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風雲志正傳Ⅱ:紅衣教】第03—04章 book18.org
作者:robertdd book18.org
2014/8/25發表於:sis book18.org
*********************************** 拖得有點兒久,下次不會這麼長了。 book18.org
*********************************** 第三章 虎口脫險記 book18.org
從那個鬼地方逃出來的感覺很好,其在馬背上自由飛翔的感覺更好。 book18.org
朱丹身上披著一件粗布縫製的僧衣,這是來自於她的那位救命恩人——原因 無他,當她被解救出來的時候,身上的那一套誇張而暴露的女奴服飾可是叫那幾 位血氣方剛的小伙子呆了又呆,很不自在。 book18.org
有了這一身衣服可以蔽體,又被鬆開了手腳,嘴巴里塞著的那個討厭的木棍 也被丟到一邊踩到腳底下。還搶了一匹矮馬,和那些見義勇為的少俠們一起馳騁 在青青草原之上,這真是一件令人歡呼雀躍的事情! book18.org
不過,很快她就從重獲自由的歡欣鼓舞中漸漸地冷靜了下來:這些同樣頭腦 發熱的少俠們似乎並不是黃小姐派來的人,而聽他們的交談,好像這群傢伙只是 一時的血氣之勇才這麼做。 book18.org
她猜得沒有錯,這群少俠,初入江湖,血還沒有涼透。在甘州城中吃酒的時 候聽說到城外來了個奴隸販子,買了好些個女孩子要帶回中原。這樣令人髮指的 行為,怎麼能讓這些熱血少年們還能坐得住? book18.org
在兩杯酒的作用下,這群熱血的少年闖進了福祿的營地,很輕鬆地就打倒了 他留下來的幾名家丁——其實這都要怪這位葫蘆大叔太過於自信,自信在這甘州 城附近沒有人會來動他福祿的財產,所以他把自己身邊那些那些久經風浪的好手 們一半帶到波斯人的營地去壯壯聲威,一半放他們去甘州城裡快活瀟洒了。 熱血的少俠們很輕鬆地得手,他們還沉浸在自己初戰告捷的興奮之中。卻沒 有注意到朱丹臉上的喜悅已經漸漸地淡去了。 book18.org
她撥轉馬頭,準備朝著相反的方向而去,一個距離他最近的少俠注意到她的 舉動:「喂,姑娘,那邊不是我們要去的地方。」「是我要去的地方。」她抽了 馬兒一鞭子,吃痛的馬兒開始奔跑了起來,少俠們面面相覷,一個剃光頭的青年 道:「失心瘋了?我去追她。」「在我們約定好的地方匯合!」同伴們朝他揮揮 手,繼續向前走,前方有一個集鎮,他們可以買到乾糧、水還有酒,或許可以開 始一段新的旅程,再去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業績。今天的義舉只是一件小事,但 卻是一個好的開頭。這些少俠們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信心和希望。 book18.org
光頭少俠的馬比朱丹騎的那一匹矮馬要好很多,只一小會兒就追上了她: 「喂,你要去哪裡?」他朝她大吼道。 book18.org
朱丹咬緊了嘴唇沒有答話,少俠無奈的將手指圈成一個圈兒吹了一聲口哨, 朱丹的那匹馬兒忽然就停了下來,正在馬背上的她差點兒摔了下去。不管她再怎 麼抽這匹倒霉的馬,它都不肯邁開蹄子。 book18.org
「我是草原上長大的孩子。」光頭少俠微笑著對她伸出手:「馬就是我的親 人。」「混蛋。」朱丹惡狠狠地罵道,她的內力被黃小姐用特殊的點穴手法鎖起 來了以免露餡,但現在她現在很希望自己還能有原來的武功,好給這個自作多情 的傢伙一點嚴酷的教訓。 book18.org
