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愛利用、感情遭受重創的家耀揚最始選擇自我放逐，在新的環境中，他仍被迷惘、恐慌、怯懦包圍無處可逃，直到遇見那個純凈的簡單的個體——顧小安。 book18.org
顧小安，一個有智能障礙的美少年，心智單純卻愛耍任性，而曾家耀的體貼便成了顧小安耍賴的籌碼。 book18.org
豈知，一次次的縱容換來的卻是以愛為名的傷害。 book18.org
原本懵懂無知顧小安在壞舅舅的教唆下，竟將他吃乾抹凈！ book18.org
曾家耀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抵禦住小安執著的激情，也怕異樣的情動會重新捲走這一切的一切。 book18.org
第一章 book18.org
" 你這個流氓！" 隨著男人的怒罵，一個拳頭結結實實打在鼻子上面，曾家耀慘叫一聲，猛然驚醒，這才知道自己又做了那個噩夢。 book18.org
雙手下意識的捂住臉，沒有流血也不疼，當時被打斷的鼻樑已經長好了，臉上的瘀血也早已消退，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可是那拳頭打在臉上的撞擊和疼痛，鮮血流進嘴裡的咸腥味仍然鮮明如昔，曾家耀甚至能清清楚楚的回憶起自己倒在地上時，被堆積如山的教案砸在身上的感覺、教員室里其它老師的驚呼聲，還有、還有林美好――這個漂亮的女孩子躲在暴怒的父親身後的冷笑。 book18.org
如果這僅僅是個夢該有多好啊！ book18.org
然而，這個整整纏繞了一個夏天的噩夢，已經將他的生活全都毀了。 book18.org
窗外還是灰濛濛的，伸手拿過床頭的鬧鐘看看，早上六點多一點，曾家耀睡意全無，抓起眼鏡戴上，從床上爬起。在拉開臥室房門的瞬間，他忽然一陣恍惚，陌生的擺設讓他一度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才記起這是哥哥的家。 book18.org
曾家耀的哥哥是職業軍人，這一陣子都在基地培訓新兵，只有周末才回來。 book18.org
剛住進來才一天的曾家耀還有點搞不清方向，先後拉開兩個門才找到浴室；映在鏡子裡的人影蒼白、邋遢、消瘦，眼窩深深陷入，兩個月沒刮鬍子，連昨天去車站接他的哥哥都差點認不出來。 book18.org
為了今天的面試能順利通過，曾家耀將自己徹底修整了一番。從畢業就一直在教高中的他，不知道小學老師應該怎樣裝扮，猶豫了半天還是換上乾淨平整的襯衫西褲。 book18.org
因為不熟悉路，曾家耀七點不到就帶著自己的資歷證明出門，沒想到應徵的小學離哥哥家只有三站遠，到達的時候學校里一個人都沒有。 book18.org
正在看貼在櫥窗里的歪歪扭扭的畫作時，曾家耀聽到有腳步聲從樓梯那邊傳了過來，轉頭看過去，見到了一個五十多歲，穿得像校工的胖男人出現在了走廊上。曾家耀以為那是打掃的，沒想到對方卻走到他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呵呵的說：" 你這麼早就來啦？" " 啊？" 曾家耀一時沒能反應過來，直到老頭用鑰匙打開旁邊的校長室，並且示意他進去，他才明白自己錯把校長當成校工了。 book18.org
遞上自己的資歷證明，曾家耀緊張的看著對方，一邊將早就準備好的應對方法在心裡重複好幾遍。周校長帶上眼鏡，將檔仔細看過一遍，然後摘掉眼鏡，問：" 曾老師，你今天可以開始上課嗎？" " 啊？" 曾家耀第二次沒反應過來。 book18.org
周校長露出過意不去的表情，" 以前教二年級的老師上個月辭職了，因為找不到老師，學生一直在自習……" " 我可以！" 為了得到工作，曾家耀幾乎是立刻就點頭。 book18.org
" 太好了，曾老師！" 周校長高興的說：" 你教二年級的數學課和語文課，我現在帶你去教員室。" 沒想到這麼簡單就被錄用了，曾家耀露出了兩個月以來的第一次笑容，但周校長後來似乎很隨意的一句問話又讓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曾老師，你一直在名校的高中部任教，怎麼會申請我們這所小學呢？" " 我… book18.org
…我覺得壓力太大，想換個輕鬆的環境……" 雖然是早就編好的回答，但不善說謊的曾家耀還是有點結巴。 book18.org
" 教小學也不一定就輕鬆呢……" 周校長笑呵呵的看了一眼，他也笑了一下，走出校長室時，走廊上已經開始有學生來了，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時候，都用好奇的目光盯著曾家耀看。一想到將要教的是這些還不到自己腰部的小孩，曾家耀的心開始惶惶不安。 book18.org
這個學校只有一個教員室，算上曾家耀也只有十幾名老師，而周校長一介紹完畢就立刻離開了，本來，曾家耀還考慮自己要再說點什麼的，卻意外發現其它老師都懶洋洋的各做各的事，沒人要理會他，反倒頓時覺得輕鬆起來。 book18.org
從小就個性內向的曾家耀，除了在課堂上是侃侃而談之外，其它時候都很少說話，連他在鄉下的母親都說：" 我們家阿耀能當老師簡直是奇蹟啊！" 自己的辦公桌似乎就是之前辭職的那位老師的，桌子的玻璃板下還壓著課程表呢…… book18.org
曾家耀一看，驚訝的發現，原來上午第一節就有他的課。 book18.org
雖然曾家耀之前有準備小學生的課本內容，可那只是為了試講而已，可現在，不要說是備課了，他連課程的進度都完全不知道啊！ book18.org
曾家耀抬頭向四周望一望，在還沒決定要問哪位同事時，上課鈴聲就響了，老師們全部呼啦啦地站起來就走，只剩他一個人呆呆的坐在那裡。 book18.org
不久，曾家耀瞥見了放在桌上的二年級的課本，急忙抄起來也跑了出去。 book18.org
當曾家耀氣喘吁吁的出現在二年一班的門口時，有幾個男生正在講台前面又打又鬧，其中一個還騎在另外一個身上，玩得正高興呢。 book18.org
曾家耀以前教的高中學生都是埋頭苦讀的應考生，哪裡見過這種熱鬧場面，於是，他咳嗽一聲，沒有任何效果，在門上敲了幾下，沒人聽見，一直等了好幾分鐘，終於有個梳馬尾巴的女生注意到了他，大聲地說：" 別鬧了，新老師來了！ book18.org
" 鬧哄哄的教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二十幾個六、七歲的孩子，齊唰唰的扭過頭來盯著曾家耀看，正在打鬧的幾個男孩子也慌忙地跑回自己的座位，只有那個給人當馬騎的男孩還半跪在地上，張著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向左右張望著，似乎是在奇怪為什麼別人都不玩了？ book18.org
曾家耀不禁驚詫――這個男孩看上去至少有十五、六歲了！ book18.org
接著，剛才那個女生又朝著男孩喊：" 顧小安，你快回座位上去啦！" 男孩……不，應該稱為少年，這才從地上爬了起來，慢吞吞的走到教室最後面，靠窗戶的角落坐下。 book18.org
曾家耀把注意力從少年身上挪開，深吸一口氣，走上講台。 book18.org
" 同――" 第一個字才出口，就聽剛才那個女生尖聲的說：" 起立！" 二十幾個學生齊唰唰的站了起來。 book18.org
" 老師好！" " 呃？" 曾家耀有點發矇，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小學生才會有的要求，尷尬的點點頭，" 同學們好，請坐吧。" "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新老師，我的名字是――" 轉過身，拿起粉筆，曾家耀這才發現黑板上大大小小畫了好幾個小人。 book18.org
苦笑著，曾家耀在地上找到了板擦，把圖畫擦掉之後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轉回身，" 我是教你們的數學和語文……" " 老師！" 一個看上去很調皮的男孩呼的舉起手來。 book18.org
曾家耀認出他就是剛才騎在別人身上的學生。 book18.org
" 什麼事？" 男孩站了起來，指著黑板問：" 老師，最後一個字怎麼念？"曾家耀回頭看了看，意識到自己是在教小學二年級，忙指著自己的名字解釋，"這個字念耀，太陽照耀大地的耀。" 聽到一些孩子跟著自己重複念著＂耀＂字，曾家耀不禁想起自己剛從學校畢業，到高中執教時，第一次上課遇到學生的第一個問題是＂老師有沒有女朋友？＂他記得自己當時一下子臉就紅了，而那個提問題的漂亮女生……就是林美好…… book18.org
一想到這兒，曾家耀的心像被人用力擰了一下。 book18.org
不，我必須忘記過去，重新開始…… book18.org
曾家耀努力振作起來，看向剛才那個喊起立的女孩，他確定她一定是班長。 book18.org
" 你叫什麼名字？" " 老師，我叫謝莉莉。" " 好，謝莉莉，你能告訴我，你們上到第幾課了嗎？" " 吳老師講完第三課了。" 女孩果然是個好學生。 book18.org
" 嗯。" 曾家耀點點頭，對所有人說：" 請大家打開第三課，集體讀一下課文。" 趁著讀課文的機會，曾家耀按照貼在講台上的座位表，一個一個的認人，他注意到了那個調皮的男孩叫李雲鵬，而那個坐在角落上的少年叫顧小安，同時，他也注意到顧小安雖然也像大家一樣拿著課本，眼睛死死地盯在書上，可嘴巴卻根本沒有在讀。 book18.org
曾家耀不露聲色的一排一排巡視，最後走到顧小安身後，發現他的課本根本沒有翻在第三課上，而他本人對於老師走到自己身邊的事一點也不慌亂，可以說根本就是無動於衷。 book18.org
當課文讀完後，曾家耀回到講台上，溫和的叫那個少年的名字。 book18.org
" 顧小安。" 少年慢吞吞的站了起來。 book18.org
" 請你讀一下課文的第一段。" 少年拿起書，用已經過了變聲期，不再是孩童的聲音費力的念：" 一隻小……小……上天……天……上" 吭吭哧哧又連跳了好幾個字之後，就再也讀不下去了，少年只是用力地盯著書上的字，不知在想什麼？ book18.org
" 老師，他是白痴，不會讀課文的啦！" 好幾個孩子同時大聲嚷了出來，見狀，曾家耀忙制止他們。 book18.org
" 不可以這麼說同學！" " 是真的啦，我媽媽說他是白痴！" 小孩子們總是有種特別的執拗，而被說成白痴的顧小安卻沒有一點生氣或難過的樣子，反而笑嘻嘻地看著他們，像是在接受誇獎似的。 book18.org
曾家耀走到少年旁邊，" 顧小安，你讀的是第十課，把書翻到第十七頁，這才是第三課。" 少年嘩啦嘩啦的翻著書，先是翻到第十四頁，抬眼看見曾家耀在搖頭，又往後找到第六十一頁，於是，曾家耀開始相信這個長得相當漂亮的少年確實智力有問題。 book18.org
" 顧小安，你坐下吧。" 曾家耀朝少年擺擺手。 book18.org
