自己 的內褲,幾乎沒等自己做好準備,兩根並起的手指已經飛快地插入了進去。   陳重喘著氣手指把江玉的陰戶里攪出一片狼藉。他親過她的頸窩,咬在她的 耳垂上,「你也相信我一次,前幾天,我做了一場春夢,在夢裡把你弄到求饒。   我知道我已經行了,因為之前,即使是做春夢,我也堅持不到兩分鐘。」   陳重從來沒有這樣匆忙過,以往他很細膩,前戲部分做得充足而細緻,沒有 放過任何可以讓江玉肉緊的興奮點,但是這次,他仿佛在用力撕咬江玉的身體, 手指粗暴地抽插,嘴唇胡亂地親吻,不時又用牙齒輕咬。   他的呼吸已也變得粗重,「玉兒,我等不及了……」   江玉抱緊陳重的腰,「我也想……讓你放進來。」   仿佛聽見陽具插進時巨大的聲音,真有那麼巨大嗎?來不及思考,陰道里滿 滿充實了起來,這是跟自己最親密的陽具,身上瘋狂聳動的是自己最愛的男人。   之前所有的歲月,仿佛都在為這一刻的快樂做著準備,現在,才是生命全新 的開始。   超過三分鐘,我就要放聲尖叫。江玉暗暗地想。   已經插入多久?江玉完全不記得,尖叫連聲,房間裡響徹自己的淫聲浪語。   這才是極致的快樂。這才是真正的做愛。因為抱著的,是真正心愛的男人。   江玉用力抬動身子,迎著陳重的陽具撞擊。女人淫蕩的一面,只應該在這一 刻傾泄,沒有羞恥的感覺,只有身體里無窮的渴求。   「要,要,要……還要!」   陳重去咬江玉的嘴唇,「今天,我要弄死你。」   快樂和死的距離有多近?有人說近在咫尺。那又怎麼樣,快樂到死是一個人 最想要的死法。   「好的。」江玉輕狂的喊,「弄死我,快。」   從一開始就沒有停止喘息,每一秒都在用儘自己的力量。江玉的腳舉起來, 舉過了頭頂,再落下來,落在他臀上。緊抓他的肌膚,母獸般的和他撕咬,做愛 像一場快樂的搏鬥,只要身體還有一絲力氣,就不會吝嗇把它貢獻出來。   江玉翹起腳,腳跟踢打著陳重的屁股,「要,要,快點,快點。」   陳重吃吃地笑,「小騷包,還說你不想?」   「好老公,我一直都很想,你不會笑話我吧。來啊,不要停,我還想要。」   江玉拼出最後的力量,狂亂地往上挺動著身子,腿纏在陳重腰上,像一條條 長著雪白觸手的章魚。   「你說,喜不喜歡被雞吧猛干?」   「喜歡,我只喜歡你的……別人的不喜歡。」   陳重笑,「因為你老公是最棒的,是不是?」   「是。快啊,我要不行了,想要你。」   狂風驟雨,重樓飛雪,風起雲湧……愛做到這一刻,想不要高潮,都已經不 可能了。   沒有最好,只有更好。   這一分鐘魂銷天外,下一分鐘卻似在海底游逸,再飛過重重山巒,見過鶯飛 草長。   最後一分鐘,江玉渾身連痙攣的力氣都不再有,嘴裡有氣無力的求饒,「好 老公,棒老公,我不行了,求你射出來,我向你投降。」   「不給,我還沒夠,你知道我多久沒有盡情的做一場愛了?」   「求你……我要死了。要不,你讓我休息五分鐘,三分鐘也行,別再動了。   唉喲!」   陳重停了下來,用嘴唇逗弄江玉幾乎要漲裂的乳頭,「玉兒,你怎麼這麼不 經弄?還不到半個小時。」   「是嗎,那是老公太厲害了。」   「嘿嘿!」   「不要,我都承認老公厲害了,先不要亂動,好好陪我說會話。」   陳重從江玉身上爬起來,伸長了手臂去床頭拿煙。江玉心滿意足的握著那彈 力十足的肉棒,無比輕柔地撫摸。也不知什麼時候偷偷湧出的一滴眼淚,無聲地 順著眼角滾落下來。   「不會吧?做愛都有做到流淚的?」   江玉用力在陽具上抓了一下,「都是你,那麼用力弄人家。」   陳重舒服地吐出一口煙霧,「太久沒這麼爽過,難免有些粗魯,以後我會溫 柔一點。」   「不用。」江玉細緻地感覺著掌心中陽具勃勃的生機,「你想怎麼樣,就怎 麼樣,我又不是被你弄疼了,我是太興奮。」   陽具在手掌中滑動,因為沾滿了水,那滑動的感覺像是握著一條靈活的魚。   剛才它就在自己淫水蕩漾的肚子裡游泳呢,那是一種海豚的頑皮,還是種鯊 魚般的兇猛?有些麻木的陰道仿佛又恢復了知覺,情不自禁地蠕動起來。   「我又開始流水了,快點插進來,我想要。」   「來了。」   陳重把煙按熄,望著江玉雪白的陰部,忽然埋下頭一陣亂親。江玉快樂地輕 叫,屁股瘋狂地擺動,陰唇貼著陳重的嘴唇用力廝磨,一朵水花滋了出來,陰道 里頓時感覺到空虛,江玉用力去拉陳重身子。   「不要親了,快來。」   陳重猛地壓上來,江玉的腦海飛快又開始出現幻覺。換了千百種聲音叫床, 有一陣子陳重連問了好几几遍,江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剛才叫出的是些什麼詞 句。   天色漸近微明。一次次死去活來,江玉不知道投降了多少次。               第六章  面具   如果那天,瑩瑩要求我躺在你的位置,陪著她沉沉地睡一覺,如果我當時那 樣做了,你會不會和我翻臉?你說,會!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你這個重色輕友的 傢伙,虧我對你那麼好。下輩子真不想再交你這樣一個朋友了。   陳重,我們兩個會有下輩子嗎?哈哈,夠噁心的吧,兩個大男人說什麼下輩 子。                 ──2003年6月11日王濤      ***    ***    ***    ***   充滿幸福和快樂的半個月。   天氣是越來越熱,和陳重的感情,仿佛也越來越熱了。因為性愛變得沒有缺 憾,生活就越發顯得完美,陳重的臉上多了笑容,更多了一份滿足和自信。   每天小心翼翼地整理床鋪,因為那下面埋著江玉的信仰。   神秘的紅綾,神秘的黃紙,藏在江玉的心底深處。每次把手輕輕撫過床單, 她都會虔誠地祈禱一次。   記住了一個叫秦守的名字,忘記所有荒唐的事情,江玉做到了。那所有發生 過的一切,只不過是未來幸福生活的序曲。無數次發著呆想起陳重,江玉對自己 說,從來都只愛著他一個人,沒有過不忠誠。   北京的劉董今晚走,陳重說很多重要的事情都要在今天談妥,所以一整天都 沒時間陪在江玉身邊。   「那沒什麼陳重。我不是要你時刻都陪著我,我只要你時刻都會想著我。那 我就會覺得是最大的安慰。」江玉這樣說。   「我當然會。」陳重低下頭親吻江玉的嘴唇,「你不知道,最近這些日子, 和你分開四個小時以上,我好像就有種一定要馬上飛到你身邊的衝動,而且,會 很想跟你做愛。」   江玉輕輕地笑,「會不會想起我的時候,你那裡會突然硬起來呢?」   「嘿嘿,真的會啊。」陳重拉著江玉的手摸自己下面,「你看,你隨便說一 下,它已經興奮了。」   隔著褲子感覺陳重陽具膨脹的輪廓,江玉腿並緊了一下,情慾立刻有種潮水 般的衝動,內褲一點一點變得潮濕,摟緊陳重的腰,小腹貼過去煎熬地廝磨。   「你真不老實,早上不是才做過一次?」江玉軟綿綿地問。   「那是因為,老婆太誘人了,我總是吃不夠。」陳重飛快地放開江玉,「好 了,我一定要走了,再被你磨幾下,今天我們一整天都會泡在床上。等我,晚上 回來一定要好好收拾你。」   內褲已經換了,陳重已經走了,江玉站在試衣鏡前。   一個月的瑜伽練下來,身材恢復成最早的纖柔,短裙下並緊起的雙腿,似乎 變得更加修長,臀尖圓潤嬌翹,乳峰飽滿堅挺,江玉扭了扭腰肢,對鏡中的一切 都感到很滿意。   陳重一定會越來越喜歡自己的。   電話鈴響,江玉想會是誰呢,也許是陳重吧,最近他常常突然就會想聽見江 玉的聲音,最過分的時候十分中之內打了三個電話。江玉幸福地微笑起來,飛快 地跑去接通。   卻是王濤打來的,江玉禮貌地問候了一聲。   清田的開發區已經初步形成規模,新成立開發區公安分局的文件已經下發, 王濤有競爭副局長職位的打算,最近幾天來過家裡兩次和陳重談起這件事。江玉 對王濤的印象變得很好,因為,他幫了自己在陳重面前提起瑩瑩骨灰下葬的事情 吧。   也因為他是陳重很少的朋友之一,每次過來,都有種一家人般的親切感。江 玉說:「陳重去見北京來的劉董,有事你打他的手機。」   王濤說:「玉兒,我不找陳重,是有事要和你談,單獨談。」   他的聲音似乎很嚴肅,沒有平日在電話里的那種調侃,江玉有些奇怪,他有 什麼要和自己單獨談的事情呢?江玉問:「不能在電話里說嗎?我馬上要去瑜伽 培訓館。」   王濤說:「今天就不要去了,你在家等我,我馬上到。」   電話立刻就掛斷了,聽著嘟嘟的忙音,江玉迷惑起來。   十分鐘後王濤就到了,江玉要張羅茶水招待,王濤說不用,在客廳的沙發上 坐下,卻很久沒有說話。   氣氛有些怪異,江玉問:「怎麼了王濤,有事又不說話。」   王濤輕輕的嘆了口氣,「我都不知道怎麼開口。玉兒,有沒有酒,隨便給我 開一瓶。」   「酒?這麼一大早,你要喝酒?」   「是的。」王濤慢慢的說:「我想喝點酒,我很久沒有在上午喝酒了,你知 道幹警察,不是隨便什麼時候都可以喝酒的。」   「葡萄酒還是白酒?」   「隨便……還是拿白酒吧,越烈越好。」   江玉去拿了酒過來,「你沒事吧?很奇怪的樣子。慢慢喝別把自己嗆著。」   一兩的杯子,一口氣王濤就喝下去三杯。江玉問:「要不要拿點什麼,就一 下?你這樣喝酒很嚇人呢。」   王濤苦苦一笑,「我真是嚇了一跳,你別被嚇著就好。」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說清楚點好不好?」   倒滿了第四杯酒,王濤停了下來,直直地望著江玉,「玉兒,我很早就認識 你了對吧,現在我們算不算朋友?」   他的話讓江玉有些心慌,那是什麼意思呢?很早,有多早?   王濤並沒等江玉回答,「但是我和陳重,卻絕對是很老的朋友了,從我們穿 開襠褲就是朋友,到現在做朋友的年齡,比你的年齡還要大。我大陳重一歲,可 是從小就被他逼著叫他大哥,那也是我喜歡他,或者說服他也可以。」   江玉點點頭,「我也聽陳重對我,說起過你們之間的感情。」   王濤說:「所以,當某件事情會傷害到陳重,我一定會儘量去制止它不要發 生。我說一句不該當你面說的話,你和陳重的婚姻,我曾經很不理解,並且勸過 他不要和你在一起。婊子無情,戲子無義,這句話我不止一次對陳重說過。」   「王濤!」江玉憤怒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她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雪白,「你什麼意思?就是要來羞辱我嗎?是,我做過 小姐,陳重從最早的時候就知道,你和他是朋友,儘管隨便對他說什麼,但是我 請你,不要在我面前說這些屁話。」   王濤淡淡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又一飲而盡。   「有什麼話你去找陳重去說。現在請你出去,我告訴你,以後這個家永遠不 歡迎你再進來。」江玉指著門口,「聽見沒有,你走!」   王濤一動不動。   他抬頭望著江玉,忽然又笑,「玉兒,你現在這麼神氣,不是在歌廳當小姐 的時候,對我說只要不帶你出台,隨便我想怎樣都可以的樣子了。小姐我一直很 看不起,我比較喜歡你現在的樣子,高貴凜然不容侵犯。」   「是,我曾經是個小姐,但就算我當小姐的時候,你也沒有嫖我的資格。」   江玉混身都在顫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你滾不滾?如果你繼續賴 在這裡不走,我現在就打電話給陳重。」   「嗯,你說到了關鍵的地方,陳重……!如果不是陳重,你會不會有資格這 樣沖我大叫,讓我滾出去呢?」王濤慢條斯理地倒酒,他的動作沉實而穩定,手 高高的抬起來,酒從瓶口細細地傾泄,當瓶底落去桌面,剛好滿滿的一杯,一滴 酒都沒有灑在外面。   他舉起酒杯,這次卻沒有一飲而盡,而是慢慢淺啜。「但是玉兒,你也別拿 陳重的名字來嚇唬我,我服他,喜歡他,但不代表我怕他。我當你說的這些話, 當著陳重的面,我還可以再重複一遍,不信你現在就叫他回來。」   江玉的眼淚涌了出來:「王濤,我有什麼地方得罪了你嗎?」   王濤淡淡地說:「玉兒,你別在我面前哭,我和陳重不同,他看見女人流淚 會有時會變得失去原則,我看見女人的眼淚卻覺得那只是代表了一種情緒,和你 憤怒著狂叫的樣子沒有什麼分別。」   江玉擦去眼角的淚,在沙發上坐下來,「你說得對,哭只是代表一種情緒, 我無意在你面前裝什麼悲傷。你想說什麼,我聽你說完。」   「嗯,這才是正確的態度。人不能虛偽到只聽自己喜歡聽見的東西。」王濤 把酒杯放下,「回到我們最初的話題,玉兒,現在我們兩個算不算朋友?」   「和陳重結婚以後,我一直都拿你當朋友看。你呢,你拿我當什麼?」   「這才是我苦惱的地方。」王濤點燃一支煙,大口大口抽著,看上去真的有 些苦惱,「如果沒有這半年的交往,玉兒,我還是拿你當個小姐去看,也根本用 不著來這裡惹你發飆,過來私下裡和你談及今天我們要討論的話題。」   「你究竟要說什麼?」   王濤緩緩地問:「5月14號,你去陽光大酒店幹什麼?接待朋友?還是約 會情人?」   江玉望著王濤說:「你是以什麼身份問我?一個警察的身份,還是朋友的身 份?」   王濤說:「來家裡談,當然是朋友的身份。如果是以警察的身份,就不用我 問你了,開發區派出所雖然不大,也有十幾二十個警員,我當所長的很少直接問 案子。」   江玉說:「你弄清楚你的問題,什麼叫約會情人?那只是我從外地來了一個 朋友,一個從前幫過我的小弟。」   「嗯,登記的身份證名字叫宋小風,本來登記三天,結果只住了一天就離開 了,原籍是福建人對吧?」王濤高深莫測地笑了笑:「但你現在要想的,應該是 怎麼給我解釋真相,而不應該是迴避真相。」   江玉冷冷的說:「既然你無法信任我,為什麼還要問?那麼還是算了吧,你 去和陳重說,讓他回來問我比較好。」   王濤說:「玉兒,我比較佩服你的就是,你是個很聰明的女孩。你能嫁給陳 重,不是因為你夠漂亮,而是因為你夠聰明。也許你會覺得,你能對陳重很好地 解釋清楚宋小風來清田的理由。但是請你,別把一切都寄托在謊言的完美上,總 有一些事情會出乎你的意料。」   「你什麼意思?……這又是什麼?」   王濤遞過來一張光碟:「你自己看。」   「我不看,告訴我是什麼。」   「如果我說這是5月14號,陽光酒店622房間裡的錄像內容,你會有種 什麼樣的反應?」   王濤微微地挑起眉頭,目光里有種屬於世界末日的冰冷。   江玉很久沒有出聲,也沒有去望向那幾張光碟,挺直了脊樑,去倒了一杯水 給自己。   王濤說:「玉兒,這也是你值得我佩服的地方。這種情況下,你居然平靜如 常,臉上微微帶著笑容。你是不是在想,我說不定是在詐唬你,光碟里什麼都沒 有,是警察對嫌犯玩的一個遊戲?」   他忽然冷冷地笑,「但你這個樣子,又讓我想起第一次見到你,在歌廳上班 的小翠。希望你能明白,我現在是以朋友的身份來看你,而不是嫖客,你這樣讓 我很反感。我剛才告訴過你,一個小姐,任何時候都不可能被我看得起。」   江玉呆了一下,笑容在臉上變得僵硬,可是她仍然強笑,「王濤,我到底怎 麼得罪你了?如果你當我是朋友,為什麼一定要用這種刻薄的語氣和我說話?」   王濤說:「用什麼語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相。」   「那麼真相是什麼?為什麼你會拿這樣一張光碟過來,如果它真是那天酒店 里的錄像,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錄像在你手上?」   「我一直在監視你,因為我不相信你會是一個好妻子,我想向陳重證明他娶 你是個錯誤。」王濤淡淡地笑:「這個真相能不能讓你滿意?」   「不。我不值得你這樣花費精力。而且,我朋友過來清田完全是個偶然,你 不可能知道他會住進哪間酒店,哪個房間,如果你說是蓄謀,除非你是神仙。」   王濤說:「我沒有看錯你,你真的很聰明。」   他收起了笑容,又開始喝酒。   江玉冷靜下來,冷靜地望著王濤,「你別賣關子了,好不好?」   「好!」   王濤放下酒杯,「總有一些事情會出乎你的意料,當然也包括我。監視錄像 是陽光的兩名服務生私下裡弄的,開始這樣做是為了偷窺別人的隱私,你知道, 現在這種事情好像變成一種流行,有些人天生對別人的隱私特別感興趣。」   江玉咬了咬牙,「現在又怎麼會落到你的手裡?」   「因為,我是警察。」王濤說:「如果他們只是偷窺,這件事也許永遠不會 曝光。可惜人的貪心都會慢慢膨脹,他們中的一個人,無意在那個房間的錄像里 面,認出了一個很有頭臉的人物,居然想用錄下的內容向他進行勒索。」   江玉問:「然後呢?」   「那人剛好是我們局長大人的朋友,局長就命令我全力破案。你知道嗎,這 種案子很容易偵破,因為有太多明顯的線索。昨天夜裡,我們抓獲了其中一名主 犯,連夜從他家裡收出了很多酒店錄像的拷貝。」   王濤說:「我也很喜歡窺探別人的隱私,連夜在辦公室里欣賞那些內容,不 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居然從那些光碟里,認出有那麼一張,裡面錄下了你的表 演,就做了點手腳,把它私下扣留了下來。」   江玉呆住了,很久,她艱難地叫著王濤的名字,「王濤,你打算怎麼辦?」   王濤搖搖頭,「我不知道。也許應該先告訴陳重,因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但是我還是想先過來問問你,為什麼?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陳重對你不 夠好嗎?他不值得你珍惜嗎?」   江玉搖著頭,「不,王濤,你聽我說,我……」   「你怎麼樣?說啊,你怎麼樣!」   王濤衝動起來,聲音也變得高亢,「你知不知道陳重多麼看重你?最早我勸 他不要和你在一起,因為你是個小姐。他對我說你是最好的女孩,在歌廳呆了兩 年,還能保證自己是處女,所以你不是婊子,只是一時無奈。」   江玉啞口無言。   王濤說:「我相信陳重的話,他說碰你的時候你還是處女,那麼你一定就是 處女。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麼你做小姐的時候懂得潔身自好,反而在跳出那個圈 子之後,卻又出去偷人。你之前所有的堅持是為了什麼?為了最後把自己辛苦爭 取來的幸福打碎,當一個更骯髒的婊子?」   江玉用力搖頭,「不。不是那樣。」   王濤冷冷地笑,「我知道,當然不是那樣。我比陳重更了解你,我知道你是 什麼樣的一個人。以前你能堅決地守護自己最後的清白,因為你聰明,你了解處 女膜真正的價值,你不是不賣,而是想賣個最好的價錢。現在你賣到了,你覺得 自己已經成功。」   仿佛被擊潰了所有的防禦,王濤的聲音變成鋒利的銳刃,剖開一層層外衣, 把江玉變成赤裸。皮膚在顫慄,心臟一寸寸收緊。   江玉說:「王濤,你聽我解釋。」   卻無從開口辯白,什麼可以是背叛的理由?性難以滿足?那只能是蕩婦的理 由。   王濤說:「你不必解釋,我對你的任何解釋都不感興趣。」   「那你今天來,是為了什麼?一定有你自己的原因吧,告訴我。」   「只有一個原因。」王濤長長吐出了一口氣,「我不想傷害到陳重。你知道 嗎,陳重一直當我是他最好的兄弟,他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和我分享。這些年,我 覺得他比我的親兄弟對我還要親。」   「那你就去告訴陳重真相。我不會怪你,因為你夠義氣。」   江玉已經崩潰,事情到了這種程度,已經不是她能控制的,大錯已經釀成, 她一個弱小女子,又怎能扭轉乾坤。一切都是瑩瑩的陰靈在作祟,瑩瑩根本不能 容許任何女人留在陳重身邊,並得到陳重的愛。   王濤冷冷地說:「我不是不想告訴陳重,我幾乎想了一夜,越想越狠不下心 來。」   江玉小心地窺視著王濤表情的變化,去揣測他的心意。為什麼他會狠不下心 來?他在擔心自己的下場嗎?是不是因為他也喜歡自己?   「我沒有擔心你的意思,請你不要自作多情。」   他語氣里的嘲弄幾乎讓江玉抓狂,這個混蛋一直在裝模作樣,他就像最可惡 的一個嫖客,貓捉老鼠一樣的在戲耍一個無力掙扎的妓女。江玉狠狠地咬著牙, 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破口大罵出來,就像最早去做小姐,遇到第一個犯賤的客人那 樣。   忽然有一道靈機在江玉心中閃過。   王濤是嫖客嗎?如果他真是個嫖客,那麼就沒有什麼好怕的,兩年的小姐生 涯,江玉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和那些骯髒的嫖客們遊戲。江玉閉上了嘴,只有少 說話才會少犯錯,只有不說話,才能聽清楚別人真正的意圖,這些道理她很早就 已經明白。   「瑩瑩遇害後,我一直擔心陳重會承受不住那突如其來的打擊。每天陪在他 身邊,看不見他笑,聽不到他開口說一句話,甚至沒見他流過一滴眼淚。直到有 一天,陳重對我說,去找玉兒,只有找到她,我才可能撐得下去。」   江玉認真地去聽,認真地注視著王濤的眼睛。   「我並不理解陳重對你的感情,但是他說有用,我當然會去幫他找,去你住 的地方翻出了你的照片,問過很多人找過很多地方,最後打聽出你去了北京。」   王濤自嘲地笑了一下,「北京那麼大,只有這樣一條渺茫的信息,我不知道 該怎麼繼續找下去,可是陳重就憑北京兩個字,去了一段時間之後,居然把你帶 了回來,我都不敢相信這會是真的。你呢,你相信奇蹟嗎?」   江玉說:「我也不敢相信,他真的會去找我,並且能夠找到。」   王濤說:「你回來之後陳重恢復了生氣,我雖然不明白你身上有什麼樣一種 神奇的力量,但是,我很感謝老天,在失去瑩瑩之後,還可以給陳重另外一個讓 他重新拾起生趣的女人。看見陳重又會笑,又生機盎然的生活,我也越來越尊重 你。」   