「為什麼要罵我?」少俠忽然就變成了委屈的孩子:「我們可是救了你。」 「誰要你來救。」朱丹沒好氣的道,她的心腸可沒有張聿那樣軟,只要人家一軟 下去自己就跟著軟下去了。 book18.org
光頭長大了嘴巴,似乎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樣奇怪的人。朱丹看了看自己身 上的僧袍,再看看他的光腦袋,似乎明白了點什麼。 book18.org
「這是你的衣服……我還給你。」她說著動手就要扯,那也不知道在哪兒的 野和尚給剃度了的小和尚趕緊捂住了眼睛:「姑娘,姑娘。別這樣……」朱丹也 沒打算真的脫,這裡雖然是茫茫草原,走上十里路都不一定能看到一個人,但是 她的那一身衣服,就算是在草原中穿出來也足夠羞恥的了。 book18.org
她停下手:「我要回去。」和尚鬆開了手:「為什麼?那裡……很危險。」 「離開了才危險。」朱丹很生氣,跟這個蠢貨說也說不清楚,她繼續踢著馬兒, 可那馬活犟的像是一頭驢子一樣一動也不肯動。 book18.org
小和尚咬咬嘴唇,看看天,好像在猶豫什麼。朱丹正在懊惱之中,忽然冷不 防一隻手伸過來強行的就攬住了她的腰肢。 book18.org
若是平時,此刻她早就一掌推了出去。以她的內力,把這個花和尚打得不死 也得殘廢。但現在她身上一絲一毫的內力都用不出來,掙紮起來並不比哪一個普 通的民家女子更多氣力。 book18.org
那小和尚好像是在對自己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朱丹解釋一樣:「我不能看 著你自投羅網——我師父說了,做好人要做到底,送佛要送到西。我會帶你去一 個安全的地方。」不由分說的,他把朱丹橫著放在馬背上,雙手一抖韁繩,胯下 的駿馬重新馳騁了起來,奔騰的馬蹄聲,呼嘯的風聲,讓這個年輕的和尚想起了 自己的祖輩,百年前他們也是這樣騎在馬背上跨過冷水河,到別的村寨、集鎮去 搶糧搶布搶女人。再往前二十幾年,他的母親,也是這樣子被他的父親這樣從另 一個部落搶回來的:儘管和平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但是年輕人的血脈之中仍然 流淌著祖輩掠奪的野性。據他的父親說,事前他也完全沒有想到過,只是遠遠地 看見那座山包上的牧羊女沐浴著金色的陽光,美麗的好像天女下凡一樣。神秘的 衝動便驅使著他策馬奔騰,衝到她的面前,如同撈起一隻羊羔一樣把她帶回了自 己的部族。儘管事後他的父親為此賠償了他的外祖父一筆很可觀的財富,但他的 父親卻始終說他不後悔,因為那是神的安排。 book18.org
駿馬在草原上奔馳著,他為了她已經耽誤了太多的時間,想要再和同伴會和 就要去趕一條近路,不過好在他是在這片土地上生長的騎手,在日頭落下之前, 他還是感到了約定好的小鎮。 book18.org
「奇怪,怎麼沒有他們的蹤影。」小和尚苦惱的抓著他的光頭,朱丹趴在馬 背上,幾乎把苦膽都要吐了出來。 book18.org
「放我下去。」她虛弱無力的道,骨頭架子都快被顛散了,就算是站到地上 也搖搖晃晃的扶著牆,好久之後還是覺得天暈地旋。 book18.org
小和尚把韁繩交給一家酒館門口的酒保,在這河西之地就算是一個麵館的背 後都能找到喂馬的地方。而且那些酒保雜役也都精通於養馬之術。小和尚好生吩 咐了那酒保要關照好他的愛馬之後才扯著朱丹的袖子走進酒館:「你們中原女人 呀,就是不中用。我爹的一個兄弟就討過一個中原女子做媳婦,哎。太嬌弱了, 沒兩年就死掉了。」朱丹完全沒心思聽他在胡扯些什麼,這家酒館生意並不興隆 ——除了一臉晦氣的老闆之外就只有兩個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精壯漢子。小和尚 多看了他們兩眼,還被他們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book18.org