少年又慢吞吞的坐回椅子上。 book18.org
因為沒有備課，所以接下來的課，曾家耀便以複習舊的課文為主。在講課的過程中，曾家耀總是會不經意地去看顧小安，而這個少年在前半節課還是拿著課本的，到了後半節課，他就乾脆把書丟在一邊去看窗外了。 book18.org
總算是耗到下課鈴響，將這節毫無準備的課混過去了。曾家耀在走下講台後，這才發現校長正站在門口微笑，似乎對他非常滿意。 book18.org
這一點，讓曾家耀打從心底舒了一口氣。 book18.org
" 曾老師，覺得當小學老師怎麼樣？" 周校長邊走邊聊天似的問。 book18.org
" 還好……小朋友很可愛呢……" " 是啊，孩子總是最純潔的，我教了一輩子小學，雖然從畢業就一直窩在這間沒名氣的小學裡，現在快要退休了，卻捨不得走……" 不善聊天的曾家耀默默地聽著，一直等對方的憶當年結束後才開口問：" 校長，我想問一下，您知不知道二年一班的顧小安？" 聞言，周校長立刻回答：" 他……有點特殊，是吧？" 不止是＂有點兒＂而已吧？ book18.org
曾家耀心裡想著，卻跟著點頭，" 是啊，我想，他似乎不適合普通學校…… book18.org
" " 是他爸爸一定要送他進來的，這個孩子今年已經十五歲了，但是智商只有七十，是天生的，母親又去世了，他爸爸希望他能生活在普通人的圈子裡……" 周校長頗有感慨，" 可以理解的，是不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 但是，普通的課業對他來說是有困難的……" " 是啊是啊，讓他跟著學就行了。" 周校長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他們家挺有錢的……我們這個學校很少能收到贊助……" 曾家耀明白身為一校之長的難處，可是他覺得這樣對那個少年並沒有任何好處。 book18.org
雖然只上了一堂課，可他已經很明顯的看出班上的其它學生對顧小安的歧視，甚至是欺負，身為教師的責任感讓他覺得有必要和顧小安的父親談談…… book18.org
回到辦公室里，幾個下面沒有課的老師正在閒聊，見到曾家耀進來也只瞧了一眼，又繼續聊天。 book18.org
會不會……自己的事被他們知道了，才對自己這麼不友好呢？ book18.org
曾家耀這樣想著，頓時不安起來，手裡雖然在看著書，耳朵卻忍不住豎起來去聽那幾個人的談話，聽了一會兒，似乎都是些家常事，這才稍微放下心來，暗笑自己草木皆兵。 book18.org
桌上放著學生的作業本，曾家耀一本一本的打開來看，以便更加了解班上學生的程度，當拿到顧小安的作業本時，裡面每一頁是都空空如也。 book18.org
於是，曾家耀重新翻回去看本子的封面，上面端端正正地寫著少年的名字，字很漂亮。 book18.org
大概是他爸爸寫上去的吧…… book18.org
曾家耀嘆了一口氣，把空白作業本放到一邊，站起身，猶豫了一下，走到一位四十多歲，看上去比較親切的女老師旁邊，記得之前校長有介紹她叫郭秀琴。 book18.org
" 對不起，請問……" 一群聊得正起勁的人全都停下來看著曾家耀。 book18.org
" 呃……郭老師，請問二年級的學籍卡放在哪裡？" 曾家耀覺得自己的臉有點紅。 book18.org
" 哦，在那邊，第二個檔案櫃里。" 郭老師指著檔案櫃說。 book18.org
曾家耀道了謝，去把學籍卡拿出來，找到顧小安的那張，按照上面登記的電話撥了過去。 book18.org
" 喂？" 接電話的人聲音很親切。 book18.org
" 嗯……" 曾家耀看著學籍卡上的記錄，那字體和作業本封面上的字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我找顧家明。" " 我就是顧家明。" " 你好，我姓曾，是二年一班的新老師，我想跟您談談顧小安……" 不等他說完，對方就急切的問：" 小安？ book18.org
小安出什麼事了嗎？" " 呃？沒有，他很好。" 對方舒了一口氣，不好意思的說：" 對不起，曾老師……" " 呵，沒關係，我今天才剛來上班，想和您談談顧小安的情況，您有時間來學校嗎？" " 有有有！我現在就可以過去。" " 呃？好、好啊！" 曾家耀掛斷電話，發現周圍的老師都在看自己，不禁納悶：" 怎麼了？ book18.org
" 郭老師咳了一聲，好意的提醒他，" 那個顧小安是個弱智兒，你應該看出來了吧？" " 嗯，所以我想找他父親談談。" 曾家耀點頭。 book18.org
" 嗨，我教過她們班的勞動課，那孩子挺老實的，上課也不搗亂，你不用擔心啦！" " 可他跟不上學校的進度啊……" 一個智障兒，不要管他就好了，只要不搗亂…… book18.org
老師們的心裡都是這麼想的，但事不關己，誰也懶得再多說些什麼。 book18.org
沒過多久，教員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三十五歲上下的男子走了進來，似乎剛跑過步，氣喘吁吁的。 book18.org
" 哈…哈……請問，哪位是曾老師？" 聞言，曾家耀忙站了起來，" 我就是。 book18.org
" " 我是顧小安的父親。" 男人朝曾家耀微微哈了哈腰。 book18.org
" 顧先生，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談吧。" 曾家耀說完，四周好奇地等著聽他們談話的老師們都失望的低下頭去。 book18.org
" 好……" 男人似乎感到即將進行的談話壓力，露出惶惶然的神情。 book18.org
曾家耀記得校長室附近有一間會議室，便帶著男人爬上三樓。等兩個人在空無一人的會議室內坐定，曾家耀才顧得上去仔細打量顧家明。 book18.org
他真的是顧小安的父親嗎？ book18.org
曾家耀自認長相已經很普通了，而面前這位更是掉進人堆兒都找不著的主兒，同他那相貌出眾的兒子簡直沒有一絲相似之處。 book18.org
顧小安，應該有一位美麗的母親吧…… book18.org
" 曾老師，是不是小安闖了什麼禍？" 男人疑惑的問話打斷曾家耀的思緒。 book18.org
" 不是，他挺遵守紀律的。" 曾家耀安撫的地微笑一下。 book18.org
" 那就好、那就好！這孩子很任性，脾氣又壞，是我把他慣壞了……我一直擔心他會打傷別的小朋友，畢竟、畢竟他已經十五歲了，個頭是人家的兩倍…… book18.org
" 此時，曾家耀耳邊響起了郭淑琴老師的話――＂那孩子挺老實的……＂"顧先生，我請你來是想同你討論一下顧小安的教育問題，我想……" 曾家耀斟酌著用詞。 book18.org
聞言，男人瞪大眼睛望著曾家耀，而曾家耀也覺得，要對一個風塵僕僕趕過來的父親建議他的小孩退學，實在是於心不忍，可他還是要說。 book18.org
" 顧小安的情況校長已經跟我講了，剛才我上課的時候也特別注意了，我發現他完全跟不上班級的學習進度。" " 那……讓他重新再念一遍一年級是不是更好一點兒啊？" 男人建議。 book18.org
曾家耀不信對方聽不懂自己的意思，只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他推了推眼鏡，乾脆把話挑明，" 顧先生，我的意思是，送你的兒子去特殊教育學校對他更有好處，那裡會用更專業的方式教育他，他現在在這兒根本就是浪費時間，什麼也學不到。" 男人在曾家耀尖銳的言語中低下了頭，良久，他才長嘆了一口氣，" 曾老師，我明白你的好意。其實，我也不奢望他能學得有多好，我只是希望他能開心的生活就好；在來這兒之前，我曾送他到低智兒童班念了兩年，在那裡他還算聰明的呢，至少他能自己穿衣吃飯、自己上廁所、自己上下學，說話表達也沒有問題，老師還經常表揚他，可他就是討厭去那裡。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直到有一天，他又鬧著不肯上學，還哭著跟我嚷嚷說他和那些小孩不一樣，他才不要去，我才想到，小安他並不願意被人區別對待。" " 可是，他應該能感到自己同常人不同吧？" 曾家耀奇怪的問。 book18.org
" 我想……他不認為自己是不同的……" " 怎麼可能？" " 因為他從小的生活環境很窄，他媽媽生下他就去世了，當時生活困難，我上班的時候就只能把他鎖在家裡，一直到十一歲，幫忙照顧他的阿姨也不會另眼看他，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和正常人有什麼不同。 book18.org
後來，小銳……小安的舅舅建議我送他到普通學校，我擔心他有自卑感，可沒想到他很開心，每天上學都特別積極，他喜歡在這裡上學，喜歡和班上的小朋友一起玩，既然他能開心，我覺得就夠了。我很慶幸他班上的同學能對他這麼友好，如果轉到別的學校，萬一碰上壞學生欺負他……" 曾家耀看著對方已經濕潤的眼睛，猶豫著要不要把顧小安給比自己矮一半的小孩當馬騎的事說出來。 book18.org
男人見對方不說話，便站起來對著曾家耀深深的鞠躬下去，" 曾老師，如果小安他沒有影響到您的工作，求你讓他留在這裡吧！" 見狀，曾家耀忙也跟著站了起來。 book18.org
被一個比自己大將近十歲的男人如此懇求，曾家耀再也沒辦法說出拒絕的話，儘管他對對方教育方式不敢苟同。 book18.org
看到對方點頭了，男人握住曾家耀的手，感激得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曾家耀受不住這麼高的禮遇，有點不好意思，尷尬的看看錶，" 顧先生，我們今天就談到這兒吧，我第四節還有課……" 曾家耀回到教員室，拿了課本準備去上課時，遠遠就看見顧家明正拉著兒子的手站在走廊上。曾家耀走近他們，聽見男人正苦口婆心的在叮囑兒子。 book18.org
" 小安，你一定要聽曾老師的話，曾老師是個好老師，你千萬不能淘氣、不能惹老師生氣……" book18.org
顧小安的眼睛一直跟著在附近玩耍的同學身上，根本沒注意去聽父親的說話。 book18.org
上課鈴響起了，還沒有聽到承諾的男人只好催促兒子快回教室去，然後朝著曾家耀無奈的笑了笑，臨走時還不放心的朝教室里看了幾眼。 book18.org
這節是數學課，雖然安排的仍然是複習舊課，但與學生的互動比較多。 book18.org
曾家耀在黑板上寫了幾道十以內的加減法叫學生回答，在第四題的時候，突然發現顧小安也跟別人一樣舉起了手。 book18.org
" 顧小安。" 曾家耀驚訝的點少年起來回答，然後少年便立刻高興的站起來回答。 book18.org
" 是二。" 曾家耀失望的讓少年坐下，重新叫了另外一個學生回答" 應該是五。" 謝莉莉字正腔圓的回答。 book18.org
曾家耀將答案寫上，到了下一題時，顧小安又舉起手了。 book18.org
抱著或許剛才是算錯的僥倖心理，曾家耀又點了少年的名字，這次他的回答是…… book18.org