江玉心中一片憂傷。   不遠處的花瓶里,插著一把美麗的花束。那些花都是江玉用心挑選過的,那 些不同顏色的嬌艷,一片片,一朵朵,一瓣瓣,一重重,疊在一起。陽光透過窗 戶,抖動那些美麗的花瓣,一絲純雅清麗的芳香,似乎也無聲地綻放開來。   那味道讓人想哭,江玉要用很大的力氣,才可以忍住。   「我們說到了關鍵的地方,現在。現在已經不是我能控制的局面,如果我對 陳重說起你背著他偷人的事實,他一定會發瘋,這種打擊我相信對他來說,比瑩 瑩突然遇害還要難以接受,雖然同樣是打擊,但一種是意外,一種卻是背棄,你 知道自己屬於哪一種。」   江玉張了張嘴,卻無力從嘴裡吐出一個字。   「現在我該怎麼辦?告訴陳重,肯定是對他深深地傷害,不告訴他,卻是欺 騙。」王濤惡狠狠地罵,「你怎麼不早點去死?也許我會像悼念瑩瑩那樣,為你 的離去深深悲傷,在你遺像前獻花,為你焚香祈福。我會懷念你,把你當成生命 中很珍貴的朋友。」   心中一陣冰涼。江玉默默無語,可以去死嗎?如果死可以終結一切恥辱,那 麼她會願意。   「王濤,如果我現在去死,是不是算對得起陳重?」   「放屁。」王濤不客氣地罵道。   「那你究竟想讓我怎麼樣?」   「我讓你怎麼樣?我憑什麼?而是你自己想怎麼樣才對。」   江玉說:「我還有選擇的機會嗎?死都不可以了,我還能怎麼樣。」   王濤的語氣很不耐煩:「就知道你們女人,做錯事之前都以為自己是天底下 只有自己是最聰明的,一旦醜事暴露,卻只會想著尋死覓活。你想沒想過怎樣去 彌補?」   江玉說:「我想,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   王濤說:「那好,我告訴你。現在無論你怎麼做,都已經對不起陳重,死解 決不了問題。」他長長的嘆了口氣,「只有一個辦法,在你離開陳重之前,讓你 在他心裡變得不再重要,讓他不再愛你。那樣你所有的錯誤,他都不會再放在心 上,也不會因此而難過了。」   江玉默默無語。   王濤說:「你知道,我多少還算了解陳重,我會儘量留意一些他可能會喜歡 的女孩,並且製造機會讓他們能培養出感情,這應該不困難。而在那之前,你最 好配合我,陳重越不喜歡什麼,你就越要去做,讓他變得討厭你。」   王濤沉吟了一下,「比如他喜歡乾淨,你就儘量減少自己洗澡的次數,同時 把家裡弄得髒亂;他喜歡你苗條,你就拚命吃零食,讓自己肥胖如豬;大手大腳 花錢,買回來的卻是他最討厭的東西;他想看書,你拉著他去逛街,他想睡覺, 你拚命和他說話,他躲出去,你不停地打電話騷擾他,追著他滿世界找,讓他無 論做什麼事都不能專心……等等這些。」   江玉呆呆地望著王濤,眼前這個人還算是人嗎?這就是他最好的辦法?   江玉說:「王濤,還是讓我去死好了,謝謝你!」   王濤冷冷地笑,「如果你這些都做不到,卻告訴我你願意去死,我一點都不 相信。死才是人最大的恐懼,一個人有死的勇氣,還有什麼事情不敢去做?」   江玉說:「那也許因為你是男人,所以你才會這麼想。我是個女人,我告訴 你,女人除了怕死,更加怕丑,怕失去真愛,怕人生再也沒有希望。」   王濤收起了光碟,放進隨手的黑色皮包里。然後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望著 江玉。   他說:「我想錯了,你並不愛陳重,隨便你吧,尋死覓活都是你的事情了。   我去看能不能勸陳重先喜歡上別的女孩。放心,在那之前我不會告訴他任何 事,我必須保證他離開你之後,還有別的女孩能讓他快樂起來,就像瑩瑩死後, 你所起的作用。」   江玉望著王濤,他似乎真的很愛陳重,這樣用心的在呵護著。   可是,眼前的這一切是真相嗎?王濤大義凜然的表情,會不會也是一種面具 呢?人都有面具,不同的時候戴著不同的面具見人,王濤肯定也有他的面具,那 麼他這副面具的後面,藏著什麼真相?   「王濤!」   王濤停下腳步,回頭望向江玉,「你還想說什麼?」   他的眼睛裡有清晰的傷感,一種悲天憫人的傷感。江玉追過去在距離王濤很 近的地方,慢慢跪了下去,她抬頭望著他,滿臉淚水縱橫,「王濤,求求你。」   王濤淡淡地問:「你求我什麼?趁還有時間,不如去四處求神拜佛。」   江玉說:「我只求你,求你原諒我,給我一個機會。我愛陳重,相信我。但 是正因為愛,我才會害怕失去他,那真的比讓我去死都要痛苦。我保證,如果你 這樣走出去,我肯定會馬上去死。」   王濤說:「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不。」江玉拉著王濤褲腳,「你並不想讓我死,對不對?如果你肯,你就 不會先來找我了。告訴我,你想要我怎麼樣?我保證,你要我怎麼樣都可以。」   王濤低著頭,冷冷地望著江玉。   江玉的手抓上了王濤的腳,又抓上他小腿的肌肉。她悲傷地仰著頭,藉著王 濤身體的力量,一點點拖動自己的膝蓋,一寸寸接近他。   王濤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說:「你這樣,就像是個妓女。」   江玉沒有說話,更近的把自己貼過去,胸膛觸上他的雙腿。   王濤冷冷地笑,「你不是說,就算你做小姐的時候,我都沒有嫖你資格?」   江玉把臉貼上他的小腹,她不再望著他,只是用力把他抱緊,「你當然有資 格。你已經有資格了,當你拿到那些光碟,就有了隨時侵犯我的資格。我已經說 過,現在你要我怎樣都可以。」   王濤猛地推開了江玉,「我也對你說過,我一向看不起妓女。」   江玉被推得側身仰倒在地上,薄薄地夏衫縮上去,露出雪白的腰,和美麗的 肚臍;短裙翻了起來,裙底的內褲是輕薄蕾絲,把江玉凸現的陰部裹出兩片朦朧 的花瓣,她用力並緊大腿,花瓣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江玉沒有掙扎著起來,也沒有用拉扯衣襟把暴露遮起,她側臥在地板上,盡 量把雙腿伸得筆直。「王濤,我不僅是個妓女,我還是陳重的老婆。」   王濤冷笑了一聲:「玉兒,你覺得這樣對我有用嗎?」   「也許以前沒用,但是現在也許有用。情況不同了,你可以完全主宰我,不 是嗎?」江玉慢慢支起身子,她儘量放慢了一切動作,伸長的雙腿,一寸一寸縮 回臀下。她的身體慢慢扭成一種妖異的曲線,那是最近煉習瑜伽的最佳效果。   王濤冷冷地笑,冷冷地望著江玉。   江玉已經十分肯定,那只不過是他的面具。江玉輕聲沖王濤叫:「把我拉起 來,地板上很涼。你不會連拉我一把都不敢吧?你是不是個男人?」   王濤的手伸過來,抓住江玉高高抬起的手臂。他的發力那樣猛烈,幾乎一下 子把江玉懸在空中,江玉輕呼一聲,骼膊緊緊盤住了王濤的脖子。   她的胸頂在王濤的胸口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她的聲音嬌弱而無力,「王 濤,別再把我推倒在地上。求求你。」   王濤重重的喘著氣。江玉的身子越來越軟,幾乎要融化進他的骨頭裡。江玉 感覺到他在膨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本來是向外推,現在已經變成了狠狠地撕 擰捏揉。肌肉被抓得巨痛,江玉的腰肢卻變得更軟。   她的舌尖夠上他的耳垂,「你可以在陳重的床上和我做愛。而且,以後你任 何時候想要,只要陳重不在家,我都可以答應你。那樣你就不是在玩一個小姐, 而是永遠都在玩陳重的老婆。」   王濤的陽具漲到了最大,隔著衣服,江玉已經感覺到它頂在自己小腹上的力 量,女人是可以征服男人的,只要她掌握足夠的技巧。   她的一隻手掌貼著王濤的身體滑下去,輕輕抓住他勃起的陽具揉捏。   王濤卻突然用力推開江玉,「夠了,我從來不是英雄,所以,美人計對我無 效。有的是女人等著我去睡,何況你在我眼裡,並不是最漂亮的那個。」   江玉嫵媚地笑,「那,為什麼你反應那麼強烈?」   「哈!」王濤笑了一聲。「我他媽是個男人,是個男人被女人調戲,雞巴就 會硬起來,這有什麼奇怪的。現在老子要出去找個漂亮小姑娘爽一下,再見了玉 兒,你真是個他媽的婊子。」   「等一下王濤。」   江玉搶上去,攔在了門口,她劇烈地顫抖著,混身已經全無一絲力氣。她絕 望地望著王濤的眼睛,「你罵得對,我是個婊子。但是你不給我希望,我連做婊 子的力氣都沒有了。你信不信我會去死,立刻就去死?」   王濤臉上掛著嘲弄的表情,「我保證,並不會覺得有什麼難過,不是我殺了 你。」   江玉說:「我沒要求你會難過,我只想求你能高抬貴手,給我一次機會。我 願意犧牲一切,換取唯一的一次機會,為什麼你那麼殘忍,都要冷冷地拒絕?你 是不是人?你是不是一個男人?」   王濤說:「對不起,兩種我都不是。行不行?」   江玉閃開了身子,「那好,你走吧,算我瞎了眼。」   她不再理會王濤,飛快地衝進廚房,從櫥櫃里取出一把鋒利的刀子。刀鋒冰 冷,那是結婚的第一天,王濤給陳重送來的刀具中的一把,江玉也留了一把在放 廚房裡,因為它看上去很適合切開一些比較堅韌的肉。   死亡才是人生的終點,江玉覺得自己已經無路可走。她絕望地傾聽著外面的 動靜,只要聽見王濤跨出房門,她就準備用刀子切開自己的動脈。   世界似乎靜寂了很久,淚水瘋狂沖刷著江玉的面孔,心裡對這個世界充滿了 怨恨。恨瑩瑩,恨小風,也恨王濤。最恨的卻是自己,怎麼會那麼糊塗啊,一不 小心就把自己推上了絕路。   王濤的腳步聲響起,卻是走向廚房。他站在廚房的門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 望著江玉。   江玉握緊了刀子,沖他大聲叫:「你為什麼不走?」   王濤說:「我想看看你是否真的會自殺,如果你已經割破了血管,我準備打 電話報警,順便幫你叫救護車。我畢竟是個人,同時還是個警察,不可能拿別人 的生命當成玩笑。」   「你想讓我感激你嗎?」江玉冷冷地說:「對不起,這樣我只會更恨你,你 滾。」   「嗯,你還是這個樣子比較可愛些。我說過,我最討厭你裝成妓女的那副嘴 臉。」   王濤忽然淡淡地笑起來,「你不是說想要一次機會?那我現在就給你一個。   我現在離開這裡,十分鐘後會再回來,如果沒人開門,我就打電話,報警, 叫救護車,做我應該做的所有的事情,你明白嗎?」   江玉問:「如果我仍然沒死,並給你開門呢?」   王濤說:「那就說明你有一次機會可以勾引我,去和你一起欺騙陳重。」   江玉立刻把刀子放了下來。   她望著王濤的眼睛,「不用等十分鐘,我現在就給你開門。」   王濤笑了起來,「我希望你的演技,可以像你自己想像中的那樣出色。」               第七章  掙扎   也許,軌道並不是決定方向的唯一因素。   我很努力地想把握住奔往幸福的方向,但卻失去了控制住不讓列車脫軌的力 量。如果脫軌註定會是車毀人亡,從跪在王濤腳下的那一刻開始,我已經是個死 去的人。   陳重,你肯原諒一個滿帶著驚恐,倉皇逃奔的女人嗎?                 ──2003年6月11日 江玉      ***    ***    ***    ***   所有的矜持都已經完全放開。   江玉赤裸的身體,圍在王濤身子四周纏繞。乳頭已被他擰得發紅,陰部被他 撞擊得紅腫,精液灌滿了身體,不時順著大腿流出一股,弄得下體一片泥濘。王 濤仍不厭倦,躺平了身子讓江玉繼續在他上面不停廝磨。   「你怎麼好像不知道什麼叫累?」江玉一邊順著王濤的意思,把乳頭喂進他 的嘴裡,一邊嬌喘著問他。   王濤含弄著她的乳尖,手用力捏著她的臀肉,只顧著貪婪的褻玩。   很快他的陽具又硬硬的挺起,「玉兒,快,套上來。」   江玉套上去,起落了十來回身子,覺得全部的力氣隨著淫水飛快地流出了身 體,趴在他上面軟綿綿地蠕動,再也不能像最初那樣瘋狂的馳騁。江玉輕喘著, 「王濤,我不行了,如果你還想,就自己上來弄一會。」   王濤懶懶地說:「我哪還有力氣,有的話早就自己騎在上面了。如果你真不 想動,就趴在上面歇一會,等有了力氣再做。」   衣衫盡去,赤裸相接,彼此好像也變得容易溝通。   其實男女在肉體的交合時候,總是比彬彬有禮相處的時候,感覺相互更加親 近。   「你說,你和那個小風偷情,是因為陳重一直早泄?」   「我們都這樣子了,我還有什麼好騙你的,直到最近他才恢復正常。」   王濤在下面用力頂了一下,「你老實對我說,除了那個小風,你還有沒有偷 其他男人?」   江玉擰了王濤一把,「你真把我當成個蕩婦了?我向你發誓,再也沒有其他 男人了。」   王濤嘿嘿地笑道:「你不是蕩婦?現在又怎麼在你老公床上和我做愛?如果 不是這套房子的隔音做得好,我真擔心剛才你那一陣狂叫,會招來鄰居的報警投 訴。」   江玉輕聲說:「王濤,我是在討好你。」   王濤說:「夠了夠了,我都已經被你哄上床了,還說這個幹什麼。」他摟著 江玉的腰,慢慢聳動著身子,陽具在江玉的陰道里滑動出了聲音。   江玉呻吟了一聲。   王濤喃喃地罵:「媽的,你叫床的聲音,真他媽讓人銷魂。」   江玉問:「你說,全是我在勾引你嗎?你自己一點都不想上我?」江玉支起 了雙臂,白嫩的乳房懸在胸膛上晃動,惹得王濤忍不住探過手用力去抓。江玉順 者王濤下體頂上來的力量慢慢扭動臀部,低聲問王濤:「在陳重的床上,干陳重 的老婆,你真的從來都不想?」   王濤低聲罵:「靠。」   江玉輕聲喘息,「我知道你肯定會想。我聽陳重說過你老婆在認識你之前, 曾經是陳重的女朋友。當初你們結婚的時候,陳重還拚命阻攔過你,你卻堅持要 娶她。」   王濤狠狠地罵:「媽的,我願意娶她,關你什麼事?」   江玉用力套動了幾下:「當然不關我的事。我知道兩個男人如果關係很好, 是不介意同時去上同一個女人的。但她後來成了你老婆耶,難道你仍然能夠不介 意?所以你應該感謝我,如果不是我,你怎麼會有機會睡陳重的老婆?」   王濤用力拉扯著江玉的乳頭:「做愛的時候就用心做,你怎麼有那麼多的廢 話。」   江玉叫了一聲:「你弄疼我了。那麼用力幹什麼,想起你老婆被陳重弄過了 是嗎?你一定很愛她,在你眼裡最漂亮的女人,就是你老婆吧?」   王濤怒吼了一聲,「夠了,我不想聽你再胡說八道。」   江玉輕輕地夾緊王濤的陽具套弄:「我胡說八道,你別生氣了好嗎?現在, 陳重的老婆,不也在被你玩弄著嗎?而且很聽你的話,你想怎樣弄都可以。我保 證,只要你答應我把這件事處理好,以後任何時候,只要你想我都可以給你。」   王濤重重喘著氣:「我把光碟留下,當成自己什麼都不知道,永遠也不和任 何人提起,剛才不是已經答應過你?」   「那不夠王濤。」江玉溫柔地低下頭去親吻王濤的嘴唇,「光碟只是拷貝, 原始的錄像帶在哪裡呢?還有另外一個同謀呢?你們並沒有抓到他,他手中是不 是也有拷貝留下呢?那些都可以置我於死地。」   王濤說:「我親自問過,原始的錄像帶在他們把內容拷貝到光碟上之後,已 經清洗過,又去錄製別的內容了,這一點可以放心。至於另外一個偷窺者,據抓 獲的案犯交待說,他手裡沒有留下拷貝,那個小子只是合謀偷窺,並沒有參與勒 索。」   「但是,你是個警察啊,只有你才可以弄清楚,是不是真的不再有後遺症, 你就當是幫我,把事情調查得清清楚楚好不好?現在,你還捨得讓我去死嗎?我 是這樣聽你的話。」江玉趴在王濤的胸口上,雙手捧著自己乳房,輕輕在他胸口 推揉。   王濤的身子一陣聳動,江玉輕搖著身子迎合,潺潺淫水熱熱的澆透王濤的陽 具,江玉伏倒在他身上微微呻吟。「王濤,你好棒哦。女人喜歡有本事的男人, 只要你有本事,被你弄死我都願意。」   王濤猛地翻起身子,把江玉壓在身下,又是一陣狂轟亂炸。下體被蹂躪得發 出了聲音,江玉叫了起來:「好王濤,快,再弄死我一次。」   一陣失控般的顫抖,精液從粗大的陽具里噴射出來,江玉陪著他顫抖,快樂 的叫聲似乎在天空中飛翔。   王濤翻了下去,江玉抓起紙巾夾進大腿,偎過身子,細心地捧起陽具用小嘴 幫他清理,她的舌尖靈活轉動,舔得王濤重重喘氣。   一切清理乾淨,江玉側身伏在王濤身邊,軟軟地問:「還要不要,我趴你身 上,喂你吃兩口咪咪?」   王濤閉著眼睛休息,很久,他說:「夠了,我要去做事了。」   江玉溫柔地說:「累了那麼久好好休息一下吧。男人的事情是做不完的。」   王濤坐了起來,「還不是你害的,我要去布控抓那條漏網之魚了。我不是不 知道好歹的人,你這樣用心哄我高興,不做點漂亮事給你看,怎麼對得起你。」   江玉輕輕地說:「謝謝你王濤。去洗個澡吧,我陪你一起洗。」   王濤苦笑了一下,「讓你陪我去洗,弄不好洗著洗著又要來一回。」   江玉說:「如果你又想的話,當然可以。我說過,我再也不會拒絕你。」她 朝王濤偎過去,順著他的牽引貼上自己的胸膛,陪他走向浴室。   水流嘩嘩地響,江玉一邊洗一邊笑著望向王濤。王濤卻有些拘謹起來,喃喃 地罵:「媽的,像是做了一場夢。」   江玉笑著問:「你在夢裡,經常弄陳重的老婆是嗎?」   王濤仰著頭對著淋浴沖了很久,摔了摔頭上的水,對江玉說:「以後我再過 來找你,你別把自己裝得像個妓女一樣,我要你像對陳重那樣對我。」   江玉捧起一掬水沖他撒了過去,「我就知道,你最想弄的女人,是陳重的老 婆。」   王濤垂著的陽具,居然又高高抬了起來。   江玉軟軟地問:「你又想了?」   王濤靠近過來,反轉江玉的身子,從後面頂進江玉的身體。江玉雙手撐住浴 室的牆壁,翹起屁股迎合著王濤的撞擊,水流落在背上,有一些流入臀縫,被粗 野的陽具撞進陰戶,發出一種奇異的聲音,讓江玉有種頹廢般的酥麻和快感。   王濤狠狠地說:「你這樣還是像個妓女,一點都不像陳重的老婆。」   江玉呻吟了一聲:「你怎麼知道你的老婆,被陳重弄的時候不像個妓女?」   王濤更猛烈地撞擊過來:「媽的,你有完沒完?」   江玉嬌喘著說:「那你為什麼老說我像妓女?我告訴你,我是陳重的老婆, 我真的很想知道,陳重睡過的其他女人被陳重玩弄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王濤狠狠在江玉屁股上抽了一巴掌:「你真他媽的賤。」   江玉用力向後挺動的身子,一邊迷亂地呻吟,一邊用力對王濤說:「你現在 正在玩別人的老婆,為什麼自己的老婆被別人玩的樣子,你想都不敢想?」   王濤說:「那是你勾引我。」   江玉輕聲問:「勾引?如果你老婆沒有被陳重睡過,我能勾引上你?他不是 你最好的朋友嗎?」   王濤不再說話,只是拚命把陽具撞進江玉的身體,那力量充滿了邪惡,也讓 江玉清晰地感受到異樣的快樂。江玉輕輕喘息:「王濤,你答應幫我永遠做好陳 重的老婆,我就答應你隨時可以弄陳重的老婆。怎麼樣?」   王濤飛快地挺動:「我知道你很擔心,眼下這件事情我既然答應了你,就會 儘量幫你擺平。你不用再花言巧語哄我了。但是,你想永遠做陳重的老婆,不是 我答應就算的,還是要靠你自己。」   江玉溫柔的扭轉著腰肢,儘量把王濤的陽具套進自己身體最深的地方,喃喃 地輕聲叫著:「謝謝你王濤,我會永遠感謝你。來啊,用力一點,我又要被你弄 死了。」   王濤開始加速。   江玉用力呻吟。   快感偽裝得過於投入,漸漸連江玉都分不清高潮的真假,淫水潮湧,嬌喘連 連,忘記自己身處的究竟是一場勾引,還是一幕偷歡。   等到王濤低吼著又射出來,江玉已經被他弄得魂飛天外。   沖洗乾淨穿好了衣服,江玉的臉色仍然一片桃紅。   送王濤去門口,王濤望著江玉,輕聲說:「你是個聰明的女人,我希望你的 聰明能救回你自己。」   江玉沒有說話,低著頭不敢看王濤的眼睛。   王濤說:「等我的消息,我答應你我會盡力。」   江玉輕聲說:「謝謝。」   王濤摸了摸江玉的頭髮,他的掌心裡有無限地憐愛:「玉兒,如果你不是陳 重的老婆,我會不那麼內疚。」   江玉輕輕搖著頭,眼眶濕潤了起來,她用力忍著,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她低聲說:「對不起王濤,我也不想拖你下水,我也不想你做對不起陳重的 事情,相信我,我同樣尊重你和陳重的感情,但是,我已經無路可走。」   王濤說:「是啊,很多事情,做錯一次就會錯到自己一無所有。好了玉兒, 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吃,我們不要再站在這裡後悔。其實和你做愛,實在是件很快 樂的事。你給了我快樂,我現在要去幫你做事了。」   房門打開,江玉站直了身子,輕聲說:「慢走。」   王濤走了很久,江玉才緩過神來,這一場搏下來,是輸還是贏,她自己也不 知道。拿起王濤留下的光碟放進光碟機里,畫面微微閃過幾秒,江玉立刻就把它退 了出來。   已經不用再看下去,從王濤說起這些是酒店裡的錄像,江玉就知道會是怎樣 一種淫穢放蕩的畫面。那天她自己的激情怎樣燃燒過,她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   從那一刻起,江玉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勾引王濤,讓他變成自己的同盟。   人都有弱點,不僅是她江玉有,王濤也會有,無論他和陳重之間有怎樣的一 種感情,也絕對不會堅不可摧。   突破點就是王濤的老婆,曾經上過陳重的床。   也許那不是陳重的錯,江玉卻深深相信,王濤一定會耿耿於懷。王濤不在乎 老婆在嫁給他之前的一切,是因為他愛她,同時也因為愛她,所以他才會變得更 加在乎。   這並不是矛盾,而是人的本性。   聽陳重對自己講起,王濤在追求他老婆之前,她曾經是陳重身邊的女人時, 江玉就有種奇怪的想法,王濤心裡最想睡的女人,應該是陳重的老婆。   如果自己決心要勾引他,憑著陳重老婆的身份,成功的機會應該很大。所以 江玉立刻把自己表現得比婊子還要像一個婊子。   雖然她清楚的知道,陳重的老婆這個頭銜,已經足夠喚醒王濤心裡埋藏的最 深的慾望,可是那不夠,陳重的老婆王濤只敢在心裡偷偷地想,還要陳重的老婆 像個婊子那樣放蕩,他才有勇氣去占有。   