「不像是牧民。」朱丹雖然頭暈眼花,但也還是能看得出那兩個人是練家子。 那小和尚並不在意於他們,只是東張西望,奇怪他的夥伴們怎麼還沒有到。 「該來了呀。」小和尚喃喃自語道:「難道迷路了?阿達認識路的,不會走 錯的呀。」正在他碎碎念的時候,那兩個練家子似乎已經吃好了,為首的一個從 腰包里拍出來一排大錢擺在桌上,很豪爽的喊了一聲:「不用找了!」然後兩人 便收拾起自己的東西站起來,似乎準備朝門口走去。 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朱丹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她稍稍微的挪過去一點身子,想 不要擋在那兩個壯漢前行的路上。 book18.org
但他們卻沒有朝門口走去,而是向著小和尚和她走了過來。 book18.org
「有些不對勁。」她心裏面暗自道,雖然內力用不上,但她也不想束手就擒。 很自然的,她把筷筒拿在手上,似乎要挑選兩根趁手的筷子的模樣。小和尚對周 圍氣氛的微妙變化渾然無覺,朱丹憐憫地看了他一眼:「這是我還你的,兩清了。」 「嗯?」小和尚還沒有明白過來,朱丹已經用出她全身的力氣,把面前的桌子掀 翻了:「快跑!」她在喊出口的同時,已經拉著小和尚在往外面跑了。那兩個殺 手被凌空而起的桌子稍微阻擋了一下,否則小和尚此刻已經腦袋搬家了。 book18.org
兩個殺手見偷襲已經不成,便都拔出了刀朝著小和尚劈砍了過去。朱丹用力 把他一拉,小和尚結結實實的跌到了她的懷裡,但他還沒有來得及感受她的美好, 就又被迫與她分開。 book18.org
「他們是誰?」「我怎麼知道。」朱丹踢過去一條條凳試圖阻擋那個殺手朝 自己撲來:「去問問你自己吧。都是你們乾的好事!」她已經看出來了,這兩個 傢伙手上的刀都是衝著那個小和尚去的,看上去是準備要把他先砍死了再說。 這是個回去的機會……朱丹退到一邊,果然那兩個殺手立即就上前去夾攻那 個小和尚。 book18.org
他們知道我跑不掉的。朱丹心裡想到,所以他們決定先把他幹掉再捉我回去。 看上去這個小和尚的那些同伴也都遭難了。 book18.org
這兩個殺手的武功很是不錯,用刀快狠准,想必之前沒有少干這樣的活計。 朱丹看得出來,小和尚最多還能再撐片刻,早晚都是個死。 book18.org
「明年的今天,我會為你燒一點紙錢的。」朱丹靠著牆,心裡默默地道,她 不打算跑,因為跑不掉。也不打算去救他,因為自己沒有這個能力。他們是一群 好人,只是不該來管這個閒事。死了,也就白死。 book18.org
「快走呀!」那個小和尚看見她「呆呆的」站在靠近門口的地方卻不往外跑, 不由得心下焦急,朝朱丹大吼了一聲。同時他手中的彎刀用盡全力的朝著左邊的 那個殺手砍去,只為了給她再爭取一點時間。 book18.org
朱丹仍然站在門口沒有動,小和尚剛才的一搏雖然起到了一點效果,但是他 的右翼卻暴露出來了一個空檔,結結實實的吃了另一個殺手一刀,殷紅的鮮血從 他的皮袍下滲透出來,看上去似乎傷情很嚴重的樣子。 book18.org
「還不快走!」小和尚朝她大吼大叫道,同時還衝著那個殺手猛撲了過去。 朱丹已經完全明白他的心意了:他是準備用自己的犧牲來為她爭取逃生的時間。 小和尚的背上又中了一刀,他仍然在跌跌撞撞的努力朝前,想要和他面前的 那個敵人拼一個魚死網破。 book18.org