" 應該是五。" 一瞬間，曾家耀忽然意識到――顧小安根本就是在學別人講話！ book18.org
回頭看看黑板，果然不出所料，顧小安答的那道題是前一題的。 book18.org
" 是七啦！顧小安，你好笨哦！" 一向不守紀律的李雲鵬在座位上大嚷。 book18.org
少年抓抓自己的頭髮，向著對方嘿嘿的笑。 book18.org
儘管後面的習題少年仍舊跟大家一起舉手，但明白真相的曾家耀不再叫他回答了。 book18.org
每一次少年舉起手的時候，眼睛裡都流露出一種期盼，不知為什麼，曾家耀的心裡很不是滋味，他有意讓自己不去看他，儘量去避開那雙讓人於心不忍的眼睛。 book18.org
第四節課後是兩個小時的午休時間，曾家耀宣布下課以後，學生們都習以為常的從課桌里拿出從家裡帶來的飯盒，在教室里吃起午飯。 book18.org
曾家耀回到教員室，看到老師們也都幾個人聚在一起吃便當，而什麼都沒準備的曾家耀，只好到學校外面的小鋪買了一份三明治。 book18.org
一想到大家對自己的冷淡，不太想回教員室去的曾家耀，一邊啃著三明治，一邊在校園裡溜噠。 book18.org
學校只有一棟樓，六個年級和辦公部門擠在一起，樓背後就是小操場，環形跑道只有二百米，有些地方坑坑窪窪的。曾家耀從邊上虛掩的小鐵門進去，沿著跑道漫無目的的走著，牆根底下修了幾排雙槓和單槓，曾家耀經過這裡的時候不經意的停下了腳步…… book18.org
那個初春的夜晚，林美好在晚自習上塞給自己一張紙條，說有升學上的煩惱想跟老師談談，約自己課後到操場去。自己去了，還傻乎乎的帶著一疊各個大學歷年的錄取狀況資料，沒想到聽見的卻是女孩直截了當的告白。 book18.org
" 老師，我喜歡你。" 曾家耀還記得，當時的自己由於過分震驚而腳下不穩，向後靠到了雙槓之上，然後女孩散發著甜甜香味的身體貼了上來，柔軟濕潤的唇輕輕地碰上他的……而曾家耀竟也鬼使神差的響應了她…… book18.org
那是曾家耀第一次接吻，笨拙的牙齒撞到了對方的嘴唇，女孩痛得叫了一聲，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曾家耀窘得簡直想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但卻弄不清發窘的原因到底是和自己的學生接吻，還是撞到了人家的嘴巴？林美好可愛的笑容令人舒心，尷尬的氣氛霎時才得以緩解。 book18.org
" 好開心呀，老師竟然答應跟我交往了，本來還以為一定會被拒絕呢！" "不……我……" 曾家耀想直截了當的拒絕，可是看到女孩撫弄著略微紅腫的嘴唇的動作時，心就有點虛了，只好找別的藉口，" 你……你還是學生，又是考生，現在應該專心在學業上，別的事會讓你分心……" " 老師的愛會讓我更有力量哦！ book18.org
" 女孩眨眨眼，" 老師，我現在得回家了，今晚大概會失眠吧，因為我實在是太幸福了！" 曾家耀看著女孩俏麗的身影消失在溫柔的夜色里，依然呆呆的愣在原處，好久才醒過神來。林美好是否真的失眠他不知道，但他曾家耀倒是徹底的宿夜難寐。 book18.org
第二章 book18.org
林美好人漂亮、成績好、性格開朗，是個無論出現在哪裡都能吸引男人眼神的亮麗女孩，對曾家耀而言也不例外，但除了師生關係之外，他並沒有對林美好產生過什麼非分之想。 book18.org
對曾家耀來說，林美好這種女孩太張揚、太外向了，和他內向被動的性格截然相反，他甚至有點＂怕＂這類人，而且，她還是自己的學生，更加像是一塊燙手山芋，讓他想趕快丟掉。 book18.org
於是，第二天曾家耀主動找到林美好，儘管前一天晚上他反覆想了很多種措辭，但女孩還是在他還沒說完時就哭了起來，無論他說什麼都哭個不停。接下來的一個月，女孩的成績直線下降，連其它任課老師都覺出不對勁了。 book18.org
萬般無奈的曾家耀，為了能讓女孩振作起來，只好答應在她生日那天與她約會；第一次之後便有第二次、第三次……結果就變成每個禮拜的固定節目。林美好又慢慢恢復了以前的開朗，成績也迅速回升，而原本無奈而為之的曾家耀，在一次次深入的接觸中，竟漸漸地被女孩張揚的個性給吸引住了。 book18.org
女孩無時無刻不流露出的她對曾家耀的愛意，讓曾家耀感到既幸福又陶醉，他還以為自己是墜入了愛河，卻沒想到，自己墜入的其實是一個早有預謀的陷阱…… book18.org
曾家耀感到臉上濕漉漉的，用手一摸才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不覺的哭了，他忙擦掉眼淚，緊張的向四周張望，然後，他就被一張緊貼在窗戶玻璃上擠得變形的臉給嚇了一大跳！接著，透過玻璃窗，他看見教室裡面的書本在亂飛，一個剝了皮的水煮蛋＂啪＂的一下砸在窗戶上，似乎是想砸人但砸偏了。 book18.org
曾家耀跳起來跑回教室，目瞪口呆的看著教室後面的滿地狼藉，桌椅翻倒在地，不知是誰的飯盒打翻了，地上都是一團團被踩扁的米飯糰，剛才還開心得又喊又叫的教室立刻安靜下來。 book18.org
曾家耀從廢墟里挨起飯盒問：" 這是誰的？" 沒人回答。 book18.org
" 是誰的？" 曾家耀又問了一遍。 book18.org
李雲鵬舉起手，" 老師，飯盒是顧小安的。" 曾家耀轉過身去看那個少年，少年也正歪著頭在看他，似乎在想什麼似的。曾家耀把飯盒放到少年的桌上，發現他鼻頭上有一塊紅印。 book18.org
難道剛才那個把臉擠在窗戶上的人就是他嗎？他看到自己哭了嗎？ book18.org
曾家耀的心立刻怦怦的加速，忙穩住陣腳，板著臉環顧教室里的人。 book18.org
" 這些桌子、椅子是誰推倒的？" 沒人承認。 book18.org
" 這個呢？是誰扔的？" 曾家耀捏起那個被砸扁了的水煮蛋。 book18.org
還是沒人承認。 book18.org
靜了幾分鐘，曾家耀看見李雲鵬在朝著顧小安擠眼睛，之後，顧小安就站了起來，" 老師！是我！" 曾家耀驚訝的看著少年，而少年的眼睛則斜下四十五度，躲避著他的視線。 book18.org
讓班長指揮大家把教室教室打掃乾淨，曾家耀安排了功課之後，指著顧小安說：" 你跟我來。" 聽到這句話，李雲鵬馬上露出為他擔憂的表情，可顧小安卻一點也沒有要挨訓斥的覺悟。 book18.org
不過，曾家耀並沒有走去教員室，而是將少年帶到學校外面的小飯館，點了一碗粥和一籠包子。因為客人少，飯菜很快就端了上來，面對著香噴噴的飯菜，曾家耀聽見了少年用力的咽了一下口水。 book18.org
" 吃吧。" 曾家耀把粥和包子推到少年面前。 book18.org
顧小安高興的笑了，抓起一個包子，三口、兩口就全塞進嘴裡，噎得直翻白眼。 book18.org
" 慢點吃、慢點吃……" 曾家耀忙拍少年的背。 book18.org
一寵包子，一眨眼就被消滅乾淨了，曾家耀只好又要了一碗面。等面一端上來時，曾家耀就後悔了，他在擔心顧小安不會用筷子；但看樣子，他是多慮了，顧小安可把筷子用的有板有眼，比他印象中的智障兒聰明多了。看著狼吞虎咽的少年，曾家耀努力地回憶──自己青春期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能吃呢？ book18.org
吃飽喝足，少年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長長的睫毛微垂著，眼睛彷佛黑色寶石般地閃爍著星星似的光芒，臉蛋的皮膚嫩得能擠出水來。曾家耀記得，自己在這個年紀正瘋狂的在長青春痘，以致現在臉上仍有幾處無法平復的小坑。 book18.org
上天是公平的，不是嗎？ book18.org
曾家耀感慨著開口問：" 吃飽了嗎？" " 嗯！" 顧小安用力的點了點頭。 book18.org
" 那告訴老師，為什麼要承認你沒有做過的事呢？" 曾家耀的口氣很溫和，" 那個雞蛋不是你丟的吧？" 少年像念經似的在嘴巴里咕噥著什麼，手指侷促的扯著桌布，弄出嘶啦嘶啦的聲響。 book18.org
" 你聽李雲鵬的？" 曾家耀換另一種方式問。 book18.org
" 嗯。" " 為什麼要聽他的？" " 他是大哥，我是他的小弟，小弟要聽大哥的。" " 你為什麼要認他當大哥？" " 他說他會罩著我，帶我一起玩，誰都不敢惹我們。" 這麼江湖氣，什麼大哥啊小弟啊，看來李雲鵬可不是簡單的淘氣而己呢…… book18.org
曾家耀看看錶，該上課了，於是叫服務員過來結帳。 book18.org
之後，顧小安總是跟在曾家耀屁股後面走，讓他很不習慣，會不住的想回頭看看少年是不是還在跟著自己。 book18.org
下午有一節體育課，個子矮小的李雲鵬本來排在第二個，趁著集體慢跑的機會悄悄地挪到隊尾的顧小安旁邊，不無擔心的問：" 小安，你走了好久啊，曾老師罰你站一個中午嗎？" 顧小安搖頭，" 沒有罰站，曾老師帶我到外面吃飯。"" 啊？" 李雲鵬瞪大眼睛，" 老師請你吃飯？" " 嗯。" 這下李雲鵬開始為自己擔心了，" 那你有沒有……出賣大哥？" " 沒有，我什麼都沒說！" 少年拍胸脯保證。 book18.org
李雲鵬鬆了一口氣，伸手去拍拍顧小安的肩膀，但也只勉強碰到他的背，"好兄弟，夠義氣！" 顧小安不知道義氣是什麼意思，但他知道自己的好朋友很高興，所以自己也跟著高興起來。 book18.org
準備活動之後，體育老師宣布今天的活動是一百公尺往返接力比賽，顧小安使勁地縮著背，可還是被體育老師叫出列來。 book18.org
" 顧小安，你就不要參加啦！" 顧小安沮喪的從隊伍里出來，站在一旁看大家熱熱鬧鬧的報數分組，站好隊型。老師哨聲一響，大家都扯開嗓子為自己的隊友加油，顧小安也跟著大家一起喊，不過他沒有特別支持的小組，只覺得這樣喊很好玩而已。 book18.org
李雲鵬跑完自己的那一棒，從隊里出來去找顧小安。 book18.org
" 嘿，你想不想玩？" " 想！" 顧小安哭喪著臉，" 可是老師不讓我參加。 book18.org
" " 嘿嘿，大哥有辦法，跟我來！" 顧小安滿懷希望的跟在自己無比崇敬的大哥後面，走到操場的另一側，在這裡，六年級的一個班也在上體育課。 book18.org
李雲鵬走到兩個自己認識的六年級男生跟前，說：" 嘿，咱們來比賽接力怎麼樣？輸的人要給贏的人五十塊！" " 就憑你？" 六年級的男生鄙視的瞟著李雲鵬。 book18.org
" 我們倆對你們倆。" 李雲鵬把顧小安拉到身邊來。 book18.org
男生看著人高馬大的顧小安，臉上換了一副表情。 book18.org
" 啊？他？不行、不行，他比我們都大……" " 沒關係啦，你看，我們倆加起來是二十三歲，你們倆加起來是二十四歲，你們還占了便宜呢！" 李雲鵬轉著眼珠說。 book18.org
兩個六年級的互相看了看，覺得這一塊錢確實好賺，於是點頭答應。 book18.org
雙方請了另外的同學當裁判，在＂預備──跑！＂的聲音一落，跑第一棒的李雲鵬一眨眼功夫就比對方慢了十幾公尺，等他把棒遞到對面的顧小安手裡時，人家都已經往回跑了快一半了。 book18.org