江玉的判斷無疑是正確的,她終於成功地勾引了王濤。成功,應該是一種快 樂,可是江玉把手裡的光碟一片片掰成粉碎的時候,心也似乎裂成了碎片。   陳重現在正幹什麼呢,他會不會想到,自己居然勾引他最好的朋友上床?   江玉走去鏡子前,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努力露出笑容。   一定要讓自己笑起來,只有能欺騙過自己眼睛的笑容,才可以騙過別人。   她練習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己相信了為止。               第八章  謊言   以前我總覺得自己並不怕輸,因為真的並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被我輸掉。   現在我怕了,擁有過幸福之後,才知道一旦再把它輸掉,是一件多麼可怕的 事情。保護自己是第一次撒謊的動機,我不知道這樣的謊言還要持續多少遍,可 是,在說過無數次謊言之後,除了繼續欺騙下去,我已經無路可走了。   每天生活在謊言和欺騙里,不僅令人衰老,往往也會令人改變。每天我都會 對著鏡子微笑很久,告訴自己其實我很快樂。但是只有我自己才知道,那種期望 中真正的快樂卻離我是那樣遠。   可是,我真的只想把握住自己擁有的東西,並不是故意要去傷害任何人。                 ──2003年6月26日 江玉      ***    ***    ***    ***   快樂的半個月,也是煎熬的半個月。   快樂的性生活從來沒有像這半個月那樣充足,陳重的陽具,王濤的陽具,兩 條粗壯有力的陽具輪流在身體里穿梭,那些瘋狂般高潮,讓江玉了解,做一個女 人原來是這樣快樂。   男人會累會疲倦,女人的體質卻仿佛天生為性愛而生的,隨時都可以興奮, 隨時都可以做。那些流淌在生命中的淫液,就像永遠不會枯竭。   煎熬卻是因為擔心。   擔心所有見不得光的一切,某天早上醒來,突然暴露在陽光下。   江玉打過一個電話給那個叫秦守的卦者,他已經離開清田,現在在一個江玉 連名字都沒有聽說過的城市遊歷。他讓江玉不要擔心,所有的風浪都會平息,因 為他已經幫江玉布了一個接近完美的「陣」。   「只要那個陣擺滿四十九天,三五年之內你再也無需擔心任何事情。」他在 電話里說:「我不是要你相信我,而是你應該找到自己的信仰。」   陳重說他的信仰是「愛」,那真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信仰。他對江玉越來越纖 毫畢露的愛,也讓江玉越來越堅信自己的信仰,那就是「把握幸福。」   前幾天,陳重說他想帶江玉回家去見一見家人了。   江玉當時臉色緋紅,心臟陣陣狂跳起來。和陳重結婚已經半年,這是他第一 次提起要帶自己回家去見他的父母。那是不是說明,他已經完全把自己當成了一 家人?   以前說是已經結成夫婦,陳重總顧忌著許多事情,別說去見他的父母,就連 對外面許多朋友,他都不肯坦言自己已經和江玉結婚。老婆這個稱呼,他只有在 兩個人的世界裡,才敢隨心所欲地叫出來。   今天去影樓拍婚紗。   江玉幾乎一直都在笑著。早就說過要去拍幾套漂亮的結婚,總被這樣那樣的 瑣事耽擱下來,在家中的牆壁上掛幾幅和陳重的婚紗照,是江玉憧憬了很久時間 的事情。   忙了整個上午,換不同的衣服,化不同類型的妝,計劃中要照滿六套照片, 才照了三套江玉已經累得筋疲力盡。   坐在影樓大廳里沙發上休息的時候,江玉軟軟地對陳重說:「以前我很羨慕 那些演員明星,現在我不會再羨慕他們了,每天都要受這樣的罪?」   陳重說:「你很累了吧?如果覺得累,剩下的那些我們改天再來照。」   「算了啊!」江玉搖搖頭,「既然來了,還是一次照完,再過來一次,想想 心裡都會怕。」   望著陳重眼睛裡濃濃的關切,江玉的心微微甜了起來。這是自己最大的收穫 吧,可以嫁一個這樣接近完美的丈夫。   陳重說:「玉兒,你穿起婚紗的樣子真漂亮,讓我想親你。」   江玉愣了一下,「在這裡?」   陳重說:「當然是在這裡。你是我老婆,在哪裡親不可以?」   江玉痴痴地凝視著陳重閃閃發光的眼睛,「陳重,你會把我弄哭的。」   陳重的嘴唇吻了過來,江玉抱緊他,心口幸福地疼痛起來。這應該是一個比 夢境還要美麗的畫面,他迷人得像個王子,而自己是世界上最驕傲的公主。   相吻了很久,陳重才把江玉放開。他的眼睛仍緊緊盯著江玉不放,「玉兒, 你是上帝送給我最好的禮物。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多愛你?」   江玉說:「我知道。」   周圍的人無聲地觀望,那些影樓的工作人員,那些同樣來影樓拍攝婚紗的一 對對新人,一定都在羨慕著自己吧,江玉努力展開著笑容,陶醉在陳重眼睛裡那 份深深的愛意里。   忽然聽見一個女孩輕聲叫:「哥!」   江玉下意識地看過去,心中狂跳了一下,目光在那女孩的臉上呆滯了很久, 都沒辦法挪開。   那是張江玉第一次看見的臉,感覺卻帶著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一個十五六 歲穿著中學校服的女孩,就這樣突然打擾了所有的平靜。   陳重的臉色一下子也變了。   女孩望著陳重,「你的樣子好奇怪啊,不認識我了是嗎?我也差點兒認不出 你,在外面猶豫很長時間才走進來叫你。」   陳重咳了兩聲,對江玉說:「我給你介紹,這是芸芸,瑩瑩的妹妹。」又對 芸芸說:「這是你玉兒姐。」   芸芸緊緊盯著陳重,「我沒有別的什麼姐,我只有一個姐姐,她叫瑩瑩。」   陳重的表情有些尷尬。江玉體貼地對陳重笑了一下,「我去換衣服,你和芸 芸慢慢談。」   芸芸冷冷地說:「我不認識你,別叫我的名字,快滾,滾得越遠越好。」   陳重斥責了一聲,「芸芸,你怎麼說話呢?」   芸芸望著陳重,「現在沒有人護著我們了,你可以大聲對我凶了是嗎?」   她的眼淚慢慢掉了下來,「瑩瑩姐才離開多長時間?你就變成這個樣子。以 前你怎麼說的,沒有了瑩瑩姐在你身邊你會死的。你當時的樣子多讓人感動啊。   現在呢?你死了嗎?我看你比任何時候都活得高興。」   江玉慢慢往裡走,這種情況她真的不方便在場。   陳重卻叫住她,「玉兒不要走,等一下我們一起去換衣服。」   江玉停下來,陳重正憂傷的望著她,目光里充滿了難過。她走回去,走到陳 重的身旁,輕輕挽起了他的臂彎。她對陳重微笑,「好的,老公。」   陳重回過頭,望向芸芸,「芸芸,瑩瑩已經死了。你還小,大人的事情你還 不能完全明白,但是請你相信我,我仍然像過去那樣愛她。」   芸芸說:「別再拿我年齡小騙我,我雖然還小,但是,我已經明白了很多事 情,愛是騙人的,男人嘴裡的愛,都是騙人的。我聽見這個女人叫你老公,你已 經跟她結婚了是嗎?你現在最愛的人是她對嗎?」   陳重深深吸了一口氣,望了望江玉又望了望芸芸,他對芸芸說:「芸芸,你 看著我的眼睛,你仔細看清楚,你也要聽清楚,我愛她,不管你怎麼想,但是我 要告訴你,我現在很愛她。」   芸芸的眼神頓時迷亂了下來。迷亂了很久,她對陳重說:「我聽見有人告訴 我,這個女人,她是一個妓女……」   陳重大聲吼了起來,「芸芸,你給我住口。她現在是我老婆,我不允許再有 人當我的面侮辱她。你滾,立刻給我滾,我不想再看見你。」   芸芸愣住了,緊緊盯著陳重的眼睛。她搖著頭眼淚流出來,嘴吧張了又張, 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陳重冷冷地說:「滾。」   她放聲痛哭起來,轉身跑出影樓的大廳,衝到外面混亂的世界裡。   陳重望著芸芸的背影,眼睛裡有種接近悲傷的光芒閃動。過了很久,他才對 江玉說:「芸芸曾經是最討我喜歡的一個女孩,從小就在我的懷抱里長大。沒想 到今天,我們兩個人會這樣彼此傷害。」   江玉有些心疼,輕輕拉動陳重的骼膊,「要不,今天就到這裡吧?」   陳重冷笑了一聲,「不,一定要拍完。」他望著江玉的眼睛,「玉兒,你說 愛真的都是騙人的嗎?我現在所努力做的一切,都是在騙人嗎?」   江玉輕聲說:「陳重,我相信你從來沒有騙過瑩瑩,所以也相信你從來沒有 騙我。」   陳重點點頭,「謝謝你玉兒,現在只有你才能明白我。我會儘快回家告訴爸 媽,我要和你結婚。」   江玉說:「傻,我們不是已經結成了夫妻?」   「那不夠,我決定了,我要和你舉行一場盛大的婚禮,盛大到每一個走在清 田大街上的人,都知道我重新找回幸福。我一定要讓自己生活得越來越幸福。」   江玉靠緊過去,「陳重,你知道,我並不在乎什麼婚禮。」   陳重說:「我現在開始在乎了,因為幸福,有時候是需要證明給人家看的, 憑什麼瑩瑩死了,我就該永遠痛不欲生的沉淪下去?那對你不公平,玉兒!對 我所有的家人,都不公平。」   接下來的幾套照片,陳重和江玉都努力露出更開心地笑容。   那天晚上,江玉在陳重身下婉轉承歡,拿出自己所有的嬌媚哄他愈戰愈勇。   忽然想起彼此在影樓最後的表現,江玉暗暗的想,後面幾套照片,拍出來一 定比前面那些更美。愛做到累了,躺在床上休息,電話卻響了起來。   江玉搶過去接,陳重說:「這麼晚,肯定是王濤。」   被陳重說中了。王濤在電話里說:「聽說你們去拍婚紗了?玉兒,你穿上婚 紗,一定很美,可惜啊,我只忙著做事,沒有能去影樓給你們助興。」   江玉委婉地迎合,「知道你忙,副局長的任命剛下來,正春風得意。這麼晚 打電話,有事嗎?」   王濤在電話里嘿嘿地笑,壓低了聲音說:「搞定了,明天陳重一走就給我打 電話,我要去領賞。」   江玉心中狂跳了一下,「你和陳重說吧,我警告你,不許再拉陳重出去,我 一個人在家睡不著。」   王濤曖昧的笑,「估計你們也累得差不多了,他出來也沒力氣偷吃,你怕什 麼?」   江玉飛快地把電話遞給陳重,「王濤找你。」   陳重和王濤通完了電話,江玉問:「什麼事?」   陳重說:「還不是想讓我幫他臉上貼點金,他正在請分局新局長喝酒,問我 有沒有時間過去一起去玩,我明天還有事,推掉了。」   江玉說:「你為什麼那麼賣力幫他?他那種人去當公安局長,我都覺得不可 思議。」   陳重說:「那是你不了解王濤。他還是很有前途的,人夠魄力,也夠聰明,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幫他幫誰,對我只會有好處。」   江玉不再說話,趴在陳重胸口上逗弄他的眉毛。   陳重抓著江玉的乳房,細緻地把玩著,把江玉的乳尖又撩撥得脹了起來。   江玉想起了什麼,從陳重身上支起了身子,用手掌輕撫著自己光潔的陰阜, 「陳重,你說我在這裡刺上一朵花好不好?光光的什麼都沒有,我總覺得有些不 舒服。」   陳重摸過去,手指不由自主夠上了江玉嫩滑的肉縫,勾得江玉兩片軟肉里滲 出一些浪水。   陳重說:「我就喜歡你這裡白白的,什麼都不要,這樣就是最好。」   江玉用股間的肉瓣夾了夾陳重的手指,「人家說白虎不好,就讓我刺點東西 在上面吧,要不,把你的名字刺在上面?蓋上你的章,我永遠都是你的女人。」   陳重似乎有些心動。   江玉擺動腰肢,浪水淋了陳重滿手,「只要刺上很小的圖案就好了,用紅顏 色,像蓋上一個印章。」   陳重的手指用力插進江玉的陰道,江玉唉喲叫了一聲,去摸陳重的下面,已 經又一次硬了起來。江玉嬌柔地輕叫:「好老公,你真厲害,這麼快又硬了,快 來,我想要。」   陳重騎了上去,陽具頂開肉瓣重重插進江玉的身體。江玉抱住陳重的脖子, 用力挺動身體,連聲叫個不停。   「老公,每天被你這樣弄,弄死我我都願意。」   「那好,我就把你弄死,一天弄死你無數遍。」   很快,江玉就瘋狂了起來,雪白的身子搖擺聳動,一身嫩肉像一道軟軟的水 波,在陳重身下動盪起伏。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再快點,弄死我吧。」   用力抱緊,抵死相送,一下子又飛翔到雲端。               第九章  彷徨   陳重,我好想念你。那些遠離你的時刻,陽光也失去了顏色。   我像一隻迷路的羔羊,而你是我唯一可以眺望見的燈塔,我在黑暗中掙扎, 在絕望中艱難地向你的方向爬行,每接近一點,心裡就多了一絲希望,等我完全 回到你的身邊時,我發誓,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一步。   剩下的日子,就是永遠不停地,堅決愛你。                 ──2003年6月27日 江玉      ***    ***    ***    ***   一束陽光照進臥室。   明媚的陽光,好像把希望也照了進來。陳重仍在沉睡,沉睡中他的面孔,簡 單得像個幼童,他的嘴唇有種健康的紅色,也是一種柔軟的紅色吧,像乾淨的嬰 兒的嘴唇。江玉望著陳重甜睡中的安靜,情不自禁去輕輕親吻。   江玉想,再過一些日子,陳重會答應讓自己幫他生個孩子嗎?他正在接近三 十歲,應該到了當爸爸的年齡。   江玉輕輕支起了身子,捧起自己的乳房靠近陳重的嘴唇。睡夢中的男人也像 一個嬰兒,會嫻熟地捕捉女人的乳頭,本能地把它含進嘴唇,甜甜的吸吮。   每天早晨,江玉如果先於陳重醒來,她都會去和陳重做這樣的遊戲。在這樣 一個遊戲里,女人的母性和愛意毫無保留地傾淌出來,讓江玉有種接近幸福般的 愉悅。   乳頭在陳重的嘴裡變得發硬,陳重的嘴唇輕微一下動作,幾乎就要讓江玉呻 吟出來。大腿間變得潮濕,情慾開始不自覺的流淌。江玉的手貼著陳重的小腹, 滑過他濃密的陰毛,輕輕摸向他的陽具。   晨勃——是每一個健康男人都會有的生理現象,現在的陳重,比任何人都要 健康。他的陽具充滿了彈性的感覺,不僅漲滿著江玉的掌心,也似乎漲滿了江玉 的心底。   陳重似乎醒來。   江玉閉著眼睛,臉龐在他胸口溫柔地滑動,她沒有說話,只是熱熱的呼吸, 手指熟練地撩撥著陳重陽具上霍霍跳動的血管,用力夾緊了腿,把濃濃的情慾夾 在大腿里瘋狂地化開,凝成朝露。   陳重的手懶懶地伸向著自己的乳房。   早晨的乳房敏感而飽滿,可以清楚感觸到男人抓握的力量帶來快感。乳頭在 他的指縫裡滾動膨脹,是足以讓女人銷魂的撩撥。   「小饞貓,這麼一大早就不老實。」陳重的聲音還帶著幾分庸懶,可是他手 上的力量,已經接近興奮地粗野。   「因為我愛你。」江玉呻吟般的呢喃,「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每天早上醒 來,都可以和你做一次愛。」   「是和我做愛,還是只要有一個男人就可以?」陳重輕笑起來,「玉兒,我 有些擔心,如果我不在你身邊,你會不會給我帶綠帽子。我怎麼感覺你越來越離 不開男人了?」   江玉在陳重懷裡顫抖,「陳重,相信我,女人只想和自己心愛的男人做愛, 心裡沒有愛,那怎麼能叫作愛呢?」   陳重的手插進江玉的大腿,勾起中指挑逗江玉凝滿露珠的花瓣,「那,世界 上怎麼會有那麼多姦夫淫婦?前幾天我和王濤閒聊,他對我說最近又哄了一個良 家婦女上床。那女人很愛她的老公,但是照樣會找任何機會和王濤上床。」   江玉的心臟猛地顫了一下,她用力擰了陳重一把,「你們男人真不是東西, 這種不要臉的事情都拿出來亂講。」   陳重輕叫一聲,「那應該怪王濤不是東西,你怎麼把所有男人都怪上了?」   他嘿嘿的笑,「我對人家的老婆就不感興趣。我只對自己的老婆感興趣。」   江玉輕笑著問:「吹牛。你不是也睡過王濤的老婆?」   陳重說:「玉兒,你要弄清楚,我認識王濤老婆的時候,她和王濤一點關係 都沒有。早知道她後來會嫁給王濤,無論她有多漂亮,我看都不會看她一眼。你 知道的,我真正的朋友很少,我一直都認為朋友比女人值得珍惜。」   江玉輕聲問:「那你為什麼和她上床?你並不愛她對嗎?如果你愛她,她一 定願意嫁給你,也不會後來嫁給王濤了。」   陳重說:「玉兒,男人眼裡的的性跟女人眼裡的性不一樣。不一定非要愛, 才會去做愛。」   江玉很久沒有說話。陳重溫柔的問她,「怎麼了玉兒,你不高興了嗎?我保 證,以後我不會再亂碰別的女人,因為我找到自己心愛的女人了。」   江玉的心微微有些發酸,套弄著陳重陽具的手,動作也僵硬了下來。   陳重說:「不是想做愛嗎,怎麼又停了?不要說王濤了,上來,我想了。」   江玉騎上陳重的身子,大腿間淫水瀰漫,陽具的插入無比順滑,一下子就頂 進深處。   可是快感中卻包含著內疚,似乎一種來自心靈的懲罰。以前江玉最想要的, 只是陳重一次持久的勃起,現在他每一次都那麼持久,把愛做到高潮連著高潮, 但突然間那所有的高潮,都仿佛夾雜著一縷無比尖銳的疼痛。   江玉說:「陳重,王濤最聽你的話,你不會勸勸他,現在都當上了局長,應 該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不要整天出去勾引別人的老婆,萬一給人家老公知道, 後果會不堪設想。」   陳重嘿嘿笑,「他只是我朋友,又不是我兒子。你不用擔心他,這種事他機 警著呢,何況勾引良家,比嫖妓還安全,越是良家婦女越會在乎名譽,一個個偽 裝得比處女都要清純。有幾個老婆偷人,會給自己老公發現呢?那些被發現的都 是笨女人,而笨女人王濤是不會去碰的。」   江玉的臉色緋紅了起來。她軟軟呻吟了幾聲,臉上是無比迷醉的表情。   陳重捧著江玉的腰,一次次把陽具送進江玉的身體。那種深深的插入,好像 是一種強有力的征服。男人用陽具征服女人,最少也是他自己認為他在進行一場 征服。女人的呻吟較弱而無力,但很多男人不知道,正是那份貌似無力的嬌柔, 最終可以把世界上最強壯的陽具徹底征服。   「陳重,你是世界上,最棒的男人。」   陳重驕傲地笑了一笑。   江玉的乳房隨著她身體的起落開始飛舞,雪白的兩團嫩肉,上下動盪著就像 兩羽豐滿的白鴿。完美的乳房應該有沉實的重量,江玉抬起雙手,把乳房托起在 胸前,自己的指尖點在自己的乳頭上,感受那絕佳的觸感。   因為快感里包含了內疚,所以就多了一種疼痛。   江玉用指甲掐著嫩嫩的乳頭,把感覺中的疼痛變成真實。她在疼痛中尖叫, 在尖叫中沉淪,自虐也是一種快樂,只要疼痛可以緩解自責。   「你好像很迷戀暴力。」陳重捧在江玉腰間的手,開始用力擰著她腰間的軟 肉,「疼痛也是一種快感嗎?告訴我。」   江玉忍著疼痛,身體聳動得卻更加瘋狂,「我不知道,覺得好疼,可是我更 想要,用力點老公。」   下體撞擊得發出了聲音,恥骨也被撞得疼痛起來,江玉用接近嘶啞的聲音叫 道:「陳重,我想永遠和你做愛,哪怕就這樣做到死,我都願意。」   陳重用力喘息,「我們不是正在做著嗎?我們現在正在做愛。」   江玉把乳頭掐得幾乎要滴血。   她拚命搖著頭,「不夠,這樣不夠。我還想做,不停地做,永遠都不想停下 來。」   什麼叫做愛?只有和自己心愛的人一起,才可以叫做愛。那些,那些被另外 的男人插進身體,並不叫做愛。那只是性交。   性交是快樂的,來自本能,來自血液中從未停止流淌的情慾,來自恥辱與屈 服。   快感變成了傷感,淫水化成了淚水,一滴眼淚流下來,滴落在江玉雪白的胸 口。江玉喃喃的哀求,「幫助我陳重,我想讓你幫我。如果你能給我力量,我願 意永遠做你的奴隸。」   陳重的手扭起江玉腿上的肌肉,他的扭動更多帶著一種溫柔的力量。溫柔而 厚重的力量,不像江玉自己的指尖掠過,留下的儘是尖銳的疼痛。   他說:「我不要你做我的奴隸,我要你做我的老婆。老婆才是讓男人愛和尊 重的,你不是說做愛?我不可能愛一個奴隸,沒有愛,怎麼做?」   江玉被陳重掀翻在身下。陳重壓上江玉的胸口,把她的手撥離了掐得充血的 乳頭,他用嘴唇代替江玉的指甲,軟軟的親吻上面深深的印痕。江玉抱著陳重的 頭部,努力挺動著腰肢,把他的陽具深深的吸納進身體。仿佛被他的插入帶入幻 境。   他的頭髮好軟,就像他的嘴唇那樣柔軟。柔軟也是一種力量吧,不知不覺中 被那種力量征服,幾乎沉醉。   陳重說:「玉兒,昨天在影樓,你一定很傷心。你別計較芸芸說過的話,她 只是個小孩子。我保證永遠都會尊重你,因為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最美的女 人,所有那些被流言蒙蔽了視聽的人,都是笨蛋,都是有眼無珠的瞎子。」   江玉搖著頭,「陳重,你不要這麼說,我……並沒有傷心。請你相信我。」   陳重抬起頭,溫柔地做著愛,溫柔地望著江玉的眼睛,「那你問我要什麼力 量?你要自信起來,做過小姐不是你的錯。我像你發誓,我要洗刷乾淨你心中所 有的不安,用我對你的愛和信任。這是不是你想問我要的力量?」   那是自己想要的力量嗎?江玉也無法回答。   江玉的骼膊繞上陳重的脖子,腿高高翹到空中,陰部完全展開在陳重身體的 下面。情慾已經漲滿身體,只等最後一秒鐘力量,把不堪負重的堤防摧毀。江玉 劇烈地抽搐,呻吟變成求饒,「我要死了,快點給我,快。」   陳重的精液噴射出來,仿佛擊穿了小腹,打得全部的身體千瘡百孔,所有的 情慾潮汐一樣退去。   他跳動的陽具像是彈動鋼琴琴鍵的手指,撥弄出幾聲散亂的音符。窗外陽光 閃動,江玉閉著眼睛脫力般的休克,仿佛站在藍色的海水同耀眼的白沙灘面前, 恍然不覺,似乎耳邊沒有聲音。   很久江玉從迷濛中醒來,陳重已經擦乾淨身子,正把紙巾丟進垃圾桶里。江 玉軟軟地說:「對不起,我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要你自己收拾。」   陳重得意的笑,「這是我的光榮。你現在起床還是再睡一會?我要起床了, 上午有很重要的事情。」   江玉喃喃的說:「你去忙吧,我還要繼續睡。」   閉上眼睛休息。大腿間濕漉漉一片泥濘,江玉用力把腿夾緊,留在身體里的 精液似乎變成了看得見的固體,流動成清晰的形狀。   陳重出去沖洗,陳重回來穿衣,陳重留下最後一吻,陳重打開家門離去。   