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葉草】第二片葉子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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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5-22發表 book18.org
第二片葉子 book18.org
(一) book18.org
從記事的時候起,吉娜就沒有看到過黑暗以外的東西。 book18.org
對她來說,天空是不是藍的,葉子是不是綠的,麥子是不是金黃,花朵是不 是艷紅,都不是可以明白的問題。她最熟悉的,僅僅是午後在父親的保護下,站 在院子中,太陽照在身上時,那種暖暖的味道。 book18.org
是的,她是個瞎子。爸爸告訴她,從出生的時候起,她就瞎了。 book18.org
而且,她沒有媽媽,母親這個詞彙,陌生的就像爸爸嘴裡說起過的繁華喧囂 的大城市一樣。 book18.org
但她並不因此而感到多少悲傷,她所有的自豪和驕傲,都記掛在父親的身上。 哭醒的她只有在爸爸懷裡才能平靜下來,到了陌生地方的她也只有拉著爸爸的手 才不會感到害怕。 book18.org
爸爸的胸膛寬闊,有著結實的肌肉,手掌很大,掌心和手指都有厚厚的繭子。 所以她相信,爸爸就像他親口告訴她的一樣,曾經是一個騎士。 book18.org
一個守護過國王,吻過公主的手,與最邪惡的敵人戰鬥過的,偉大的騎士。 只不過,現在的鄰居,都喊他鐵匠拉米斯。 book18.org
一個偉大的騎士,為什麼會放棄自己的榮譽和領土,在這樣一個偏僻的村莊 里做鐵匠,這是吉娜小小的腦袋裡,一直沒有想明白的事情。 book18.org
(二) book18.org
這個村子已經是他們家第十三次搬遷後的住址。每到一處新地方,什麼也看 不見的吉娜總要用很長一段時間去適應。 book18.org
但她從沒抱怨過,她相信爸爸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book18.org
不管新搬進的屋子空間有多大的變化,爸爸總會把家具的布置儘可能的模仿 她熟悉的格局。其實怎樣的格局並沒太大影響,她的記性很好,摸索著走上兩遍, 腦中就有了清晰的概念,而且,她也並不愛動。不像其他同年紀的少女那麼活潑, 她總是一個人靜靜的坐在窗邊,感受著陽光照在臉頰的溫度,享受著院子裡各種 花朵的芬芳。 book18.org
這不光是因為她是個瞎子,也因為從心底好像有什麼東西束縛著她的情感, 讓她就這樣平和而淡漠的生活。 book18.org
其實,她也對自己的母親有過猜測。不過僅限於名字和身份上的好奇。她猜, 自己的媽媽應該叫做蘿娜,因為爸爸說夢話的時候,提到的第二多的名字,就是 這個——提到最多的,當然是她。 book18.org
在陽光很好的時候,比如今天,吉娜就會試著讓眼睛對準陽光的方向,眼前 的黑暗就會因此而變得泛起一陣暗紅,好像有光芒穿越了阻擋她視線的屏障一樣。 她總會在這種時候,偷偷的睜開一下眼皮。她總覺得有一天,這溫暖的陽光能讓 她的眼睛重新看見這世界,看見這色彩繽紛的阿雷亞斯大陸。 book18.org
當然,她最想看到的,是爸爸的臉。她的手指能描繪出爸爸堅硬的胡茬,瘦 削的臉頰,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窩,卻構築不出一個足夠清晰的面孔。她相信, 爸爸一定是個英俊的騎士,比任何故事裡的王子都要帥氣。她一定能等到看見他 的那一刻。 book18.org
一定。 book18.org
「拉米斯,你也搬來快半個月了,都不說和我們喝一杯的嗎?」院子外傳來 粗獷的叫嚷,聽聲音,應該是村子的某個獵人。 book18.org
半個月……已經快十天那麼久了嗎?一邊想著,吉娜一邊閉上了眼睛,如果 爸爸看到她隨便睜開眼,又會不高興的。他說這樣對她的眼睛很不好。 book18.org
可……還有比這更糟糕的情況嗎?她自嘲似的笑了笑,大聲對著院子的方向 喊:「爸爸,歡迎回家。」 book18.org
爸爸愉快的渾厚聲音緊跟著響起,「吶,我要回家陪孩子。而且我戒酒很多 年了,你知道,人一到喝多的時候,難免會辦出點糊塗事。我可不想在同一個泥 坑裡摔倒兩次。」 book18.org
另一個聲音大笑著說:「不喝酒你該少了多少快樂啊,老弟。別告訴我你上 一個錯誤就是弄出了那個小私生女。」 book18.org
私生女這個詞讓她有些刺痛,但她知道,對方只是說出一個事實而已。爸爸 沒有結過婚,她也沒有被聖堂或是修道院或是任何一個合適的地方給予過新生兒 該有的祝福。 book18.org
不過這麼多年過來,至少,她已經能裝作完全不在意了。 book18.org
爸爸顯然也是,他笑著回答:「那可不是個錯誤,那是我這一生最重要的寶 貝。」 book18.org
「哈哈哈,好吧,回家去陪你那個漂亮的寶貝吧。老弟,我對你說句實話,」 那聲音刻意壓低了一些,但吉娜敏銳的耳朵依然能聽得十分清楚,「帶著這麼一 個美的嚇人的小累贅,你可很難再找一個老婆了。村裡的女人看到她這模樣,可 沒一個有信心比你孩子他媽還好看。你不會打算就這麼光棍一輩子吧?」 book18.org
她有些緊張的等著爸爸的回答,對於媽媽這個存在,不管是否有血緣關係, 她都一樣的排斥,只要是想要進入她和爸爸的簡單世界的人,都是她的敵人。中 間有兩次搬家,多半就是因為她把喜歡爸爸的女人用低級的惡作劇徹底的得罪了 一遍又一遍的緣故。 book18.org
「我都這年紀了,沒有妻子也沒什麼。」還是爸爸一貫的淡然聲音,讓她莫 名的安下心來。 book18.org
可那個討厭的聲音還是不死心,依舊在鼓動著,「我說老弟,你身子這麼壯 實,怎麼看也還年輕啊,就沒想給你盧瑟福家留個男丁嗎?說真的,你手藝這麼 好,又肯吃苦,不非要娶個大小姐的話,討老婆可容易得很吶。再說了,」那個 噁心的聲音又低下去了,「天天守著這麼個美得讓人心癢的女兒,你就不覺得憋 得慌嗎?」 book18.org
憋得慌?對哦……吉娜搜刮著從可憐的渠道里得來的貧乏知識,也只是隱約 明白男人似乎沒有一個親密的女人在身邊,就會非常難過。 book18.org
可爸爸不是還有我嗎?她不屑的想著,不管什麼事,我都一定比任何「媽媽」 做得好,就算是生孩子也一樣。 book18.org
馬上她就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臉頰也發起燒來,她連忙轉換一下思緒, 催促著喊:「爸爸,請門外的叔叔來吃飯吧。」這是父女二人的默契,這已經足 夠讓拉米斯知道自己的女兒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book18.org
「好了,不和你說了,我要回家準備晚飯了。」壓根懶得裝出客氣的樣子發 出邀請,拉米斯直截了當的結束了對話。 book18.org
聽到院門關上的聲音,知道這個僅僅是由磚牆保護的小小園地中僅剩下了自 己和父親,吉娜的心情才完全的放鬆了下來。 book18.org
而聽到父親近在咫尺的話音後,她的臉上也跟著綻放出由心底漾起的笑容。 「我的小公主,今晚想吃些什麼?」 book18.org
「只要是爸爸做的,什麼都好。」 book18.org
(三) book18.org
「爸爸,這次咱們會住多久?」很習慣的靠在了寬闊的胸膛上,已經完全是 少女體態的吉娜並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隨口問,「感覺咱們搬家的間隔越來越 短了呢。」 book18.org
拉米斯應該是有些不適應這麼一個又軟又香的身體如此接近,所以他很明顯 的往旁邊挪了挪,把大半張床讓給了女兒。顯然,這次為吉娜購置的單人床再一 次宣告退休,沒有得到半分用武之地。 book18.org
「可能的話,我也希望能住的久一些。老是這樣搬家,吉娜會交不到朋友的。」 他的聲音顯得有些苦惱,每次談到搬家和她母親這兩個話題時,他都會顯的比較 困擾。 book18.org
吉娜當然知道這中間恐怕有什麼秘密,但她還是輕鬆地說:「爸爸也沒辦法 不是嗎,每次都有不得不搬家的理由。反正我也不是很想交朋友。」至於搬家的 真正理由,就像爸爸不允許她睜開眼睛的原因一樣,只要他不想說,她就不問。 「本來,我還想找個有學院的地方,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老師肯到家裡來給你 上課。」他的聲音摻雜著濃濃的遺憾,「可惜,這種小地方是不可能有老師的。」 「爸爸教我不就好了。」她隨口說著,往父親的方向蹭了蹭,舒服的枕在寬 厚的胸肌上,同時用手摟住了他的腰,表達了不想他躲開的決心。 book18.org
他的喉嚨里咕噥了一聲,「我是很想教你,可女孩子該懂的事情我可什麼都 不會,我總不能教你怎麼揮舞大鐵錘吧。」 book18.org
「如果是爸爸教的,大鐵錘我也可以試試看哦。」她笑著說,用手指摸索到 父親的下巴上,「爸爸,你的鬍子總是不捨得刮,感覺我的手快要能藏進去了。」 他笑了起來,胸膛隨著笑聲震動,在她的耳下,「那是你的手太小了。就像 貴族小姐一樣,小的讓人擔心。」 book18.org
「那我是不是也像貴族小姐一樣漂亮?」她聽著爸爸的心跳,很認真的問。 他撫摸著女兒的頭髮,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說:「不,你比任何一個貴族小 姐都漂亮得多。我的小公主是阿雷亞斯最美麗的女孩,所以……」 book18.org
「所以天使嫉妒我,才奪去了我的視力,對嗎?爸爸真討厭,連說謊也不舍 得用點新花樣。」她撒嬌一樣的抱怨著,享受著入夜睡前這段只屬於父女二人的 時光。 book18.org
而他也依舊像以前那樣認真的說:「我可不是騙人,吉娜,你真的比我見過 的所有貴族小姐都要漂亮。」 book18.org
不知為什麼,也許是傍晚聽到的對話影響了她,她並沒有和從前一樣讓話題 結束在喜悅的微笑中,而是頭一次追問了一句,「那……比起媽媽呢?我和媽媽, 誰漂亮?」 book18.org
她聽到爸爸的心跳驟然加快了許多,胸前的肌肉也變得緊繃而堅硬,她迷惑 的皺了皺眉,對她而言,沒有任何印象的母親只不過是一個虛無的符號而已, 「爸爸……你生氣了?」 book18.org
「沒有,」的確聽起來不像是在生氣,但不知為什麼有些嘶啞,「我……想 起了你的媽媽而已。說起來,吉娜似乎從來都對媽媽的事情不感興趣呢,只在很 小很小的時候哭著找過媽媽,大一些後就連問也不問了啊。」 book18.org
「我問的話,她會出現嗎?」她小聲問。 book18.org
這次,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啞的回答:「不,她不會出現了。」聽他的口氣, 他似乎已經在準備回憶當年的事情,講給女兒聽了。 book18.org