" 小安，快跑啊！" 李雲鵬把手圈在嘴邊給朋友打氣，" 追上他！別給大哥丟臉！" 顧小安手裡緊緊握住接力棒，他不明白為什麼要追上前面的人，可還是盡全力去跑。 book18.org
在臨近終點前一公尺，顧小安終於超過對方，贏得了比賽，氣喘吁吁的他雙手撐在膝蓋上，覺得胸口裡面的什麼東西在怦怦地跳個不停，喘氣也費力，就像拚命大哭了一場似的。 book18.org
會讓人不舒服的遊戲，為什麼大家都願意玩呢？ book18.org
" 小安！你太棒了！" 李雲鵬興奮的撲過來抱住少年的背，" 你太棒了！"腦子裡完全沒有輸贏觀念的顧小安，忽然覺得自己明白了，這個遊戲原來就是讓自己喜歡的人開心，然後，自己也會覺得很開心。 book18.org
一個人要追上另一個人的遊戲，真有趣！ book18.org
" 哪，快給錢吧！" 李雲鵬在歡呼之後，不忘要跟兩個手下敗將收錢，而那兩個男孩這才不甘心的各掏出二十五元交給了他。 book18.org
" 你們兩個，快歸隊！" 體育老師對這邊的小騷動引起了注意，發現原來是自己班上的兩個學生，很是生氣。 book18.org
李雲鵬吐了吐舌頭，拉著顧小安跑回自己班上的隊里，體育老師總結了一下比賽結果就宣布下課。後面沒有課了，顧小安和李雲鵬兩個一起背著書包出來，李雲鵬用贏來的五十塊錢買了兩根棒冰，一人一根。 book18.org
兩人在路口分手，顧小安一邊啃著棒冰，一邊慢悠悠的溜噠。迎面走過來幾個穿校服的中學女生，遠遠的對他指指點點，嘻嘻哈哈的笑著從他身邊經過，顧小安聽見了她們在小聲的說：" 怏看，好帥耶！" " 哪個學校的？" " 沒穿校服啊。"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成為了矚目的焦點，顧小安一心只在如何能快速的把棒冰上淌下來的糖汁舔掉。 book18.org
大約走了三十多分鐘才到家，是一棟獨立小樓，前後都有花園。像往常一樣，顧小安將手指一直按在門鈴上，開心的聽鈴聲一遍又一遍的演奏著，然後，爸爸就會濕著兩隻手來開門。 book18.org
" 小安，不是告訴你不要一直按嗎？會吵到鄰居的。" 顧小安才沒有心思去理會這些呢，他有一件很開心的事要告訴爸爸。 book18.org
" 爸爸，老師今天叫我回答問題了！" 家明驚訝的回過頭，" 哪個老師？"" 是新老師，我一共回答了兩次，別人都只有一次。" " 開心嗎？" 家明微笑著摸摸個頭兒快趕上自己的兒子的頭。 book18.org
" 嗯，爸爸，回答問題好好玩哦！" 孩子興奮的表情讓顧家明覺得心酸，此時恰好聽到了汽車聲，他忙把臉轉向窗戶，看著凌銳將車開進庫里。 book18.org
" 好啦，去給舅舅開門。" 心情超好的顧小安，頭一回聽話的按爸爸的話去做，弄得凌銳以為太陽要從西邊出來了。 book18.org
" 小安？今天怎麼這麼聽話呀？" " 舅舅，老師今天叫我回答問題了！" 顧小安又忙不迭的向別人報喜。 book18.org
" 哦？真罕見呀！" 凌銳應付地說著，走到廚房，在顧家明的唇上印下一吻。 book18.org
" 別，小安在看！" 顧家明輕輕地推開自己的小舅子，指指跟著過來的少年。 book18.org
" 他已經看過很多次啦！" 凌銳鬆開口，手卻不肯離開男人的腰，" 反正他也不懂。" 果然，顧小安對此早已視若無睹，仍然情緒高漲的又說又比劃，" 老師叫我兩次呢，我這樣舉手，然後老師就這樣指我說：＂顧小安＂，然後我就站起來說：＂是二＂，然後老師就說＂你坐下吧＂，然後……" " 那你有沒有答對啊？" 凌銳不客氣的打斷這個得了多話病的外甥。 book18.org
聞言，少年安靜了下來，用力的回憶……" 老師……老師沒說……" 於是，顧家明拍開了凌銳的手，走到兒子面前摸摸他的頭，" 老師既然沒有說錯，那就是答對了，我們家小安很厲害！" " 你就慣著他吧！" 凌銳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book18.org
其實顧家明自己也很矛盾，顧小安小的時候他拚命的教他，有時急了還會伸手打人，現在大了卻又不敢太逼他去學；孩子接觸的人越來越多，難免會被人歧視，顧家明覺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去保護他，不要讓顧小安的心受到任何的傷害。雖然知道這不是正確的教育方法，可他還是無法對顧小安說出＂你雖然比別人笨，但自己要努力＂的這種話。 book18.org
吃完晚飯，看卡通片是顧小安的固定節目，他模仿著蠟筆小新的姿勢站在電視前，連聲音都惟妙惟肖。 book18.org
" 動感超人！呵呵呵……" " 挺起胸啦！你這隻動感烏龜！" 正玩到興頭上，冷不防背上挨了一記如來神掌，顧小安習慣性的咧嘴，不防，又一掌劈了過來。 book18.org
" 叫你挺起胸，沒聽到啊？還敢裝哭？" 凌銳立刻拆穿顧小安的伎倆。 book18.org
顧小安唯獨不敢惹這個兇巴巴的舅舅，只好乖乖挺直背，等看到顧家明從廚房裡忙完出來，立刻拖著哭腔告狀：" 爸爸，舅舅打我！" " 怎麼回事？" 顧家明看向凌銳。 book18.org
" 沒什麼，這小子駝背。" 凌銳邊說邊表情曖昧的拉著顧家明往旋梯走，"走啦、走啦……" " 現在……" 顧家明的臉微微泛紅了。 book18.org
" 飯後運動嘛，防止你中年發福。" 凌銳振振有詞。 book18.org
兩人的對話對顧小安來說是個謎，不過他也不感興趣，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電視上。 book18.org
" 動感超人！呵呵呵呵呵……" 《蠟筆小新》播完後，顧小安拿起電視遙控器轉另外一個台的卡通片。爸爸教過自己，先按一下第一排第二個按鈕，再按第二排第三個按鈕，可螢幕上沒有出現自己一直在看的節目，反而是一個男人在說話。 book18.org
" 各位觀眾，現在插播兩條緊急新聞，今天下午……" 螢幕下方的滾動字幕提示動畫片十分鐘後繼續播放，可是顧小安看不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跑上樓去找爸爸來幫他把這個討厭的男人趕走。 book18.org
剛一上樓，顧小安就聽見了爸爸和舅舅的房間裡傳出了奇怪的聲音，以前都會反鎖的門，今天因為粗心大意而虛掩著。小安好奇的走到門口，從門縫往裡一看，看到了爸爸和舅舅兩個人正光著屁股摟抱在一起…… book18.org
看了一會，覺得很好玩的顧小安，三下五除二把自己也剝個精光，然後直接衝進屋裡，一個魚躍撲到爸爸和舅舅的身上。 book18.org
" 小安也來玩！" " 哇啊！" 兩個男人同時驚呼，六條胳膊、六條腿混亂的攪在一起，一時分不清誰是誰。 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顧小安就被身材高大的舅舅捏住脖子給丟了出來。 book18.org
" 小安也要玩！" 顧小安爬了起來，一邊抗議，一邊左鑽右鑽，想伺機從舅舅胳膊底下鑽過去。 book18.org
" 等你找到願你跟你一起玩的人再玩吧！" 被攪擾了春夢的凌銳，狠狠地撂下一句，＂砰的＂一聲關上門。 book18.org
" 讓我進去、讓我進去！爸爸！爸爸！" 顧小安又哭又喊、又踢又踹了半天，累得是上氣不接下氣，可屋裡還是沒人答理他。 book18.org
" 嗚……壞爸爸……壞舅舅……不帶小安玩……" 終於放棄的顧小安衣服也沒穿，邊哭邊下樓，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你們不帶小安玩，小安自己玩！哼！ book18.org
" 少年嘴裡嘟嘟嚎嚎著，彎下腰，學著舅舅對爸爸的樣子想去舔自己的小雞雞，可是任憑他在怎麼努力也舔不到。 book18.org
" 壞舅舅！壞爸爸！" 樓下的一聲怒吼，令二樓的兩個男人冷汗直流…… book18.org
一個禮拜過去了，曾家耀漸漸適應了新環境的生活和小學的工作，唯一不變的就是每晚都會重溫惡夢。哥哥曾家榮周末從基地回來，夜裡被他的慘叫驚醒，急忙跑出來把他推醒。 book18.org
曾家耀心虛的不敢看哥哥，而哥哥也並沒有多問。 book18.org
穩重寡言的兄長只比曾家耀大二歲，卻顯得成熟很多。因為家裡經濟困難，所以兄弟倆一個從軍，一個考師範，都是不需要付學費和生活費的工作，軍人的作風讓哥哥看起來既堅定又威嚴，跟自己的軟弱形成鮮明對比。 book18.org
周一一早哥哥又回基地去了，等到下個周末才會回來。曾家耀到學校時剛好趕上第一節課，這一節教時鐘，因為現在的父母都重視早期教育，所以大家都學的很順利。 book18.org
宣布下課以後，曾家耀一手拿書，另一手提著用硬紙板做的鐘錶盤模型走出教室，拐過樓梯轉角時，他無意中瞥見一個人站在下一層的拐角，一直從教室跟著自己。 book18.org
" 顧小安？你找老師有什麼事嗎？" 曾家耀向下探身問。 book18.org
少年低著頭，一直看著自己腳尖在畫圈子，就是不說話。 book18.org
曾家耀重新從樓上下來，走到少年面前，關切的問：" 怎麼了？跟老師說沒關係的。" 少年猛的抬頭，滿臉都是淚水，聲音斷斷續續的…… book18.org
" 老、師，為、什麼……" " 別哭，慢慢說，有人欺負你嗎？" 曾家耀的腦海中浮現出李雲鵬的臉。 book18.org
少年的頭搖得像波浪鼓似的，而眼淚則像斷線珠子，擦掉一顆又來一顆。於是，曾家耀只好騰出一隻手，拉著少年的手把他帶到教員室，坐在自己辦公桌旁。 book18.org
"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別怕，跟老師說。" 少年逕自大哭，曾家耀沒辦法，一邊幫他擦眼淚，一邊等他哭完，等到手帕都濕透了，少年才終於停止哭泣，哽咽著用袖子去擦鼻涕。 book18.org
見狀，曾家耀趕緊撕了塊衛生紙塞進少年手裡，" 用這個。" 少年用力擤了兩下，像在家一樣把紙又放回曾家耀手裡，曾家耀苦笑著把沾滿鼻涕的紙丟進腳邊的垃圾桶，然後說：" 現在可以告訴老師了吧？" " 老師，你為什麼不叫我回答問題？" 少年吸溜著鼻子，聲音瓮聲瓮氣的。 book18.org
原來他是為了這件事才哭的如此慘烈？ book18.org
曾家耀嘆了一口氣，" 你不知道老師在問什麼，老師怎麼叫你回答呢？" "我知道老師在問什麼，老師問小明早上七點出門，走一個小時到學校，問小明到學校的時候是幾點鐘？" 聽到顧小安把自己的問題一字不漏的重說一遍，曾家耀有點驚訝。 book18.org
" 那麼，你說是幾點呢？" " 十二點。" 曾家耀搖頭，" 不對，你還是沒明白……" " 可是謝莉莉就是這麼答的，你說她答對了！" 少年不服。 book18.org
" 她答的是前一題，並不是所有的題目都是一個答案，你跟她說得一樣也不算答對。" 少年一臉費解，使勁去想這句話的意思。 book18.org