江玉的身體仍在酸軟,似乎比剛才還要軟。身體里淫潮洶湧,仿佛落潮再一 次漲起。不再看見銀色的沙灘,只有望不到盡頭的黑色岩石。那些黑色的岩石被 漲起的潮水喧囂著沖刷過來,盪起一種巨大的聲音。   江玉挪動身子,拿起床頭的電話。 「是我……江玉。你昨晚說,搞定了什麼?」   王濤在那端得意的笑,「你心裡不清楚嗎?嘿嘿,那小子抓到了,你是對的 玉兒,他手裡也有一份拷貝,我已經拿到了手。」   江玉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王濤,我就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男人。你過來 吧,陳重剛走。」   王濤用接近邪惡的聲音問:「那……你有沒有……給我準備獎品?」   江玉輕聲說:「你真是變態,快點過來。」   心中雖有深深的自責,卻又有些莫名其妙的衝動。人就是這樣一種奇怪的動 物,越是接近變態的慾望,越帶著一絲無以言表的刺激。股間的淫水仿佛升騰著 很高的溫度,讓江玉混身都熱熱地難受起來,期盼著門鈴早一點被按響。   王濤並沒有讓江玉等太久。   江玉貼近房門,從窺視鏡里看見王濤臉上充滿興奮的顏色,扭動門鎖把門打 開。王濤幾乎是衝進來的,褲子被頂起了一個高高地帳篷。   鎖上房門,江玉想伸手把防盜鏈掛上,王濤嘿嘿地笑,「有用嗎?如果是陳 重回來,掛上也是死。」   他摸向江玉的大腿,猥瑣地對江玉淫笑,「這麼多水,哪些是陳重流的,哪 些是你流的?」   江玉嗔怪地打開他的手,「下流。」   王濤抱起江玉赤裸的身子,飛快往臥室裡面沖,「快點玉兒,我的雞巴要爆 炸了。你知道嗎,昨晚我整夜看你在酒店裡的錄像,你真厲害,差點把那小男孩 累死。」   江玉的臉一下子通紅起來,想要開口說話,卻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那天自己真是夠淫蕩吧,恨不得把他的陽具吞掉一樣貪婪。被王濤拋到了床 上,江玉等著他脫光自己的衣服,「你自己呢?本來說好了一周一次,現在卻變 成了不停地。」   王濤把內褲甩掉,陽具猙獰地高高舉起,他幾乎迫不及待地就壓了上來,一 下子就刺進了江玉的身體。   江玉低叫了一聲:「你不能輕點?你自己家裡沒有老婆嗎?見了人家老婆像 不要命似的。」   王濤說:「誰讓你是陳重的老婆?」   陳重的精液還在陰道里流淌,混著江玉的淫水,王濤陽具插入的順滑快感讓 江玉一下子就連聲輕叫了起來。江玉迎合著王濤聳動,小腹撞上他的小腹,發出 一陣瘋狂般的聲音。那些淫水在大腿間飛濺,把王濤濃濃的陰毛弄濕成了一團。   王濤重重的喘著氣,「真他媽爽,懷裡抱著人家的老婆,雞巴泡在她老公留 下的精液里,比任何時候感覺都要舒服。」   江玉恨恨地說:「別以為你老婆就不會出去偷人。其他男人的雞巴,也會泡 在你留下的精液里。」   王濤說:「我無所謂。陳重的老婆都會偷人,我老婆又算什麼?不過我要告 訴你一件事,別的男人可能有機會去干我的老婆,卻絕對沒有機會把雞巴泡在我 的精液里,因為我現在根本不會碰她。」   江玉的呼吸有些艱難,「王濤……你不是很愛你的老婆嗎?」   王濤說:「曾經愛過。我以為,我不會在乎她過去的一切,現在才知道我錯 了。因為只要想起她被別的男人睡過,我就會陽萎。你知不知道什麼是陽萎?就 是眼睜睜看著你愛的人脫光了等你去愛,雞巴卻一點力氣都沒有,再也不能像個 男人那樣給她快樂。」   江玉心中一陣冰冷。   王濤此刻插進身體里的陽具粗壯而有力,那是一條預想中幾乎接近滿意的陽 具,本應該給身體深處帶來一種交合的快感,江玉卻怎麼也快樂不起來。她用力 推著王濤的肩頭,「你什麼意思王濤,停一下。」   王濤猛烈地撞過來,「為什麼要停?我要在陳重還願意碰你之前,好好地跟 你做。」   江玉閉上了眼睛,淚水從眼角滾落,心口劇烈地疼痛。陽具插進陰道,股間 仍然溫軟膩滑感覺卻是一片麻木,仿佛突然變成一片空白什麼快感,什麼陽具, 一切都不復存在,張開的兩腿間變成一個巨大的黑洞,填充進來的只是空虛。   江玉無聲地流著淚,再也不能發出一聲呻吟。   王濤煩躁起來,狠狠地擰著江玉的乳房,「叫兩聲給我聽,快。你不是最喜 歡叫床嗎?」   江玉冷冷地說:「以前那個在你下面亂叫的女人,只是一個妓女。你不是說 自己最討厭妓女?你一直都想睡陳重的老婆,現在終於如願以償了,你正在玩弄 的是陳重的老婆,但陳重的老婆不會在別的男人下面叫床。」   王濤停了下來。   很久,他說:「最早勾引我上床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陳重的老婆不會在別 的男人下面叫床?我記得你當時很有成就感,好像你征服了整個世界。現在怎麼 了?你開始後悔了?別忘了,河你還沒有過去,別急著把橋拆掉。」   江玉拿起電話,說:「王濤,我不想再過什麼河了,我現在就把一切告訴陳 重。」   王濤冷冷地望著江玉,「我不信。想打就立刻打,我等著陳重回來把我們捉 奸在床。」   號碼已經撥通,陳重的聲音在話筒里響起,江玉惡狠狠地瞪著王濤。王濤滿 不在乎地和她對視,騎在她的身上,忽然又用力抽動起陽具。   江玉幾乎要瘋了。   陳重的聲音聽起來那樣溫和,「玉兒,你睡醒了嗎?記得要去吃早點。」   眼淚幾乎立刻就流滿了江玉臉,她用力屏住呼吸,控制自己不要被王濤身體 劇烈的衝擊弄得發出驚叫,「我還沒起來,就是問問你在幹什麼。」   陳重輕聲的笑,「我在忙啊,你知道我最近一直很忙。等我忙過這一陣,我 一定好好陪在你身邊,我們一起策劃一幕盛大的婚禮,然後,去渡一個美好的蜜 月。渡完蜜月你也過來公司幫我,我們一起把公司做成清田最有實力的企業。」   江玉難過得再也說不出話來。   陳重說:「相信我,我們一定會生活得很幸福。」   江玉說:「嗯,我當然相信。」   飛快地掛斷電話,汗水已經滲透了江玉的全身。王濤淫邪地笑起來,一次次 把陽具頂進江玉。他說:「我知道,你不敢。」   江玉說:「是,我不敢。因為我還幻想著自己的未來。王濤,你就不想你的 未來嗎?」   王濤說:「我從來不相信未來,我只相信現在。」   身體被撞擊到麻木,江玉忍無可忍,「你弄夠了沒有?就那麼一點髒東西, 你快點淌出來好不好?」   王濤說:「不好,因為我還沒有聽見陳重的老婆叫床。」   江玉咬緊了嘴唇,堅決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王濤冷冷地笑,「玉兒,我向你保證,如果你今天不叫給我聽,我一直干你 干到陳重回來。」   江玉擦去眼角的淚,同樣冷冷地笑起來,「王濤,就像我不敢對陳重坦白一 樣,你也不敢。我同樣敢保證,只要你聽見陳重回來的聲音,你爬起來的速度會 比任何人都快。你有膽量欺負我,可你真的有膽量欺負陳重嗎?」   王濤微笑,「玉兒,我知道你很聰明。那又怎麼樣?別忘了是你先勾引我, 反倒把我說得像個婊子。」   江玉長久的沉默。   王濤說:「你別指望我會做得無趣。實話告訴你,我現在做得很有趣,比你 心裡以為的有趣多了。這才是幹人家老婆的滋味,明明,你不願意,卻又無可奈 何。」   他的身體擺動的節奏張弛有度,同時好整以暇地騰出一隻手去擺弄著江玉的 乳房。江玉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男人如此令人厭惡的嘴臉,感覺自己幾乎要嘔吐出 來。   江玉終於崩潰,「王濤,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   王濤淡淡地笑著,「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江玉喃喃地問:「我對你不夠好嗎?你說要在陳重和我做過之後要我,我不 是完全遵從你的意思,大腿沾滿了陳重的精液等你過來?你想睡陳重的老婆,我 已經答應你隨便什麼時候都可以來睡我,為什麼你還要這樣對我?」   王濤冷冷地說:「我他媽後悔了,行不行?」   江玉有些發愣,很久才艱難地問王濤,「你後悔什麼?」   王濤說:「當然是後悔自己會被你勾引。你真他媽的聰明,居然能猜到我想 上陳重的老婆。但那只是在心裡想,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變成現實。以前我只有陳 重一個可以信任的朋友,現在你害我連唯一的一個朋友都沒有了。」   他用力撞擊江玉的身體,把江玉撞得一點點向床頭方向移動。江玉不堪重負 地求饒,「輕一點王濤,你弄疼我了。」   王濤不為所動,「你疼不疼關我什麼事?我自己爽就行。」   江玉伸出雙臂纏繞著王濤的脖子,抬起胸膛用乳房廝磨王濤的胸口,「你並 不想這樣,是不是?你輕一點,我會好好和你做一次。」   王濤的神色間似乎有些猶豫。江玉放軟了聲音說:「相信我,我一定能讓你 舒服。你躺下來,我上去好不好?」   江玉翻身上去,身體曼妙地擺動起來,粗大的陽具在她濕膩的大腿間吞吐, 弄得王濤呼吸也粗重了起來。王濤狠狠地罵:「你真賤,早一點就好好和我做, 也不用裝模作樣哭一陣笑一陣讓老子覺得掃興。」   江玉輕聲呻吟起來,「那都怪你。明明來找我做愛,卻故意說什麼雞巴泡在 陳重的精液里才舒服。」   王濤用力地把陽具頂了進來,「就是他媽的舒服,怎麼啦?已經被你拉下了 水,憑什麼不讓我舒服?」   江玉輕叫了一聲,「好,你說怎麼樣舒服,我就怎麼樣讓你舒服。行不行, 我的好王濤?」   她的胴體奇異的變換著曲線,乳房懸在胸前上下跳動著,引得王濤伸手去抓 握,把兩隻紅紅的乳頭揉捏得幾乎要裂開。   江玉輕聲叫,「輕一點,留下什麼印痕在上面,萬一被陳重看出來,我們倆 誰都逃不過去。」   王濤不服氣的大聲叫道:「陳重看出來,就看出來,反正要死也有你給我墊 背。」   江玉輕輕擰了一把,王濤的胸口,「你怎麼像個小孩子似的,一定要和我斗 嘴?虧陳重還在我面前誇你有前途,說你夠聰明,也夠魄力。」   王濤說:「我連他老婆都睡了,算不算很有前途?」   江玉說:「當然算。除了你,別的男人怎麼有這麼大的本事?」江玉嬌喘起 來,「唉喲,我要舒服死了,我們不要說陳重了,好好把這一場做完。」   王濤低聲罵了一句,被江玉勾得接近迷亂捧起江玉的細腰瘋狂挺動著陽具, 把自己累得喘息聲一聲接著一聲。江玉輕狂地起落,春水至上而下狂涌而出,弄 得胯下淫雨滂沱。   王濤低聲吼叫起來,陽具變得更加粗大,每一下都似乎要頂穿江玉的身體。   江玉輕聲叫,「王濤,你今天怎麼這麼厲害?我要被你插死了。」   王濤狠狠地說:「那是因為你裡面淌著陳重的精液,那對我來說是最好的春 藥。」   江玉起落的幅度更大,每一次都把身子抬起到王濤的陽具幾乎脫離才猛力再 落下去,性器交合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江玉忍不住尖叫起來,「王濤,我不行 了,快,你上來插一陣,我想讓你狠狠地弄我。」   王濤不肯,「記不記得剛才你的樣子有多拽?想要高潮就自己用力,現在求 我已經晚了。」   江玉顫抖著身體求饒,「真不行了,我知道你是最好的男人,快上來,給我 一次。」   屁股每一次抬起都流出大股的淫水,江玉的身體越來越重,煎熬像一團火在 身體里燃燒,她的慾望幾乎已經滿溢。王濤猛地翻到了江玉上面,「你說,我有 沒有陳重好?」   江玉說:「你比陳重還要好,快點給我。」   王濤狠狠地罵:「小婊子,我知道你他媽在騙我,你想快點把我哄高興。不 過我現在已經爽了,我爽了,你知不知道?」   他開始猛烈地衝刺,把江玉頂得弓起了腰身,江玉放聲痛呼,「你這個王八 蛋,快點給我,我要被你弄死了。」   王濤抽搐起來,熱熱的洪流衝進身體,江玉的狂叫聲奇異般戛然而止,腦子 里變成一片空白。   原來被王八蛋弄到要死的瞬間,和被陳重弄到要死並沒有怎樣太大區別。               第十章  迷陣   陳重,也許你從來都不知道,在你認識玉兒之前我已經認識她了。她對我說 不肯出台,我就沒有勉強她,因為我和你不一樣,不是那種心裡想要什麼,無論 如何也要得到的人。那天見你第一次帶玉兒出台,我差點要開口攔住你。我總在 想,如果當時我真的開口說喜歡她,你一定會留下她的,因為你從來都對我很縱 容。   那是認識你這麼久,我唯一後悔沒有阻攔你的事情。                 ──2003年6月27日 王濤      ***    ***    ***    ***   身體里充滿了淫液,順著江玉的雙腿滴落在床單上。   濃濃的淫液里,混雜著三個人的慾望,分不清誰是誰的。很多話憋在胸腔, 卻一個字也吐不出口,江玉一動不動,任憑淫水一股股湧出來。   仿佛沉寂了很久,江玉隱約聽見王濤問:「你不是真的死了吧?」   江玉懶懶的,眼睛也不想睜開,「一早上,被你們兩個大男人弄,怎麼會不 死?你自己隨便擦一下吧,我現在真的一動也不想動。」   王濤不再說話,也沒有爬起來清理身體。江玉張開雙眼去看,看見王濤直直 的躺在床上,眼緊閉著,也像是一個死人。   「你不是一定要我幫你吧?」   恨恨地嗔怪著,江玉還是傾過去身子用嘴去幫王濤清理陽具上殘留的污漬。   王濤說:「算了玉兒,不用麻煩了,等下我去洗澡。」   江玉淡淡的說:「又不是第一次幫你弄,怎麼變的這麼客氣?」   王濤沉默著阻攔住江玉不讓她再繼續,「躺一下吧,你也應該疲倦透了。」   江玉忽然有些想哭,忍了很久才沒讓眼淚掉下來。她輕輕搖著頭,「王濤, 我不怕累,但是我怕沒有未來。」   「你不用說下去,我都明白。」王濤攔住了江玉的話,很久,他猶豫著說, 「玉兒,其實這不是你的錯。」   江玉終於哭了出來,「是我錯了,王濤,我知道是我錯了。」   王濤長長地嘆了口氣,「你當初不曾一聲不想就離開清田該多好,也許很多 事情都不會變成今天這樣,你不會認識那個小風,我也不會對不起陳重。你知道 嗎玉兒,我一直覺得你是個不錯的女孩……」   江玉愣了一下,這是王濤在說話嗎,記得當初,他的話裡帶著那樣的一種刻 薄,一口一個婊子,一句一聲妓女。   她疑惑地望向王濤的眼睛,王濤卻停了下來,自嘲地笑了笑,「算了,再說 這些有什麼用,一切都已經錯過了。」   淚水在無聲地在江玉臉上流淌,她幾乎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王濤問她,「聽陳重說,最近想和你舉行婚禮?」   江玉呆呆的坐著,頭深深地垂落到胸口,「他是這樣說,可是王濤,你覺得 我,還有臉面問他要什麼婚禮嗎?我什麼都不想要,只要我還能留在他身邊,我 已經心滿意足了。」   她忽然跳下床去,在床前跪下了膝蓋,衝著王濤重重磕了下去,「求求你王 濤,我求求你。」   王濤坐了起來,「玉兒,你這是幹什麼?」   江玉不肯停止,頭落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音。王濤大聲說:「夠了,玉 兒,我知道你想求我什麼,你起來吧,我可以答應你。」   江玉有些不敢相信,抬起頭呆呆地望著王濤,他的眼睛裡有種很深的難過, 似乎不忍心和江玉對視。江玉問:「你知道我求的是什麼?」   王濤說:「我怎麼會不知道?」   江玉卻已經沒有力氣站立,身子慢慢在地板上軟倒。王濤跳下床,托起玉兒 把她放到了床上,想伸手去擦她臉上的淚,卻在距離她淚水最後一寸,猶豫著停 了下來。   很久,他慢慢把手收回去,對江玉說:「玉兒,你不用再難過了,那天在酒 店的拷貝已經全部追了回來,我連夜審問過,那兩個服務生都不認識你。這件事 我已經幫你搞定了。」   江玉拉過王濤的手,把他厚厚的手掌印在自己的胸口上。   她祈求地望著王濤的眼睛,「王濤,謝謝你。可是……我想求你……」   王濤淡淡地說:「求我,不要再拿這件事要挾你對吧,我不是已經答應你了 嗎?」   江玉哭出了聲音,「王濤,我會永遠都感謝你,我一輩子都會感謝你。」   王濤自嘲地笑笑,「美人計,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居然會中美人計。玉兒, 如果你沒有這麼聰明該多好?那樣你就勾引不了我。如果不被你勾引,我就不會 覺得心疼,開始後悔為什麼不搶在陳重之前把你哄走。」   江玉不敢去看王濤的眼睛,「如果,你真的心疼我,就放過我,好不好?」   王濤從江玉的胸前抽回了自己的手,「我已經答應你了,不是嗎?我只有最 後一個條件,你也要保證服從。」   他苦笑了一下,江玉看見他剛才垂下的陽具,又慢慢舉了起來。江玉喃喃地 說:「如果你還想要,我可以再答應你一次,這一次,是真的答應你。」   王濤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接著又滾動了一下。他的眼睛亮亮的閃著光,「這 麼說,以前那些次,你都是在應付我?」   江玉臉一下子紅了起來,「那……都是被你逼的。但是這一次,我是真心想 和你做。」   王濤的手伸了過來,摸上江玉的大腿,淫液滴在他的掌心,他輕聲的喘息, 「這麼多水,我還真想多試一次。」   江玉撥開他的手,「什麼啊,這些都是剛才……剛才沒有擦乾淨的東西,我 先去清洗一下,回來再和你做。」   王濤一下子把江玉推倒在床上,「為什麼要洗?這樣弄進去才爽。」   江玉飛快地躲到了一邊,輕輕衝著王濤微笑,「變態,你以為你剛才插進來 的時候,裡面真留著陳重的精液嗎?告訴你,我是騙你的,今天早上陳重根本沒 碰過我。」   王濤追了上來,江玉在床上來回翻滾,王濤連撲了幾次,終於把江玉一身白 嫩的軟肉壓在了身下。他用力抓著江玉的乳房,另一隻手擠進江玉的大腿里,伸 出一根手指把江玉的淫水勾出來,「我不信,如果不是陳重留下的,難道你還有 別的野男人?」   江玉掙扎了幾下卻掙不開男人有力的臂膀,終於忍不住輕笑著求饒,「我坦 白,是陳重留下的精液,你過來的時候,他射進來還沒超過十分鐘,行了吧。」   王濤用力掰開江玉的大腿,陽具重重地插了進來,江玉的身子軟綿綿傾倒, 一下子就哼出了幾種不同的聲音。王濤驚奇的抽動著,語氣中充滿了讚嘆,「玉 兒,你這樣叫床,真他媽好聽。」   江玉的腰肢軟軟的擺動了起來,胸腹間每一寸肌膚都在盡力和王濤廝磨。她 伸出舌尖輕輕舔著王濤的耳垂,「王濤,這次是你真正哄到了陳重的老婆上床, 以前我都是在騙你。」   王濤大叫起來,「美人計,我靠,你又在對我使美人計,你明明知道,我最 想睡的就是陳重的老婆,你這樣一哄我,我馬上就想射出來。」   江玉輕咬了王濤一口,「不要這麼快就射。我還想多要你一會,你知道,能 哄到一個女人的心,她才會從心裡想要你。」   她動了起來,似乎身上每一寸肌膚都在隨著王濤的插入顫動。她捧起雪白的 雙乳:吃一口,我知道你喜歡吃我這裡;她捧起王濤的臉頰:親一個,我想和你 接吻;她用力摟著王濤的脖子,連聲催促:快,快,快用力插我幾下。   王濤舒服地叫出聲來,「玉兒,你真是個狐狸精,陳重那混蛋……真該好好 疼你。」   江玉輕輕呻吟,「你肯放過我,他當然會疼我。現在,我只想要你好好疼我 一次,你肯疼我嗎?」   王濤說:「我當然肯,你想要我怎麼疼?這樣,還是這樣?」王濤變起了花 樣,陽具在江玉的陰戶進進出出,連著變換了無數種花樣。他掀起江玉的腿搭在 自己肩上,插入變得更深,每一次都插得江玉停頓一下呼吸。   江玉的屁股被頂得離開了床面,一連聲輕叫起來,「好,就是這樣,還要, 還要。」   她藉著王濤的肩頭,彎曲著雙腿用力,聳動下體的節奏隨著王濤的插入越來 越快。血液倒流向頭部,江玉的臉色變成緋紅,快感似乎蔓延到了胸口,她用力 揉著自己的胸脯,把嬌嫩的乳頭揉成兩粒鮮紅的蓓蕾。   王濤的身體的重量已經全部壓了上來,江玉感覺他的陽具幾乎要頂進到胸腔 里。江玉輕喘著哀求,「王濤,你快要把我弄死了,再快點,再快點,我想要你 弄死我。」   王濤重重喘著氣,「玉兒,和你做愛真他媽舒服,我開始後悔答應你的事情 了。」   「不。」江玉呻吟著,可憐巴巴地望著王濤,「你答應我以後不會糾纏我, 是不是?因為你答應,我才好好和你做這最後一次。你是個大男人,說過的話一 定要算話啊。」   王濤狠狠罵了一聲,對江玉說:「真不知道陳重那混蛋有什麼好。我說話算 話,但這次卻不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要我來做主,無論我什麼時候想要,或許 是明天,或許是明年,又或許等上十年八年,你都要記著,你還欠我一次。」   「只有一次嗎?你騙我怎麼辦?」   「騙你我就是王八蛋,OK?」   江玉快樂的淫叫,「你真是個好人,比陳重好多了。可誰讓我是他老婆呢, 如果,我不是他老婆,一輩子做你的情人我都願意。你知道嗎王濤,以前跟你上 床,雖然每一次我心裡都不怎麼願意,可是沒有一次不被你弄到高潮。」   「美人計。你又對我使用美人計。」   「這一次不是,相信我,這一次我真的是心甘情願和你做愛。你知道嗎,我 已經開始喜歡上和你做愛了,如果你再多糾纏我幾次,我一定離開陳重,永遠纏 住你不放,我要當你的小老婆。」   江玉拚命聳動起來,乳房被自己抓得幾乎要爆開,「快來啊!王濤,我要飛 了。」   王濤喉嚨里吼出了聲音,「玉兒,我不行了。」   江玉連聲叫:「不,再堅持一分鐘,一分鐘……」   那一分鐘,在江玉的哀求聲里,一次次延長下去,不知道究竟堅持了多久, 終於堅持到王濤投降。   王濤陽具在身體深處顫抖,江玉的全身也在顫抖。最後的那一陣噴射,似乎 掏空江玉所有的內臟,王濤已經伏在身上喘息了很久,江玉仍抱著他不肯放開。   「再讓我抱一會。」   王濤的陽具慢慢變軟,一寸寸退出了江玉的身體。王濤輕輕的笑了笑,「好 了,放開我吧,洗個澡,一切都過去了。」   「王濤,你說,我真的只欠你最後一次了嗎?」   