可她卻並沒有追問下去,「那我為什麼要問她。爸爸,我有你就夠了。不是 嗎?」 book18.org
又是一段沉默,之後是他聽不出很多喜悅的回答。 book18.org
「是的。爸爸愛你,吉娜。」 book18.org
(四) book18.org
這個村子比起上一個暫住的地方更加偏僻古樸,沒有旅店和像樣的酒館,幾 乎可以說是與世隔絕的坐落在不起眼的荒山背後。整個村子甚至沒有幾個和吉娜 同齡的少女,也自然談不上交朋友之類的事情。 book18.org
她聽到最多的,反而是一些已過中年的大媽大嬸在耳邊絮叨的惱人話語。 大概是她真的比尋常的女性漂亮很多吧,那些有兒子的女人都紛紛向她推銷 著自己的寶貝,順便展示自己成為婆婆後會有多麼慈祥溫和,甚至連自家兒子尚 未成年的阿姨也參與了進來,叫嚷著:「雖然我家的巴魯才十一歲,但不用幾年 就可以長成偉岸的男子漢吶,吉娜。他爸爸是村子最好的獵手,他將來一定也不 會差,你要是同意,到他能結婚的年紀,我們家出最好的毛皮作聘禮,絕對不會 讓拉米斯失望的。」 book18.org
這種時候,院牆太矮就成了讓吉娜萬分苦惱的事實,她不擅長說話,連激烈 的情緒也沒有徹底的爆發過,即使很煩,心頭也是空空落落的提不起精神。 所以她只能聽著,聽著外面的女人們像哄搶商品一樣爭吵著,攀比著自家兒 子的優秀。 book18.org
她們沒事就來這邊聚集也不僅僅是想要個漂亮兒媳而已,更是為了防範自家 的男人來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再古樸的小村,也多少會受世道變化的影響,更 何況自古以來就沒有什麼男人認為向比自己女兒小的姑娘出手是什麼很丟人的事 情。 book18.org
據說這對父女搬來的第二天晚上,就有個色膽包天的傢伙被拉米斯用錘子打 斷了三根肋骨,現在還在遠方的城鎮里療養不敢回來。 book18.org
這群女人的危機意識當然的被調動了起來,他們即使嫉妒,也不得不承認, 現在村子裡的男人夢裡意淫的對象,都是這個叫吉娜的女孩。如果不是拉米斯實 在強壯的嚇人,吉娜又整天呆在家裡不出來,難保不會有頭腦簡單的獵戶們合夥 綁走她共同享用。 book18.org
吉娜自己也有所感覺,失去視力的補償,就是其餘感官的格外敏銳。這也是 令她十分頭疼的事情之一,除了爸爸,沒有其他人的注意力能讓她感到一絲絲開 心。 book18.org
她正在想著,爸爸什麼時候才會忙完回來,好讓她從牆外呱噪的噪音中解脫 時,外面突然的安靜了下來。 book18.org
一個有些嘶啞但還不算難聽的少年聲音輕快的問:「請問,這裡有可以讓我 們借宿的地方嗎?我們轉了一圈,似乎沒有看到旅店呢。」 book18.org
跟著是一個和緩溫柔的少女聲音,像樂曲一樣開口說:「我們是流浪到這裡 的吟遊者,想打擾大家幾天,真是抱歉呢。」 book18.org
吟遊者?歌姬還是舞娘?那個男孩是什麼人?樂師還是吟遊詩人? book18.org
居住的地方都是很荒僻的村落,吉娜難得遇到平民以外的人,而且,那女聲 讓她由心底感到舒適,好像連眼睛裡那種憋悶的壓力也跟著輕鬆起來。 book18.org
她想起了那個空著的房間,那是爸爸原本要讓她住進去的,可惜就像那個為 她準備的寬敞單人床一樣,都毫無用武之地。 book18.org
「那個……我家裡還有一個房間。不知道你們方不方便同住。」她難得的開 口發出了邀請,儘管心裡仍像有什麼再束縛著,她還是忍不住表達了自己的好感。 那個溫柔的女聲回答:「我們是很親密的同伴,沒有什麼不方便。如果不會 太打擾的話,那真是太感謝了。」 book18.org
盧瑟福家住進了兩個吟遊詩人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村莊。 book18.org
男的叫阿庫,女的叫雅拉蒙。 book18.org
(五) book18.org
為了答謝吉娜的收留,兩個吟遊詩人主動負擔起了做飯的責任。那個叫阿庫 的少年有著不錯的手藝,簡單的材料也能做出可口的菜肴,不過吉娜還是固執的 認為,爸爸做的飯更美味一些。 book18.org
拉米斯回來的時候顯然有些吃驚,雖然在吉娜面前沒有表現出什麼多餘的情 緒,不過敏銳的女兒還是能感覺到,爸爸不是很高興。 book18.org
也對,這麼久了,爸爸從來沒有歡迎過外人留在他們家裡。她稍微有些後悔, 偷偷的拉著爸爸的手臂小聲說:「對不起,爸爸,是我任性了。」 book18.org
拉米斯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問那兩個人:「你們是情侶嗎? 還是姐弟?」 book18.org
雅拉蒙搖了搖頭,「我們是旅行的同伴,親密的同伴而已。」 book18.org
察覺到父親的手臂肌肉繃緊,吉娜有些擔心的想,這個回答看來不是很讓爸 爸滿意,可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book18.org
「那樣的話,你們住在一起不太好吧。不如這樣,晚上我和阿庫在那間屋裡 休息,你幫我照看著女兒。怎麼樣?」 book18.org
這古板的建議顯然是對著雅拉蒙說的,但立刻出聲拒絕的卻是吉娜,「我不 要,爸爸,我不要和別人一起。不然……我會做噩夢的。」 book18.org
她不是沒有單獨睡過,但每一次,都會陷入血紅色的夢境之中,看著漫天飛 舞的黑色皮翼,在一雙紫紅色的充血眼瞳的瞪視下滿身大汗的驚醒。儘管夢裡的 她能夠看見,甚至能夠分辨出明明在現實中從未看到過的顏色,她卻一點都不喜 歡那個夢。 book18.org
只有和爸爸一起入睡,那個夢才不會出現,這是她賴著那張床上一個位置的 理由,也是一個很重要的藉口。 book18.org
雅拉蒙也跟著說:「您可以放心,盧瑟福先生,我和同伴的關係就像你們父 女一樣純凈,如果我們真的有更加親密的關係,我一定會告訴您我們是情侶。我 保證,我們同居一室的行為,不會有任何令您古老的騎士思維感到蒙羞的差錯。」 拉米斯的聲音有些驚訝,「你……你看得出來?」 book18.org
雅拉蒙的聲音帶著溫和的笑意,也有些吉娜感到莫名疑惑的鼓勵感覺,「偉 大的騎士無論在哪裡,也不會讓無形的盔甲蒙塵。我能感到聖潔的祝福與您同在, 請允許我表達身為一個吟遊者的敬意。」 book18.org
那個叫阿庫的少年在一邊撥弄著琴弦,讓雅拉蒙的這一番話好象歌唱一樣悅 耳。 book18.org
有人表達出對爸爸的尊敬,對吉娜來說是萬分雀躍的喜事,儘管心裡仍然感 覺到束縛,仍湧現出了被束縛內極限的喜悅,她知道,自己這時候一定笑得很開 心。 book18.org
但拉米斯的聲音卻有些沮喪,在短暫的沉默後,他說:「不必向我表達敬意。 我已經被剝奪了騎士的資格,我現在只是一個鐵匠而已。我的手裡沒有守護人民 的劍和盾牌,只有一把被煙燻得油膩膩的錘子。」 book18.org
雅拉蒙笑著說:「盧瑟福先生,我認為,這才是您偉大的地方。不一定只有 保護成千上萬的人民,才有資格被稱為偉大。能保護好身邊的人,也是一種了不 起的成就。不是嗎?」 book18.org
吉娜聽不太懂雅拉蒙在說什麼,只是隱約的感覺到,似乎和自己有關。爸爸 手臂上的肌肉用力到僵硬的地步,他怎麼了?是在苦惱什麼嗎?她有些擔心的側 著頭,用耳朵摩擦著爸爸手臂的肌肉,小聲說:「你怎麼了?不高興嗎?」 拉米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撫摸著她的頭髮,不知為什麼,他的聲音有些疲 憊,「你錯了,我不值得任何誇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的私心而已。一個只 有私心的人,沒有資格被稱為騎士。請……不要再嘲笑我了。」 book18.org
雅拉蒙這次沒有很快的回應,而是沉默了一會兒,吉娜突然很想看到雅拉蒙 的表情,她心裡突兀的覺得那對她來說很重要。 book18.org
可她甚至不能在父親身邊睜開眼睛,即使睜開,也什麼都看不到。 book18.org
「如果您真的能只有私心的話,也許對您反而更好呢。」像是嘆息一樣,雅 拉蒙最後這樣說道。 book18.org
而聽不懂的吉娜,只有迷茫的靠著爸爸的肩頭,思考著他們話里的含義。 唯一值得高興的,就是他至少不再抗拒這兩個吟遊詩人住在這裡了。 book18.org
(六) book18.org
「來,吉娜,摸著這朵花。它是粉紅色的,那種周邊微白,越往裡越紅的粉 紅色。你試著感覺一下。」 book18.org
吉娜皺著眉,用手指捏住了花朵,指尖傳來細嫩的觸感。 book18.org
一大早,阿庫就拿著豎琴去村子裡表演賺錢了,而留在家裡的雅拉蒙,主動 提出帶著她四處走走。 book18.org
雅拉蒙有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所以她難得的沒有抗拒,跟著她走出了屋門, 來到了只有爸爸在她才會安心涉足的院子裡。 book18.org
而現在,她正聽著雅拉蒙的聲音,摸著爸爸種下的花。 book18.org
奇異的感覺,聽著雅拉蒙的描述,好像真的有具體的影像出現在了腦海里, 她有些急切的撫摸著那朵花,好像連以往陌生的顏色也都漸漸地真實而清晰起來。 「失去看的能力,並不代表你以後的生命力只有黑暗。感覺,一樣可以給你 你想體會到的世界。你有這個能力,我知道的。」雅拉蒙溫柔的說著,拉著她的 手放到另一朵花上,「這朵是黃色的,很淡很淡的那種黃,就像灑在湖水邊上的 陽光一樣。你能想像到的,對嗎?」 book18.org
「嗯!」吉娜喜悅的點著頭,身體好像真的出現在了清澈的湖邊,陽光柔和 的灑落在隨風搖擺的花朵上,散發出迷人的清香。這些她原本沒看到過的景象, 逼真的浮現在腦海中。 book18.org
「吉娜,你願意讓我看看你的眼睛嗎?」溫柔的手指撫摸著她的眼皮,雅拉 蒙的聲音輕柔的撥動著她的心。 book18.org
但她還是記著爸爸的話,有些膽怯的說:「可是……可是爸爸會不高興。他 不喜歡我讓別人看到我的眼睛。他說……那對我不好。」 book18.org
雅拉蒙柔聲說:「這是咱們兩人的小秘密,不會有人知道的。每個人都有自 己的秘密,不是嗎?」 book18.org
吉娜沉默了幾秒,她很想有人能看看她的眼睛,她聽到過許多人對她的讚美, 說她的鼻子和嘴巴都很好看,說她的耳朵簡直就是雕塑家的藝術品,說她的胸部 會引人犯罪,說她的腿能讓國王跪伏,卻從沒聽到過她最想聽到的那句,你的眼 睛很漂亮。 book18.org
即使看不到任何東西,她也希望自己有雙好看的眼睛,她希望自己的每一個 地方都是美麗的,這樣,她才會有信心永遠留在爸爸身邊,不會有因為某個女人 而自卑的時候。 book18.org
「那……請不要告訴爸爸。」她小聲說著,順著被雅拉蒙捧起的方向,睜開 了雙眼。 book18.org
眼前的黑暗並沒有變化,她也看不到近在咫尺的雅拉蒙的模樣,但她能感覺 到,雅拉蒙正在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瞳。 book18.org