" 好啦，回教室去吧，快上課了。" 曾家耀像對小孩子那樣拍拍少年的頭。 book18.org
" 老師，要怎麼才能答對呢？我也想像別人那樣回答問題！" 少年不肯離開。 book18.org
曾家耀望著這雙執拗地看著自己的眼睛，那種純潔無暇的渴望讓人心中不忍。 book18.org
" 老師可以教你，但你要用心學才行。" " 嗯，我一定用心學！" 少年認頁的用力點頭，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book18.org
下午放學，顧小安留下來補習，曾家耀想，與其從頭開始補，還不如跟上現在的進度，然後查漏補缺更有效率，於是把紙板糊的大表拿了出來。 book18.org
顧小安看到今天上課用的道具時顯得很高興，期待的看著老師。 book18.org
曾家耀把錶盤立在自己胸前，把時針和分針都轉到最上面，隨口問：" 現在是幾點？"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顧小安竟然答不出來！ book18.org
" 看這裡，這裡寫的是多少？" 曾家耀點指著刻度上方的阿拉伯數字。 book18.org
" 一……" 以為是自己的手放歪了，曾家耀特意低頭看了一眼，但他並沒有指錯，於是，曾家耀的手在數字上敲了敲，" 我的是這個！" " 一！" 顧小安更肯定的說。 book18.org
" 那這個又是幾啊？" 曾家耀指著真正的＂一＂問。 book18.org
" 一？。？" " 怎麼會兩個都是一？你看清楚，這個一旁邊還有數字啊！"顧小安使勁地盯著十二看了一會兒，彷佛旁邊那個二是淡得看不見似的。 book18.org
" 那你說說這是多少？" 曾家耀指著二點的地方問。 book18.org
這回顧小安乾脆直接搖頭。 book18.org
原本想教顧小安整點計算的曾家耀，沒想到他的程度竟然差到這個地步，不禁在心裡責備顧家明是個不負責任的父親。 book18.org
" 好吧，你來跟我念，一、二、三……十一、十二。" 曾家耀指一個念一個。 book18.org
顧小安跟著曾家耀讀，讀了兩遍之後，曾家耀讓他自己讀，倒是很順溜的讀了下來。 book18.org
" 好，現在告訴老師，這是多少？" 曾家耀仍然指著＂十二＂點。 book18.org
" 一。" " 怎麼還是一？你剛剛不是已經會念了嗎？" " 我會念啊，一二三四……" 小安又飛速的說了一遍，好象很得意。 book18.org
" 這是多少？" " ……" 顧小安不敢答，他覺得是＂一＂，可老師說不對。 book18.org
曾家耀嘆了一口氣，" 老師再教你一遍，你要用心去記……" " 老師，我會念啊，一、二……" 顧小安很不虛心的打斷曾家耀。 book18.org
" 你哪裡是念，根本就是在說！" 曾家耀氣得提高聲調，" 光會說有什麼用，你要認得怎麼寫才行！" 一個小時過後，兩人仍在跟這十二個數字較勁，一向以耐心聞名的曾家耀覺得自己的頭頂在冒煙了。 book18.org
暍了一口水，把快要著起來的火苗澆滅，曾家耀想了想，" 這樣吧，你不是認得一嗎？如果你想不起來其它的數字，就從一開始數，比如這個四，你就看下面比較粗的線，一根、兩根、三根，第四根就是四，懂了嗎？" " 嗯。" " 好吧，這是多少？" " ……" " 你數呀，數粗的線！" " 一……二……三……四……五……是……四？" " 對了！再看這個呢？" " 一……二……三……四……五…… book18.org
六……" " 還沒到，怎麼不數了？" " 老師，我眼前好多黑線，好花哦……" 顧小安噘著嘴，用力揉揉眼睛。 book18.org
＂啪噠＂一聲，紙殼大鐘掉在了地上。 book18.org
我才是滿頭黑線呢！ book18.org
第三章 book18.org
曾家耀氣的鼻子都歪了，雖然知道智障兒和普通小孩不一樣，可個性溫和如他也要抓狂了。好不容易努力才平靜下來，曾家耀重新撿起紙板。 book18.org
" 好……我們再來一遍……" 但顧小安卻不看紙板，反而歪著頭看著曾家耀，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book18.org
" 怎麼了？" 曾家耀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臉。 book18.org
" 老師，你為什麼哭？" " 我沒哭啊。" " 你哭了，在雙槓旁邊，我看見了。 book18.org
" 原來是那天的事…… book18.org
沒料到顧小安仍記著，曾家耀本能的矢口否認：" 老師沒哭，你看錯了。"" 我沒看錯，你就是哭了，我看見你這裡有眼淚！" 顧小安伸出手指在老師臉頰上的一點。 book18.org
曾家耀覺得被一個已經不能稱為孩子的同性碰觸臉頰的感覺怪怪的，不禁用手抹了一下那個地方。 book18.org
" 那、那是被沙子進到眼睛裡才會流眼淚的。" " 為什麼那樣子眼睛會哭？ book18.org
小安就不會哭，小安只有不高興的時候才哭。" " 我和你不一樣啦，我眼睛進沙的時候就會哭！" " 為什麼……？" " 好了啦，這麼有求知慾的話，不如快點記住這些數字！告訴我這是多少？" " ……四……" " 仔細數數！" " ……六" " 這個呢？" " ……二" " 要往下數，不要往上數！" " 可是，可是繞到這邊以後不就變成往上數了嗎？" " ＆＠※＃◎！" 整棟樓都能聽到曾家耀的吼聲，幸好學校里的人都走光了，不然任誰也不會相信沉默寡言的曾老師會變成機關槍。 book18.org
時間分分秒秒的過去了，雖然一個在努力教，另一個也在努力學，可他們的進度仍停留在數字上面，直到曾家耀忽然聽到了一個強忍著的抽泣聲，往門口看過去，他驚訝的發現顧家明正站在門口哭，不知是什麼時候來的？ book18.org
" 顧先生？" 曾家耀趕緊站了起來。 book18.org
" 爸爸！" 顧小安跑了過去，" 爸爸，你為什麼哭了？你不高興嗎？" " 沒有……爸爸是太高興了……" 顧家明不好意思的擦掉臉上的淚水。 book18.org
" 為什麼高興會哭啊？小安高興的時候就……" 智障兒又開始了關於哭的探討。 book18.org
" 這個爸爸回家再給你講。" 顧家明摸摸兒子的頭髮，轉過臉去對曾家耀說：" 對不起，曾老師，打擾你們了，我是看小安這麼晚還沒回家，所以來學校看看……" 曾家耀看了一眼表，已經六點多了，他原本沒計劃講這麼久的，實在是顧小安的程度真的太差了！ book18.org
曾家耀歉意的對這位父親說：" 是我失誤，我忘了打電話告訴你要給顧小安補課的事……" 顧家明忙搖頭，" 曾老師，是我們家小安讓你費心了，你是個負責任的好老師！" " 可是我恐怕能力不夠……" 曾家耀很慚愧，有句話他愍在嗓子眼裡沒說──教了一下午什麼都沒教會…… book18.org
" 不，曾老師，你是我見過最好的老師！以前這孩子是被逼著學，屁股在椅子上坐不到十分鐘就開始走神，超過一小時就開鬧，而你竟然能讓他自己想要學，簡直是個奇蹟！" 顧家明把正在東張西望的顧小安拉到身邊，真誠的說：" 小安經常跟我說很喜歡曾老師，因為曾老師會叫他回答問題。對不對，小安？" " 嗯。 book18.org
" 少年忙不迭的點頭。 book18.org
" 其實我也沒做什麼……" 曾家耀被誇得臉紅了。 book18.org
在顧家明不停的道謝中，曾家耀又重新拾回作為一名教師的感覺。他是因為喜歡才當教師的，在那段除了愛情被欺騙之外的日子裡，連自己所熱愛的工作都遭到全盤否定，這也使他陷入了無邊的痛苦和絕望。 book18.org
現在，曾家耀第一次覺得自己從陰影中邁出了第一步。 book18.org
第二天在課堂上，顧小安沒有跟著大家瞎舉手，他雙手撐著腮幫子，眉眼都皺在一起，明顯是在用力思考老師的問題。但現在班上的進度已經進入到更複雜的時間計算，不可能讓他想明白。 book18.org
曾家耀上課的時候，總是會忍不住分心往窗邊那個角落看去。完成今天的課業內容後，他有意留幾分鐘給可憐巴巴的顧小安。 book18.org
" 現在我們來複習一下，誰來告訴老師這是幾點？" 這時，那只比別的小朋友都長的手臂終於舉了起來。 book18.org
" 顧小安，你來答。" " 嗯……是……是……是……" 少年的臉憋得通紅，曾家耀情不自禁的握緊拳頭，跟著他一起使勁。 book18.org
" 是……四……" " 答對了！" 終於說出來，昨天的功夫總算沒白費。 book18.org
朝著顧小安笑了笑，曾家耀發現對方也正咧著嘴在朝自己笑。 book18.org
從此，給顧小安補課成了曾家耀的生活重心。 book18.org
顧小安的進步非常緩慢，班上時鐘這部分的課時結束的時候，他才剛勉強靠數數來辨認整點，加入分針之後愈發舉步維艱，基本上是今天學，明天忘。曾家耀再也沒辦法以複習為理由叫他回答問題，引起了少年的不滿。 book18.org
" 老師，為什麼你都不問我我知道的問題呢？" 曾家耀怕打擊了少年的自尊心，便哄騙道：" 老師不能總叫你一個人回答問題呀，還有別的同學呢，你看，很多人一、兩個禮拜也輪不到一次。" 語畢，顧小安想到了大哥李雲鵬那麼厲害的人，幾乎都沒有被老師叫到過，自己真的很幸運，於是痛快的相信了老師的解釋。為此，曾家耀特意豐富了補課的內容，除了時鐘之外，還教他寫比較簡單的漢字，希望可以在語文課上也有提問的機會；可是，顧小安的記憶力實在太差了，基本上是課頭學，課尾忘，曾家耀乾脆讓他每個字抄寫個幾百遍。 book18.org
寫的次數多了，慢慢就會記住了吧？ book18.org
曾家耀相信，笨人多努力，總會有收穫的。 book18.org
這天，補習到一半，一個漂亮得令人炫目的男人走進了教室里。 book18.org
" 你就是曾老師吧。我是小安的舅舅，我姓凌。" 身上散發著淡淡消毒水味的男人禮貌的自我介紹。 book18.org
原本顧小安讓曾家耀覺得這個世界是公平的，可當他見到凌銳的時候，又改變了看法。這個男人高大英俊、風度翩翩，而且年紀輕輕就已經在念醫學博士了。 book18.org
" 你好。" 曾家耀握了握對方伸過來的手，這雙手修長、光滑、清潔，一看就是握手術刀的手。 book18.org
" 曾老師，你們繼續上課吧，我剛結束一個手術，順路來接小安，我等…… book18.org
" " 小安才不要舅舅接！" 一旁的少年插嘴。 book18.org
" 啪！" 凌銳給顧小安的腦袋來了一下，" 別不識好歹！" "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 什麼不要，你挺起胸啦，說你好多遍了，怎麼都記不住？"凌銳又一掌拍在少年後背上，少年的眼角立刻迸出淚花。 book18.org
" 幹嘛？你爸又不在這兒，你裝哭給誰看啊？" 眼一瞪，凌銳像曾家耀印象中的所有喜歡訓斥病人的醫生一樣厲害。 book18.org