「當然是真的,到時候你不要忘記就行。」   「那你別怪我,我想多抱你一會。」江玉閉著眼睛,眼角又滾出兩行滾燙的 淚。   王濤問:「不是已經說好了。為什麼還要哭?」   江玉輕聲說:「那是我在感激你。王濤,你別認為我是個用盡心機,只想著 怎麼騙人的女人,當有人對我好過,我一定會記得。」   王濤從江玉懷裡抽出身子,他望了江玉很久,慢慢地說:「我已經得到了我 想要的,希望你也會得到,我是很誠心的祝福你,你也別把我當成一個……一心 只想著睡朋友老婆的男人。」   江玉不好意思地笑笑。「你沒有睡過朋友的老婆,我也沒有勾引過老公的朋 友。這樣是不是最好?」江玉輕聲問王濤。   王濤說:「那也不一定就是最好。如果這一輩子從來沒有睡過陳重的老婆, 我肯定到死都不甘心的。所以,我並沒有覺得一定要慚愧。」   江玉輕輕笑了起來,「你是不是一定要我承認,你是個小心眼的男人?」   她輕輕去撥弄王濤的陽具,「怎麼樣?你還有沒有力氣,再來一次呢?」   王濤大叫著跳起來,「這招沒用了玉兒。既然只剩下最後一次,我一定會等 到最想要的時候,才會被你勾引。我要去洗澡了,你要不要一起來?說不定洗著 洗著,你就有機會哄去那最後一次呢?」   江玉眼珠轉了轉,亮晶晶閃起了光芒,「好啊,我試試。」   身體已經沖洗乾淨,衣服已經整整齊齊穿上。   一起去浴室洗澡的時候,江玉並沒有得逞,有兩次她雖然成功地挑逗起王濤 的陽具,卻沒能成功地說服他進入自己的身體。但她已經感覺到滿意。只剩下最 後一次而已,再有一次,她所有的債務就全部還清。   王濤衣冠楚楚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還不想走,江玉也並不急著趕他走。   陳重不在,家裡就顯得空曠,一個人的家,無論裝飾怎樣豪華,都會讓女人 覺得寂寞。   江玉望著王濤,王濤也望著江玉。望著望著,兩個人都突然笑了起來。這一 刻兩個人的距離是安全的,中間隔著一張茶几,咖啡杯捧在手上,怎麼看都像是 兩個關係親密的普通朋友。   王濤問:「你笑什麼?」   江玉輕輕笑著,「我覺得你穿上衣服,比不穿衣服帥。」   王濤說:「我倒覺得你不穿衣服,要比穿上衣服漂亮。」   江玉說:「下流,你們男人總是這麼下流。」   她臉上掛著淡淡地笑容。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很微妙,如果,兩個人一起做過 很多次下流的事,那麼無論再說起一些怎樣下流的話,都可以像平常聊天那樣自 然。   王濤嘆了口氣,「玉兒,看你把那些拷貝毀掉,我真有些捨不得。多麼生動 的鏡頭,那些畫面簡直美麗得無與倫比。比我看過的任何一部A片都能勾起自己 的情慾。」   江玉瞪了王濤一眼,「你不能不能把那件事情忘掉?我已經忘掉了,再也不 想聽有人提起。」   王濤還是不停的搖頭,不住口的說可惜。   江玉重重的嘆氣,「你有完沒完?我們還有時間,如果你有心情,不如我們 把最後一次做完?」   王濤哈哈笑了起來,「我才沒那麼笨。我剛才在想,等你和陳重舉行婚禮那 天,我再問你要那最後一次,你覺得會不會比較過癮?」   「你……」   江玉放下手中的杯子,「王濤,絕對不行,你想都不要想。」   王濤得意的笑,「我當然要想。講好的條件就是我什麼時候想要,你都要答 應。如果你覺得後悔,談過的條件可以作廢,我們還是像前些天那樣,只要陳重 不在,我就隨時可以過來找你。」   江玉的眼神黯淡了下來。   王濤說:「玉兒,你最大的弱點,就是太貪心。」   江玉問:「我貪心?我只想跟自己的老公平平靜靜的生活,這也叫貪心?王 濤,我知道你還是從心裡看不起我,但我真的沒想過要太多,我只想要一份簡單 的幸福。」   王濤說:「什麼是簡單的幸福?這世界上沒有什麼幸福會是簡單的,都要付 出很多才能夠得到。何況,你又太聰明。而一個人如果太聰明,就會把最簡單的 事情弄到複雜。」   他淡淡地笑笑,「玉兒,我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相反,我很佩服你。我知 道你不會贊同我的說法,那是因為我們是不同的兩種人。」   江玉說:「也許是吧,你是個大男人,我是個小女人。但是……」她遲疑了 片刻,問王濤,「你真的不怕陳重發現我們之間的事情?」   王濤說:「我當然不怕。」   江玉問:「為什麼?我覺得你應該和我一樣害怕。」   王濤笑笑,「那是因為你先怕了,所以我就沒必要再怕。還有就是,我敢說 比你要了解陳重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王濤說:「他一旦認定一個人是朋友,就會堅定不移地相信下去,除非讓他 親眼看見朋友的背叛,否則別人說什麼,他都不會懷疑。他那樣自大,自大得以 為沒有人敢傷害他。」   江玉喃喃的問:「所以你就一定要去傷害他?」   王濤笑了起來,他的笑容那樣可惡,恨得江玉牙根都癢了起來。   王濤說:「你看上去很想咬我一口。可是你別忘了,不是我想要傷害他,而 是你。你自己先做錯了事,然後又拉我陪你一起下水,當你把對自己老公的傷害 加倍,現在卻反過來責問我,這就是女人。」   江玉啞口無言。   王濤問:「現在,你仍然覺得,我應該比你怕陳重發現真相嗎?你拿起電話 威脅我的時候,我差點沒笑出來,如果不是覺得你可憐,我當時真想哈哈大笑幾 聲。」   江玉低聲說:「王濤,你這樣會把我逼瘋的。」   王濤說:「為什麼?為什麼敢作卻不敢當?每個人都會做錯事,做錯事並不 可怕,可怕的是自己都不敢面對自己的錯誤。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瘋了,我不會認 為是我逼你,那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到那一步。」   江玉問:「我瘋了對你有什麼好處?我瘋了就會把你醜事也一起揭出來。」   王濤說:「嗯。被朋友的老婆勾引上床,的確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我早就 想好了,如果給陳重知道,我就讓自己的老婆陪他睡幾次,他還覺得不爽我把家 里的鑰匙給他配一套。他想什麼時候去睡就什麼時候去睡,夠不夠補償他?」   江玉渾身顫抖了起來,「王濤,你不是人。」   王濤說:「我當然是人,只不過我是個壞人。你以為陳重是什麼人?他比我 還要壞。」   他用一種邪惡的眼神望著江玉,「你呢?」   江玉說:「我不是好人,但我也絕不想去做壞人。王濤,其實你不像自己說 的那麼壞,你要相信,陳重也不像你想的那樣壞。其實你也知道他究竟對你怎麼 樣,關於你老婆的事情,那不是陳重的錯,甚至也不是你老婆的錯,為什麼你這 麼想不開?」   王濤淡淡地笑,「我沒什麼想不開,我只是覺得這樣比較好玩。」   江玉望著他,冷冷的問:「你一定要讓我覺得你可恨,永遠也不想讓我覺得 你可愛嗎?」   王濤說:「那也許是我的角色,註定就是要讓人覺得可恨吧。你用不著把我 想得我可愛,那樣我心裡也許更舒服一點。」   江玉說:「可是王濤,每一個女人,都希望和她上過床的男人,是從心裡覺 得可愛的。我們上過床,不止一次上過床,我一直希望你是可愛的。如果你是男 人,最少讓你睡過的女人有一點點愛你,好不好?」   王濤哈哈笑了起來,「靠!玩笑開大了,如果你愛上我,陳重怎麼辦?你們 怎麼還會有婚禮?我又怎麼在你們婚禮那天跟你做愛?」   江玉狠狠地瞪著王濤,「我再對你說一遍,你想都不要想,我寧肯去死,都 不會答應的。」   王濤說:「我保證你會答應。不如我們打個賭,如果我做到了,你還要多答 應我一次?」   江玉大聲叫了起來,「夠了,王濤,你別得寸進尺。」   「你這樣子一點都不可愛像個潑婦一樣,怎麼去做陳重的老婆啊?」他輕輕 地沖江玉笑,「婚禮的日子還沒有定下來,你不是沒有機會,如果你表現得好, 在那之前可以成功的勾引我一次,不就什麼都了結了?」   江玉無力的低下了頭。   王濤的眼神有些迷亂,「這才讓人看著心疼。過來,讓我抱一抱,說不定你 現在就可以遂了心愿。」   江玉走過去,在王濤的大腿上坐下。王濤的手插進裙底,慢慢揉捏著江玉的 大腿。   「王濤,我就像一隻掉進籠子裡的老鼠,是嗎?」   「掉進籠子並不可怕,我不是也在你的籠子裡。關鍵是我們怎麼衝出去,你 以前的自信哪去了?」   江玉徒勞地摸向王濤的大腿間,他又已經勃起,但是江玉知道,他絕不會讓 自己輕易得手的。   「我從來沒有自信過,王濤,你不會了解這種感覺。」江玉喃喃著說。   王濤的手指插入江玉的陰道,那裡又開始變得濕滑。江玉解開王濤的拉鏈, 把他的陽具釋放出來,「求求你,跟我做愛好不好,你已經硬了。」   王濤輕輕地叫:「真舒服,你多摸幾下,給我一點思考的時間。」   江玉的手溫柔的套弄,一滴亮晶晶的淫液從王濤的陽具頂端滲了出來,江玉 低下頭,用舌尖輕輕舔去。剛剛清洗過的陽具上透著一股男人淡淡的味道,江玉 張開嘴唇,輕輕把它含進嘴裡。   王濤從撩起江玉的短裙,手指貼著江玉的臀縫往下滑,卻在江玉的臀縫停留 了下來,他撥弄著那朵柔嫩的菊花,輕聲說:「我怎麼把這地方忘記了?」   他的手指探進去一點點,江玉驚呼著跳了起來。   王濤色迷迷的笑,「看你這麼吃驚,陳重一定還沒有碰過你這裡。」   江玉定了定心神,對王濤說:「是,我這裡從來沒有被任何人碰過。如果你 想要,現在我可以給你。好不好?我保證那一定會很緊。」   王濤的喉結滾動了幾下,「媽的,你真讓我情不自禁。」   江玉靠近他,輕聲說:「你現在要不要?如果被陳重先要去了,你會覺得很 遺憾的。」   王濤連聲罵起來,「我真失算。玉兒,你太他媽的了解男人了。」   江玉忍著痛讓王濤的手指一點一點探進自己的菊花里。她的屁股又是顫抖, 又拚命收緊,「好王濤,現在就要,好不好?」   王濤低吼了一聲,「好,算你厲害玉兒,我要了。」   江玉輕輕問:「在這裡,還是去床上?」   王濤躊躇了一下,「就在這裡吧,剛換了床單我不想給你惹那麼多麻煩。」   江玉輕輕搖著頭,「那算什麼麻煩?一定會很疼,王濤,那一定會很疼,你 會對我溫柔一點嗎?」   王濤說:「溫柔我當然沒有陳重那麼會溫柔。如果你肯永遠都這麼乖,我一 定保證做得比他還要溫柔。」   江玉緊張了起來,「沒有永遠,王濤,這是最後一次。」   王濤笑了起來,「哈,你剛才那樣好聽地對我說話,我差點以為你是我的小 老婆呢。嗯,這是最後一次,做過這次,你要保證永遠不要再他媽的勾引我。」   「臭美,我……除非你讓我喜歡上你。」   「女人只會去勾引自己喜歡的男人嗎?那不一定,女人也會勾引她有所求的 男人,而且,主動去勾引後者的決心,比勾引前者還要大很多。我說的對不對玉 兒?」   江玉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   王濤站起來,「走吧去床上,我發現,你似乎對床比較感興趣。」               第十一章 遊戲   什麼是最難的?不之不覺邁出的第一步。   某日路過歌廳的大門,鬼使神差地邁進去,問自己可不可以在那裡上班,然 後,一個原本乾淨的少女,就變成了婊子。   陳重,我再也不想去當婊子,請你一定要……原諒我。                 ──2003年6月27日 江玉      ***    ***    ***    ***   這將是最後一次了。   江玉發誓這真的是自己最後一次背著陳重和別的男人上床。可是拉上窗簾的 那一刻,陽光被隔斷在窗外,房間裡的光線突然變得暗淡,江玉又忍不住開始懷 疑,自己的誓言是不是真的那麼有力。   衣衫又一次除去,江玉美麗赤裸的嬌軀,柔順得就像一隻小貓,楚楚可憐的 蜷曲在床上。   新換的床單,把臉頰貼在上面,隱隱感覺到一絲乾淨的、太陽的味道,很快 就要被再次弄髒了。床單髒了可以再洗,但自己被弄髒這麼多次,還可以洗得干 凈嗎?多麼希望自己的心也能像床單一樣,可以取出來清洗一次,然後放到陽光 下乾淨的曬上一次啊。   「你還在等什麼?我們的時間不是很多了。」江玉翻動了一下身子,有意無 意地把屁股輕輕翹起一點,提醒王濤自己正在等他上來。   王濤卻好像一點都不著急,也許是因為他並不像江玉一樣,希望這最後一次 能早點結束。他慢慢的解開衣服,慢慢地把衣服放去床頭。他站在床邊,仔細的 一寸一寸打量著江玉赤裸的誘惑。   他的眼睛裡,似乎帶著一絲淡淡的愛憐。   那種奇怪的眼神,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怪怪的,一種說不清楚的怪,幾乎讓江 玉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能看清他的意圖。   每個人都有善良的一面,也有邪惡的一面,可是眼前這個叫王濤的男人,他 的善良還是邪惡,永遠是那樣的曖昧,仿佛緊緊的交織在一起,根本無法清楚地 判斷。   江玉的身子有一些輕微的顫抖。她的聲音也帶著一點輕顫,「你一定要輕一 點,我怕你會弄疼我。」   王濤立刻沖了上來。江玉閉著眼睛,身子顫抖得更厲害似乎王濤的手指輕輕 一碰,她就已經在深深地害怕了。男人都是這樣吧?女人越是訴說著自己害怕, 就越容易激起他們的慾望。   王濤用手指勾起一絲江玉的淫液,慢慢塗抹上江玉的菊花周圍。   江玉屏住呼吸,高高翹起屁股,把臉深深埋進枕頭裡。並不是所有的顫抖都 是偽裝,她心裡真的也有一些恐懼。王濤扶正了江玉的腰,陽具一點一點逼近了 過來,馬上就要被他撕裂了,江玉用力咬住枕巾,小腹劇烈的跳動起來。   突然聽見電話鈴響,是王濤的手機在響。王濤伸手從床頭柜上拿過電話,他 只用眼角掃了一下來電號碼直接就掛斷了輕輕地對江玉說:「陳重回來了,車剛 開進小區的大門。」   江玉驚呼了一聲,從床上跳起來。手瘋一樣在抖,扣不好胸衣的紐扣。   王濤的手伸過來,從後面幫江玉把紐扣扣上。江玉連聲催促,「你還在等什 麼?快點把你自己的衣服穿好。」   王濤輕輕地笑,「我穿衣服比你快,我們兩個有一個人衣衫不整,給陳重看 見的效果都是一樣的。」   他果然很快,江玉還在整理裙邊的時候,他已經衣冠整齊的把床單也整理得 平平整整。   王濤在江玉臉頰上親了一下,「臉不要通紅,你去沖咖啡,順便拿半包餅乾 放在茶几上。不用擔心,陳重停好車再上來,還需要幾分鐘時間。」   他走去窗前把窗簾拉開。「多好的太陽啊,這麼好的陽光,一切看上去都會 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王濤伸了個懶腰,回頭望向江玉,「快點去啊,你發什麼 愣?」   重新在客廳里坐下。王濤慢慢抽著煙,對江玉說,「早餐總吃這種東西,對 身體不好的。」   喉嚨里乾乾的,要就著咖啡,江玉才能把嘴裡的餅乾咽進肚子裡。江玉艱難 的問:「電話是誰打給你的?你在找人監視陳重嗎?王濤,我真是越來越覺得你 可怕了。」   「怕?我覺得你應該更加相信我才對。因為我會把壞事做得更安全。你不希 望安全嗎?」   江玉輕輕嘆了口氣,陳重真的很了解王濤,他早上還對自己說做這種事情, 王濤一直很機警。江玉問王濤,「打電話給你的那個人,他認不認識陳重?」   王濤笑了起來,「當然不認識,他甚至連我都不認識。你怎麼這麼看著我?   不相信我說的話?好吧我告訴你,是小區大門口的保安打給我的,我告訴他 看見陳重的車回來,就打個電話給我。」   「他為什麼要聽你的話?」   王濤說:「因為我是警察。我告訴他我正在查案,陳重就是嫌疑對象。他什 麼都不用做,只要在陳重的車開進大門時,打個電話給我就可以。你知道,陳重 的車牌號很容易辨認。」   江玉問:「萬一那個保安認識陳重怎麼辦?」   王濤輕輕笑笑。「你別傻了,陳重是誰?他會去認識一個小區保安?你知不 知道他多驕傲,那種人他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江玉微微地發愣,王濤說的對,驕傲也許是陳重最愚蠢的地方,一個人若是 太驕傲了,就難免會犯一些愚蠢的錯誤。   江玉說:「王濤,你和陳重是好朋友,我希望你也能像他那樣,做一個驕傲 的人。」   王濤問:「為什麼?」   江玉說:「因為,驕傲的人就一定靠得住,他絕不會去做丟人的事。」   王濤懶懶的抽著煙,煙霧慢慢從他嘴裡吐出來,吐成一個個縹緲的煙圈。所 有的煙圈散盡,他沖江玉笑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希望我說話算話,能像陳 重那樣,做一個有傲氣的人,不會言而無信。」   江玉不說話,只是緊緊盯著王濤的眼睛。   王濤說:「我會的。一件事我既然答應了,就保證做到。誰讓我是陳重的朋 友呢?我只能最大限度地向他靠攏,雖然我有時候並不贊成他做事的態度。」   朋友,男人嘴裡說出朋友這兩個字的時候,江玉並不能真正明白,那是一種 什麼樣的感情。和女人眼睛裡的愛情一樣,當其中夾雜了欺騙和背叛,那份感情 是不是變成了黑色的,誰又能說得清楚。   鑰匙在門鎖中轉動,陳重正在推開房門。   一瞬間王濤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豐富,滿滿的笑容和親切,像六月的陽光一 樣突然燦爛起來,江玉難過地想,如果自己不曾那麼近距離的看過王濤的臉,自 己一定因為他這樣的一種燦爛,哄得心頭暖融融一片吧。   「今天怎麼這麼早?」江玉回過頭,甜甜的問陳重。   「嗯,手頭的事處理完了,忽然很想你。」陳重走進來,「王濤什麼時候來 的,怎麼沒打個電話給我?」   王濤哈哈笑:「陳重,你的嘴巴真甜,難怪把玉兒哄得這樣神魂顛倒。你看 你這剛踏進房門,玉兒就笑的像開花一樣燦爛,我都來半天了,也沒見玉兒這樣 對我笑一笑。」   「別不知足了,換了別人過來,玉兒門都不讓他進。」陳重走去江玉身邊坐 下,「怎麼又吃這種東西?對胃不好。」   「嗯,今天我想偷懶,誰讓你走那麼早。」江玉問:「你吃過早飯嗎?要不 要我幫你做一點?」   陳重輕輕颳了一下江玉的鼻子,「這都幾點了,還早飯。早飯我吃過了,在 路邊快餐店上吃的。」   陳重問王濤,「過來有什麼事?這幾天局長當得還算可以吧?」   王濤笑了笑,「局長是當上了,卻要我主抓什麼狗屁刑偵。陳重,能不能再 幫我做一下工作,讓我去主抓緝毒,工作輕鬆又有油水。」   「你是聰明,還是傻?你才多大年紀,這時候想要什麼油水,抓刑偵才有前 途,大案多也容易出成績。不會是一個分局副局長,你就滿足了吧?」   江玉遞給陳重一支煙,王濤飛快地拿起打火機幫他點燃。   陳重抽了口煙:「王濤,我再對你說一遍,眼光要放得長遠。我爸還能幹多 久?趁著現在形勢大好,我們都抓緊時機往前走。如果你缺錢用,隨時都可以向 我開口,需要行賄我會幫你,但受賄的事情一次都不能發生,我還想看你未來能 坐上市局局長的位置呢。」   王濤苦笑了一下,「你不是在騙我吧,真會有那麼一天?」   陳重罵,「媽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從小到大,我騙過你什麼?」   王濤搖著頭,「就是從來沒騙過,才更讓我擔心。誰知道你什麼時候突然騙 我一把,我怎麼死的自己都不知道。」   陳重大笑起來,「那你現在就去死。」他輕輕拍了拍江玉的腿,「玉兒,你 看這混蛋,是個可以被人家騙得去死的人嗎?」   江玉望著王濤,「你真沒良心。我從沒見過陳重對一個人這麼好,你居然這 麼說他。」   王濤嬉皮笑臉的說:「他對你就比對我好,朋友和老婆永遠都沒法比,是不 是玉兒?」   陳重放聲大笑,「王濤,如果你能幫我生個兒子,我保證我對你也會像對老 婆那樣好。你能嗎,混蛋。」   「我當然願意。這種好事我相信很多人都願意。」王濤停頓了一下,話語中 里有種意味深長的含義,「但還要玉兒答應才行吧?」   江玉不禁笑了一聲,「不要臉。你想幫陳重生幾個兒子就幫他生幾個,我不 會吃醋的。」   陳重輕輕在江玉腿上拍了一下,「玉兒,這傢伙是個流氓,你別和他鬥嘴, 這種事你不是他的對手。」   江玉愣了愣,忽然明白了什麼,她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嘴巴張了兩下,卻 終於沒能罵出口。   陳重對王濤說:「我警告你,別當著玉兒的面把話說得那麼下流。說說找我 有什麼事。」   王濤說:「昨晚請張局吃飯,他一定要我介紹你給他認識。今天來,就是要 你賞臉一起去吃頓飯,那是我頂頭上司,我不好拒絕。」   陳重懶懶的說:「真夠麻煩,好不容易偷一下懶,我還想多陪陪玉兒呢。你 知道我最近一直很忙。」   王濤說:「所以,我直接來家裡等你。如果去公司找你,你把老總的架子一 擺,藉口這事那事,我肯定請不動你。正好,把玉兒也帶去,讓人家看看你老婆 有多漂亮。」   陳重望向玉兒,「怎麼樣?一起去見見王濤的頂頭上司?」   江玉搖著頭,「我不去,也不認識他,你和王濤去就好了,男人的事情,我 女人家跟著不方便。」   陳重說:「沒有什麼不方便的,你是我老婆,他想認識還來不及呢。開車走 在開發區,哪天違章被警察扣了,如果認識他們的局長,打個電話就解決了。」   江玉說:「我認識你,不就行了?」   王濤說:「那是,認識陳重比認識我們局長強多了,一個分局局長才管多大 片,哈哈。」   陳重笑了笑,「玉兒,你要學著多跟人接觸,這樣子可不像我的老婆。等我 們婚禮那天,我要把清田有頭有臉的人物,全介紹給你認識。」   江玉望著陳重,他的表情真的是那樣驕傲,驕傲得讓人有一些心酸。   江玉搖搖頭,「陳重,我真的不稀罕什麼婚禮,我們不要舉行什麼婚禮了好 不好?現在這個樣子,我就心滿意足了。」   王濤在一旁大聲叫了起來,「玉兒,你這是什麼話。