「雅拉蒙,我的眼睛……好看嗎?」 book18.org
雅拉蒙靜靜的看了一會兒,撫摸著她的眼皮讓她閉上,接著用讚嘆的語氣微 笑著說:「吉娜,你有一雙我見到過的,最美麗的眼睛。你父親是對的,這樣的 寶物,是不能讓凡人看到的。」 book18.org
吉娜開心地笑了起來,抓著雅拉蒙的手,像是找到了親密的同伴一樣把臉頰 貼上了對方的掌心,「我好高興。真的。」 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雅拉蒙,你說每個人都有秘密,是嗎?」 「嗯,每個人心裡,都會有不願被看到的角落。」 book18.org
那……爸爸也有秘密嗎?是關於媽媽的事情嗎? book18.org
(七) book18.org
「你也有秘密不願意告訴我嗎?爸爸。」對拉米斯,吉娜很難藏住心裡的任 何事情,等到兩個吟遊詩人回到隔壁房間睡下,她就迫不及待的問了出來。 拉米斯楞了一下,回答:「小公主,你怎麼想起問這個問題?你想知道什麼, 我都會毫無保留的告訴你。對你我不會有任何秘密,明白嗎?」 book18.org
那……是雅拉蒙錯了嗎?吉娜迷惑的皺著眉,雖然不是很想知道,但還是當 作實驗一樣的問:「爸爸,那你可以對我說,我媽媽的事情嗎?」 book18.org
問的時候,她一直靠在爸爸的手臂上,從手臂肌肉緊繃程度的變化,來揣測 對方的情緒。 book18.org
拉米斯抬手撫摸著她的頭髮,笑著說:「這怎麼能算是秘密呢,我一直都很 想告訴你,只不過是你不願意聽,這也讓我很苦惱吶。」 book18.org
「爸爸,我現在願意聽了。」吉娜垂下頭,不願意讓父親看到自己說謊後不 那麼自然的神情。 book18.org
拉米斯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嘆息又像是微笑的出了口氣,「從哪兒說起呢。 吉娜,說起來,你還不知道你媽媽的名字吧?她叫蘿娜,是個很……呃,很美麗 很美麗的女人,我見到她的第三次,就知道自己已經無法收回我的愛。可你知道 嗎,當時我們還是敵人,三次見面,我的劍都在找機會刺穿她的皮甲,她的匕首 也一直想割斷我的脖子。不過我還是愛上了她,就像從我生下來的時候,我就一 直在等待她的出現一樣。不過我倒是沒想過,會是這麼一種方式。那時候……」 「夠了,爸爸,夠了。」吉娜的心情莫名的煩躁起來,她握緊了爸爸的手, 這些已經足夠讓她知道至少母親的事情不是秘密,而她也不想再聽下去了,那些 話讓她的心裡像被針刺一樣的難過,「我想聽另一件事了,像是……像是……」 她思考著,問,「您為什麼不再是騎士了呢?這是個秘密嗎?」 book18.org
拉米斯這次是真的嘆了口氣,「不是,我的孩子,這更不是秘密。而且,這 也和你媽媽有關。她……畢竟是我當時的敵人。我沒能保護住你媽媽,總算還是 保護住了你,小公主,對我來說,你比騎士的封號領地還有榮譽甚至生命都重要 太多了。」 book18.org
直覺告訴她,爸爸應該沒有說謊,可她就是有種爸爸對她隱瞞了什麼的感覺, 她想了想,決定問出那個她早就感覺到異常,卻一直被各種理由搪塞過去的事情。 「那……爸爸,我們為什麼總是搬家呢?搬家的理由,有些已經可笑到我不 會相信了哦。」 book18.org
這次,她感覺到爸爸的肌肉略微的繃緊,連一直勻稱悠長的呼吸聲,也不易 察覺的屏斷了幾秒。 book18.org
「有些事,是要復出足夠的代價才能平息的。」拉米斯苦笑著,擁抱住了吉 娜已經不再嬌小的修美身體,嘆息著說,「我不想讓你知道,是因為不想你害怕 擔心。爸爸曾經的同伴們並不是能容忍背叛的人,對他們來說,剝奪騎士的稱號 遠不如剝奪我的生命更有意義。」 book18.org
吉娜緊張的抬起了頭,伸出雙手撫摸著爸爸的胡茬,「那……那爸爸會不會 有事?他們還在追蹤你嗎?」 book18.org
拉米斯緊緊地抱著她,痛苦的說:「不光是我。還有你,我的小公主,他們 不會放過敵人的後裔,即使你還是個孩子。他們的正義,在面對宿命的敵人時就 會完全扭曲,扭曲的令人心寒。」 book18.org
不喜歡話題進行到如此沉重的地步,吉娜壓下心中的擔憂和恐懼,輕輕吻著 爸爸的臉頰,笑著問:「爸爸,我還有問題。我和媽媽誰更漂亮?」 book18.org
拉米斯楞了一下,呵的笑了出來,他拍著吉娜的後背,說:「當然是你,我 的小公主,你是這世上最有魅力的女孩。」 book18.org
吉娜開心的笑了,「那爸爸你也一定是個很帥氣很帥氣的騎士吧。不然怎麼 會有我這麼美的女兒。」她摸著爸爸的臉頰,上面的皮膚已經十分粗糙,她用指 尖感觸著,想要描繪出曾經英姿煥發的年輕騎士充滿魅力的模樣。 book18.org
「不,爸爸就是個很普通的騎士。真的很普通。」拉米斯低下頭,鼻尖抵著 她的頸窩,那裡充滿著少女的清幽體香,讓他似乎有些迷茫。 book18.org
吉娜咯咯的笑著,在爸爸的鼻子上用力的颳了一下,「爸爸騙人,你一定是 這世上最英俊的騎士。所有的王子加起來,也比不上你。你要自信些才行,你可 是有個這麼美貌的女兒作為證明的哦。」 book18.org
拉米斯笑著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喃喃的說著:「是啊,我總算還有你,我的 小公主。」 book18.org
(八) book18.org
「爸爸沒有秘密。至少對我他沒有隱瞞任何事。」一大早,吉娜就自豪的對 著一起吃早飯的吟遊詩人們炫耀一樣的開口說著。 book18.org
雅拉蒙笑著說:「是嗎?那實在是太好了。看來是我錯了呢,像你們這樣親 密無間的父女,可能真的不要保留什麼吧。」 book18.org
「當然不需要。」吉娜自信的微笑,「爸爸只有我,我也只有爸爸,我們為 什麼還要隱瞞什麼呢?」 book18.org
「是啊……」雅拉蒙幫她把麵包片塗好果醬,溫柔的說,「能有這樣的親人, 真是令人羨慕。」 book18.org
「你也有個好同伴啊,是吧阿庫。」她的心情很好,話也變得多了一些。雖 然心裡還是有什麼東西被束縛住的感覺,但畢竟這麼多年下來,她也差不多習慣 了。 book18.org
就像她已經習慣了眼前永恆不變的黑暗一樣。 book18.org
阿庫也笑著回答:「是啊,雅拉蒙是我最重要的同伴呢。沒有她,我可能還 在遠方的小鎮子裡對著烤爐彈麵包。」 book18.org
「今天還是要去村中中心表演嗎?」吉娜咬了一口麵包,隨口問著。這是第 一次交到可以輕鬆聊天的朋友,她也不自覺地想要更多的溝通。 book18.org
「是啊,」阿庫把嘴裡的東西匆忙咽下去,好讓聲音不那麼含糊,「不光是 賺之後的旅費,也為了多磨練磨練我的聲音。我感覺,這一陣我的嗓子又變好了 不少。」 book18.org
雅拉蒙讚許的說:「是的,好了很多。你看,起碼我已經可以放你去獨自表 演了不是?」 book18.org
「可惜比起你我還是賺的太少啊。」 book18.org
「那是因為我是女孩子,笨蛋。」雅拉蒙笑著敲了一下阿庫的額頭,接著, 她輕快的聲音突然停滯,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異樣的氣氛一樣。 book18.org
緊接著,院子的大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拉米斯飛快的跑了進來,氣喘吁吁 的大聲問:「你們兩個,懂魔法嗎?基礎的恢復魔法就好!」 book18.org
阿庫搖了搖頭,「我不懂。」他畢竟不久前還只是個麵包師傅,也許身體夠 強壯,但對魔法可是一竅不通。 book18.org
雅拉蒙似乎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說:「我懂一些。治療不太重的傷口,問題 不大。」 book18.org
「那太好了!跟我過來,咱們一起去救人。村裡的獵人們遇到了不知道哪裡 鑽出來的強盜,老巴魯跑回來求救,快點,時間緊急!」 book18.org
阿庫匆忙的站了起來,還踢翻了凳子,「我也去!我雖然不懂魔法,但給我 個鋤頭我也能和他們拼一場。」 book18.org
雅拉蒙遲疑著站了起來,看著吉娜,不知道在猶豫什麼。拉米斯焦急的催促, 「在等什麼,快點啊!那邊已經要出人命了!」 book18.org
雅拉蒙嘆了口氣,對阿庫說:「你不要去了,留在這裡看著吉娜。她身邊… …不能沒有人。我儘快回來。」 book18.org
吉娜也擔心的站了起來,摸索著走到了窗邊,想著外面喊:「爸爸,你小心 些。千萬不要受傷啊。」 book18.org
拉米斯的聲音遠遠的傳了回來,「放心吧,一些小毛賊,我不會有事的!」 是啊……不會有事的。可為什麼……心裡會如此不安呢? book18.org
這種奇妙的預感隨著時間的流逝愈發濃重,讓吉娜的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 平常這個時候已經會熱鬧起來的村莊,今天顯得格外的冷清,只有稀稀拉拉的腳 步踩在軟綿綿的泥土上,像是些驚慌失措的女人在村口徘徊著等待自家男人的消 息。 book18.org
爸爸……應該會沒事的吧?畢竟他曾經也是個騎士啊,對付幾個山賊,不會 有問題的。她不停地安慰著自己,可不知為什麼心跳還是越來越快,心裡的束縛 感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book18.org
終於,一切的不安隨著一些凌亂的腳步化為了現實,一個粗糙的好像沙石摩 擦一樣的男人聲音隔著磚牆叫喊:「嘿,老闆,這就是你要抓的那個小妞?」那 男人輕佻的吹了聲口哨,「要是抓來後可以任我們處置,這次的費用我給你減六 成,怎麼樣?」 book18.org
一個冷淡聽不出情緒的女聲回答:「隨你們的便,只要記住把她的命留給我, 別的我才不管。」 book18.org
巨大的恐懼從心底涌了上來,吉娜敏銳的感覺到對方就是爸爸昨晚才提過的 人,她想要站起來逃走,卻不知道外面那個陌生的世界要怎樣才能讓她這樣的瞎 子逃脫。 book18.org
阿庫憤怒的擋在了門口,「你們是什麼人?要幹什麼?」 book18.org
她知道阿庫擋不住那群人,那些人的腳步充滿力量,那個女人的聲音更是令 她由脊骨深處感到涼颼颼的害怕。 book18.org
但古樸的村落總是會有一些熱心的村民,拉米斯去救的是他們的家人鄰居, 他們自然不能看他唯一的親人就這麼被帶走。 book18.org
「你們憑什麼來搶人!」 book18.org
「欺負我們村子小沒有自警隊嗎?」 book18.org
「滾出去!離開我們的村子!」 book18.org
此起彼伏的聲音之後,之那個沙啞男聲有些不耐煩的詢問:「老闆,你給我 們加50個銀幣,我們幫你把這村子清理乾淨怎麼樣?別看我們只來了十個人, 幹掉他們也就是喝杯水的功夫。」 book18.org