" 壞舅舅打人！壞舅舅打人！" 顧小安＂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book18.org
" 你給我過來！" 凌銳的手抓了過來，顧小安趕緊躲到曾家耀身後去。 book18.org
曾家耀也覺得一個十五歲的男孩子給人拍兩下不會痛到哪去，何況凌銳並沒有真的用力，可小安悽厲的哭聲卻讓他不得不趕緊勸架。 book18.org
" 凌先生、凌先生，對孩子不能用暴力……" " 他就是被他爸爸給慣壞了，曾老師，你別攔我，我今天要好好收拾他！" " 壞舅舅！壞舅舅！" " 顧小安，你快閉嘴啦！" 好不容易把凌銳給勸住了，本來還沒結束的補課也不得不告一段落。 book18.org
凌銳狠狠瞪了正在朝自己扮鬼臉的外甥一眼，轉過臉對曾家耀說：" 曾老師，我一起送你回去。" " 不用麻煩……﹒" " 我開車很方便，不會麻煩的。" 這個男人天生有一種說一不二的壓迫感，曾家耀只得收拾好東西跟他一起走。 book18.org
凌銳大步在前面走，曾家耀在後面緊趕慢趕才能跟上，而顧小安則躲在他後面，三人成一路縱隊走出學校。 book18.org
一輛有著完美流線的黑色跑車停在了路邊，曾家耀像鄉巴佬老一樣張大了眼睛，坐進車裡的時候一顆心怦怦直跳。雖然聽校長說過顧小安的家裡很有錢，但曾家耀從顧家明身上倒看不出，現在，凌銳這位貴公子終於證明了校長所言非虛。 book18.org
聽到曾家耀報出的地址，凌銳挺驚訝的。 book18.org
" 和我們家順路呢！" 車很快便駛進高檔社區，在一楝白色的小樓前停下，房子的窗戶透出令人舒服的淡黃色燈光。 book18.org
" 小安，你先下車回家吧。" 凌銳回頭跟後排的外甥說。 book18.org
" 小安不要先下車！" 少年似乎專門喜歡跟舅舅抬槓。 book18.org
" 快點兒，你爸爸烤了蛋糕等你吃呢！" 瞬間，曾家耀聽見了一個很清晰的吞口水聲。 book18.org
禁不住蛋糕誘惑的少年乖乖的下車，走到門口去按門鈴。曾家耀看見是顧家明來開的門，凌銳等到小安安全進入顧家明的手裡後，這才重新激活車子離開。 book18.org
" 看來他是真的想學，平常一到五點就必須吃晚飯，不然就會鬧，可現在都六點多了。" 凌銳朝曾家耀笑笑，" 之前聽家明說，我還不信呢，今天一看竟然是真的。" 曾家耀聽著凌銳說話，心裡暗暗為這個奇異的家庭感到不解。 book18.org
姐夫、小舅子和外甥三個人住在一起，還真少見啊！看上去凌銳比小安大不到十歲，與其說像是舅甥，倒不如說更像兄弟，何況兩人還一般的漂亮！ book18.org
" 曾老師，小安很喜歡你呢，他以前只在他爸爸面前裝哭，現在在你面前也裝。" 凌銳自己說著，忍不住大笑。 book18.org
" 畢竟他的心智還是小孩子啊。" " 曾老師，你可要當心，別看那小子腦袋不靈光，耍賴可是有一手，誰縱容他，他就騎到誰頭上去，家明就是被他吃得死死的。" 說到這兒，曾家耀忽然想多了解一下顧小安的情況。 book18.org
" 我聽說小安的媽媽去世了？" " 嗯，我姐姐生下小安就去世了。" 提及已故的親人，凌銳一改剛才眉飛色舞的神情。 book18.org
" 小安知不知道這件事？" " 他知道他媽媽死了，家明每年都會帶他去掃墓，不過他應該不懂媽媽和死亡是代表什麼，對他來說，不能看到、摸到的東西都只是符號而已，而且家明……很會應付這種問題…… book18.org
凌銳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車裡出現了一種令人傷感的沉默。 book18.org
之後，曾家耀的目光移了向窗外的夜景，良久，他聽到凌銳突然說；" 我姐姐能得到家明的愛，是她這一生最幸運的事。" 曾家耀品出這句話里淡淡的哀愁，忍不住轉頭去看他。 book18.org
" 不好意思，曾老師，不該跟你說這些無關的事的……" 凌銳朝他一笑，"你和家明有點像，都是讓人覺得在你面前為所欲為也沒關係的人。" 為所欲為也沒關係嗎…… book18.org
曾家耀的腦中忽然浮現出林美好的臉。 book18.org
和凌銳聊過之後，曾家耀對顧小安多了一份了解，雖然凌銳列的舉幾乎都是少年的惡狀，但曾家耀卻有不同的看法──從某些方面來看，顧小安倒是個滿機靈的孩子。 book18.org
學習上的障礙，也許是沒有找到正確的教育方法吧…… book18.org
而曾家耀讓記在心裡的，還有顧小安晚上五點應該吃飯的這件事。因此，下一次補課時，曾家耀特意在五點鐘停下來問正在理頭抄寫的少年：" 小安，餓不餓？" " 餓。" 少年停下筆。 book18.org
" 老師帶你去吃飯好不好？" " 好！" 少年立刻丟開筆。 book18.org
兩人一起走出教室，曾家耀注意到了顧小安的駝背，也想起了昨天凌銳的如來神掌。 book18.org
" 小安，你要挺直背。" 曾家耀在少年的背上輕輕拍了拍。 book18.org
" 哦……" 少年直了直，沒走幾步又彎了下去，這點，曾家耀看在了眼裡。 book18.org
" 小安，你知不知道駝背很醜？現在不直起來，將來你想直也不行了。" "可是、可是我個子太高了，比別的小朋友都高……" 少年煩惱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book18.org
" 你不喜歡長高個子？" " 我討厭長高啦，體育課都不能跟大家一起玩！"所以才故意駝背的嗎…… book18.org
曾家耀在少年面前站定，雙手扳起他的肩。以前顧小安總是像小尾巴一樣的在後面跟著，還不覺得怎樣；現在兩人面對面站著，曾家耀才忽然發現顧小安已經和自己差不多高了，在同齡人里也算長得快的，儼然有些男子漢的模樣了。 book18.org
曾家耀對著正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少年說：" 我會去跟體育老師說讓你也參加活動，但你要答應我，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可以再駝背了，好嗎？" " 嗯嗯，我答應老師不駝背！" 少年一聽忙不迭的點頭。 book18.org
看著那張毫不掩飾興奮之情的臉，曾家耀也笑了。 book18.org
簡單明了的一顆心，沒有深奧的城府、沒有陰險的算計、沒有虛假的情感… book18.org
… book18.org
" 想吃什麼？" 坐在小飯館裡，曾家耀拿著菜單問。 book18.org
" 小安想吃爸爸做的紅燒魚。" " 沒有啊，吃舅舅做的菜好不好？" 曾家耀故意逗少年。 book18.org
聞言，顧小安現出了一張扭曲痛苦的臉來表達厭惡之情，" 不要！難吃！"" 那麼就吃老師做的西紅柿炒蛋和溜肉片吧？" " 好好好！" " 不怕難吃嗎？"" 難吃的菜是舅舅做的。" 顧小安斷言。 book18.org
曾家耀樂了，點了西紅柿炒蛋和溜肉片。等菜一端上來，曾家耀嘗了嘗，味道還真不錯，再看對面的顧小安早就甩開腮幫子大嚼起來。 book18.org
" 老師做的菜好吃嗎？" " 好知……" 嘴巴塞滿食物的顧小安發音都不准了。 book18.org
看出少年是真的餓了，曾家耀不禁問：" 小安，以前補課的時候會餓嗎？"" 會……" " 你為什麼不說出來呢？" " 小安想回答問題啊，爸爸說，如果小安喊餓，老師會生氣，就不會讓小安回答問題了。 book18.org
曾家耀現在了解凌銳說的＂家明很會應付＂的這句話的意思了。 book18.org
" 小安，老師不會生氣，所以你如果餓了，或者有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告訴老師。" " 可是爸爸說……" " 老師保證不會生氣哦，你要相信老師。" " 嗯，我相信老師！" " 好啦，快吃吧！" " 老師做的菜和爸爸做的菜一樣好吃！" 其實曾家耀做菜的手藝很爛，顧小安的誇獎令他有些臉頰發燙。 book18.org
從飯館出來後，曾家耀注意到了旁邊有家小書店，櫥窗里貼著《大江健三郎文集》新到貨的海報，便帶著小安進去。大江健三郎是曾家耀從大學時就開始喜歡的一位作家，只要有新作問世他都會買回去讀。 book18.org
店員是個個子矮小的小伙子，他把曾家耀要的書裝進書店的袋子裡，連同找零一起遞給了他。 book18.org
" 謝謝惠……" 話還沒說完，笑容突然僵在了臉上。 book18.org
曾家耀順著他的視線回過頭去，正看到一本書在小安手裡＂撕啦＂一聲變成兩半。 book18.org
" 喂！你幹什麼？" 店員衝過去奪回書，順手推了顧小安一把，顧小安沒防備，向後踉蹌了幾步，跌了個屁股朝地。 book18.org
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比店員還高一點的顧小安用嗓子眼哼唧哼唧了幾聲，緊接著＂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哭聲之大，把店員都給震傻了。見狀，曾家耀趕緊跑過去扶住少年。 book18.org
" 小安！摔痛哪裡了？" " 老師……嗚……老師……" 少年像見到救星一樣緊緊的抓住曾家耀的手。 book18.org
接著，剛才還一臉兇惡的店員也慌了。 book18.org
" 我、我沒使勁兒，是他自己跌倒的，跟我沒關係……" 曾家耀把顧小安拉了起來，看出他沒摔壞，就是嚇壞了，便說：" 孩子弄壞了書不對，可你也不該動手啊。" " 對不起、對不起，我看他也不小了，以為是故意搗亂的……" " 把這本書也一起包起來吧，我買了。" 曾家耀沒有做過多的解釋，因為他不想在顧小安面前說＂智障＂這種詞，然而，當他們走出書店時，店員還是小聲罵了一句＂弱智＂。 book18.org
回學校的路上顧小安就不哭了，但仍緊緊拉著曾家耀的手不肯鬆開，曾家耀帶他回到教室，把破成兩半的書放在桌上。 book18.org
" 為什麼要撕書？" " 小安沒撕，是書自己破掉的。" " 可是書不會自己破掉。" " 它就是自己破掉的嘛。" " 好吧，那你告訴老師，這本書原來擺在那裡的時候好好的，被你拿在手裡以後就破了，中間出了什麼事？" " 小安想看裡面的圖，這樣一翻它就自己破掉了。" 顧小安比劃了一下。 book18.org
了解到少年不是故意撕書的，曾家耀也不想再追究這＂一翻＂的力道。 book18.org
小孩子的手都是沒輕沒重的，顧小安應該也算是＂小孩子＂。 book18.org
少年將目光投到書本上，封面畫著一隻大耳朵的小象和一隻小老鼠，書名叫做《小飛象》。 book18.org
" 你喜歡這些畫？" " 喜歡！" 曾家耀隨手翻著這本不到三十頁的畫冊，每副圖下都有短短兩、三行簡單的解說，將迪士尼的經典名劇縮寫成一個簡單的故事，標註著＂四至六歲兒童閱讀＂字樣。 book18.org