朱丹看著他,從他那黑亮的雙目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些自己以為已經從這個 世界上消失了的東西。 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朱丹手中握著那一把竹筷,用盡全力的捅向了那個背對著她 的殺手的後腰——如果是她正常的水平,這個殺手此刻已經死掉了。但她現在一 點內力都沒有,即便是拼盡了全力也只能讓那個殺手感覺一點鈍燉的痛感而已— —不過,如果她撞擊的目標是笑穴的話,那就又該不同了。正嚴陣以待準備給面 前這個不知死活的臭小子一點好看的殺手忽然放聲大笑了起來,笑得連舉起來的 手臂都垂了下來。而小和尚又恰好是以命換命的捨生打法,就如同一頭蠻牛一樣 撞上了那個殺手,他手中的馬刀正好結結實實的捅進了殺手的肚子裡。 book18.org
朱丹沒有給他們反應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機會,借著那殺手踉蹌著後退的勢, 她的手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撐,整個人便飛了起來,那正追殺著小和尚的殺手眼 中只有這和尚,哪裡會想到一隻秀腿會憑空而降,正好踹在他的太陽穴上了。 朱丹甫一落地便抄起那被自己踹暈過去了的殺手落在地上的短刀,一個箭步 衝上去,一手擰住他的脖子,另一手將刀鋒在他的氣管上「嗤啦」花開了一道口 子,血沫頓時涌了出來,朱丹知道這種死法很痛苦,但這就是她想要的。 book18.org
「走。」她過去扶起那個小和尚,店主和夥計早就逃得無影無蹤了。她用力 攙扶著他走到外面,涌過來了一大群看熱鬧的人,她扶著小和尚踉踉蹌蹌的走到 後面拴馬的地方,還好,馬還在。 book18.org
「你家在哪裡?」既然已經管了,那麼就管到底吧,這小和尚不是說了嗎: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book18.org
「出了鎮子,一路向西。」小和尚聲音很微弱,好像受傷不輕。朱丹費了好 大勁才把他弄上馬,自己再騎上去,駕馭這匹駿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 小和尚只拍了拍這馬的脖頸,它便乖乖的自己走了起來。 book18.org
「他認識回家的路。」小和尚低聲道,朱丹見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心裡不由 得更加著急,生怕趕不及回去。 book18.org
萬幸的是,小和尚的族人正在這裡不遠的地方放牧。他們總算是在子時前到 了他們部族安營的地方。 book18.org
朱丹把小和尚交給他的親人們便想要離開,卻被一大群人給圍住了,他們嗚 嗚呀呀的說著她聽不懂的語言,而且在篝火的照耀下,看上去一個個都凶神惡煞 極了。 book18.org
「請不要為難她!」一名女子匆匆的跑了過來:「阿年說了,她是朋友。」 這一句話仿佛是有魔力一樣,剛才那些還在聒噪不已的人群一下子都散開了,剩 余的幾個也都面色和悅了許多。人群散開之後,朱丹才注意到剛才那名出聲給自 己解圍了的少女,大約是十六七歲的模樣,一副胡人的裝束,,頭髮編成了幾十 綹小辮。 book18.org
那少女來到她面前,對著她撫胸行了一禮:「朋友,你救了阿年。請你到我 們家的帳篷中來坐坐,喝一杯奶茶,好好的休息一下。」正好愁沒個去處安頓的 朱丹當即便答應了下來,兩個女孩一起朝著帳篷裡面走去。 book18.org