不舉行婚禮陳重肯答應 我都不會答應。一定要最隆重的婚禮,那才是男人給一個女人最動人的情話。」   陳重笑,「靠,好像你要舉行婚禮似的,那麼興奮幹什麼?玉兒,王濤說的 對,我能夠給你最大限度的快樂,我都想給你。今天你不想和我們一起去,我不 勉強你,婚禮的事情就不要再多說了,我已經決定了。」   王濤說:「你還當真了,陳重?女人都是口是心非,她嘴裡越著說自己不想 要,心裡就比任何人都想要,我早就看透了。」   陳重去臥室換衣服,王濤衝著江玉眉目傳情。   江玉從沙發上站起來,想要躲去什麼地方。陳重就近在咫尺,王濤每一個曖 昧的眼神,都讓她從心底深處驚慌。   王濤沖了過來,從後面摟住江玉的腰,江玉想要掙扎,卻怕弄出了聲響。   他的陽具從身後貼過來,隱約感受到又有一些膨脹。江玉用力扭轉身子,惡 狠狠地瞪著王濤,張大了嘴巴罵他,卻不敢發出聲音。王濤的手伸進裙底,順著 內褲的縫隙熟練地插進了江玉的身體。   江玉驚恐地回頭望向臥室的房門,心臟漲裂般難受,渾身軟綿綿的使不出一 絲力氣。   王濤的手指抽了出來,舉向江玉的鼻端,他伏在江玉的耳邊,「你看,你又 流了好多的水?是不是陳重在家,更加讓你覺得刺激?」   江玉幾乎要哭出來,「王濤,我那是嚇的。你快點放開我,我快要小便失禁 了。」   王濤低聲說:「那好,我現在放開你,但在臨走之前,你要和我接一次吻, 像你和陳重吻別那樣。」   江玉說:「你瘋了,王濤,你明知道那不可能。」   王濤的手,又一次插進江玉的裙底。   「沒有什麼事不可能,只要你願意去做。」   他的手指在身體里蠕動得是那樣邪惡而放肆,害得江玉的雙腿夾緊也痛苦放 開也痛苦。她狠了狠心對王濤說:「只要你敢當著陳重的面親我,我答應你。」   王濤放開了江玉,他舉起手指,輕輕在鼻尖前呼吸,輕聲對江玉說:「當著 陳重的面,我當然不敢!」   江玉衝進衛生間。   她的動作那樣失控,鎖上房門的時候,弄出了很大一聲悶響。怎麼會走到這 樣一步呢,沒有人能告訴她答案。   人真的不能做錯事,只要走錯了第一步,那之後的腳步,就仿佛再也不受自 己控制。   江玉坐在馬桶上發獃。   拿紙巾擦拭過陰部,紙巾上沾著的液體,並不完全是小便的痕跡。似乎有一 些淫液,因為王濤手指插入而分泌出來的淫液,淫液是粘滑的和小便全然不同。   為什麼一定要有淫液這樣一種不幹凈的液體會從身體裡面分泌出來?女人的 身體從來不能由自己作主嗎?僅僅一次偷歡,然後所有的人生都被污染,想想都 讓江玉幾乎痛不欲生。   人生是一場殘忍的遊戲,由誰來制定這場遊戲的規則呢?江玉希望能夠是自 己。   陳重換好了衣服出來,問王濤,「玉兒人呢?」   江玉打開門走出去,上下打量了一下陳重,「老公,真帥!你們這就要走了 嗎?」   陳重說:「嗯!」   江玉輕輕和陳重擁吻,吻得王濤在一旁連聲羨慕,「我靠,看你們兩口子這 麼恩愛,我都想和陳重換換位置。」   江玉笑笑:「想得美,回家多陪陪你老婆,你也能讓別人覺的羨慕。」   王濤笑了起來,房門打開,他和陳重走了出去,江玉微笑著叮囑陳重,「少 喝點酒,如果王濤要灌醉你,就罰他永遠不能盡我們家一步。」   陳重輕輕的笑:「喝酒他哪是我的對手,泡妞才是他的強項。」   他們走下樓梯,江玉輕輕把門鎖上。沒必要害怕王濤,江玉暗暗想,只要自 己抓緊陳重,他並不能把自己怎麼樣。   腳步聲在樓梯的拐角處停止,王濤對陳重說:「暈,我的打火機忘在茶几上 了。」   他咚咚地跑回來,又一次按響門鈴。   江玉恨恨地把門打開,王濤衝進來幾步,抱著她一陣親吻,口水沾上了江玉 的嘴角,江玉抬手用力去擦。   王濤從口袋裡取出打火機,輕輕撥弄了幾下,對江玉說:「做人很簡單,只 要你肯用心,沒有什麼事很難。別忘了哦,你還欠我最後一次。」   他微笑著問江玉,「慢慢地你就會發現,我其實也很帥。這世界壞人總比好 人要帥,你用心去觀察,才能明白這個道理。」   然後王濤走了出去。               第十二章 混亂   拍出來的婚紗掛上了床頭,第一眼看見的時候我就在疑惑,照片裡面幸福微 笑著的兩個人,其中一個真的是我嗎?人生有這樣幸福的微笑,我從前想,只要 能給我一瞬間,我就死而無憾了。陳重,今天你給我了這樣的一瞬,可是,我又 好想問你要永遠。   王濤說我最大的弱點是太貪心,也許我真是很貪心吧,要了這樣,又想要那 樣。                  ──2003年7月3日 江玉      ***    ***    ***    ***   鑰匙插進自己家門的鎖孔。   最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在江玉的感覺里就是,鑰匙插進自己家門鎖轉動的 一剎那,彈珠輕微彈動的聲音。   她剛在瑜伽館練完兩個小時的瑜伽回來。流過一些汗做完最後的冥想課程, 全身的肌肉剛剛從極度伸展之後恢復過來,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處於最輕鬆 的一種感覺。現在她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愉快地沖個澡。   瑜伽館裡也可以淋浴,江玉更願意回家沖洗,她一直不習慣在那種公共的地 方,把自己的身體赤裸裸地展示出來。如今變態的人似乎無處不在,誰知道什麼 時候,自己無意的裸露就會被那些偷窺者攝取?   何況陰阜上,新紋上了陳重的名字。紅色的刺紋,仿佛一方精美的印章。那 刺紋的原跡也真的是陳重喜愛的一枚印章,江玉把印章帶去,請美體店的高級刺 青師傅,原樣紋在自己的身體上。   江玉還記得,紋好了之後第一次秀給陳重看,他的目光里充滿了讚嘆。現在 皮膚輕微的紅腫已經消退,陳重的名字清晰的印上雪白的陰阜,像綻開了一朵嬌 艷的小花,讓原本空白的下體更多了一絲逗人心動的景致。   很多時候江玉會悄悄拉下內褲,站在鏡子前得意地微笑起來。所有的一切都 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江玉願意相信,以後她的生活當然會越來越好。一個原本美麗的女人,一個 原本聰明的女人,當她很努力去追求幸福的時候,通常都可以得到。   陳重的父親去省里開會,過不了多久就會回到清田。昨天陳重說,只要爸爸 一回來,立刻就帶江玉回家見他。   相比對婚禮的憧憬,江玉更期待自己能早日得到陳重父母的認可。雖然說婚 姻是兩個人的事情,但完整的家庭,也應該包括完整的家人。那麼陳重的家人, 江玉當然希望也能成為自己的家人。   現在,期待中的一切似乎近在眼前,輕輕伸出手,就能感覺到所有柔軟的觸 覺。江玉在推開家門的瞬間呆住了。滿室都是鮮花的香氣,一個巨大的花籃擺在 門口,江玉差點一腳踏進那堆盛開得無比嬌艷的鮮花里。   女人都愛鮮花,因為那是美麗。花籃的最上面,有一張粉紅的信箋;江玉輕 輕把它拿起來,信箋上面是陳拙劣的字跡:我愛你。陳重的字跡仍然是那樣讓人 感覺想笑,可是那三個字江玉卻一直看了很久,怎麼看都看不夠。   發了很久的呆,江玉拿出電話打給陳重,「今天是什麼日子?」   陳重輕輕問:「你忘記了?」   「我真的想不起來,你能不能提醒我一下?」   「今天……」陳重慢慢地在電話那端說:「是你上一次離開我的日子。那天 早上,我打了很多電話給你,可是再也打不通你的號碼。」   江玉的眼睛一點一點濕潤了起來,「你現在在哪?」   「我很快就回去了。」陳重說:「我想給你一個驚喜,你有沒有看見那幅照 片?」   江玉說:「什麼照片?我沒看到,只有一個花籃,還有一句話。」   「你現在走去臥室,就可以看見。」   陳重的把電話掛斷了,江玉飛快地衝去臥室,用力推開臥室的房門。   映入眼帘比那些鮮花更美的,卻是床頭上方新掛上的巨幅照片。所有的鮮花 都堆在一起,也沒有那樣一幅照片更令江玉感覺到驚喜。照片中那個穿著雪白婚 紗的新娘,當然比自己的真人還要美。   最美的是照片裡面兩個人的笑容。那樣一種幸福的笑容,被影樓里接近完美 的燈光折射出來,在眼前清晰得毫髮畢現。   那就是自己和陳重,那是兩個人深深相愛的一幕絕美風景。   自己的笑容江玉在鏡子中當然無數次看到過,可是照片中這樣一種接近永恆 般美麗的笑容,連江玉自己都感覺到震動,原來幸福可以讓一個女人笑得如此光 彩奪目。   那應該是陳重衝著瑩瑩的妹妹、那個叫芸芸的小女孩大吼著讓她滾之後,江 玉心中升起的那種幸福的折射吧。芸芸像極了瑩瑩的樣子,可是因為她說話傷及 了自己,陳重竟然可以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叫她滾開。   那麼今天在陳重的心裡,自己已經比瑩瑩還重,江玉因此而深信。   江玉又一次撥通陳重的電話,「你快回來。我想立刻就看見你。」   她對著電話喊:「陳重,我再也不願離開你了。」   陳重嘴裡的很快,似乎是那樣漫長的一段時間。江玉跳上床頭,緊緊盯著照 片中陳重的面孔,恨不得能把他從裡面拽出來。   手中的電話鈴響,江玉飛快接通,一聽見王濤的聲音就狠狠罵了出來,「混 蛋。」   王濤輕輕笑:「從好王濤變成混蛋,那說明你越來越想我,對不對玉兒?你 不用擔心,陳重剛和我分手,他最少還要二十分鐘才能到家,我們有的是時間打 情罵俏。」   江玉有些沮喪,暗暗勸自己不要再罵出口,鬥嘴她不是王濤的對手,這一點 她自己早有體會。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早上我打電話給你,你為什麼不過來。」   王濤問:「我為什麼要過去?是你在想我,又不是我想你。如果你總是用這 樣的態度對我,我保證一定要堅持到你們婚禮那天,才給你最後勾引我的機會。   聽陳重剛才說,那應該不會讓我等太久。」   江玉努力控制著情緒,「你想要我怎麼樣?」   王濤淫褻地說:「我現在沒有機會去碰你,我想你幫我摸一下你的下面。要 摸出一點淫水,才證明你真的想讓我早點去干你。」   停頓了幾秒,江玉說:「我已經在摸了,水流了滿手都是,你明天早上過來 好不好?」   王濤輕輕地笑:「玉兒,如果你的水流到滿手那麼多,你還能這樣清楚的說 話?恐怕你除了拚命哼哼,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吧?我太了解你的反應了,你根本 騙不過我。」   很久,王濤問:「怎麼樣?」   江玉恨恨的說:「跟本一點水都沒有,王濤,如果你了解女人,你應該知道 的,這會我一點心情都沒有。」   「不會的。女人那東西,只要你肯摸,沒有不出水的洞。我相信你正在摸, 可是你不能在心裡想著陳重,你正在跟我調情,心裡想著別的男人,怎麼可能出 水?」   江玉又一次崩潰。那個混蛋,居然連自己現在心裡想著陳重都能猜到。   好像已經有那麼一絲淫液開始分泌。淫液是一種很奇妙的液體,只要一開始 分泌,接下來的撫摸就會帶給身體更多的快感。   「有了。真的有水了,我沒有騙你。」   「心裡開始想我了嗎?」   「是的。」江玉慢慢閉上眼睛,「我想你隨便碰一下就會變硬的樣子,我想 你色膽包天在陳重換衣服的時候偷偷摸我,我想你變態得一定要我留下陳重的精 液等你過來……所有你碰過我的細節,我都在想。」   江玉的膝蓋用力交疊在一起,手指在陰道里抽動得越來越快,身體開始顫抖 起來。   江玉說:「明天早上,你過來好不好?我會留一肚子陳重的精液等你,如果 一次你做不夠,我可以讓你整個上午隨時都隨你去做,整個上午。」   王濤問:「那樣的話,不算我不守承諾嗎?」   「不算,是我自己願意的,我想我們倆最後一次,可以痛快的去做,不用受 什麼次數限制。」   王濤輕輕笑了起來,「這才是我的好玉兒。明天早上,我等你電話,現在我 要去找個小丫頭爽一下,你把我的興致勾起來了。」   淫水變得洶湧,江玉的手指飛速抽動並緊的膝蓋戰慄著用力碰撞,「王濤, 今晚別把自己累著,別忘了明天早晨,我會很想你。」   王濤已經掛斷了電話,江玉的手指卻沒有從自己身體里抽出來。突然被燃燒 起來的慾望,接近邪惡般的奇怪慾望,似乎正主宰著她此刻的身體,她已經無力 自拔。   身體正在極度的渴望,但是此刻自己在渴望陳重還是王濤,江玉自己都已經 分不清楚。   房門輕輕鎖響,陳重已經回來。江玉飛快地從床上跳下來,迎著陳重的腳步 聲衝出臥室。在臥室的門口江玉重重撲進陳重的懷裡,抱著他用力親吻。   陳重有些不太適應,摟著江玉的腰,剛吻了幾下就匆忙把嘴挪開,「你怎麼 了?好像有些不太正常的樣子,怎麼突然用這種方式迎接我?」   江玉的手已經解開他的拉鏈,伸進底褲用力套弄著他的陽具。江玉說:「我 愛你。所以,我想跟你做愛。」   陳重哇哇的叫,「我剛進家,還沒有準備好,玉兒,你停一下,讓我先喘口 氣。」   「不。」江玉拉過陳重的手摸向自己的下面,「你摸,我已經準備好了,我 現在就要做。」她拉著陳重往床上跑,一下子把陳重推倒在床上。   「你先來。」   「來就來。」   江玉撲上去,退下陳重的長褲,低下頭去親吻。陳重仰面躺在床上,喃喃地 說:「玉兒,你越來越厲害了,大白天窗簾不拉就敢強迫老公陪你做這種流氓事 情。」   江玉跳過去把窗簾拉上,她甩開自己的外衣,再跳回床上已經把自己變成一 條赤裸的白羊。   「你不想嗎?告訴我,你真的不想嗎?」江玉的嘴離開陳重的陽具,他沾滿 了口水的陽具已經勃起。   「老婆都準備好了,我再不想還算個男人嗎?」陳重盯著江玉雪白的嬌軀吞 著口水,「你還等什麼?為什麼還不上來?」   江玉嗷地一聲撲了上去。很短的時間江玉已經把快感衝擊到接近高潮,自己 騎在上面,似乎可以更盡情,陽具插入的深淺輕重全由自己控制,要它往左它就 絕不會跑去右邊。做愛需要充沛的體力,男人常常認為他們的體力才更充沛,那 跟本是錯的。   江玉輕聲尖叫起來,身體起伏的頻率更快。體力是什麼?當女人渴望高潮的 時候,體力絕對比男人充沛多了。   「我靠。」陳重抓著江玉臀肉,喃喃地低聲叫。   「別只顧著用嘴,下面也要使勁。快,我要好了。你動啊,不是躺在下面, 連動都不會動了吧?」   「玉兒,我警告你,這種動法,我堅持不了多久。」   「不要你堅持。想射嗎?那就射出來。」江玉更加用力地坐下去,陳重的陽 具幾乎頂破了自己的子宮,每一下都讓自己臨近瘋狂,「你還等什麼,我已經不 行了,快給我……」   感覺到陳重精液噴射的的一霎那,江玉全身的力氣神奇般地消失,拖長了聲 音顫聲尖叫,身體失去控制般顫抖了很久,一頭從陳重身上栽倒在床上。   一個世紀?還是幾個世紀過去?   飛翔的快感和下墜的快感,哪一種是女人更想得到的快感?江玉不清楚別的 女人是怎樣判斷,但對她來說,她更喜歡下墜的那個過程。耳膜失去了聽覺,世 界變得安靜,所有洶湧的慾望沉至湖底,就像從來沒有泛起過波瀾。   江玉曾經跟陳重探討過,對這種現象,陳重說:「也許你是對的。但那並不 說明飛翔的快感不美,只能說明飛翔更美。從沒有升至最高,又怎麼會感覺到下 墜?」   陳重好像真的很了解女人,他的話聽起來仿佛總帶著一些耐人尋味的哲理。   江玉慢慢坐起了身子,精液從身體流出來,提醒她剛剛的確經歷了一幕真實 的高潮,不是春夢,也不是幻覺。   「你自己先去洗澡,我把床單換了。」   高潮後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庸懶,江玉忍不住被自己的聲音惹得微笑 了一下。   陳重說:「我還想躺一下,你知不知道剛才那一陣你是多麼瘋狂,把我也給 累壞了。今天吃了什麼好東西,突然變得這麼熱情高漲?」   「還不是你害的?」江玉伏上陳重的胸口,他的身體是那樣健康,乳房貼近 他的身軀,立刻感覺到男人雄渾的力量,那麼厚重,那麼讓人戀戀不捨。   「我怎麼害你?」陳重驚奇的問:「我們一整天都沒見面。」   「那些花,那句我愛你……」江玉忍不住輕笑,「你的字好醜啊,怎麼看怎 麼像小學生寫出來的。」   「去。」陳重也笑了起來,「別人想看還看不到呢。再說我跟本需要寫什麼 字,能把陳重兩個字寫好就足夠了,有本事的男人只要能簽好自己的名字,就不 會惹人笑話。」   「還有這張照片,我第一眼看見就忍不住想哭出來。陳重,我再也不會離開 你了,哪怕你天天打我,我也不會再離開。」   陳重滿足地笑起來。   他的手溫柔地撫摸過江玉的肩頭,「還有好多呢,不過,要等幾天才能送過 來,我要他們抓緊時間先趕製出來這一幅,為了在今天把它掛上床頭。」   呼吸中全是陳重淡淡的體香。江玉的鼻尖在陳重的胸口上蹭來蹭去,忍不住 張開雙腿夾住陳重,一點一點把流出來的精液蹭在他粗壯的大腿上。她的屁股輕 輕扭動,鼻子裡開始哼出讓自己聽見都忍不住有些心動的聲音。   「王濤說請我們吃飯。」陳重在江玉屁股上拍了一下,「別哼哼了,晚上我 們再做,你還怕我喂不飽你?」   「不去,他說請吃飯就請吃飯?我不想去。」   床頭的電話響了起來,陳重苦笑了一下,「肯定是王濤。如果你不願意去, 你跟他說吧,我去洗澡。」   陳重走去浴室沖洗,江玉拿起電話,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哈,陳重呢?」   「他在洗澡,王濤,晚上陳重有事,他說不去吃飯了。」   「別藉口陳重有事,是你不想見我才對,那好,明天上午我會很忙,你不用 打電話給我。」王濤嘆了口氣,「唉,老公上了床,媒人丟過牆,真是一點都沒 有錯。你一定剛纏著他陪你上床,玉兒,剛才一定做得很爽吧,聽你的聲音就能 聽出來。」   「吃,就知道吃,也不怕吃窮你個王八蛋。」   「我現在好歹也是個副局長,隨便吃頓飯就想把我吃窮,你也太小看我了, 你也要洗個澡才好,見面的時候讓我聞見你身上有陳重精液的味道,我會控制不 住自己的。」江玉狠狠地掛斷了電話。   陳重沖洗完回來,江玉仍坐在床上發獃。陳重問:「推掉他了?」   江玉抬頭笑了笑,「反正都要吃晚飯,讓王濤請吃一頓也好。」   「那你還等什麼?去沖洗一下吧。」   江玉起身走去浴室,「嗯,襯衣在壁櫥里,你自己挑一件。」   水流嘩嘩地響,江玉用力在水流下甩動頭髮,想把滿腦子混亂通通甩到九霄 雲外。女人最大的無助,也許就是當自己遇到麻煩,最想要避開的,卻是最親最 愛的老公。   明天能把這一切結束嗎?從那個叫秦守的卦者幫自己擺下那個「陣」,到今 天就是整整四十九天。明天早上醒來,一定會發生奇妙的變化,江玉拚命地想。   陳重似乎在臥室里叫自己的名字,「玉兒,這是什麼東西?」   江玉大聲問:「什麼?」   陳重問:「你在褥子下面壓的是什麼東西?好奇怪啊,你壓個黃紙包在褥子 下面幹什麼?」   江玉大吃了一驚,「不要動它,陳重。」   她驚慌著衝出浴室,慌亂中肩膀撞上門框,發出沉悶的聲響。江玉顧不上疼 痛,一口氣衝到臥室,從陳重手裡搶過那個紙包。   陳重驚訝地望著江玉,「你怎麼了?臉色紙一樣慘白?」   渾身一陣陣發冷,江玉腦海中變成一片空白,牙齒輕微地打著架,一個字也 說不出口。黃紙包已經被陳重拆到零散,結成陣型的紅綾抖成散亂的雜縷,江玉 徒勞的捧著,雙手劇烈的抖動,再也無法把它恢復成原來的形狀。   陳重說:「你好像很害怕的樣子。這是什麼?看起來是某種巫醫神棍擺弄的 那種神秘的東西。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為了給我祈福叫人弄的把戲。」   他笑了起來,「玉兒,你是相信我還是相信那些神棍?我從來不相信這種亂 七八糟的東西,你以後也不要相信。那幫神棍,就會嚇唬那些相信他們的人,你 要當心啊,如今被神棍騙財騙色的案件可是越來越多了。」劫!江玉默默地想起 這個詞。   從認識陳重,就沒有看見他動手做過一次家務,他跟本就是一個連洗碗都不 會的男人,怎麼忽然就想起來去更換床單呢?四十九天不是一段太長的時光,可 是如果四十九天,每一天心裡都在念叨,每一天心中都在祈盼,這四十九天就會 變得特別漫長。   感覺有多麼苦澀和失落,只有江玉自己才能夠知道。陳重抽去江玉手中的紅 綾和黃紙,一下子就丟進了垃圾桶里。   他抱過江玉的肩頭,愛憐地望著江玉無助的臉,他的聲音那樣輕柔,讓江玉 一下子就委屈得流出一些眼淚,「玉兒,你堅持要在身上紋上我的名字,我就知 道你一定還在擔心那些荒誕的說法,我答應你只是希望你能開心一點,其實我自 己,更喜歡你光光的樣子。」   江玉難過地問:「陳重,那些真的都是神棍騙人的東西嗎?真的是嗎?你告 訴我。」   陳重說:「當然都是騙人的。我從來不信鬼神,你是我的老婆,也應該不去 信那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我看見神棍就討厭,如果,給我知道是誰拿這些東西騙 你,我一定打落他滿嘴的牙,沒事讓他來給我口交。」   他的笑容是那樣壞,讓江玉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因為弟弟罵了他一句,他 也說過要打落弟弟的牙。   「你肯不肯為了我去打王濤一頓?」   「當然可以,我要打他,他從來不敢還手。可是……」陳重問:「總得有一 個理由吧?他怎麼惹你生氣了?   「他……」江玉艱難地想,如果不是王濤剛才那個電話,自己一定不會忘記 先把床單換好的。「他調戲我,我剛才說你在洗澡,他說肯定是我……」   「勾引老公做愛對吧?哈哈哈!」陳重得意地大笑了起來。「那有什麼,我 們夫妻做愛,想什麼時候做就什麼時候做,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那混蛋 就那樣,你別理他。」   江玉努力讓自己也微笑起來,那混蛋究竟怎麼樣,恐怕自己永遠都不會讓陳 重知道。   總做錯事的人才會信命,陳重也曾經這樣說。不管怎麼說,命運這東西你一 旦開始相信,就再也逃不出迷信的怪圈。   