用膠布把書重新黏好，曾家耀對少年說：" 喜歡的話就要小心對待它，不要再弄破了。" " 嗯，小安會小心不讓他破掉的。" 少年用雙手把書捧在胸口，虔誠的像對待一件價值連城的寶貝。 book18.org
曾家耀摸摸少年的頭，總是忍不住把他當小孩子對待。 book18.org
" 老師，為什麼你和爸爸總是摸小安的頭？" 少年問。 book18.org
" 因為老師很喜歡小安啊！" 曾家耀說著，拿起少年之前一直在抄寫的那張紙，指著上面的一個字問，" 好了，告訴老師這個字念什麼？" " ……鳥？" "這個字應該念馬，你要一邊寫一邊用心記才行。" " 我有在用心記啊，可是馬字和鳥字長得一樣嘛！" " 怎麼會一樣呢？你再仔細看看。" 曾家耀自己寫了兩個大大的馬字和鳥字，" 它們上面的部分是不同的。" " 這個字上面有小辮子，另一個沒有！" 顧小安盯著這兩字看了一陣，恍然大悟。 book18.org
" 對了，所以你只要記住，有小辮子的是鳥，沒有小辮子的是馬就對了，明白了嗎？" 雖然不止這一點區別，但曾家耀還是點點頭。 book18.org
" 明白了，有小辮子的是鳥，沒有小辮子的是馬！" 少年重複著。 book18.org
" 還有，小安。" 曾家耀翻出少年的作業本，" 下次交作業的時候，不要再交空白本給老師。" 見少年不明白的看著自己，曾家耀翻出別人的一本作業給他看，" 你看，別人都寫了作業交給老師看，你呢？" " 小安不知道要寫什麼…… book18.org
爸爸只說每天要把本本交給老師，然後老師再把本本發回來。" " 你爸爸沒告訴你為什麼要交嗎？" " 爸爸說上學就要交本本，就像去遊樂場要交門票一樣，不交的話老師就不讓小安上學。" 聞言，曾家耀覺得他很佩服顧家明。 book18.org
" 小安，你爸爸說的沒錯，可現在老師不想看你的空白本，你要寫點東西給老師看才可以。" " 寫什麼呀？" " 隨便你寫什麼都可以，你會什麼就寫什麼。 book18.org
" " 哦……" " 要記得哦，明天交上來的本上就不許空白了。" " 哦……"" 不要光是＂哦＂，要說知道了。" " 知道了……" " 好啦，收拾書包回家吧！" 聽到了這句話，沒精打采的少年立刻蹦了起來。 book18.org
雖然兩個人是往同一方向走，但曾家耀住的比較遠，要坐公車。兩人平時都是一起走到車站就分手，今天也一樣，顧小安繼續往前走，曾家耀在車站停下來。 book18.org
公車很久都沒來，曾家耀正向車來的方向張望時，忽然感到有人一直在往自己這邊靠，而且還在動自己的衣服！ book18.org
是小偷嗎？手法也太拙劣了吧？ book18.org
猛一轉過頭，曾家耀看到的卻是一張泫然欲泣的臉。 book18.org
" 小安？" 曾家耀驚訝的說：" 怎麼又回來了？" " 怕……剛才那個人…… book18.org
" " 哪個人？" " 那個屋子裡的人……" 顧小安往前面一指。 book18.org
原來是小書店，曾家耀安慰的說：" 不用怕，那個人不會出來打你的。" "可是、可是……" 少年看上去好象快要哭了。 book18.org
" 好好好，老師帶你過去。" 曾家耀嘆了一口氣。 book18.org
少年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走路的時候很自然的拉住曾家耀的手，手指冰涼涼的，是真的在害怕。 book18.org
不明白顧小安為什麼會怕一個比自己矮半個頭的人，走過書店之後，顧小安仍然不肯放手？。 book18.org
" 現在不用怕了。" 曾家耀說。 book18.org
" 可是說不定他會追過來……" 人家沒事追你幹嘛？ book18.org
曾家耀又好氣又好笑的：" 放心吧，不會的。" " 嗚……" " 別哭、別哭，老師再陪你走一段好了。" " 嗯嗯……" 不管怎麼說，顧小安也有十五歲了，兩個大男人在大街上牽著手走，還是引來了無數人的側目，曾家耀覺得渾身不自在，顧小安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book18.org
曾家耀牽著少年的手，感覺像是在牽著一隻大狗。 book18.org
第四章 book18.org
走開書店很遠之後，少年才敢出聲問：" 老師，為什麼那個人要打我？ book18.org
" " 因為你弄壞了他的書。" " 可是我又不是故意的，爸爸說，只要不是故意的就不算做錯事。" 曾家耀覺得有些事應該讓這個智力上仍是幼兒的大孩子懂得。 book18.org
" 小安，你已經十五歲了，當你還是小孩子的時候，不管做什麼都會被原諒，可是當你長大以後，許多事就不再因為＂不是故意的＂而可以被原諒，你必須為你所作的事負起責任。" " 長大好麻煩，我不要長大好了。" 少年吸起嘴。 book18.org
曾家耀沒有限少年爭辯，因為他知道再說什麼，這個孩子也不會明白。 book18.org
如果可以不要長大，曾家耀也想做回一個孩子、家裡的麼子，被父母和哥哥寵著，不需要為自己所做的事負責任。 book18.org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的走了一陣，見曾家耀不說話，顧小安有點慌了。 book18.org
" 老師，你生氣了嗎？" " 沒有啊，老師沒生氣。" 曾家耀朝著少年笑笑。 book18.org
" 哦……" " 你說什麼呢？" 曾家耀沒聽清對方的小聲咕噥。 book18.org
" 我說──老師的手好暖哦！" " 你覺得冷嗎？" 曾家耀奇怪的問。 book18.org
已經入秋了，但氣溫還沒有降下來。 book18.org
" 小安不冷。" " 那怎麼會覺得老師的手暖呢？" " 老師的手是很暖啊！"顧小安像確認似的又用力握了握，" 如果每天都能跟老師一起回家就好了！" "那老師每天就都跟你一起走好不好？" 曾家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這麼說出口了？好象在經歷了被人人厭惡的那段日子之後，潛意識裡就一直渴望得到認同似的。 book18.org
" 說定了哦，老師不許反悔！" 顧小安拍著手，完全忘了＂書店的壞人會追來＂的事，在曾家耀身前身後蹦來跳去，曾家耀被他弄得眼睛都花了。 book18.org
走了半個小時才到那幢白色房子，昨天坐在車裡還不覺得怎樣，真的用腿走過來，曾家耀已經覺得有點累了。 book18.org
這麼遠的路，應該坐公車呀，而且學校門口也正好有直接到這裡的車。 book18.org
" 老師，這裡是我家！" 顧小安站在自家門口指給曾家耀看。 book18.org
" 你快進去吧，老師也要回家了。" 曾家耀想把手抽回來，可少年卻不肯放。 book18.org
" 老師也一起進來啦！" " 呃……老師就不進……" 不等曾家耀說完，少年已經叮咚叮咚的按響門鈴，緊接著顧家明就來開門了。看到曾家耀也在，顧家明很是驚訝。 book18.org
" 曾老師？" " 呵，我家在前面，順便和小安一起走過來的。" 曾家耀和顧家明打了個招呼。 book18.org
" 爸爸，叫老師也進來啦！" 顧小安一手拉著曾家耀，一手搖晃著父親。 book18.org
" 是啊，曾老師，進來坐坐吧！" 顧家明也熱情的邀請。 book18.org
在父子倆的熱情邀請下，曾家耀只好就範，走進房子裡。 book18.org
這是鄉下長大的他從沒見過的房子，雖然看似簡樸，可實際上每個細節都非常精緻，一看就知價格不斐。 book18.org
" 老師、老師，看這個！" 顧小安和樂於將自己的珍藏都搬出來和曾家耀分享，房子裡就聽他樓上樓下匡當匡當的跑，不停的把大大小小的毛絨公仔和塑料玩具塞進曾家耀懷裡。 book18.org
" 小安，別打擾老師……" 但是顧家明的話基本上起不到作用，顧小安仍舊我行我素，弄得這個作父親的一點威嚴也沒有，訕訕的對曾家耀說：" 唉，這孩子就是不聽話，有股擰勁，讓曾老師你費心了。" " 他在學校里挺乖的。" 曾家耀微笑著，一想到顧小安剛才怕人打他的那個模樣，便知道他是在家一條龍出門一條蟲。 book18.org
" 老師，我們來玩積木吧！" 顧小安又把一個塑料積木塞進曾家耀手裡，他接過來放到一旁，說：" 小安，你答應過老師明天要交作業的。" " 哦……" 看樣子少年早把這事丟到九霄雲外了，但他的反應很快，" 小安晚點再寫！" " 寫作業的事不可以拖哦，寫好再玩兒。" " 吃完晚飯再寫吧。" 顧家明心疼孩子，" 曾老師也留下來一起吃。" " 我吃過啦！" 顧小安拍拍肚子，" 和老師一起吃的！" " 曾老師，你這……實在是太……" 顧家明非常過意不去。 book18.org
見狀，曾家耀忙擺擺手，" 沒什麼、沒什麼，反正我也是自己一個人吃飯，和小安一起吃還熱鬧點。" " 讓你操心了。" " 沒有、沒有……" " 曾老師是哪裡人啊？聽口音不像本地人。" 顧家明端來水果，跟開始曾家耀閒談。 book18.org
" 哦，我在南方長大的。" " 曾老師以前在哪裡工作啊？" " 唔……也是一家小學，因為我哥哥在這邊，所以轉過來……" 曾家耀不願談以前的事，敷衍著應付過去，" 我看你家離學校也不近，怎麼讓小安走路上下學呢？路上車多，又有好幾個十字路口，不太安全呢。" " 唉……" 顧家明無奈的說：" 沒辦法，小安他總是弄錯數字，我怕他會坐錯車，找都找不到。原本我每天都去接送他，可他看其它小朋友都沒有家長接，就怎麼也不肯讓我去。好在他會看紅綠燈，就讓他走路上下學了。" " 是這樣啊……" 顧家明顯然也不是一個擅長聊天的人，兩人又東拉西扯了幾句就沒話說了。曾家耀起身去看趴在桌上塗塗寫寫的少年，只見剛買的那本童話書《小飛象》攤在了最上面，顧小安正照著其中一頁上的圖在作業本上臨摹。原本是想讓少年寫漢字和數字的，沒想到他用來畫畫，曾家耀頓感啼笑皆非。 book18.org
" 給老師看看。" 曾家耀伸手把本子拿了起來，" 畫得很好啊！" 聽到了贊賞，顧小安得意的嘿嘿笑著。 book18.org
其實，少年畫得並不怎麼好，變形很多，不過基本上的輪廓倒是出來了，以他的智力來說還算合格。 book18.org
常聽說一些智障兒有繪畫天賦，看來，顧小安不是幸運兒啊。 book18.org
這個家的另一個成員一直沒回來，顧家明接到一通電話，是凌銳打來的，說晚上有個緊急的手術，可能會晚歸。 book18.org
曾家耀一直就覺得這個家庭組合很奇怪，可看上去氣氛和普通人家又沒什麼不同，甚至可能還更和諧溫馨一些呢。他自己家裡就是男性成員居多，家裡氣氛粗曠有餘，溫馨不足，而這裡卻不同，雖然有小安一直在鬧，但卻仍能讓人覺得寧靜安心。 book18.org
坐了一會兒，舒服的感覺讓曾家耀留戀不已，但他還是站起身來告辭。 book18.org
就算對方再怎麼客氣，老師賴在學生家裡還是不太合適啊。 book18.org
顧家明再三挽留，但曾家耀以太晚回去會趕不上末班公車為由，堅持離開。 book18.org
顧小安不願老師走，便硬拉著他的手不放，曾家耀很感動，可這畢竟不是他的家。 book18.org