「姐姐是個漢人?」「嗯。」「那姐姐一定懂得很多文字,還會很多書了?」 朱丹被她的話語逗樂了:「我是認識一些字,讀過幾本書。」「那姐姐是一個先 生了?」「不,我只是個舞姬。」她們已經走到了一座很大的帳篷前,少女為她 掀開門帘請她先進去:「阿爹,我把姐姐請來了。」朱丹發現這座帳篷大的簡直 像是一座小房子,裡面堆滿了許多家用的工具,在中心的地段上,一名絡腮鬍子 的大叔周圍圍著三名衣飾、神態都各不相同的婦人,而那個剛剛被她拖回來的小 和尚正坐在一方獸皮毯子上讓一名大和尚為他包紮傷口。 book18.org
「謝謝你。」那名絡腮鬍子的大叔站了起來:「把我衝動而且魯莽的兒子帶 了回來。」「這是我應該做的。」朱丹再沒有眼力也該看出來這樣的場景只能說 明這個笨頭笨腦的小和尚的家庭在這個部族之中仍然是相當有地位的一家。 那三名婦人也都依次站起來向朱丹撫胸行禮。絡腮鬍子大叔指了指他左手邊 的那一名少婦:「抱歉,我的客人。我的漢話說的不是很好。所以請由我的妻子 之一,和你同族的蘭蘭為我翻譯。」被他點到名的那位少婦朝著朱丹微微鞠躬示 意:「我的夫君讓我向他兒子的救命恩人致謝,你將是蒼鷹的子孫永遠的朋友, 如果你在草原上需要一個棲身之所,帳篷的門將永遠為你敞開,篝火邊總是有朋 友的一席之地。」朱丹走到一個合適的距離,以恰當的角度觀察著這位被稱為 「蘭蘭」的少婦,只見她大約是三十歲出頭的年紀,雖然是按照草原中牧民的打 扮改換了妝容,但是卻還依稀的能夠看見她身上所帶有的那種閨閣千金的優雅氣 質。 book18.org
少女領著她在火塘邊坐下,然後偎依到另一名年紀稍長的少婦身邊,而那小 和尚也包紮好了他的胳膊,一起坐到他的父親身邊:「姑娘,我還沒有請教您的 姓名。」「朱丹。」朱丹接過少女遞過來的一塊烤的熱乎乎的麵餅還有一個瓦罐, 瓦罐裡面盛著溫熱的奶茶。 book18.org
「都是火紅色的意思。」蘭蘭對小和尚解釋道,小和尚點了點頭:「這都是 我的家人們,我的姓氏是阿斯拉,名叫特塔,意思是太陽。她是我的妹妹,名叫 安柔,意思是月亮。這位是我的父親。她們是我的母親。」朱丹早就聽說過胡人 粗鄙,一夫多妻,今日一見,感覺果然是名不虛傳。 book18.org
小和尚特塔又繼續道:「坐在我父親身邊是我的生母,我與你說起來過的, 是我父親將她從外公的羊群中搶回來的。我的妹妹所靠著的是忒薩媽媽,她是我 的父親從比武大會上贏得的珍寶——剛才和你說話是蘭蘭媽媽,她的真名我也不 知道,因為她是一個奴隸販子賣給忒薩媽媽的舅舅,然後我的父親殺死了忒薩媽 媽的舅舅,作為戰利品帶回家的。」這一家可真夠亂的。朱丹裝作在喝奶茶的模 樣,偷偷的觀察著這些女人們的神情,但是她們好像對這已經習以為常了。 最後小和尚指著那位還沒有離開的大和尚道:「那位,是我的師傅,我的武 功還有佛學都是他教給我的。他還給我起了一個漢名叫阿年,也給我的妹妹起了 一個漢名叫阿月。」「這真是極好的名字。」朱丹回頭去看了看那位大師傅: 「大師傅是漢人?」正在收拾東西的大師傅沒有回頭:「是佛子。」丟下這一句 之後,他轉過身來念了一聲佛號便離開了。小和尚阿年抓了抓腦袋:「大師傅總 是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你的傷勢沒有問題吧?」朱丹決定轉移一下話題。 「完全沒有事。」阿年很高興她提到這個,只見他揮動了幾下胳膊:「大師 傅已經為我治好了。」「還是要小心將養。」朱丹又叮囑了他幾句。 book18.org
那個一直沉默著的絡腮鬍子大叔,忽然嘰里咕嚕的對著蘭蘭說了幾句,蘭蘭 轉過身來,對著朱丹笑了笑:「我的夫君詢問他的客人,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 落在那些奴隸販子的手中?」「我是一名舞姬,因為我的主人將我賣給了他。」 朱丹懂得該在什麼時候做什麼來增強自己話語的說服力。她當著眾目睽睽的面, 解開了阿年為他披上的僧袍,露出那具近乎赤裸,但同樣近乎完美的嬌軀。 絲毫不出她所料的,絡腮大叔和他的兒子的呼吸一時都急促了起來。阿月更 是別過去了臉。朱丹沒有著急於把身體遮蔽上,她給了他們充分的時間來欣賞她。 她相信,這不會令她失望的。 book18.org