那個僱主顯然不認同傭兵頭子的建議,她從粗壯的傭兵背後走了出來,身上 的鎖甲閃耀著銀亮的光芒,金色的波浪卷髮披在腦後,白皙的臉頰上有一道淡紅 的傷疤,但仍然不影響她容貌的俊美,如果不是胸甲有明顯的高聳凸起和她說話 的尖細聲音,有人認為這是個王子也不是不可能。 book18.org
她將手中的騎士劍插在面前的土地上,提高了聲音說:「我是希卡露,光之 子的一員。」象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她說話的同時,淡藍的眼眸開始泛起淡 金色的光芒。 book18.org
即便是閉塞的村莊,也不會有人對光之子一無所知。天使的傳承者,暗裔的 宿敵,人類中唯一能讓最自傲的翼人和精靈也不得不表示敬意的族群。 book18.org
這身份已經足以讓人群安靜下來。 book18.org
接著,希卡露轉過身,拔劍指向了窗邊的吉娜,「我帶這些傭兵來此,就是 為了追捕一個叛徒,和他所庇護的這個暗裔女孩!」 book18.org
人群騷動起來,暗裔對於普通的民眾來說,就像羊皮古卷里的符號一樣沒有 真實感,但與那些符號不同的是,過多的傳說足以讓暗裔這個詞語本身就能帶來 不安。 book18.org
如果吉娜真的是一個暗裔,那不管她有沒有做出危害村子的事情,作為千年 宿敵的光之子來追捕她就已經讓旁人無法干涉——歷來,各地的散居的稀少暗裔 最大的敵人就是不遺餘力追尋他們蹤跡的光之子。 book18.org
一個婦女戰戰兢兢的表示了自己的質疑:「吶……希卡露大人,您說她是個 暗裔——她這麼小的一個女孩,我……我看著不像啊。我、我真的不是質疑您的 信譽,我只是想,吉娜是我們村子的新成員,您、您總要讓我們信服的把她交給 您不是?」 book18.org
傭兵頭子已經被吉娜的美貌吸引住,他不耐煩的舉起手裡的大刀,嚷嚷著: 「老闆,幹掉他們吧。礙手礙腳的煩死人了。」 book18.org
「不許傷及平民。」希卡露很直接的拒絕,她對著吉娜站定,眼中的淡金光 芒變得更加耀眼,「吉娜·血瞳,如果你還有高階暗裔的自尊的話,就展現出你 本來的面目吧!讓這些愚昧的村民看看,他們的鄰居究竟隱藏著怎樣的可怕秘密!」 吉娜茫然的聽著,微微的搖著頭,「你……我不知道你是誰,我也不知道你 在說什麼。爸爸,我爸爸在哪兒?」 book18.org
希卡露盯著她緊閉的雙眼,用冰冷鋒利的語氣說:「貝瑪特·血瞳早已經死 了。不過我想,你問的應該是你以為的那個父親。」她的耐心顯然並不好,她單 手舉起了騎士劍,放平了劍刃指向吉娜,「我以為高階暗裔不會像中階平民那樣 躲躲藏藏的掩飾,作為血瞳家族的後代,你太令我失望了。」 book18.org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什麼也沒有掩飾。」吉娜覺得自己應該生氣, 可不知道為什麼,激動的情緒剛一提起來,就像是陷入了詭異的次元一樣,空蕩 盪的消失不見。 book18.org
「睜開眼睛!你的暗裔之血永遠無法在心靈窗口欺騙他人!睜開你的眼睛, 讓他們看看,看看你隱藏的身份!」希卡露的聲音愈發高昂,身後的村民也被調 動了好奇心,發出了疑惑的詢問。 book18.org
「可是……爸爸會生氣。」吉娜不安的用手抓緊了窗台,最後還是忍不住抬 起了頭,「不過我會讓你看的,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沒有騙人。」 book18.org
接著,她睜開了雙眼。 book18.org
那雙眸子依然無法映射出任何東西,茫然而沒有焦距,但任何人都無法否認, 這是一雙漂亮的眼睛。 book18.org
只不過,這絕不是人類會有的眼睛,也不會是精靈、矮人、妖精、獸靈或是 其他任何一個種族。 book18.org
這是一雙流動著紫色光華,猶如晶瑩的紫色寶石一般美麗的眼睛,看到的時 候,甚至會有被吸扯進去的錯覺——這樣的眼睛,只會是屬於暗裔的紫月之瞳。 希卡露冷笑著揮了揮手,傭兵們獰笑著走了過去,這次,再也沒有一個村民 提出異議。 book18.org
偏僻的山村,本就不足以讓村民具有大城鎮那樣對待異族包容力,何況,這 還不是一個普通的異種女孩,而是背棄了人類血脈,投身邪神庫塞福德庇佑的暗 裔族人。 book18.org
唯一沒有動搖的,就是阿庫,他站在門前,手裡舉著木棍而不是豎琴。 只可惜,他面對的是訓練有素的傭兵。 book18.org
當他暈頭轉向的被擊倒在屋角的地面上時,他最後聽到的聲音,是吉娜驚恐 的尖叫。 book18.org
(九) book18.org
那尖叫並不能傳到拉米斯的耳中。 book18.org
他和雅拉蒙依舊在飛快的跑著,向著老巴魯指示的方向。 book18.org
他原本還在擔心雅拉蒙會跟不上他的步子,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自己的擔心 是多餘的。這女孩的確是懂得一些魔法,在元素的輔助下,輕飄飄的腳步並不比 他慢上多少,而且,看起來比他還要輕鬆一些。 book18.org
這讓他也安心了不少,畢竟他現在已經不再是一個優秀的騎士,戰鬥的能力 隨著那場變故下降了不止一半,有個具有魔力的戰友在身邊,助益絕對要超過十 幾個村子裡的尋常獵人。 book18.org
「拉米斯先生,我……能問您一些事嗎?」雅拉蒙的聲音很輕柔,但語氣里 最多的並不是好奇,而是一種很微妙的惋惜。 book18.org
拉米斯楞了一下,點了點頭,說話太多不是他的習慣,可他還是想聽聽這女 孩會問什麼。 book18.org
不是因為好奇,而是一種不好形容的預感。 book18.org
「您和吉娜,並不是真正的父女吧?」 book18.org
拉米斯嘆了口氣,握緊了手裡的錘子,反問:「你……看過了吉娜的眼睛了 嗎?」 book18.org
「嗯。」雅拉蒙很乾脆的承認了,但接下來的話卻不是拉米斯預料中的, 「那是雙很美的眼睛,像流淌著魔力的紫色晶石。如果我的眼睛也有那麼好看就 好了呢。」 book18.org
拉米斯的腳步緩了一緩,側頭看了雅拉蒙一眼,看到她臉上帶著的是並無惡 意的微笑,才有些放心的舒了口氣,「看來,我是不能否認這個事實了。」 雅拉蒙輕聲說:「那孩子的父母,都是純正的暗裔吧?」人類的血脈在各種 族中都有著名列前茅的遺傳優勢,與曾是人類的暗裔誕生的混血後代理所當然的 擁有更接近於人類的特徵。吉娜顯然不是這樣的混血兒。 book18.org
拉米斯嘆了口氣,儘管很想迴避這段回憶,但在這個溫柔的吟遊詩人面前, 他卻很想揭開這塵封已久的傷疤。 book18.org
那是個很俗套、在流傳廣泛的軟皮書本里經常能見到同類的故事的開頭,一 個身為騎士的光之子一見鍾情的愛上了宿命的敵人。只不過與那些故事不同,被 傾慕的一方卻並沒有回報以同等的愛戀,因為對方已經有了伴侶,甚至,還有了 孕育在身體內的後代。 book18.org
為了避免懷孕帶來的長久衰弱期,暗裔在從人類異化之後就更多的選擇靠魔 胎凝鍊的方式繁衍後代,異性間的性愛更多的是為了享受那絕頂的歡愉。只有少 數女性暗裔會選擇犧牲自己大半的力量進行長達兩年的懷孕,來生下遺傳父母雙 方特徵的嬰兒。而在這七百二十天中母體所流失的力量,都將作為嬰兒誕生後延 續父母階位的代價。 book18.org
「所以……蘿娜從來都沒有對我有過一點好感。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廂情 願的努力罷了。她一直深愛著的,都只有她丈夫。」拉米斯有些沮喪的奔跑著, 濃密的鬍子里,嘴唇因為即將說出的回憶而微微顫抖,「在她眼裡,我只是一個 有些奇怪的敵人,因為我有三次機會殺掉她,卻都沒有動手。」 book18.org
他的目光變得充滿了痛苦,「他們夫婦躲藏了兩年後,還是被我們的同伴找 到了。那一場戰鬥打了很久,我不得不承認,她的丈夫貝瑪特是了不起的勇士, 直到精疲力盡的時候,依然用自己的身體保護著妻子和女兒。」 book18.org
「可能是因為我放掉過蘿娜的緣故,在最後所有的同伴都重傷或是死掉時, 我卻依然沒有受什麼傷,用靈魂之力發出了最後一擊的蘿娜為她的丈夫報了仇, 不過卻再也無法親手照顧她的女兒,死前,她求我讓她的女兒活下去。知道嗎, 雅拉蒙,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對我露出那樣的眼神。此前的戰鬥已經讓我十分疲 倦,那個眼神最終壓垮了我已經十分脆弱的決心。我帶著吉娜逃走了,放棄了光 之子的榮耀,放棄了騎士的身份。我只是想,我要讓吉娜活下去,平平安安的活 下去。」 book18.org
「我去找了一個舊相識,那人是個性情古怪的咒術師,但我知道只有他能幫 我。最後,我付出了光之子的力量,而吉娜付出了視力,這樣高昂的代價,才換 來了一個禁錮住靈魂的封印,一個以我的血為引導的血咒,成功封印了吉娜屬於 暗裔的靈魂之力。這樣,我才能把她像一個普通孩子一樣撫養長大。」 book18.org
「這就是你想知道的一切。沒有什麼值得再說下去的。」拉米斯的講述平淡 無奇,這個故事也沒什麼值得特別注意的地方。 book18.org
可雅拉蒙還是沒有就此停止,即使目的地已經就要到了,她還是說:「拉米 斯先生,聽了您的故事,我想我還是應該再多問一句。」 book18.org
「什麼?」他聽著她的聲音,放慢了腳步,把錘子舉到胸前,老巴魯描述的 地方就要到了,如果不是很有意義的問題,他也不想再回答了。對這個才認識不 久的少女,他已經說得太多,多到讓他有些後悔。 book18.org
「您真的能一直把吉娜當作女兒看待嗎?您現在心中最重要的那個女性,真 的還是蘿娜嗎?」 book18.org
拉米斯愣在了原地,沉重的鐵匠錘在他的手中微微的顫抖著。 book18.org
但顯然,這裡已經不允許他們把對話進行下去,三個拿著雙刃劍的壯漢主動 走了出來,用挑釁的眼神看著拉米斯,嚷嚷著說:「你就是那個拉米斯?怎麼看 著不像啊,會有騎士蠢成你這副模樣嗎?」 book18.org
拉米斯疑惑的看著那三個男人,雖然他們很努力地做出了山賊的打扮,拉米 斯還是很快就察覺到了傭兵特有的氣質,他警覺的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立刻回 頭向著來的路跑去,「雅拉蒙!快回去!吉娜有危險!」 book18.org
三個人中的一個皺緊了眉毛,右臂的肌肉緊繃繃的鼓了起來,鬥氣迅速在劍 刃上聚集,「這傢伙的腦袋還真挺靈光。可惜不能讓你就這麼走掉啊,不然的話, 我們可就拿不到賞金了。」他緩緩說完,高高的跳了起來,雙手握著劍柄將聚集 的鬥氣一瞬間釋放了出來,「給我停下你的步子吧——旋氣斬!」 book18.org
鋒銳的氣刃高速飛向拉米斯面前的空地,旋轉著發出嗚嗚的風聲。與此同時, 另外兩個傭兵默契的沖了過來,一個揮劍刺向他的背後,另一個毫不猶豫的向雅 拉蒙出手。 book18.org
可惡……希卡露,難道你放棄了身為騎士的尊嚴嗎!這不是與敵人的戰爭, 你竟然連傭兵也僱傭,用這種手段來對付我了嗎?拉米斯憤怒的停下腳步,轉身 一錘掃開背後傭兵的劍刃,怒吼著將沖向雅拉蒙的傭兵攔截下來。 book18.org