已經整整四十九天,說不定今天就是圓滿呢?江玉一邊去打開衣櫃取衣服, 一邊在心裡默默祈禱。   那個叫秦守的卦者,留下的電話是多少?               第十三章 覆水   當你做了一件錯事之後,永遠也想不到老天會在什麼時候懲罰你,這雖然不 是做錯事的最大痛苦,至少也是痛苦之一。                  ──2003年7月6日 江玉      ***    ***    ***    ***   這兩天,江玉始終有些精神恍惚。   整整兩天,無數次撥打那個卦者留下的電話,電話里卻提示說,自己撥打的 電話是空號。就像世界上從來不曾有過那樣一個號碼,也從來不曾有過秦守那樣 一個人。   王濤也兩天沒見到人影。大前天晚上在一起吃飯的時候,有電話通知他開發 區發生了一起兇殺,離開前他苦笑著說:「媽的,上任第一起命案,最近我怕沒 機會陪你們玩了。」江玉知道那是他說給自己聽的。   早上陳重開車去了省城,有件特別急的事情一定要去省城找他正在那裡開會 的父親商量。他對江玉說:「最遲三五天。等我回來,我就帶你一起回家見父母 大人。」   突然整個世界似乎只剩下江玉一個人。   天色暗了下來,不知不覺一天又已經過去。江玉在孤單中想起弟弟江帆,也 許應該把早點他叫回清田陪在自己身邊,畢竟那是自己的親人,在自己感到不安 的時候,只有親人的陪伴才能給自己帶來一絲安慰。   白天江玉沒有心情做任何事,下午的瑜伽課也沒有去參加,心常常會莫名其 妙地顫抖一下,那縷被陳重抖散的紅綾在眼前晃動,什麼冥想,什麼平和,就一 下子被打亂了。   簡單洗了個澡,很早就躺去了床上。她懶懶的躺著,緊閉著眼睛也全無一絲 睡意,她只是不想睜開雙眼。   有人按響了門鈴。   江玉披上睡衣去看,王濤站在門外。江玉打開門讓他進來,不知道為什麼心 中忽然暖和了一下,覺得王濤也沒有那麼令人討厭了,這一刻,他好像是唯一一 個能夠陪在自己身邊的人。   「你好大膽子,過來電話都不打一個。」   王濤說:「不用打,陳重走之前給我打過電話,說這幾天你好像心事重重的 樣子,他要離開幾天,讓我有空就過來看看你。」   完全封閉的世界,一對孤男寡女。江玉淡淡地問:「先去客廳坐一會,還是 直接去臥室?」   王濤望了江玉很久,他眼睛裡並沒有江玉早已熟悉的那種色迷迷的眼神,取 而代之的似乎是一種深深的疲憊。他沒有動,喃喃地罵了一句,「怎麼說你也是 他的老婆,隨便說一聲就扔給其他男人,真他媽沒勁。」   「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並不是其他男人。對不對?」江玉淡淡地問:「你 怎麼不說話,去客廳,還是去臥室?」   王濤說:「我記得你床頭有台電腦,能上網嗎?」   江玉說:「可以上網。你來,不是為了要借我家電腦上網的吧?」   王濤疲憊地笑了笑,什麼話也沒有再說。   走進臥室,江玉直接躺去床上,絲質的睡袍順著江玉豎起的膝頭滑下去,露 出她白嫩的大腿。她沒有去遮掩那暴露的腿根,最羞恥的樣子都已經被他看過, 再裝模作樣只會令江玉覺得更加羞恥。   王濤沒有急著跳到上床,輕輕在床邊坐了下,甚至沒有去多看一眼江玉的大 腿。   江玉問:「你想先和我說會話?也好,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王濤卻只是苦笑了一下。   江玉有些奇怪,「那起命案破了嗎?是不是累壞了?」   王濤默默地抽著煙,忽然輕輕嘆了一口氣,又繼續抽個不停。   江玉說:「那就是沒破?沒破也沒必要這個樣子啊,還是個大男人,這點小 事就放不開?人又不是你殺的,不至於拉你去槍斃吧?」   王濤低聲說:「玉兒,我們如果做朋友,我相信你會是一個很好的朋友。你 常常讓我不知所措,後悔自己做過的一些事情。」   江玉說:「希望以後,我們永遠都是朋友,乾乾淨淨的朋友。」她拉動睡袍 上的帶子,衣襟慢慢敞開,睡袍裡面的身子是赤裸的。   她輕聲說:「上來吧,讓我們把最後一次結清。」   王濤仍然不動。他望了一眼江玉,輕聲說:「玉兒,結束了。」   江玉奇怪地問:「結束了,你的意思是?」   「全都結束了。你從來都不欠我什麼,我們兩個都欠陳重一個人。」王濤問 道:「怎麼用這樣的眼光看著我?你不信我在很認真的說話?」   江玉慢慢的把衣襟拉上。她並沒有完全拉緊,也沒有把睡袍上的帶子系起, 「你忽然覺得愧對陳重的信任?我怎麼覺得你又好像在捉弄我,算了王濤我不會 怪你,本來就是我先去引誘你的,我們把最後一次做完也算我對你有個交代。」   王濤問:「你告訴我,現在在你的心裡,對我究竟怎樣評價?」   評價?江玉認真地望了王濤一會,她應該怎樣評價眼前這個男人呢?有時候 討厭他,但有的時候,他似乎又不那麼令人討厭,一張熟悉不過的面孔,反而有 些奇異的親切感,比如此刻。   女人孤單的時候,心中的好惡容易產生動搖,搖來動去之中變得沒有原則, 沒有道理可言。   想了很久,江玉對王濤說:「愛恨交織。」   王濤有些迷惑,「我想知道在你的心裡,我是個好人還是個壞人,愛恨交織 算什麼評價?」   江玉說:「我沒資格評價你是個好人還是壞人,每個人都有著兩面性,好和 壞的標準並不是絕對的。我只是對你說自己的感覺,恨你的時候,在心裡狠狠詛 咒你最好馬上就死,覺得你可愛的時候,是發現其實除了陳重,你竟然是我唯一 可以依靠的人。」   王濤問:「是不是因為,我們曾經上過床?我知道女人對曾經和自己上過床 的男人,會產生一些依賴感。」   「也許是吧。」   江玉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身體向上移動了一些,靠在床頭的靠背上。她突然 多了一種無可奈何的疲憊,望著王濤同樣充滿疲憊的表情,覺得有個人可以讓自 己赤裸裸的敞開胸懷面對,真的是一件無比安慰的事情。   王濤說:「我真沒想到,你居然肯對我用「愛」這樣一個字,表達自己的感 覺。」   「我自己也沒有想到。」江玉輕輕皺著眉頭,認真思考了很久,「其實愛也 是一種可以用不同意義解釋的一個詞彙,我也想換一個字來表述,但是除了愛這 個字,一時卻想不出更加準確的字眼。愛不一定全都是神聖的,今天我試著這樣 去理解。」   王濤說:「我明白。」   江玉笑了笑。她知道他會明白,因為他本來就是一個聰明人。   江玉調整了一下半坐半躺的姿勢,膝蓋抬高的時候,睡袍又一次裂開,露出 了紋在陰阜上陳重兩個字。她牽動衣襟把它蓋起,王濤卻伸手又把衣襟揭開。   他用手指輕輕去碰觸。   江玉說:「女人在身體紋上一個人的名字,無非想表明一種態度。但是態度 並不能決定一切,無論自己有多虔誠,總有些事情在不受自己控制地發生。比如 現在,我很想讓你溫柔地抱抱我,可是一但我們身體接觸,說不定你會想,說不 定我會想。然後我們會在快樂的時候忘記陳重,在快樂之後又痛苦地想起他。」   王濤輕輕的說:「玉兒,從認識你到現在,你今晚的樣子是最漂亮的。」   江玉說:「男人當面夸一個女人漂亮,有時候是為了討好她,有時候是心裡 想著不幹凈的事。你現在是出於什麼目的?」   王濤說:「是我發自內心地讚美。逢迎之態哪比得上真情流露?所以無論你 今晚看上去有多憔悴,卻是我看見你最美麗的一次。」   「你也看出我很憔悴?」江玉說:「那說明一個人做了錯事,真正能折磨自 己的,還是自己的良心。我真希望自己的良心能被狗吃掉,你呢王濤,你現在還 有沒有良心?」   王濤說:「良心這東西我早就沒有了。天底下的男人都沒良心,你們女人不 整天這樣說?」   江玉笑笑。可是她忽然難受了起來,隱約聽見胸腔里像有種巨大的冰塊破裂 的聲音。天底下的男人都沒良心,那也是女人孕育他們的時候,自己都忘記了良 心是什麼狗屁東西。   她問王濤,「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能不能忘記我們兩個曾經上過床?偶爾 想起我的時候,只把我當成一個普普通通的朋友,就像你從來都不知道我有多麼 下賤?」   王濤的神情有些低落,「為什麼這樣說?」   江玉說:「一個淫蕩的女人還不夠下賤?我不愛小風,但是我想和他做愛, 真的想。甚至在陳重去北京之前我就想過,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一個好客人,當我 不再是處女,我一定要跟他上一次床。」   王濤說:「也許……這種事男女都一樣吧。」   江玉懶懶地笑笑:「王濤,你知道嗎,最早坐你的台,我真的有想過答應讓 你帶我出去。在我當時的眼裡,你應該算是個好客人,因為你的身上沒有臭味, 被你抱進懷裡摸我的時候,我居然感覺到興奮。」   王濤說:「那真是可惜了,為什麼你當初不答應我呢?」   江玉說:「因為我一開始就知道你是警察,歌廳里很多姐妹們說,你們警察 叫小姐通常是不會付錢的,而那時候,我真的很需要錢。」   王濤苦苦地笑,「錢真是種害人的東西。」   江玉說:「錢也是能救命的東西。我倒是覺得,感情才是害人的東西,重感 情的人會受到感情的傷害,有錢的人卻不會受到錢多的傷害。」   王濤說:「哈哈!」   哈哈的意思,通常表示他已經無話可說。   「你今天好像很怪。」江玉說:「從你進來的第一秒開始,我就覺得你有些 怪。你是不是也像我,突然有很多感慨?突然有很多從前從沒有認真思考過的問 題?還是只是偶爾疲憊,被那前天那起兇殺案困擾?」   王濤很久沒有說話。他的手從點上了陳重的名字之後,就不曾離開過江玉的 身體。雖然無數次游移,繞來繞去都沒有繞開江玉微微輕啟的花瓣。而江玉的雙 腿間,已經被他弄得一片泥濘潮濕。   但是他卻又一點想要和江玉做愛的意思都沒有,所有的撫摸和留連,並沒有 讓他興奮得勃起。   江玉說:「其實如果你想,我還是會答應你的,因為我也有一點想。」   王濤說:「我不想,是因為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麼對你開口。」   江玉問:「關於我的事情?還是關於我們倆的事情?」   王濤說:「現在我們兩個,還有什麼事情能分得開嗎?任何關於你的事情, 都已經和我有了關聯。」   「那你就快點說出來。」江玉說:「我不喜歡警訊,但如果真的有警訊,我 還是希望能早點聽見。」   王濤問:「你知不知道網際網路上,有一種資源,叫BT下載?」   江玉說:「知道。」   王濤打開床頭的電腦,聯好了網線,輸進去一個網址。螢幕上出現一個BT 發布畫面,最上面是一行字:轉貼,酒店偷拍,俊男美女瘋狂做愛。   江玉呆呆地張開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目光落在螢幕上再也收不回來。   第一秒鐘悲傷凝固在臉上,荒草蔓延著覆蓋上枯黃的山坡;第二秒鐘悲傷換 了弧度,嘴角抽動起來,潮水嘩嘩地涌動;第三秒鐘如破堤的潮汛漫上整張臉, 歲月如洪水從記憶里席捲而過。   第四秒,江玉知道自己哭了。   影片的截圖慢慢打開,某一張截圖上面,是她充滿迷亂的面容,頁面的下方 有一行小字滾動出現:「本附件下載次數:6308……」   江玉像是聽到頭頂無數候鳥突然飛過的聲音,雪花混著揚花一起紛紛揚揚地 落下。她再抬頭就看到王濤無奈的面容,黑色一片一片蔓延,一瞬間讓江玉失了 明。   「我喜歡下一些偷窺類的影片看,今天早上,我發現了這部片子。下午提審 那個酒店的服務生,他交代被抓前曾經把拷貝里的部分內容上傳到了網上。」王 濤的聲音低沉而悲涼,「玉兒,對不起,我並沒有真正幫到你。」   江玉喃喃地說:「覆水難收。」她把這個詞,反覆在口中重複了好多遍。   覆水是一瓢什麼水?最早開始在身體里流淌的那一汪淫水,原來就是一瓢覆 水,潑出去再也無法收回。江玉突然對王濤說:「能不能跟我做愛?」   王濤有些愕然,「做愛?現在?我不是說過,已經結束了?我也並沒有幫到 你,再和你做愛,我覺得問心有愧。」   江玉問:「什麼叫結束?很多事情,一旦發生就不可更改,無論我們多想能 去改變。何況現在這個樣子,我們難道還可以告訴自己,彼此只是純潔的男女關 系?」   她慢慢解去身上的睡袍,慢慢地說:「所以不如盡情做愛,做過之後,再說 結束。」   王濤說:「痛快。」   痛,然後快。快樂居然和疼痛能連在一起,第一個創造這個詞彙的人,絕對 是個天才。   赤裸相接,江玉淚如洪水。「痛快。」她在王濤下面輕叫:「我從來沒有感 覺這麼痛快過。王濤,你會不會告訴陳重,我們倆之間發生的這些事?」   王濤說:「如果我可以選擇,當然永遠都不想讓他知道。」   江玉用力挺動,「是的,那也是我最早會去勾引你的原因。你怕不怕我會把 我們的事告訴陳重?因為我現在已經走到了絕路。」   王濤沒有說話,撞擊的力量逐漸加大,引得江玉連聲呻吟。   「好,我就要你這樣跟我做愛。」江玉流著淚輕聲笑,「王濤,如果你能讓 我從現在開始到明天早晨,不停地感覺到高潮,我答應就算去死,都不會在陳重 面前把你賣了。」   王濤拚命般傾瀉著自己的體力。   江玉抱緊他,嗯嗯的喘息著。她說:「這種感覺真好。你知道嗎王濤,為所 欲為地控制別人的感覺真好。你看到希望,然後你努力爭取,這恐怕將是你最難 忘的一次做愛,在你射精的一霎那,你都沒辦法分清是我要你射,還是你自己想 射出來。加油,我感覺到高潮就要來臨。」   她不再說話,閉上眼睛盡情呻吟。   然後她一次次讓自己飛翔到高處。   夏天的夜總是很短,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一夜已經悄然過去。江玉的呻吟聲 平息了很久,王濤的喘息也恢復了最早的淡定。   「你還行不行?」江玉拿起紙巾擦乾淨大腿間的精液,輕聲問王濤。   王濤筋疲力盡地躺在床上,陽具軟綿綿搭在兩腿間,像條冬眠的死蛇。江玉 用手輕輕撥弄了兩下,「你應該去練習瑜伽。你知道嗎,現在陳重在床上越來越 厲害了,射不射精都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   「真的假的?」王濤說,「我才不信那種鬼東西。」   「這有什麼好騙你的,我為你好才肯告訴你。男人不都希望自己可以金槍不 倒,可以在床上征服所有女人?」江玉懶懶地笑了一下,「王濤,我還是喜歡跟 陳重做愛。」   她臉上的淚水已經乾了,一雙眼睛卻沒有恢復平日的神彩。   她忽然問:「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王濤苦苦一笑:「我還能為你做什麼呢?你剛才說覆水難收,目前的情況我 是真的是回天無力了。」   江玉說:「對陳重,我已經不抱任何幻想。我不準備再見他,這一次會是永 遠。我連當面和他說聲再見的勇氣都沒有。」   王濤嘆了口氣,「他一定會很難過,會再去滿世界找你。」   「一個人真心離開,沒有誰能找到,這一次我不會再給他找到我的機會了。   所以我才求你,在我離開之後,你一定要照顧好陳重。」江玉搖著頭,制止 王濤一次次想打斷自己的意圖,「王濤,你什麼都不要說,我想讓你聽我說完。」   「你記不記得,你第一次拿著酒店裡的錄像找我,對我說過的那些話,一個 女孩,一個可以讓陳重喜歡上的女孩?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因為你比我要了解陳 重,如果還有人能設計一幕改變陳重的情變,那個人一定是你。」   王濤艱難的說:「玉兒,讓陳重接近一個女孩很容易,但是讓他愛上她,我 一點把握都沒有。所以玉兒,請你不要給我戴這麼大的帽子。」   江玉說:「你會做到的。陳重說一個人決心做一件事,就一定可以做到。我 想你會有這樣的決心,因為你和我一樣,都曾經做了傷害他的事情。而他,至始 至終沒有傷害過我們。是人都有良心,我相信你也有。」   王濤長久地沉默。   「其實愛情是最不牢固的東西,因為它實在太美。所以當一幕愛情登場,我 們都不能期待它能永不落幕,王濤,我很知足了。我的愛情已經結束,而陳重的 愛情,卻一定要繼續下去。拜託給他留心一個好女孩,你看女人的眼光很準,這 一點陳重遠遠比不上你。」   突然之間,仿佛所有的話都已經說完。   王濤說:「玉兒,希望這不是你最後的遺言。」   江玉說:「我才沒那麼傻,你知道我沒有那麼傻,對不對?」   黎明將至,黎明仍未至。   江玉送王濤離開,門前的最後一次擁抱,王濤很久沒有放開自己的手。江玉 任他抱著,聽見自己的骨頭被抱得發出聲響。王濤說:「我電話永遠開著,你隨 時可以打給我。玉兒,我真希望你能明白,這世界不只陳重一個男人。」   江玉無力地笑,「但他是最好的一個男人。」所以他們什麼話都沒有再說。      ***    ***    ***    ***   路上行人紛紜。   江玉走出銀行的大門。她剛存了最後一筆錢給江帆,那是她自己的錢,過去 辛辛苦苦存下的所有積蓄。陳重給她的那張卡上,還有很多剩餘,但她一分錢都 沒有動,她不想再多欠陳重任何東西,哪怕是錢這種對陳重無關緊要的東西。   車是陳重新買給她的,很普通的豐田花冠。   本來陳重說,買就買一輛好車,那才配得上陳重的老婆,江玉堅持要買輛便 宜的,她剛拿了駕照不久,太好的車弄花了她會心疼,先開輛便宜點的車練習一 下駕駛技術,然後再換好車開也不遲。   當然江玉並沒有真正告訴陳重自己的想法。她心裡想著江帆,她想等江帆回 來清田,能把這輛車送給他開。如果是送太貴重的車子給弟弟,即使陳重不說什 麼閒話,江玉自己也會不好意思。   現在已經沒有意義了。一切最初的預想都沒有了意義。   江玉把車開上高速,風景一路倒退過去,她的眼前變得朦朧。那些過往都是 今天的序幕,每個人的終點都是死亡。只希望當死亡是由自己決定,可以選一種 自己喜歡的死法。   車從高處墜下。那是一處高橋,橋下是條廢棄的公路,車撞斷護欄,騰空然 後墜落。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警訊。              第十四章 不是結局   一直覺得你就在我血液中流淌。   你離開之後我變得沉默,但很多時候我也會笑。那些笑容是騙人的,每次笑 的時候我都會想起你,想起你對我說要記得對你的承諾,好好活著,就像你從來 都不曾離開那樣仍然熱愛這個世界。所以我就摻著紅酒,把你的骨灰一口一口吞 進肚子裡。   那是不是就永遠也不再分開?   有些事情我們可以做到,比如死生契闊;   有些卻永遠也沒有機會,比如與子偕老。           ──2003年7月15日 陳重      ***    ***    ***    ***   沒有葬禮。江玉的後事是委託王濤辦理的,陳重大多都把自己鎖在公司的辦 公室里,除了王濤任何人都不見。   那場事故發生,沒有人知道原因,只知道簡單的的結果。   陳重說:「當初如果不是玉兒堅持要買一輛日本車,也許她就不會摔死,你 知道中國人開著日本車行駛在中國的路上,會有很多冤魂隨時去向他索命的。車 到山前必有路,如果那是輛日本車,很多路都是死路。」   王濤點點頭:「所以我永遠不坐日本車,因為我是中國人。」   然後他問陳重:「玉兒的骨灰怎麼辦?」   陳重說:「你通知她的弟弟吧,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   王濤說:「靠!」   每一個故事都會有一個結局,有人說沒有結局的故事是令人沮喪的。這個故 事已經寫到結局的部分。   江玉的死只是結果,但結果並不是結局。   王濤對陳重說:「我知道你總認為自己很牛B,但我卻對你不太放心,因為 我總覺得你真的是個重色輕友的傢伙。所以我想再看看你的刀。」   刀在陳重手裡。正宗的德國索林根守護神,亮晶晶的原鋼本色,弧線精緻得 就像一件藝術品。陳重拋起一張A4紙,手中的刀光揮過去,閃了一下,然後又 是閃了一下,紙在空中破開成4片,慢慢飄落下來。   陳重問:「看見了?」   王濤認真地盯著陳重的眼睛,「昨天我看見芸芸,她已經長成個漂亮的姑娘 了,你都不知道多像瑩瑩。」   陳重說:「你知道我現在的人生滿是遺憾,遺憾到連話都懶得說。」   王濤說:「所以我不希望自己也變成你現在這樣,你一定要保重。」   桌上有一本書,陳重的目光落在翻開的書頁上,很久都沒有收回來。   書的名字是《新約全書》。   王濤輕聲問:「你不是開始信上帝了吧?你整天拿這樣一本書擺在面前,我 都懷疑你的腦子是不是變得有問題。」   「我喜歡其中的一兩個句子,不代表我就相信裡面所有的內容。」陳重淡淡 地說:「一個人變得多話,就說明他正在變老。都告訴你我現在懶得說話了,你 為什麼還不打電話給江帆?」   於是這個故事終於寫到了結局。   耶穌說:你們要警醒,因為那日子,那時辰,你們不知道。      ***    ***    ***    ***                終章餘韻                SideA   陳重,看你就著血一樣刺眼的紅酒,抓起瑩瑩的骨灰大口大口吞咽的時候, 我心中狠狠地疼了一下。   很想幫你分著去吞掉那樣深切的一場痛苦,但是我知道,我什麼都可以和你 分享,唯獨不能和你分享瑩瑩。所以我只能在一旁默默看著,輕聲告訴你,除了 瑩瑩之外,你身邊還有一個可以隨時衝上去為你擋向利刃的朋友。   相信每個人都有種信仰,是一輩子也不會改變的。   像是你對我、對瑩瑩,或者我對你。                 ──2002年9月30日 王濤      ***    ***    ***    ***   2003年7月31日,清田市開發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陣雨。   王濤接過刑警小楊和小張遞過來的案件卷宗,一個字一個字仔細地查閱,卷 宗的紙頁在手中嘩嘩地翻過,一段舊事也即將塵封。