果然。那絡腮鬍子大叔在許久之後終於開了口,仍舊是蘭蘭為他翻譯:「既 然我的兒子阿年已經將你從那個奴隸販子那裡拯救了出來,而你的前主人也將你 賣出。你現在就是一個自由的人了——你想去哪裡,或者想和誰在一起,請告訴 我的夫君。他是草原上的雄鷹,有辦法達成你的心愿。」「是的,我在等的就是 這句話。」朱丹心裡默默地道,但看上去卻仍然那麼平靜。 book18.org
第四章 溫柔鄉即英雄冢 book18.org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book18.org
自從白樂天寫下這兩句詩之後,後世便多了許多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嘲諷那 些沉迷於溫柔鄉之中的英雄好漢。固然,溫柔鄉的另一面就是英雄冢,但出生入 死,一身的傷痕累累,不就是為了能夠在美人懷中醉臥嗎? book18.org
呂德避居河西已經有二十年了,作為一個拖家帶口的外來戶,領著一撥身心 俱疲的老兄弟在這人生地不熟的苦寒之地生根發芽,這二十年,許多人只看到甘 州城呂員外的威風凜凜,誰能看得到他背後的含辛茹苦。 book18.org
現在他終於有一個機會,可以好好的發泄出來,將自己心中陳釀了二十年之 久的苦悶傾瀉出來。 book18.org
三天,整整三天。他都沒有離開過黃芷芸的身邊。他們交纏在一起,相互撫 摸著。她指著他胸口、腰腹還有後背上每一處傷口問它們的來源,他都一五一十 的回答她。 book18.org
「這一刀,是我三十年的老兄弟砍傷的。他認為我要叛教,想要阻止我,只 差一點點的,他就把我的胳膊砍下來了。如果不是冷千秋打了一支飛鏢撞歪了他 的刀,我早就沒有命了。」「這一處,是雲霞刺的,我要帶她走,離開總壇。天 下盟已經過來圍攻了,再不走就走不掉了。結果她不識好人心,用匕首狠狠地刺 了我一下。哎,腸子都出來了……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她。那段時間……她已經 瘋了……」「這一個是姑蘇王家的落櫻神劍王絳珠送的,我和薛冰一起對抗她一 個人。不得不承認,雖然是敵人,但她確實是百年來最優秀的劍客。薛冰的霜雪 劍法也曾經威震武林,但我和他的聯手,卻依然敗在了王絳珠的劍下,連霜雪劍 都被王絳珠奪走當作戰利品……雖然有很多理由為我們開脫,但輸了就是輸了。 我們兩個加在一起,被一個蘇州女人打敗了。」「而這一處,是……」黃芷芸用 手指點住了他的唇:「這一處你說過了,是你的兒子在和你的愛妾勾搭成奸之後, 送給你的一點回憶。」「是啊。」呂德都忘記自己已經和她說了三天三夜。他撐 著頭,看著自己眼前這具玲瓏卻又曲線分明的嬌軀,手掌輕輕地撫摸過她背上的 傷痕:「這樣好的肌膚,怎麼會有人狠心下手。」她撲在他的懷中:「並非是每 一個人都像您這樣憐香惜玉。」憐香惜玉,這個詞讓呂德覺得是諷刺。他對他的 那些姬妾們並不好,甚至可以說是殘暴,原因也很簡單。但是對懷中這個玉人他 卻害怕她受到一丁點兒的傷害——當她在他面前寬衣解帶,露出那傷痕累累的嬌 軀的時候,呂德感到的只有痛心和憐惜,全然都忘卻了自己進門的時候還想著的 那些緋紅色的事情。 book18.org