但對手有三個人,無論他曾經是多麼優秀的騎士,此刻失去了光之子力量的 他很難快速的把三個訓練有素的傭兵擊倒。 book18.org
吉娜……爸爸很快就回來,很快就來……拉米斯的鬥氣徹底的爆發出來,他 一錘將離自己最近的那個傭兵手上的武器直接砸成了兩截,像頭髮狂的公牛一樣 沖了過去。 book18.org
雅拉蒙焦慮的看著驟然開始的戰鬥,似乎在猶豫什麼,她纖細的手指絞在一 起,遲疑了好一會兒,才下了決定一樣的抬起右手,口中開始低聲吟唱起神聖的 咒文…… book18.org
(十) book18.org
「爸爸爸爸的喊個不停,你還是小女孩兒嗎?可這胸部實在不像啊?」傭兵 發出下流的笑聲,從腋下穿過的手架起吉娜身體的同時,直接罩在了高聳柔軟的 胸膛上。 book18.org
已經哭喊到連嗓音都有些嘶啞的吉娜徒勞的用手指摳著胸前的手掌,卻根本 無力扳開半點縫隙。緊緊地按著她的胸部,體味著豐盈飽滿的彈性,對於平常只 能玩弄低級妓女的傭兵來說,這時放手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book18.org
她的胸部一直被粗暴的揉搓著,抬著腳那頭的那個男人同時還不停地撫摸著 她的大腿,汗津津的粗糙手掌一直徘徊在她膝蓋上方的滑嫩肌膚上。 book18.org
「你們這些無恥的惡棍!我爸爸不會放過你們的!」吉娜的怒氣依然被束縛 著,已經被這樣羞恥的對待,她仍然無法感到情緒蔓延至極端的境地。 book18.org
這讓她感到恐懼,強烈到渾身顫抖的恐懼。 book18.org
「爸爸?你爸爸有沒有玩過你這裡啊?」摟著她的傭兵哈哈笑著捏住了她的 乳頭,隔著粗布的連衣裙,用力的搓著那顆青澀的花蕾。 book18.org
沒有血緣關係,又守著這樣漂亮的少女,這群傭兵都不相信拉米斯什麼也沒 有做過,傭兵頭子嘿嘿笑著把手伸進她的裙底,捏了一把光滑彈手的屁股,「我 一般不喜歡玩別人剩下的,不過你這種美人,我可以例外。」 book18.org
被這樣抬在半空猥褻了不知多久,吉娜的後背才靠上了一張堅硬的床板。她 不知道這是哪裡,屋子沒有她熟悉的感覺,她也聽不到熟悉的聲音,阿庫、雅拉 蒙還有爸爸,他們都不在。 book18.org
世界只剩下無邊的黑暗,和一群淫笑的聲音。 book18.org
皮質盔甲掉在地上的聲音讓她下意識的側頭聽了過去,接著就聽到了傭兵頭 子的大笑,刺耳的大笑,「太遺憾了,這小妞是個瞎子,看不到我的大老二。讓 我沒法欣賞她嚇得瑟瑟發抖的表情。」 book18.org
大老二?什麼東西?儘管偶爾從粗話中聽到過這個詞,但吉娜還完全不能理 解那東西具體是什麼樣子,她也沒心情多想。雖然現在已經沒有噁心的手襲擊她 的胸部和大腿,但她為什麼覺得自己正處於更危險的境地呢? book18.org
「老大,你悠著點,玩壞了兄弟們就分不到了。」有男人這麼抱怨著。 「放心,女人身上可以玩的又不是只有那個洞。反正僱主只是說了留著命, 其餘隨咱們的便,你還擔心什麼。」傭兵頭子說完,吉娜身邊傳來了吱吱嘎嘎的 聲音,無形的壓力一瞬間籠罩在她上空。 book18.org
有人上床來了!他要做什麼?吉娜驚恐的往床內縮去,聽著耳邊粗重的喘息 聲,本能的一腳踢了過去。 book18.org
她的鞋在路上就已經踢掉了,赤裸的腳掌剛踢出去,就在空中被鐵鉗一樣的 手緊緊握住,怎麼掙扎也無法掙脫。 book18.org
「嘖嘖……上次那個流亡貴族的小女兒的腳就很不錯了,沒想到這個小妞的 更棒。又白又嫩,真想咬一口吶……」 book18.org
吉娜害怕的把腳往後抽,身上的力氣卻怎麼也提不到自己想要的程度,腳尖 突然傳來一陣痛楚,竟真的被熱烘烘的大嘴咬在了口中。 book18.org
「啊!放開……放開我……好痛!」她用另一隻腳蹬著,卻像是蹬在石板上 一樣毫無效果。 book18.org
熱烘烘的嘴巴開始順著她的腳移動,舔著她的腳踝,勻稱的小腿,一直滑進 她裙子裡面…… book18.org
「啊啊——!走開……走開!」嬌嫩的大腿內側被滑溜溜的舌頭來回的愛撫, 酥癢的感覺讓吉娜尖銳的叫了出來,她害怕這種感覺,由心底屬於本能的區域開 始示警。 book18.org
「小妞,這是為你好,不讓你流點蜜汁出來,我的大老二可是能把你直接撕 成兩半。」傭兵頭子在她的雙腿之間低笑著說,熱氣一口口的噴在她赤裸的腿根, 那裡的汗巾早在被抬起來的時候就被扯掉,露出的是她身體最嬌嫩的縫隙,熱氣 一噴到那裡,她的身體就忍不住一陣顫抖。 book18.org
她揮舞起手臂,用指甲去挖股間的那個腦袋,對於一直被束縛著心靈的吉娜 來說,這已經是自出生以來最激烈的行為。 book18.org
「嘖……」指甲應該是挖到了什麼,她聽到了那個男人痛楚的哼了一聲,抓 著她雙腿的力量仿佛稍微放鬆了一些,她連忙用力踢打著往後退去,直到靠住了 冰涼的牆壁。 book18.org
「我就喜歡這種烈性子的小母馬。」傭兵頭子反而笑了起來,「上,給我好 好地壓住她,這種小母馬被硬操進去的時候,滋味一定美妙極了。」 book18.org
吉娜聽著好幾個人爬上床的聲音,她想逃,可她卻不知道該往哪裡逃,世界 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光明,也看不到任何方向。 book18.org
男人的手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拉扯著她的身體把她按在了床上,臉向下被 壓制,陳舊的被褥讓她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book18.org
一隻手卡住了她的後頸,讓她整個上身都無法動彈。接著,屁股被向上抬起, 膝蓋和腳踝都被手掌死死地按住,只有腰肢能在空中徒勞的擺動。 book18.org
眼淚很快就浸濕了臉下的布,她憋悶的哭泣起來,尋找不到黑暗中的救贖。 連衣裙並沒有被脫下,而是被粗暴的撕扯開,破碎的布料從高翹的臀部兩側 垂下,再也無法遮掩少女細嫩的蜜穴。 book18.org
傭兵頭子死死地盯著柔白的山谷中央淺櫻色的美麗裂隙,那裡光潔滑嫩,沒 有半點毛髮,也沒有絲毫沉澱的色澤,是水潤而誘人的稚嫩性器,顫抖著展現在 他眼底。 book18.org
他情不自禁的撲了上去,雙手掰開吉娜的屁股,粗魯的舔著肛門以下全部能 夠碰到的地方,壓制著吉娜手腳的傭兵也愣愣的盯著這美麗的下體,甚至忍不住 開始嫉妒起自己的老大。 book18.org
「老大,你一會兒別那麼粗暴,這麼美的妞,你玩壞了多可惜啊。」有人吞 著口水,大著膽子建議,同時用空閒的手揉搓著自己的褲襠。 book18.org
口水潤濕了緊緻的膣口,就像淚水潤濕了那一片床單。傭兵頭子急匆匆的蹲 在了吉娜的身後,抱著她的臀部,粗大的紫色龜頭緊緊地壓在了柔軟到不可思議 的狹小凹陷外。 book18.org
「呃……嗯?」肉棒插入了一點,就被巨大的阻力擋住,傭兵頭子疑惑的哼 了一聲,罵了一句,又是一用力,卻還是沒能插入進去。 book18.org
儘管如此,吉娜仍然感到了劇烈的裂痛,被壓在兩邊的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無法動彈的雙腿也徒勞的蜷縮著纖細的腳趾。 book18.org
爸爸……你在哪兒?吉娜……好痛……她拚命的收緊下肢的肌肉,心底有個 聲音告訴她只要這樣堅持,就不會有事。可是……真的好痛,她本來就無法極端 的情緒讓她就快失去支配這些力量的能力「混球!怎麼回事,這小妞的下面還會 關門?」傭兵頭子氣惱的罵了出來,鮮嫩的媚肉僅僅吮住了一個尖端就讓他爽的 渾身發麻,不能繼續深入簡直是要他的命。 book18.org
他低下頭,扒開沾滿了口水的蜜貝,露出的穴口可以清楚地看到類似人類處 女膜的存在,只不過看來這東西也能隨著主人的能力變強一樣。他把手指插了進 去,果然在一個指節的位置就遇到了強大的阻力,隨著吉娜大腿肌肉的緊繃,原 本柔軟的薄膜一瞬間就變得充滿了韌性。 book18.org
「嘖……麻煩的小妞。」傭兵頭子並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他以前玩過 一個翼人族流落出來的雛妓,也有差不多的保護結構,甚至更加複雜,不過在妓 院老闆的指點下,最後還是成功干到了那個小娘們。 book18.org
估計,這邊也可以用差不多的方法。他哼了一聲,用手指在嘴裡沾了點口水, 順著那條嫣紅的縫隙向下端摸去,既然原本就是人類,那該有什麼用的器官,應 該也不會罷工才對。 book18.org
正在為下體的脹痛消失感到鬆了一口氣的吉娜很快就體會到了更加令她心慌 的感覺,蜜穴頂端一顆連她自己也不敢碰觸的嬌小凸起竟然成了男人襲擊的目標。 細嫩的外皮被褪開,被口水潤滑的指尖巧妙的壓迫著暴露出來的嬌嫩陰核。 「嗚嗚……嗚唔……」壓在被褥里的嘴巴發出苦悶的哼聲,四肢被壓制的吉 娜只有扭動臀部躲避那種鑽心的酥癢,卻因為沒有多少躲避的空間而根本無法甩 開男人的手指。 book18.org
傭兵頭子得意地笑著,看著上方的小穴隨著他手指的動作緊張的張縮,晶瑩 的蜜露不知不覺就從花蕊深處流了出來。他揮了揮手,「你們,過去好好的伺候 伺候她的奶子,對,就是那樣,給我認真地舔奶頭。」 book18.org
被指派的傭兵當然不會錯過這個好機會,貪婪的把頭伸到吉娜的身下,一人 抓住一邊的乳房,湊到嘴邊瘋狂的親吻舔吸。櫻粉的乳頭很快就變成了鮮艷的嫩 紅,顫巍巍的變硬,翹起。 book18.org
「爸爸……救救我,我好難過……」儘管身體抬起後呼吸變得順暢,乳頭傳 來的感覺卻讓她更加絕望,儘管她不能否認那是一種很舒暢的酸麻,但她卻本能 的感覺到這舒暢背後的代價絕對不是她所願意付出的。 book18.org
「啊啊……老大,我真想干她的嘴巴,又紅又嫩,我快忍不住了。」揪著吉 娜頭髮的傭兵已經套出肉棒對著吉娜的臉套弄起來,只要看著這張美艷而又稚嫩 的臉孔,他就壓抑不住想要射精的衝動。 book18.org
「不怕被咬斷的話,隨便你。」傭兵頭子依舊耐心的攻擊著敏感的陰核,眼 睛則專注的盯著越來越濕潤的膣口。 book18.org
得到了老大的允許,那個傭兵興奮的拜託旁邊的兄弟幫忙控制住吉娜的頭, 掰開她的小嘴,也顧不得一會兒還有機會幹其他的地方,就這麼急匆匆的將肉棒 插了進去。 book18.org
「嗚嘔……咳咳……」嘴裡突然侵入了巨大的異物,下巴被人壓住合不上來, 吉娜只有忍耐著嘔吐的感覺用舌頭向外推著那東西。 book18.org
「哦哦……好爽,這小妞真的還是處女嗎?竟然還知道用舌頭吶……」那傭 兵快活的叫喊著,快速的擺動著腰杆,讓腥臭的肉棒在吉娜的嘴唇間進出,摩擦 著興奮的龜頭。 book18.org
爸爸……你為什麼還不來……吉娜絕望的幾乎就要暈過去,乳頭和陰核帶來 的三重刺激已經讓她有些無法抵抗,體內有暖洋洋的液體順著羞恥的地方流了出 去,好不容易聚集起的力量,就在這刺激和原本就存在的束縛的雙重壓制下,迅 速的消散。 book18.org
傭兵頭子再次用手指確認了蜜穴的狀況後,獰笑著收回了手,挺著巨大的肉 棒再一次摟住了吉娜的臀部。 book18.org