王濤的表情凝重而審慎,整 個審閱過程是那樣緩慢,害的小楊和小張不禁有些緊張,生怕卷宗整理得有什麼 差錯。   很久,王濤從卷宗上抬起視線:「沒有什麼還需要補充了吧?」   小楊說:「整個過程就是這樣,7月23日,案犯江帆挾兇器闖入受害者陳 重的辦公室,企圖刺殺陳重,用匕首刺入陳重腹腔;陳重迫於自衛,一刀割在案 犯頸上大動脈上,案犯當場死亡。後陳重撥通報警電話後被送往醫院搶救,現已 脫離危險。」   王濤沉默了片刻:「結論陳重的行為屬於正當防衛,證據夠不夠充分?」  小楊說:「根據刑法第二十條第三款作出無限度防衛的規定:對正在進行行   凶、殺人、搶劫、強姦、綁架以及其他嚴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採取 防衛行為,造成不法侵害人傷亡的,不屬於防衛過當,不負刑事責任。」   小張補充說:「從陳重提供的保安系統當時錄下的錄像以及其他旁證,都足 以證明案犯有故意行兇的明確意圖。另經核查兇犯的指紋,與去年中秋節夜裡, 刺殺受害人任瑩致死的兇犯遺留下兇器上的指紋吻合。」   小楊說:「該兇犯在去年就已經有殺人歷史,所以,對陳重結論為正當防衛 的理由是完全充分的。」   王濤輕輕嗯了一聲。   小張說:「王局,我真的佩服死你了。你怎麼想到要我們去核對過去那些未 破兇案的指紋檔案的?」   王濤笑了笑,「別忘了你是個刑警,你要學會懷疑一切。」   小張的眼睛亮了一下,對王濤說:「如果這麼說,這件案子還真有那麼一點 可疑。」   王濤說:「哦?」   小張說:「江帆去年刺殺的對象任瑩,是陳重的老婆。當時市局刑警隊去找 陳重了解情況,陳重聲稱他也回憶不清現場兇犯的體貌特徵,所有的一切都描述 得很含糊,這也是那件兇案一直懸而未破的原因之一。」   王濤問:「描述不清,也很正常啊,夜晚突如其來的刺殺,忙於救護傷者, 這都是很合理的解釋。疑點在那裡?」   小張說:「動機。」   王濤說:「不是已經查明,江帆的姐姐江玉因為和陳重結婚未果,在前些日 子自殺身亡,江帆才回來找陳重報復行兇的嗎?你想要什麼動機?」   小張說:「江帆這次行兇的動機當然很明顯,就連他去年刺殺任瑩的動機也 很明顯,說不定就是為了姐姐能和陳重在一起,而去刺殺任瑩。我是說陳重的動 機。」   王濤問:「怎麼說?」   小張說:「傳聞陳重很愛他的前妻任瑩,為什麼會在任瑩遇害後那麼短的時 間內就要和江玉結婚,卻又在準備結婚前突然甩掉她?那是導致江玉自殺的原因 對吧?陳重是不是故意以此引誘江帆回來找他?然後用正當防衛做藉口,把江帆 親手幹掉?」   王濤問:「陳重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   小張說:「因為陳重愛那個任瑩啊。去年江帆才十六歲,如果是落在警察手 里,夠不上判處死刑。陳重當初故意不描述清楚兇犯的特徵,也許就是因為這個 原因。」   王濤問:「證據呢?」   小張說:「我調查過陳重的資料,他曾經是G省武警總隊兩屆的散打比賽冠 軍,退伍後還取得過跆拳道黑帶四段的證書。以他的身手,制服一個江帆應該不 在話下。我仔細看過當時的錄像,陳重揮向江帆的那一刀,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我反覆看了幾遍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職業殺手都不可能有那麼快的速度。」   王濤狠狠地罵了一句,「扯雞巴蛋!這就是你的證據?我先在你肚子裡插把 刀,看你能不能制服我,行不行?你不是也很能打?」   小張撓了撓後腦,「王局,是你說刑警要學會懷疑一切。」   王濤冷冷地說:「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刑警更要學會沒有證據的事情,不可 以信口開河。你最近武俠小說看得太多了吧?現在是在和我討論案情,還是在跟 我打屁聊天?」   小張說:「嘿嘿,王局,刑警工作壓力重啊,隨口扯兩句放鬆放鬆。您看, 這份卷宗能通過了嗎?」   王濤拿過筆,在卷宗後面簽上自己的名字。   王濤的表情嚴肅下來:「你們是名刑警,說話要注意紀律和自己的身份。這 種牽涉到市委主要領導家庭成員的事情,不是隨便就能亂開玩笑的。你們給我記 住,別他媽到時候害我和張頭替你背黑鍋。」   把卷宗遞給小楊,王濤說:「好了,抓緊時間結案上報市局吧。市局領導也 肯定高興,去年任瑩被害一案遲遲沒能告破,逼得劉大隊長都快要引咎辭職了。   如果見到他,告訴他要請我們開發區分局的客,特別是你們兩個。」   從王濤辦公室出來,小楊拍了拍小張的肩膀:「王局不滿三十歲就躋身份局 副局長的位置,並且上任就主抓刑偵,升任局長那是指日可待的事情。背後都說 他是市委陳書記的乾兒子,你居然當他的面亂說陳重有預謀犯罪的嫌疑,我看你 不想在開發分局混了。」   小張吐了吐舌頭,輕輕在自己嘴上打了一下,罵了一聲:「靠,看我這張臭 嘴。」                SideB   臨近中午,外面雨漸漸停了。   這裡是清田市第一醫院的特護病房。房間裡的一切都是雪白的,陳重躺在病 床上的臉,也顯得那樣蒼白,幾乎看不出血色。   房間裡只有兩個人,陳重默默望著天花板發獃,王濤坐在床頭沙發上悶著頭 抽煙。   沒有陽光照進來,窗外的天空,仍然是暗淡的。   沉默了很久,王濤說:「陳重,我知道你不應該傷得這麼重。我看過錄像, 江帆的刀子刺進你身體之前,你已經抓住了他的手。」   陳重輕聲問:「瑩瑩死了,我傷得夠不夠重?」   王濤用力跳了起來:「你已經親手為她報了仇,你還想怎麼樣?陳重,當初 你是怎麼答應我的?你要看著我坐上市局局長的位置。你這個樣子,怎麼看?」   陳重說:「不用我看,我知道你早晚能坐上那位置,說不定還會坐得更高, 我一直都相信你的能力。」   王濤冷冷地笑:「你不用抬舉我,我自己心裡清楚,離開你陳重,我什麼都 不是。」   陳重的臉扭向了一邊。他的眼睛閉了起來,可是一滴淚水滾落在床頭,浸染 出一片悲傷的水印。他很久沒有回頭,也許他不想讓任何人看見他的眼淚。   王濤說:「我已經看見了,你不用再躲著我。」   陳重低聲說:「你應該明白,瑩瑩離開了,什麼對我都不再重要。」   王濤狠狠地罵:「媽的,那我算什麼?你說啊,我在你眼裡算什麼?腦袋提 在手上都會去幫你,你他媽的把刀插進自己肚子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陳重猛地坐了起來,轉過頭冷冷地望著王濤:「你真的越來越有種,當著我 的面都敢罵我了。」   王濤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罵你又怎麼了?看你現在這個熊樣,你還能咬 我?別裝得像頭獅子似的,眼角的淚還沒擦乾呢。我真他媽沒想到,你居然也會 哭,哈哈,熊樣。」   陳重深吸了一口氣,手捂向腹部的傷口。王濤湊過去,「他媽的你一個傷病 員,那麼用力坐起來幹什麼?要不要緊?」   陳重一拳揮過來,重重落在了王濤的下巴上。王濤大叫一聲跳開了很遠,狠 狠地衝著陳重叫:「我警告你,我不想欺負傷病員,現在別在我面前耍狠,等你 傷好了,我一定陪你好好打一場。」   陳重慢慢躺了下去,靠著床頭深深吸氣,「好,最多過半個月,我保證打得 你回到家老婆都不認識你。」   王濤苦笑了一下,「那當然,你把瑩瑩的骨灰都吞進了你肚子裡,等於是兩 口子一起和我打,我以前雖然能打贏你,估計現在真的不行了。你沒事吧?要不 要叫醫生過來?」   陳重搖著頭,「不用,瑩瑩就流在我全身的血液里,她不讓我死,我怎麼舍 得死。」   王濤問:「那玩意真的管用?沒見過像你那麼變態的,愛一個人愛到骨灰都 要吞下去。」   陳重說:「王濤,我答應過瑩瑩死都不會和她分開。不這樣,我除了陪她一 起死,怎麼能兌現最初的諾言?可是我如果陪她死了,又怎麼親手幫她報仇?」   王濤很久沒有說話,默默取出香煙點燃。   他問陳重,「那你能不能給我一個諾言?保證你不會想不開,哪一天突然丟 下我這個朋友,一個人跑去重色輕友?」   陳重懶懶地搖著頭:「放心吧,我不會那麼蠢,瑩瑩現在,不是永遠都在我 的身子裡了?我們比以前還要親密無間。」   可是他的淚水突然又奪眶而出。   他輕輕搖著頭,眼淚亂七八糟流過臉孔,一張臉扭曲得像個醜陋的小老頭。   王濤走過去,把煙遞進他的嘴裡。陳重哽咽著抽了兩口,嗆得大聲咳嗽了起 來。他把煙蒂從嘴裡吐出去,用力抱緊王濤的脖子,艱難地說:「可是王濤,我 真的很想她。」   王濤說:「我也想。」   陳重無聲地流淚,抱得王濤幾乎喘不過氣來。王濤輕輕拍打著陳重的背說: 「好了陳重,都過去了,不是嗎?我們都對得起瑩瑩,如果,以後我有機會見到 她,我一定覺得問心無愧。相信我,有那麼一天,我們都可以再見到瑩瑩。」   陳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擦去臉上的淚,問王濤,「要我對你說謝謝嗎?」   王濤說:「不用了,那多虛偽啊,你弄髒了我身上的名牌,賠我一件新的就 好。」   陳重輕聲說:「王濤,我所有的一切,你隨時可以拿去。」   王濤嘿嘿笑了起來,「那不是比你當老婆還要厲害嗎?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 的啊?你小子最會騙人,把人騙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陳重說:「當然是真的。我雖然騙別人,可什麼時候騙過你?」   王濤咳了兩聲,「嗯,我想問你件事,就是那什麼狗屁瑜伽,練了之後,是 不是真的像玉兒說的那樣厲害啊?想射就射,不想射就不射?」   陳重說道:「靠,要講天分的,你以為隨便什麼人練練,都可以練到隨心所 欲?不過肯練的話,多少有點好處。你弄來的那種薰香,任何女人聞見都他媽像 頭母狼一樣,怎麼都喂不飽,如果不是我瑜伽練得好,早雞巴精盡人亡了。」   王濤問:「那我是練還是不練?」   陳重說:「無所謂,反正你也不會把那種薰香拿去給自己的女人用,除非你 喜歡綠帽子。」   「靠,女人在床上當然越淫越有味道啊,明天我就開始練,也練它個金槍不 倒。」王濤忽然色迷迷地笑了起來:「事情結束了,我也算夠辛苦對吧?陳重, 我不缺什麼,就想問你要個人。」   「人?什麼人?」   「芸芸。我想問你要芸芸,就是瑩瑩那個小表妹。」   陳重連聲大罵:「靠,王濤,那絕對不行,我警告你,你小子想都不要想, 我還要等她長大娶回來做老婆呢。」   「哈,還說從來不會騙我。那,算不算你騙了我一次?」   陳重點點頭:「算,就算是吧。我保證以後絕不會了。」   王濤嘿嘿笑著,眼睛裡閃著狡詰的光。陳重有些不放心起來:「王濤,說好 了,關於你老婆的事,我們兩個算扯平了。」   王濤說:「扯平?你想得美,那可是我的親老婆。玉兒算什麼,沒婚禮,沒 證人,連結婚證都是假的,沒底冊沒檔案,狗屁證書一燒誰都不知道她算你什麼 人,最多算是一個道具而已,當初我說不碰她,你都急得要和我翻臉。」   陳重苦笑了起來,「OK,我們不說玉兒,我們就說你老婆。我從來都沒有 錯,對不對?是你自己喜歡她,一定要跟我搶。從你第一次說喜歡,她的手我都 沒再碰一下。你還想要我怎麼樣?」   王濤說:「我並沒怪過你吧?是你自己在喋喋不休對吧?好像我不睡你老婆 一次,你心裡永遠不會平衡似的。」   陳重狐疑地問道:「那你剛才,為什麼那麼詭異的笑?你心裡在打什麼鬼主 意?」   王濤問:「你猜誰在外面?」   陳重說:「沒有人,你少來唬弄我,如果外面有人,你會這麼跟我說話?」   王濤問:「你記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   陳重說:「什麼日子?今天……是芸芸的生日。你別告訴我你把芸芸叫過來 了。」   王濤喊:「芸芸,進來給陳重看看,我是不是在唬他。」   芸芸推門走了進來。她的臉上,似乎也留下一些亂七八糟的淚痕,可是她的 嘴角,卻帶著一絲甜甜的笑意。她踏進房間的那一瞬,陳重有些發獃,幾乎以為 是自己的幻覺。   她是那樣美,白衫藍裙的校服下,瑩瑩的影子重疊在她的身上,就仿佛許多 年前,在離開瑩瑩很久之後,陳重從部隊回來,第一眼看見她。   王濤笑著說:「陳重……」   他愣了很久,聲音變得輕了下來,輕得像是在自語,「你真是一個重色輕友 的傢伙。」   他悄悄走出病房,從外面輕輕把房門帶上。                SideC   哥,我永遠記得我去找你,你當著那個玉兒,大聲對我吼出一個滾字。   我沒有傷心,也沒有生你的氣。因為那時候,我看見你的眼睛裡,閃過了瑩 瑩姐的影子,你的目光充滿了疼愛、關懷、和對我的歉意,還有一種……接近誓 言般的堅忍。   所以我就對大姨和媽媽說,在你向我們解釋原因之前,我們都不要再去逼問 你,為什麼在瑩瑩姐被害那麼短的時間,你就找了另外一個女人陪在你身邊。   哥是世界上最壞的男人……瑩瑩姐卻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我知道在哥的心 中,那是任何人都永遠不能代替的。   我一直都這樣堅定地相信著。                 ──2003年6月27日 芸芸      ***    ***    ***    ***   寂靜得沒有聲音。   任何一場驚心動魄重逢,世界都仿佛寂靜得沒有了聲音。目光里交匯了太多 的激情,於是世界就變得無聲。   從來都是這樣,一切都是無聲的,只有兩個人一點一點接近。唇齒相接,忘 情相擁,纏綿無盡,恍若隔世。   陳重忽然輕輕呼痛:「唉喲!」   芸芸想抽開身看他,陳重說:「別走,讓我就這樣抱著你。」然後他醒悟過 來,問芸芸:「王濤呢?他怎麼一聲不想就走了?」   芸芸輕輕笑:「他說了啊。」   陳重問:「他說什麼?我怎麼沒聽見?」   芸芸說:「我聽見了。他說……你真是個重色輕友的傢伙。」   陳重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他一隻手樓著芸芸的腰肢,另一隻手插進芸芸的校 服里,正貪婪抓握著她嬌嫩的乳房,而他的口水,早已經沾滿了芸芸整個臉頰和 雙唇。   他問芸芸,「我這個樣子,王濤都看見了?」   芸芸說:「嗯!」   陳重說:「難怪他會這麼說。平時我在他面前,不是這個形象。」   他樓過芸芸,又去啃咬芸芸的嘴唇。芸芸不敢用力掙扎,順著他的力量柔身 相就。   一直到他啃得氣喘吁吁,才弱弱地對他說了一句:「哥,小心你的傷口。」   陳重喃喃的說:「你知道嗎芸芸,我真的想死你們了。大姨,你媽,她們都 還好嗎?」   芸芸委屈的說:「不好,我們所有人都不好,這麼長時間,你都不肯去看我 們。如果不是王濤哥去告訴我們發生的一切,我們都不知道你究竟怎麼了。」   陳重說:「都是我不好。我打算傷完全好了,再去看你們,我不想害你們擔 心。以前那些日子,也是因為,我不想害你們擔心。對了,你剛才叫那個混蛋什 麼?」   「哪個混蛋?你是說王濤哥嗎?」   「什麼狗屁王濤哥,芸芸,你記住我說的話,永遠不能叫他哥,永遠不要笑 著和他說話,永遠不要讓他靠近你三步之內的地方,他任何時候想單獨接近你, 你都要打電話告訴我。」   「為什麼?他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   「芸芸,你還不知道,只有最親近的人,才能帶給你最大的傷害。那傢伙重 色輕友,陰險得很,讓你躲在門外偷聽我們說話,幸虧我的態度堅決,如果一不 小心中了他的圈套,那我真是虧大了。」   芸芸臉一下子紅了起來,臉上又是害羞,又是嬌媚,有是生氣,又是歡喜。   很久,她對陳重說:「哥,我又不是一件東西。就算,你答應把我送給他, 我自己不同意,他不是照樣沒辦法。你明明知道,我只會喜歡哥一個人。」   陳重說:「可是芸芸,如果我當時答應了他,你會不會覺得傷心?你一但被 我傷了心,那混蛋不是就有機可乘?他絕對是個壞人,你要相信,一個壞人想要 達到目的,那辦法真是要多卑鄙有多卑鄙。」   芸芸問:「像你為了給瑩瑩姐報仇,寧肯把那個玉兒也害死嗎?」   陳重沉默了很久,「我告訴你芸芸,不管算不算卑鄙,哥並不覺得愧疚。你 記得嗎?瑩瑩離開我們的時候,當時正懷著孩子,我一下子失去了兩個最親的親 人。那是他們怎麼還都還不清的。」   陳重又有些難過起來,聲音也變得嘶啞。   芸芸說:「哥,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陳重輕聲說:「芸芸,你還小,這些事情不要記在心裡,都已經過去了。」   「小?」芸芸輕聲呻吟起來,「哥,如果你覺得我還小,為什麼又把手放進 那裡?」   陳重愣了一下,大口吞下了一口口水。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了芸芸的 校裙,順著內褲的邊緣滑到那層薄薄軟軟的茸毛上,一抹淫水順著他的手指流出 來,把薄薄的內褲弄濕了很大一塊。   「真的是長大了哦,這才多長時間沒碰你,居然都開始長毛了。」   「哥……你還是像以前那樣……壞!」                SideD   這一輩子,我們要永遠相愛,永遠都不要分開好嗎?   當江帆的刀刺過來,我抓住了他的手。瑩瑩,我對你說過,如果你不衝上去 幫我擋那一刀,我肯定能抓住他的手,你絕對不會失去我,我也不會失去你。因 為你好傻,所以我總是在心裡怪你。   刀是我抓著江帆的手刺進自己身體的,因為我想知道他的刀刺進你身體的一 刻,我的老婆,是怎樣一種疼痛。你說要我把一切交給警察處理,如果不是你離 開了,我當然可以聽你的話,甚至可以什麼都不去追究,我只想要你永遠陪我。   可是你走了,那些答應你的事,全都不再重要。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那才 是我活著唯一必須去做的事。不然活著又有什麼意義,未來全部的生命,都變成 了垃圾時間。   從你走那天開始,一切到今天結束,江帆撞上了我的刀鋒,像我無數次想像 的那樣,我一刀就割斷了他的咽喉。那麼不管明天世界變成什麼樣子,這個結局 都足以讓我死而無憾。   瑩瑩,你會明白我的對嗎?因為你現在就在我身體里。   每時每刻,我都能聽見你和我一同呼吸的聲音。                 ──2003年7月23日 陳重      ***    ***    ***    ***   夏天的天氣變化很快,上午還有大雨傾盆,下午窗外已經滿是陽光。   芸芸把剝好的橘瓣含在口中小心地喂給陳重,她的嘴唇就像橘瓣那樣柔軟, 陳重心滿意足地微笑。   最後,他還要再謝謝一個人。他拿起電話,撥出了一個號碼。   「阿守?我是陳重。謝謝你絕妙的策劃和出場。」   那個阿守,淡淡笑著說:「我們是朋友,對不對?」                【全文完】 ***********************************   極品雅詞:「終於在截稿前兩天趕完了,得以參加今年風月的年度盛事。我 不習慣寫很短的文字,因為文筆功力的不足,太短的話甚至講不完整一個故事, 結果一寫就超過了十萬字。」   召集人:「非常感謝您的參與,這真是一篇很見功力的大作,也很感人。」   秦守:「感人?嗷,是氣人才對。」   極品雅詞:「嘿嘿,我只不過安排你老兄在文中客串了一把……雖然形象猥 瑣了一點,可是,也用不著生氣吧!嘻……」   秦守:「才不是為這個呢!看完本文,我最想形容的感受就是八個字:「又 是悲憤,又是勃起」。」   小悴:「同感同感。看過雅詞兄《執子之手》的,都知道本篇其實是《執》 的續文。當然,本篇在故事情節上幾乎是獨立的,也完全可以當作一個獨立的故 事來欣賞。不過,《執》明明是喜劇大團圓結局,這篇卻……」   極品雅詞:「嗯,解釋一下。其實在寫《執子之手》的時候,我就已經設想 過本篇這樣的結局。終於沒有這樣寫,是因為某朋友的堅決反對。所以最後的結 局是大團圓。我自己寫得也非常高興,因為團圓真的很美。」   林彤:「幹嘛要把這種團圓打破呢?唉……」   極品雅詞:「這個故事是全新的,故事的結局,在這篇文字里,我個人不認 為是悲劇。」   迷男:「嗯,我也認為這是一篇純正的愛情故事。男主角所用的某些方式或 許太偏激、太驚人,但不得不承認,這個故事成功刻畫出了一種幾乎到「痴」、 或者說是「瘋狂」境界的愛情。」   秦守:「最令人稱奇的是,這一點直到故事的結尾才揭曉。雅詞兄的確是高 手,我一直沒看出男主角的真正用意,還以為這篇是普通的凌辱人妻文。因此, 最後 一章給我的震撼,那種劇情、氣氛上的突變,和懸念驀然揭開的感覺,真是難以 形容啊。」   rking:「真的,甚至可以當偵破小說來看了……」   左胡:「不過,若站在純戀文的立場,這篇又太狠心了!男主角居然可以如 此對待一個真心愛他的女子,狠毒的讓我不寒而慄呢。」   小悴:「那是因為男主角並不愛她呀,對他自己真愛的女人,也深情的太令 人感動了。」   召集人:「總之,這是一個有爭議的、極端的故事。再次謝謝。下面我們歡 迎一千零一夜的第十四夜。撿到一個女孩。」 ***********************************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4_10_22 20:18:26編輯book18.org

評分完成:已經給 小臉貓 加上 100 銀元!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