在他的眼中,黃芷芸依然是那個刁蠻而又精靈古怪的大戶小姐,父母的掌上 明珠。應當得到天下間最多的寵愛,卻沒有想到竟然有人敢傷害她。而當他聽說 到黃芷芸身上的傷是在青樓被老鴇打罵的時候留下的,心中的怒火幾乎能夠將整 個小樓燒掉了。 book18.org
「這些年,你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受的都是什麼罪啊!」呂德雖然不敢相信, 但還是忍不住為她流下了一滴淚水。 book18.org
「過的是最苦的日子,受的是最難的罪。」黃芷芸在他懷裡道:「不過也正 是這段日子讓我知道了該如何取悅一個男人,也知道該如何分辨一個男人究竟是 好人,還是壞人。」她越過他的肩頭,好像是望著畫著繁複圖案的房梁:「並不 是每一個說著甜言蜜語的人都是好人,也不是每一個為你掏心挖肺的人就是合適 你的人。青樓的生活雖然只有三年,但是我卻學到了很多三十年都未必能學到的 東西。」「什麼?」「哀莫大於心死,心死而後能無哀。」她把目光收回到呂德 的臉上:「我爹爹說過,不動情的人,就不會受到傷害。而心死了的人就能夠… …」她的手忽然緊緊地摟住了他:「能夠享受每一寸的光陰。」 book18.org
一寸光陰一寸金,呂德卻是從來沒有想過時間會過的這麼快。但是迷夢總有 醒來的時候。 book18.org
第四個早晨,他自己就下了床。黃芷芸察覺到他離開了身邊也爬了起來,看 著他似乎有些迷茫,又有些失落的神情,自己便裹了毛毯坐到梳妝凳上對鏡梳妝 了起來。 book18.org
「在揚州,我一夜的紅妝是二十兩紋銀,這對於鹽商巨賈來說不是個大數字。 但是對於一個賣油郎來說卻是將近一生的的積蓄。」「有一個小伙子,某日在瘦 西湖岸邊看見了我抱著琵琶走進一艘畫舫的身影,便害了相思病。為了湊夠這筆 錢他是起早貪黑不舍晝夜。終於用了整整十八個月湊夠了這筆錢,走進了我的房 間。」呂德默不作聲的自己穿著衣服,一邊聽她講著故事。 book18.org
「那時的我,心已經幾乎成了一捧死灰。來的都是客,只要給媽媽交了錢, 管是達官貴人還是販夫走卒,一律笑臉相迎。彈了一曲,便上床更衣,分開雙腿, 等著例行公事。但那帷幔始終沒有被挑起來。那個小伙子只是搬了一把椅子在外 面坐著,與我隔著一層紗。他和我說了一番心裡話。」「他說了什麼?」呂德也 不禁好奇。 book18.org
「他說,這十八個月,他吃飯、幹活、睡覺,都想著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 是和我有一夕之歡,他想過無數種場景,他想像過無數次我脫光衣服以後是什麼 樣子,他想像過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的話,他該用什麼樣的姿勢,該先摸哪裡, 先親哪裡。他把每一個步驟都想得很詳細,每一個環節都想到了,每一處細節都 想得淋漓盡致。那些話語從他的嘴巴里說出來的時候,就算是一個妓女都會臉紅。 但是他卻在滔滔不絕。他說道,當他覺得這項工作太過於艱難的時候,就會想一 想這些事情便會覺得精力百倍。當他被同伴們嘲弄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時候, 就會想一想那天在瘦西湖畔所看到的背影。他知道總會有那麼一天的,現在這一 天終於來了。」「然後呢,他為什麼不進去呢?」呂德將手搭在她的肩上,圓潤, 光滑,似乎內心的野火又在燃燒。 book18.org