吉娜渾然不知真正的痛苦即將到來,仍在徒勞的抵抗著嘴裡攪動的肉棒和乳 頭那裡傳來的酥癢,而當她警覺到身體那個細嫩的入口驟然被撐開的時候,一切 都已經晚了。 book18.org
傭兵頭子沒有再給她抵抗的機會,借著滑膩蜜汁的幫助,他像騎馬一樣兇狠 的壓上了她雪白渾圓的屁股,粗長黑硬的肉棒一口氣便消失在肉體貼合的部位… … book18.org
悽厲的慘叫從被肉棒堵塞的小嘴中爆發出來,充滿了痛楚,就像一隻受傷的、 被遺棄的小獸。 book18.org
希卡露就站在屋子的門口,她聽得到裡面正在發生什麼。 book18.org
如果是以前,如果被欺辱的不是一個暗裔,甚至……如果這不是拉米斯不惜 背叛也想要保護的那個人,她可能已經出手,殺掉這群下流的傭兵。 book18.org
只可惜,從交易開始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決心放棄了很多東西。 book18.org
她的耳力很不錯,拜多年戰場生涯所賜,她能聽到很多一般人聽不到的聲音。 所以,她現在聽的清清楚楚,那個暗裔少女慘叫之後便不斷傳來的,憋悶而屈辱 的哭泣。 book18.org
她握緊了手中的騎士劍,像個石雕一樣站在那裡,看著遠處的山巒青翠的曲 線,刻意冷硬起來的心底只剩下了一個聲音。 book18.org
來吧,拉米斯,我正等著你。 book18.org
(十一) book18.org
「喔……喔哦!太爽了!我……我要來了!」姦淫吉娜嘴巴的傭兵很快就達 到了極限,他吼叫著捏住吉娜的鼻子,把濃稠如米漿一樣的精液全部射在了口腔 深處。 book18.org
「呼……呼……」他疲憊的坐倒在床上,喘息著說,「能在這麼美的妞兒嘴 里射一發,這一趟真是賺大了。」 book18.org
傭兵頭子正滿臉汗水的搖晃著身體,在兄弟面前他不想讓自己表現的太窩囊, 可身下這少女的蜜穴實在是太過美妙,從破開處女屏障的時候起,充滿柔嫩凸起 而且不斷蠕動的緊縮腔道就幾乎一瞬間讓他升天。 book18.org
幾百個妓女給過他的快感加在一起,也比不上現在抽插一次的快樂。幾乎每 一次插入,他都要從極樂的巔峰上翻越一回,他連渾身的勁兒都用上,才勉強讓 自己沒比那個干嘴巴的兄弟更早射出來。 book18.org
「混蛋……這小妞的小穴太棒了!」他不甘心的叫喊著,緊緊攥著白皙的臀 肉,想要在射精前多進出幾次。 book18.org
旁邊的傭兵們都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吉娜的蜜穴不僅沒有撕裂,完整 的包容下了老大足以讓妓女哭泣的肉棒,還表現出了如此銷魂的能力,這讓他們 的情緒更加高漲,本來幾個忍不住想要也在嘴巴里發泄的傢伙也強忍著開始等待。 他們並不需要等待太久,傭兵頭子最後動了幾下,沮喪的叫了一聲,趴下身 體一把握住了吉娜的乳房,屁股上的肌肉迅速的繃緊,龜頭上的小孔把骯髒的種 子全部噴射進吉娜處女的宮殿深處。 book18.org
「老大你快點。」 book18.org
「完事了就讓開啊。」 book18.org
吵吵嚷嚷的聲音聽在吉娜的耳中,她卻已經沒了更多地反應。 book18.org
嘴裡又腥又澀的液體被強逼著咽下了大半,剩下的隨著口水從嘴角流了出來。 一定很難看吧,如果讓爸爸看到自己的樣子,他一定會很生氣的。她這麼想 著,悲哀的發現自己到了這一刻,依然無法把憤怒真正的爆發出來。 book18.org
悲傷和怒氣在即將達到頂峰的時候,瞬間消失的空空蕩蕩。 book18.org
她並不知道,隨著她的憤怒和絕望,她那紫寶石一樣的雙眼也隨之發出了紫 色的光芒,但就在那光芒到達最盛前的一刻,一個小小的血色印記在她的額前浮 現了出來,接著,光芒就那麼黯淡了下去。 book18.org
猜拳勝出的傭兵歡呼著爬到了吉娜的身上,已經放棄了抵抗的吉娜不再需要 被壓制著,他把她翻轉過來,抱著她的腿,瘋狂親吻著她嬌嫩白皙的腳掌,把肉 棒刺入了還在冒著精液的紅腫蜜壺之中,快速的抽插,抽插,抽插…… book18.org
疼……麻木……這就是人類生殖後代的方式嗎?吉娜躺在那裡,身體隨著沖 擊不斷的搖晃,乳房還被不知道哪個男人的手握著,乳頭已經被搓的腫起,卻還 是有人不厭其煩的玩弄。 book18.org
壞掉了……身體……就這樣壞掉了……眼淚順著眼角向下不斷地流淌,破瓜 的血順著白皙的臀部向下不斷的流淌,靈魂深處,好像也有什麼東西,像這血和 淚一樣,往暗不見底的深淵中不斷的流淌。 book18.org
「啊啊……好爽!」隨著叫聲,又是一股熱流湧進了體內,吉娜發出了痛苦 的呻吟,隨著那人的抽離,她試圖蜷縮起受傷的身體,但馬上,新的男人又爬到 了她的身上,拉開了她的雙腳,兇狠的插了進來。 book18.org
無休無止,不斷循環…… book18.org
就這樣死掉吧……吉娜的意識漸漸的變得模糊,甚至已經記不清把她翻過來 從側面插入進來的這是第幾個男人。有些精液射到了臉上,粘糊糊的,像張蜘蛛 網,拖著她往黑暗的深處墜下。 book18.org
也許,一切就這樣結束了……如果不是外面傳來了熟悉的怒吼的話。 book18.org
「希卡露!我的女兒呢!」 book18.org
「爸爸?」仿佛活力和希望一瞬間回到了身體之中,吉娜在男人的身下用盡 最後的力氣大喊著,「爸爸!救救我!救救我啊……」 book18.org
(十二) book18.org
希卡露看著面前曾經是戰友的那個男人,厭惡的皺起了眉。 book18.org
破舊的短褲和破破爛爛的皮外套,還有那好像幾十年沒有整理過的鬍子。如 果不是那熟悉的氣息,她真不太敢確認這就是她追蹤了那麼久的目標,光之子的 騎士,拉米斯·盧瑟福。 book18.org
那三個拖延時間的傭兵顯然起到了該起的作用,拉米斯的身上布滿了細碎的 傷痕,雖然都不致命,卻也足以讓他看起來十分狼狽。 book18.org
「拉米斯,你真令騎士這個詞蒙羞。」希卡露高高舉起手中的騎士劍,揚聲 說道,「今天,我就要讓你這個叛徒為自己的罪孽付出代價。路斯菲爾在上!決 斗吧,拉米斯!」她高呼著,揮劍沖向拉米斯。 book18.org
聽到女兒呼救的拉米斯根本沒有和她交戰的意思,他將手上的鐵錘敲向了地 面,帶著充沛鬥氣的錘擊一瞬間激起了大量的塵土,借著塵土的掩護,他直接沖 向了那間木屋。 book18.org
托雅拉蒙神聖魔法的福,他的傷在最大限度內得到了處理,此刻的體力也不 算太差。 book18.org
希卡露顯然沒料到他會迴避自己挑戰,這种放棄尊嚴的做法反而激起了她更 大的憤怒,「拉米斯!你這懦夫!難道你背叛了光之子後,就只記得如何逃命了 嗎!」 book18.org
拉米斯沒有理她,他全部注意力都投在了那件木屋上,裡面有不少人的氣息, 他不能直接闖進去,但他也不能讓吉娜就這麼呆在裡面。無奈之下,他索性揮舞 著鐵錘,一錘砸向了並不算結實的屋牆。 book18.org
「看著我!和你決鬥的人是我!你在做什麼!」希卡露一劍刺了過來,拉米 斯卻好像沒注意一樣,繼續一錘砸向了屋牆。 book18.org
她的劍刺入拉米斯肩膀的同時,並不結實的木屋轟然倒塌下來。 book18.org
然後,拉米斯就看到了吉娜,看到了他恨不得捧在手心的小公主,看到了令 他血液幾乎瞬間凝固的一幕。 book18.org
赤裸著下體的傭兵,一絲不掛的吉娜,斑斑點點的白濁污漬,觸目驚心的殷 紅血跡…… book18.org
察覺到劍尖傳來的緊繃阻力,希卡露謹慎的向後躍出,退開到十幾米外,小 心的看著拉米斯微微顫抖的後背。 book18.org
危險的氣息正在這個男人的身上醞釀。 book18.org
幾個已經完事的傭兵穿好了褲子,努力讓自己顯的不是那麼狼狽,他們抓起 武器,從倒塌的木材中沖了出來,既然目標就是這個鐵匠,他們也沒什麼好等待 的。 book18.org
「路斯菲爾大人,」低聲念誦著審判天使的尊貴名諱,拉米斯緊緊地攥住了 手裡的鐵錘,「即使您將裁決我永遠不能輪迴,我也一定要殺死他們!」他的低 喃到最後變成了瘋狂的大吼,即使沒有了光之子的力量,多年修煉的鬥氣也依舊 澎湃洶湧,剎那間就遍布了他的全身。 book18.org
流淌著光之子的血液,一直信仰著偉大主神奧森克爾的拉米斯,第一感覺到 無法抑制的殺意在腦海里充盈,滿溢。 book18.org
「崩裂陣·破!」將充滿凝縮鬥氣的鐵錘砸向地面,尖銳的氣刃以拉米斯為 中心破壞性的散發開來,被卷到的木料發出咔嚓的聲音,瞬間斷裂成無數木片。 沖在最前的三個傭兵不像後面的兄弟來得及向後逃開,只有用手臂護住自己 的頭,直接陷入了激盪的鬥氣殺陣之中,身上裂出了數百道傷口,血霧頓時瀰漫 開來。 book18.org
那個肉棒還插在吉娜體內的傭兵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聽到了自己顱 骨碎裂的聲音。他的屍體摔倒床下的時候,拉米斯已經站在了吉娜身邊,用身上 的外套蓋住了女兒布滿淤痕的裸體。 book18.org
剩下的傭兵謹慎的退出到廢墟之外的區域,對他們這種三流傭兵來說,命還 是比錢要重要一些,這個一出手就殺掉了四個同伴的傢伙,顯然不是好惹的角色。 「爸爸……你終於回來了。」吉娜虛弱的說著,「帶我走吧,帶我離開這裡, 好不好,求求你……帶我離開,嗚嗚……」 book18.org
拉米斯含著眼淚撫摸著女兒的頭髮,壓抑著哽咽的聲音柔聲說:「好,等爸 爸打跑了那些壞人,咱們就搬家。這次咱們要搬去更遠的地方,搬到沒有人能找 到咱們的地方。」 book18.org
希卡露握著劍走了上來,她不能讓曾經的光之子死在卑賤的傭兵手上,「拉 米斯,你已經被蠱惑了。竟然為了一個暗裔的女孩汙衊曾經的同伴。我無法饒恕 你,出來,和我堂堂正正的做個了斷。」 book18.org
她的語氣無比強硬,但她看向吉娜的眼神,卻充滿了嫉妒。 book18.org
拉米斯拎著鐵錘站了起來,從廢墟里走出,毫無畏懼的迎著希卡露的目光, 「我為我的選擇已經付出了太多代價。即使路斯菲爾大人降下神聖裁決,我也絕 對不會後悔。如果我捨棄了那麼多,也依然得不到安寧平靜的生活,那就讓一切 來個了斷吧!」 book18.org
希卡露的眼中,金色的光芒開始閃動,騎士劍上,帶著同樣金芒的聖力迅速 的結集凝縮,「拉米斯,你那不是選擇,而是背叛。路斯菲爾大人不會寬恕你的 靈魂,而我,就是對你的裁決!」 book18.org
最後一個字說出口的同時,希卡露一劍劈了過去,這次瞄準的不再是拉米斯 的肩頭,而是他的頭! book18.org
(十三) book18.org
鐵錘的木柄根本無法招架帶著強烈氣勢的騎士劍,拉米斯狼狽的向一邊滾開, 肩膀依然被希卡露的劍氣擦出了一道傷口。 book18.org
他一錘反撩回去,對方卻輕鬆的躲開。 book18.org
「拉米斯,你的力量呢?墮落到與暗裔為伍的你,果然不配再使用光之子的 力量了嗎?」希卡露大聲的說著,揮劍斬向他的胸口。 book18.org
用錘頭艱難的格開劍刃,實力的根本差距才一交手就體現出來,明明是體力 有先天劣勢的女性騎士,卻依然靠純粹的力量將他壓制到無法反擊的地步。 「你的力量呢!」希卡露近乎咆哮的問,劍鋒準確的砍中了拉米斯拚命躲閃 的錘柄,破舊的鐵匠錘直接斷成了兩截。 book18.org
她當然知道光之子的力量是與血脈相關的,根本不會為了所謂的背叛而消失。 所以拉米斯此刻的狼狽,被她理解為徹底的輕視。 book18.org
「我會讓你後悔小看我的!拉米斯!」一劍掃開了拉米斯丟來的錘頭,希卡 露猛地向後跳開數米,雙手握住了劍柄,眼中的金色光芒驟然變得無比閃亮,比 普通鬥氣強烈的多的氣息開始聚集在騎士劍的劍尖。 book18.org
「審判之刃·亂!」被複雜的情緒調動起了全部戰意的女騎士完全施展了自 己體內蘊藏的力量,被聖力逼迫出金色閃光的劍鋒破開面前的空氣,重重地斬出 數道交錯的軌跡。 book18.org
隨著劍鋒的舞動,令人目炫的氣刃兇猛的激射而出,被聖元素所加持過的威 力令飛過的地面都留下了淺淺的裂痕。 book18.org
已經沒有光之子力量可以運用的拉米斯根本沒有正面抵擋這一次攻擊的能力。 但他卻不能躲避,因為吉娜就在他的身後。 book18.org
那個正在痛楚的哭泣,可憐的等著他保護的女孩,就在他的身後! book18.org
「吉娜!爸爸一定會保護你的!」拉米斯猛地把雙臂交叉護在了臉前,就這 樣用血肉之軀,迎向那足以斬破鋼鐵甲冑的可怕必殺。 book18.org
巨大的衝擊正面擊中了拉米斯的手臂、小腹和雙腿,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隨之浮現,裂開的皮肉下,猩紅的熱血飛濺出來,甚至有幾滴飛到了他身後廢墟 中的吉娜臉上。 book18.org
這是……爸爸的血?吉娜驚恐的撐起赤裸的身體,伸出了纖細的手臂,帶著 哀求的神情徒勞的在空中摸著,哭叫著喊著爸爸,「爸爸!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巨大的痛楚剝奪了拉米斯回答的能力,他不想讓吉娜聽到他痛苦的聲音,如 果不是最後關頭一股溫暖的力量抵抗了大半的傷害,他現在已經變了破碎的肉塊, 灑落在吉娜的腳下。 book18.org
希卡露顯然也發現了這個異常之處,她敏銳的扭過頭,看向另一邊遠處的稻 草堆,「你這叛徒竟然也找到了幫手?是誰!出來!」 book18.org
從草堆後帶著無奈的哀傷神情走出來的,是額上還帶著細密汗珠的雅拉蒙, 跟在她身後的,是頭上還留著一塊淤青的阿庫。 book18.org
「尊貴的女騎士,你……不覺得自己正在製造一個可怕的錯誤嗎?」雅拉蒙 的聲音顯得十分疲憊,就像是費盡心機出海的船長,卻在最後的時刻擱淺在沙灘 上。 book18.org
希卡露倨傲的看著她的絲袍和阿庫手上的豎琴,「吟遊者沒有資格指點光之 子。作為路斯菲爾大人神聖審判的代行者,我的錯誤只有天使有資格指責。你不 能,那個叛徒更不能。」 book18.org
阿庫憤怒的想要衝上去,卻被雅拉蒙拉住了手臂。 book18.org
她望著被憤怒和嫉妒支配了理智的希卡露,最終無力的垂下了頭,低聲說: 「如果,這是您選擇的命運之音,我也只能遵從您的意念。」她的目光轉向傷痕 累累的拉米斯,和已經爬下床,腿間流下混合著精液的鮮血,依然在無助的尋找 著父親的吉娜。 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無法完全凝聚的白色光芒,喃喃的說:「看來……這就 是這一曲的終章了。」 book18.org
「我還沒有倒下呢。你……別想碰我的小公主!」拉米斯硬撐著站了起來, 張開雙臂,擋在了走向吉娜的希卡露面前,他身上的每一處傷口都在大量的流血, 但他的眼睛裡看不到絲毫退縮。 book18.org
希卡露看著他的臉,一拳打在了他的胃部,那一拳很重,合金的手甲幾乎完 全陷入他的肚子。他發出想要嘔吐的呻吟,痛苦的彎下了腰,倒在了地上。 儘管如此,他的手還是抬了起來,緊緊地攥住了她的腳踝。 book18.org
「我……還有命在。」他的聲音已經因失血而含糊不清,剩下的,僅有堅定 不屈的意志而已。 book18.org
爸爸……爸爸你在哪兒?吉娜聽著爸爸虛弱的聲音,像一個陷入在未知世界 的脆弱幽靈,再找不到目的地的無盡黑暗中徒勞的摸索。 book18.org
「爸爸!你回答我……你怎麼了!你回答我啊……」 book18.org
看著吉娜赤裸的身體漸漸找到了拉米斯的方向,希卡露眼底最後一絲不舍終 於徹底的消失,她高高的舉起了手上的騎士劍,對準了拉米斯的脖頸。 book18.org
「路斯菲爾在上,奧森克爾大人的忠實信徒希卡露向您請示,請允許我將制 裁給予這卑劣的叛徒。」她說完了這句話,接著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 「拉米斯,永別了。」 book18.org
閃動著寒光的騎士劍,猛地刺落! book18.org
(十四) book18.org
爸爸……爸爸……為什麼……為什麼不回答我?吉娜拚命地邁著步子,赤裸 的身體不斷被破碎的木料絆倒,木刺刺入了她嬌嫩的皮膚,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疼 痛。 book18.org
再一次摔倒後,她甚至不願再浪費時間站起來,就這樣四肢著地屈辱的爬行 著,尋找著父親的方向。 book18.org
爸爸的聲音消失了。那個女人說完話後,爸爸的聲音和氣息就都不見了…… 為什麼……我們只是想安靜的生活而已,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 …吉娜終於摸到了爸爸熟悉的手掌,卻絕望的發現,那手掌已經沒有了一絲溫度。 她害怕的順著爸爸的手臂摸索上去,驚慌的抱住了爸爸的身體,「爸爸!爸爸… …你不要嚇唬我,吉娜很膽小的……你不要嚇唬我……」 book18.org
希卡露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劍刃上的血液一滴一滴的滴落,這麼多年了, 無盡的追尋終於在自己放棄了騎士的榮譽後畫上了句號。儘管得到了勝利,心底 卻還是無法抑制的感到空虛。不管怎樣,這也是曾經的戰友,也是……曾經自己 所愛慕的人…… book18.org
她壓回了眼眶裡涌動的酸楚,平靜了一下心情,再一次舉起了劍,冷冷的說 :「吉娜·血瞳,我的同情心允許我給你幾分鐘告別的時間。畢竟卑劣的暗裔不 配得到輪迴的資格,你將永遠不會再見到拉米斯,不論人間還是冥府,不論今生 還是來世,永遠!」 book18.org
修長的裸體蜷縮成痛楚的一團,吉娜緊緊地把父親的屍體抱在懷中,用溫暖 的胸膛體會著死亡的冰冷。拉米斯的血流在她的身上,就像流過沙土的雨水,瞬 間消失不見。 book18.org
隨著那些血液的滲入,吉娜額頭上浮現出了血紅的印記,那印記驟然閃耀出 金色和血色交錯映射的光芒,緊接著,消失的無影無蹤。 book18.org
所有的束縛,都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book18.org
無邊的憤怒、怨恨、恥辱和悲痛一瞬間隨著真正靈魂的回歸而傾瀉出來,她 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淚水從眼角蒸發,抱著爸爸屍體的手指痛苦的攥緊。 熟悉的畫面開始在腦中閃動,噩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景象怪叫著占據了她的 腦海,一個陌生的聲音在靈魂深處緩緩的說:「我的孩子,徹底的解放自己吧。 為了那個替我盡到了父親責任的男人,釋放你的靈魂吧。不要畏懼,死亡不過是 另一個開始……」 book18.org
「爸爸……」吉娜喃喃的喚著懷中漸漸失去溫度的身體,聲音漸漸的高亢起 來,「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啊啊啊啊啊啊!」 book18.org
突然察覺到了身前少女異樣的變化,希卡露迅速舉起了騎士劍,運足了鬥氣 迅猛的斬下。 book18.org
但這一劍只是揚起了無數的塵土,留下了一個泥坑。希卡露驚訝的看著面前 的空地,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book18.org
數十米上的天空,吉娜抱著拉米斯的屍體高高的飛起。一雙巨大的、蝙蝠一 樣的皮翼從她肩後向兩邊張開,一層黑亮的皮膜包裹住她的四肢、胯下和胸口, 黑暗的力量具現成深紫色的霧氣,在她的身軀四周流動。 book18.org
而她的雙眼,再一次睜開。這次,暴露在希卡露視線下的,不再是紫色的美 麗寶石,而是一雙看不到眸子,看不到眼白,只能看到血紅色澤的猩紅雙目。 血紅色的淚水,就從這樣的雙眼中緩緩流下。 book18.org
吉娜在空中懸停了一陣,側耳傾聽著四周的聲音,接著,她直飛向雅拉蒙的 身前,將拉米斯的屍體緩緩放在了地上,哽咽著說:「雅拉蒙,爸爸的身體,請 幫我照看一下。」 book18.org
雅拉蒙點了點頭,一旁的阿庫忍不住問:「吉娜,你……你的眼睛?」 吉娜緩緩站起,血色的雙目依然沒有視線,只是空茫的望著一個方向,「我 還是看不到這世界。我能看到的,只有一種顏色而已。」她握緊了拳頭,轉身面 對著希卡露,「我知道,那一定是血的顏色。」 book18.org
「暗裔的雜種,拉米斯這樣維護你,你竟然到了這時才肯釋放自己的力量!」 希卡露憤怒的看著飛上天空的吉娜,一劍揮出一道氣刃射向吉娜的雙翼。 book18.org
吉娜側身輕鬆的躲過,木然的臉上只有兩道血痕仍舊在不斷的流動,她仰起 頭,試圖尋找著陽光的方向,但她找不到,她的世界,真的只剩下了一片血紅。 她在空中彎下了腰,哭泣著大笑起來,下一個瞬間,一切聲音驟然停止,她 黑色的身影像一道流星一樣,以可怕的速度俯衝下來。 book18.org
目標卻不是希卡露,而是正在偷偷摸摸想要逃走的那群傭兵。 book18.org
「混蛋!給我攔住她!」傭兵頭子揮舞著手裡的兵器,但接到命令的兩個傭 兵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覺得背後一陣劇烈的痛楚,兩隻秀氣的、裹著手套一樣黑 色皮膜的手掌,直接從他們的胸前穿了出來。 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要來?」她喃喃的說著,敏捷的身影一閃就追上了跑在 最前的傭兵頭子。迎面斬下的劍鋒被她右手一把抓住,手掌里冒出鮮血的同時, 她的左手用力掐住了傭兵頭子的脖頸,把比她高出兩頭的巨大身軀直接舉了起來。 「呃呃……嘎呃呃……」連呼吸都已經是奢望,傭兵頭子連求饒的能力也完 全失去,失禁的尿液順著褲管流了下去,雙眼在巨大的壓力下幾乎要突出眼眶。 喀嚓,粗壯的頸骨被那隻秀氣的手直接捏斷,傭兵頭子的舌頭翻到了嘴外, 四肢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book18.org