「如果進來了,他的人生也就就此終結了。」黃芷芸回過頭來:「最想得到 的東西一旦得到就再也沒有吸引力了。自古以來,高僧們得道的方式有很多,但 是在妓女的床前悟道的,我覺得也應該不多。」她站起來,扯掉身上裹著的毛毯: 「我不是你最想得到的東西,但是你已經對我沒有了興趣。」呂德把頭扭過去, 生硬的命令道:「把衣服穿上……我是你的主人。」「是的,老爺。」黃芷芸的 目光一下子柔和了起來:「您的命令我當然會遵從……」呂德感覺自己似乎是被 趕出來的一樣:黃芷芸和她的母親一樣都有一種懾服人的力量。即便她一絲不掛 的時候也是一樣。 book18.org
「最想得到的。」呂德在花園裡散步著,隨意的折下一枝花朵:「女人…… 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他伸出手,將那花朵捏成了碎片:「頭疼,女人只會讓人 頭疼。」丟下這朵殘花,他走到書房去,派僕人去把管家叫來:「福祿那個小子 還在嗎?」「回老爺的話,他已經啟程回去了。昨天他在市場上又買了兩個波斯 女奴,怕夜長夢多。下午就走了。」「這個膽小鬼……不中用。」呂德輕蔑地道, 想了想之後又道:「子素到天水去,可有回程的消息了?」「尚無。」「算日子, 也是該回來了呀。」呂德掐著指頭算了算,那管家在一邊小心翼翼的伺候著,過 了許久,他才插了一句話:「老爺,小的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說吧。」 「或許,您該考慮一下……」管家小心翼翼的斟酌著措詞:「葉落歸根。李板子 他……」「啪!」呂德把手中的書重重的一摜:「那個懦夫……他名字不許提起 來!」「是。」管家畏縮的後退了好幾步,忙不迭的連聲道歉。呂德長長的舒了 一口氣:「這件事情不要提了,裡面的事情很複雜。」不知道為什麼。他又想到 了早上黃芷芸對他講的那個故事:究竟什麼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才是真正值得 自己去用盡一生的心血來追求的?現在安逸的生活,凝結了他這二十年的智慧和 努力,也有很多人為之犧牲,但這真正就是他的追求嗎?他的目光無意中落在放 在書桌上的一面銅鏡上,鏡子中的那個人,曾經是那樣的意氣風發、鬥志昂揚。 但現在卻已經兩鬢斑白、華發叢生。 book18.org
「得到的,就不會再珍惜……」他喃喃自語道,忽然站了起來:「你在這裡 等我,我有些事情。馬上就回來。」幾乎是一路飛奔的,他跑到了黃芷芸所住的 那座小樓里,她並沒有聽話的穿好衣服,反而依然倦怠的躺在床上,他一下子就 撲在她的身上,雙手用力的把她的肩頭按住:「我得到手了,不會放棄。沒有得 到手的,我也要全力的得到。」他粗暴的扯去了她的衣衫,一雙飽經風霜的大手 揉弄著她豐滿的乳房,擰著她的乳頭。黃芷芸一聲不吭的承受著他的肆虐,那雙 修長的玉腿卻反而纏繞上了他的熊腰。 book18.org
當他強有力的陽具進入到黃芷芸的體內的時候,他驚訝的發現,她的花道竟 然全都濕透了。那裡的緊張和有力地收縮是他之前從未品味到的美好。呂德驚訝 於她的變化黃芷芸媚笑著附在他耳邊道:「你知道我知道的,我知道你知道的, 你不知道我知道的,但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你這磨人的小妖精。」他將她狠 狠地按在床上,每一次都全根盡入,似乎是要把她捅穿一樣。但越是如此,她的 妖媚越發濃烈。呂德知道,這次如果無法征服她,那麼自己以後就再也無法在這 個女人面前抬起頭來了! book18.org
這對於他而言,是一場不能輸的戰鬥。 book18.org
黃芷芸笑了,她嬌媚的纏繞住呂德,如同靈蛇繞住了老樹一般。她已經有一 萬分的把握,去贏得這一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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