把沉重的屍體甩到一邊,吉娜飛快的沖向另一個目標,那個干過她嘴巴的傭 兵。 book18.org
希卡露從遠處沖了過來,一劍斬向吉娜身前,高喊:「你的對手是我!賤種!」 吉娜卻根本沒有閃避,而是直接抬起了右臂,用骨肉架住了砍下的劍鋒,騎 士劍砍到她的臂骨的同時,她的左手也一拳砸爛了那傭兵的腦袋。 book18.org
被這作戰的方式嚇了一跳,希卡露的動作慢了只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吉娜的 左拳就已經集中了她的左胸。 book18.org
一體化的合金甲冑有著沉重的分量換來的值得信任的堅固,但這堅固的防護 竟被那一拳打的凹陷下去,巨大的力量甚至讓她的心口都感到壓迫性的痛楚。她 被打得飛了出去,象個斷線風箏一樣直接摔進了木屋的廢墟中。 book18.org
當她擦凈了嘴角的血絲,掙扎著站起來的時候,所有的傭兵都已經倒下。 那一片泥土,都被鮮血染成了刺目的紅色。 book18.org
但希卡露並沒有感到恐懼,不僅是因為她堅定的信仰讓她並不畏懼死亡,也 因為她看得出來,這個女孩根本不會控制得到的力量,而且,她長期被呵護的肉 體也支撐不住對這股力量的使用。 book18.org
「即使放著不管,你也馬上就會死掉!」希卡露說著,強行把已經進入反噬 期的聖力再一次釋放了出來,隨之而來的,是數倍於常值的劇烈痛楚,額頭似乎 要炸開一樣,但她還是舉起了劍,「可為了我的榮譽,我的信仰,賤種,我一定 要親手殺了你!」 book18.org
吉娜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她也知道自己如果再這樣下去,一定會死。 她可以逃走,受傷的希卡露根本無法追上她。但那有什麼意義,爸爸死了, 這世界對她而言,已經不再有任何有意義的事物。 book18.org
她唯一還要做得,就只有一件事而已。 book18.org
「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誰,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她的聲音異常的 平靜,但血紅的雙眼卻流下了更多的血淚,「我只知道,你殺了我爸爸。」 「所以……不管你是光之子還是其他非常了不起的什麼東西,現在,給我去 死吧!」 book18.org
(十五) book18.org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鬥。 book18.org
吉娜的攻擊完全依靠著敏銳的聽覺和覺醒後力量帶來的感知力,但以她生澀 的感知能力,無論如何也不會比用眼睛去看更快。 book18.org
而希卡露脫掉了身上的盔甲,一片也不剩的脫掉,只剩下了貼身的緊身衣。 這樣的情況下,希卡露的速度終於和吉娜打平,而她的眼睛,就在這時成了 絕對的優勢。 book18.org
刻意放慢了動作的騎士劍對於吉娜這樣的瞎子來說,根本就無法防禦。 希卡露想不到的是,吉娜也根本沒有防禦。 book18.org
每當劍鋒砍進吉娜的身體時,她就會迅捷無比的向著攻擊發起的方向進行反 擊,同時傷口的肌肉儘可能的夾住劍刃,拖延住希卡露躲避的動作。 book18.org
希卡露砍中了吉娜將近二十劍,而她的身上,也中了對方接近十拳。 book18.org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鬥。 book18.org
這是千年的宿敵攜帶著更加強烈的新仇,燃燒著自己的生命,進行的原始搏 殺。 book18.org
希卡露勉強聚集起的聖力早已經消耗殆盡,剩下的,就是純粹的肌肉發出的 力量,渾身都因為反噬火燒一樣的痛,可她還在拚命的揮著手裡的劍。 book18.org
這時的她,早已忘記了騎士的榮譽,忘記了光之子的信仰,被痛楚撕裂的腦 海里唯一的念頭,就是要讓這個暗裔比自己先倒下在泥土裡。 book18.org
「咳!」一劍稍微砍的用力了些,吉娜的拳頭就重重地打斷了她至少三根肋 骨,她咳出一口血,這次沒有再把劍收回,而是順著這個腰側的傷口向里斬去。 她已經沒有體力繼續拼下去了,這將是她的最後一擊,之後,不是你死,就 是我亡。 book18.org
吉娜果然沒有躲避,傷痕累累的少女超出負荷的身體開始變得遲緩下來,希 卡露的最後一擊,也成了她最後的機會。她迎著劍鋒沖了過去,冰涼的利刃輕易 地劃開了她的小腹,漫天飛散的血花中,她終於卡住了對手的脖子。 book18.org
希卡露用力的把劍向里斬去,劍鋒貪婪的咬入吉娜的腹部,一直切開到將近 三分之一的地方。但這時,吉娜血紅的雙目已經近在眼前。 book18.org
脖子上傳來巨大的力量,被死亡逼迫出的力量輕易地扼殺了她最後的抵抗, 她握著劍柄,死死地瞪著吉娜,眼前卻看到了幻象一樣的場景飛快的划過。 艱苦的訓練中一直在鼓勵她的拉米斯。 book18.org
貌不出眾卻待人格外溫柔的拉米斯。 book18.org
一起作戰時讓她格外安心的拉米斯。 book18.org
背叛了她的信任撫養敵人女兒的拉米斯。 book18.org
一感應到她的氣息就像懦夫一樣逃避的拉米斯。 book18.org
被她親手殺死的拉米斯…… book18.org
咔嚓,頸骨折斷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濕漉漉的感覺從褲襠里蔓延開來,她 瞪著眼睛,不得不接受這個毫無榮譽和尊嚴可言的難堪死亡。 book18.org
也許……從為了那個被打斷肋骨的卑劣告密者而感到欣喜,同意了三流傭兵 無恥的計劃,對那樣下流的行為視而不見的時候起,屬於騎士的那個她,就已經 結束了。 book18.org
她的頭軟軟的歪到了一邊,手終於從劍柄上垂了下來。 book18.org
吉娜鬆開了手,任女騎士的屍體爛泥一樣的倒在地上,她隨手把肚子裡的劍 拔出丟到一邊,也懶得去理會那無法處理的巨大的傷口,就這麼拖著渾身的鮮血, 一步一步的向著拉米斯的屍體走了過去。 book18.org
「爸爸……我把壞人都殺死了。」她跪在地上,在雅拉蒙的幫助下抱起了父 親的身體,枕在自己的腿上,她貼著拉米斯粗糙冰涼的臉頰,輕聲的說著,「爸 爸,我好想和你再繼續搬家。隨便搬到什麼地方都好。我好想聽你再喊我小公主, 聽你問我今晚想吃什麼。你不在了……我會做噩夢的,我會很害怕的……爸爸、 爸爸……你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啊……」 book18.org
雅拉蒙在一邊靜靜的看著,阿庫早已痛苦的扭過頭去,而她卻只是流露出一 絲無奈的哀傷。她沒有再用什麼治療的法術,那樣的傷口,一般的回覆術根本就 是在浪費時間。而且,救回她的生命,又有什麼意義。 book18.org
哭泣了一陣,吉娜的生命力也終於衰弱到了極限,但她還是死死地抓著拉米 斯的身體,瞪著血紅的雙眼看著他的臉,嘶啞的號泣著:「為什麼……為什麼到 最後,我也不能看到爸爸的樣子。為什麼……求求你們……偉大的神,神聖的天 使,求求你們……讓我看一眼爸爸,只要一眼……一眼就好……」 book18.org
她的嘴唇里開始噴出細小的血沫,皮翼軟軟的垂在身後,連收攏的力氣也沒 有,死亡天使的灰色羽翼,仿佛已經籠罩在她的頭上。 book18.org
雅拉蒙嘆了口氣,蹲到了吉娜的身邊,她溫柔的說:「吉娜,來,來我這裡, 還記得嗎?我教過你的,你能看到這世界的。來,請讓我幫你。」 book18.org
吉娜猶豫了一下,抓著拉米斯身體的手還是不願意放開,但知道死亡就要來 臨,她終究不願意放棄生命中最後一個願望。 book18.org
「爸爸……求求你,讓我看一眼爸爸。」她絕望的撲進雅拉蒙的懷裡,哭泣 的聲音也已經虛弱好像病重的嬰孩,「他一定是個帥氣的騎士,即使有鬍子,也 一定比王子還要英俊……一定是這樣的,對不對?對不對……」 book18.org
雅拉蒙拉起她的手,把她的掌心和自己的相貼,接著低下頭,輕輕的吻著她 布滿血污的額頭。 book18.org
一股溫暖的感覺流進了吉娜的心中,眼前的血紅色澤迅速的消褪,她抬起頭, 睜大了眼睛,清澈的藍天,碧綠的草地,金黃的麥田,艷紅的花朵,真實的呈現 在她的視野里,而在視野的中心,穿著黑色披風,銀亮盔甲的英俊騎士正騎在一 匹雪白的馬上,回頭看著她,露出了比任何王子都要帥氣的笑容,溫柔的說: 「我的小公主,爸爸在這兒。」 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的世界,露出了生命中最後一個笑容。 book18.org
映襯著這個笑容,雅拉蒙額頭上的印記,其中的第二片葉子,漸漸閃耀出了 淡淡的光芒。 book18.org
吉娜的手軟軟的垂了下去,她的眼睛依然睜著,望著天空不知道什麼地方的 景色,而她的雙眼,也變回了曾經的模樣。 book18.org
像兩顆晶瑩剔透的紫色寶石,靜靜的,靜靜的閃耀著光芒。 book18.org
(十六) book18.org
「阿庫,你已經悶悶不樂好幾天了。你再這樣下去,我們就賺不到旅費了。」 「我……還是覺得很難過。我們這樣旅行下去,還會見到類似的事情嗎?雅 拉蒙,我不太明白。我感覺,有些迷茫。」 book18.org
「阿庫,當你走過很多地方之後,你就會明白,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會有開心 的結局,也不是所有的命運,都可以靠努力來扭轉。作為巡禮者,我們見證了一 切,這……已經足夠。你總要學著適應,吟遊詩人不能只記住快樂的傳說,悲傷 的故事一樣需要人來講述,不是嗎?」 book18.org
「我希望能遇到更多令人開心的事,如果這個故事回去講給琺拉聽,她一定 會兩三天都不理我。是不是我太軟弱了?」 book18.org
「是你想的太多了。這世上本來就是有開心也有難過,有幸福也有痛苦,我 們能做的,只是在開心和幸福的時候努力的維持,遇到了難過和痛苦,也不要輕 易地退縮倒下。」 book18.org
「唉……我會努力的。對不起,令你困擾了。」 book18.org
「沒什麼,我們不是同伴麼。」 book18.org
「對了,我還有一件事一直想問你。吉娜的眼睛到最後也什麼都看不見嗎?」 「嗯,那個血咒索取的代價是不會返還的。他們父女為了平靜的生活,付出 的實在太多。」 book18.org
「那……那她最後到底看見了什麼?」 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 book18.org
「你、你也不知道?」 book18.org
「嗯,我真的不知道。我讓她最後看到的,是她心底所希望的世界。」 「那會是什麼樣子啊?」 book18.org
「我猜,那裡應該只有她的爸爸吧。畢竟,他們都只有彼此而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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