不能如願的顧小安，在父親關上門後，轉身跑上閣樓，一張臉緊貼在窗戶玻璃上看著老師的身影沿著路慢慢地往前走。 book18.org
" 轉頭、轉頭、轉頭……" 少年的手指在玻璃上一下一下地敲打著，嘴裡像念咒語似的不停地說著一個詞。 book18.org
當顧小安看到老師停了下來，走進路邊的一個小房子裡，幾分鐘以後出來，竟真的往回走了！他立刻跳了起來，眶當眶當的跑下樓梯，衝到門口。 book18.org
曾家耀正準備按門鈴時，門卻自己開了，從裡面撲出一個人來抱住自己。 book18.org
" 老師！" 曾家耀被撲得晃了幾晃，對跟過來的顧家明驚魂未定的笑笑："呃……我看到有賣《小飛象》的光碟，就買了一套給小安，他好象非常喜歡這個故事……" " 曾老師……" 顧家明說不出話來了。 book18.org
" 那我走了，小安，明天見喲！" 曾家耀好不容易才掙脫少年的臂膀，第二次告辭離開。 book18.org
天已經黑了，路兩旁的燈都亮了起來，曾家耀走沒幾步，不知為什麼，就是想要回頭看看。他看見白色房子的閣樓上有扇亮著燈的窗戶，顧小安正扒在那裡往這邊看，臉部擠得變衫了。 book18.org
見狀，曾家耀笑了，朝著那扇窗戶揮揮手，這才轉身繼續走。 book18.org
令人窒息的夏季過去了，秋風帶著一絲清爽鑽進曾家耀的衣領里，一切令人痛苦的傷疤似乎都隨著夏天的遠去，變淺變淡，不再讓人疼痛。 book18.org
這晚，曾家耀沒有再做那個惡夢，大概是和顧小安一起走上的半個小時起了作用，身體的疲憊令神經不再那麼敏感。他一沾枕頭就睡著了，一睜眼已然天亮，精神大振。 book18.org
在上班的路上買了個燒餅，因為前兩節沒課，曾家耀穿著休閒襯衫，一邊啃餅一邊批改作業，其它幾個沒有課的老師也都照舊聚在一起聊天吃早飯。 book18.org
等翻到了顧小安的作業本，曾家耀就看到了昨天看過的那幅畫，不同的是，在小飛象的胖身子上歪歪扭扭的多寫了＂小安＂兩個字，曾家耀笑著搖搖頭，合上本子，又拿起另外一本作業。這時，胖胖的郭淑琴老師忽然拉著椅子坐到他旁邊，嚇了曾家耀一跳，不知所以的看著她。 book18.org
" 曾老師，忙著哪？" 郭淑琴笑呵呵的問。 book18.org
" 呵，沒關係，您有什麼事？" " 在我們這個小學工作，還適應嗎？" " 還好……" " 那就好、那就好，我看你挺踏實的，不像以前來的那些個年輕人，嫌這嫌那，幹不了幾天就跳槽。" " 人各有志吧，我倒挺喜歡這兒的工作，可是大家似乎不太喜歡我……" " 哎呀，沒有啦，你剛來的時候，我們都覺得你肯定待不長，所以大家才懶得跟你說話，反正你是要走人的嘛，不好意思喔。呵呵呵呵……" 原來是這樣啊…… book18.org
曾家耀頓覺輕鬆了不少，至少大家不是因為討厭自己才那麼冷漠。 book18.org
" 小曾啊，你有沒有女朋友啊？" 郭淑琴的身子往前靠了靠，聲音和表情變得曖昧許多，問出這次搭話的真正目的。 book18.org
曾家耀愣了愣，" 啊？沒、沒有……" " 哎呀，我看你也不小了，該考慮終身大事了，我給你介紹個女朋友吧！ book18.org
" 郭淑琴又湊近了些，" 我的外甥女，今年二十三歲，當護士的。" " 我… book18.org
…" " 給你看看照片。" 郭淑琴像變戲法似的，不知從哪拿出一張照片塞進曾家耀手裡。照片上是個穿白色護士服的女孩，照得不是很清楚。 book18.org
" 怎麼樣，挺漂亮的吧？" 郭淑琴問。 book18.org
" 是啊……" 曾家耀跟著點頭。 book18.org
" 那就今天晚上見面吧，剛好她上日班！" 郭淑琴很高興。 book18.org
" 不、不行啦……我有事……" 曾家耀現在可沒什麼心情交女朋友，便有心想推託，但郭淑琴可不想輕易放過他。 book18.org
" 那就明天吧，晚上七點，在咱們學校旁邊那家火鍋店，你知道吧？" 見對方連場地都選好了，曾家耀自知逃不過，總不能說自己天天都有事吧，只好點頭：" 知道。" " 說定了哦，呵呵呵呵。" 達到目的的郭淑琴興高采烈的拿起書本上課去了。 book18.org
曾家耀看著照片上那個笑得很模糊的女孩，心想，等見過面再想辦法拒絕吧…… book18.org
但是第二天，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這次讓曾家耀為難的相親只好取消了，只是曾家耀也說不清究竟是哪件事情更讓自己為難？ book18.org
這天課正上到一半，教室後排忽然發生了一陣小騷亂，坐在後排的幾乎都是男生，互相交頭接耳、神色怪異。 book18.org
" 怎麼了？" 曾家耀放下粉筆問。 book18.org
最後一排那幾個孩子互相看看，其中一個站了起來。 book18.org
" 老師，顧小安在玩自己的小雞雞！" 此語一出，全班譁然，曾家耀甚至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book18.org
" 你說什麼？" " 顧小安在玩自己的小雞雞啦，老師！" 男孩又大聲重複了一遍。 book18.org
" 顧小安，你在幹什麼？" 曾家耀把臉轉向窗邊的少年。 book18.org
臉色蒼白的少年慢吞吞的站起來，褲子一下子滑到腳踝上，內褲斜掛在屁股上，已經勃起的性器直挺挺的露了出來，於是，女孩子們立刻尖叫著捂住臉，全班亂成一團。 book18.org
曾家耀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頭立刻大了三圈，把書往講台上一撂，" 這節課改自習，班長帶大家念課文。" 又點指著少年，" 顧小安，你跟我過來！" 少年從桌子後面挪了出來，褲子纏在腳上邁不開步子，性器隨著他的移動一翹一翹的，又引起了女孩子們的慘叫。 book18.org
" 把褲子穿好！" 曾家耀大吼一聲。 book18.org
少年像猛然醒悟般的彎腰提起褲子，卻因為慌亂，不知該怎樣把脹大的器官塞回內褲里，導致內褲和外面的長褲絞在一起，系不上拉鏈。他鼓搗了半天弄不好，眼裡含著淚、雙手提住褲子要追上老師。 book18.org
曾家耀把少年帶了到三樓的小會議室，關上門，這才轉身瞪著膽大包天的顧小安，氣得直哆嗦。 book18.org
" 你、你竟然在課堂上……你想幹什麼？" " 我……我不知道……" 少年的聲音也有些顫抖。 book18.org
" 你不知道？那麼，那個玩意兒是怎麼變大的？" " 我不知道……它自己就變了……" " 是你自己玩它，它才會變大的！" 曾家耀揭穿少年的謊言。 book18.org
" 它先變大，我才拿出來看的！" 被冤枉的少年也提高了聲音。 book18.org
" 撒謊！它無緣無故怎麼會變大？" 曾家耀猛拍了一下桌子，少年嚇的手一松，褲子又掉下來，人同時也放聲大哭起來。 book18.org
"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它自己變的！我不知道啦！" 曾家耀被著震耳欲聲的哭聲給震住了，想想顧小安今年十五歲，會有第二性徵的反應也屬正常，只是智力低下的他，無法像同齡孩子一樣從各種渠道學到相關知識，如今才會出現這種狀況。 book18.org
這也不能全怪他…… book18.org
曾家耀的氣消了一半，語氣也緩和了很多。 book18.org
" 好了，別哭了，你快點把它解決掉吧。" 少年眼角掛著淚，一邊斷斷續續的抽泣，一邊低頭看看自己的下體，然後彎下腰…… book18.org
" 你幹什麼？" 曾家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現在眼前看到的──顧小安竟然試圖把性器含進嘴裡！ book18.org
少年抬起頭，嘴巴一癟一癟的，可憐巴巴的望著曾家耀。 book18.org
" 老師……我、我構不到……" " 當然構不到啦！" 曾家耀覺得自己真的快被氣暈了，" 你要用手啊！用手！" " 我、我不會……" " 用手握住，然後磨擦！ book18.org
" " 我不會……" 曾家耀翻了翻眼球，無可奈何的走到少年面前，拿起他的一隻手放到勃起的器官上，" 這樣握住，然後前後動。" " 我不會……" 少年像是抓到了刺蝟似的，飛快的鬆開手。 book18.org
於是，曾家耀只好自己給他示範，伸手握住那根同性的性器官。 book18.org
很熱……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book18.org
顧不上細想這份怪異，曾家耀邊動手邊講解，" 你看，像老師這樣做，很簡單的啦！" " 我不會……" " 不要一直說不會，這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啦！" 曾家耀忍不住又吼了起來，少年立刻淚飛化作傾盆雨。 book18.org
" 小安不會！小安不會！小安不會……" 別無選擇的曾家耀只好為自己的失去耐心付出代價。 book18.org
" 好啦、好啦，別哭了，這次老師幫你做，你要認真學哦……" 勃起的性器炙熱得燙手，曾家耀以前從沒觸摸過同性的性器官，覺得又彆扭又尷尬。隨著曾家耀的撫弄，少年漸漸停止了哭泣，轉而變成一種急促的喘息，嗓子眼裡發出了＂嗯嗯＂的呻吟，腰部也本能的隨著磨擦的節奏輕輕擺動。 book18.org
兩個人近乎貼在一起了，少年呼出的熱氣噴在了曾家耀的耳旁，又濕又癢，敏感帶在耳朵上的曾家耀不禁心猿意馬，下意識轉了轉臉，卻看見近在咫尺的少年的臉，精緻完美的五官、白皙細膩的皮膚，長長卷翹的睫毛微微垂著，時不時像蝴蝶翅膀般地抖動一下，漂亮得像個娃娃。 book18.org
如果不是手裡正握著滾燙的性器，曾家耀真有種和女人擁抱的錯覺。 book18.org
" 啊……" 少年喉嚨里的咕噥聲變成了清晰的呻吟，雙手用力抓住曾家耀的肩膀，白皙的皮膚染上緋色酒暈，整個人幾乎倚在曾家耀懷裡。 book18.org
曾家耀感到手中的物體更脹更熱，還微微的在顫抖，知道快要射精了，便加快了磨擦的頻率，想儘快結束這件尷尬的事。 book18.org
" 嗯啊……老師……小安……小安想尿……" 隨著這急促的聲音和一陣戰慄，少年滿臉通紅的射在了曾家耀手裡，手上沾滿少年白色的精液，曾家耀急忙掏出手帕，仔細地將穢物擦凈。初次嘗到高潮滋味的少年，半癱軟的靠在牆上喘息著，臉上一副震驚不已的表情。 book18.org
曾家耀瞅見他傻頭傻腦的樣子，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自慰的情景，那時他剛上初二，躲在被窩裡偷看一本男生中間傳看的色情小說，然後就有了反應；但他知道該怎麼做，像他這個年紀的男孩都知道，大概只有顧小安這種智障兒才會被自己身體的變化嚇得嚎啕大哭吧。 book18.org
" 快點系好褲子啦！" 曾家耀在少年的頭上敲了一下。 book18.org
" 哦……" 少年這才緩過勁兒，慢吞吞的彎腰去提褲子。 book18.org
曾家耀繞到桌子的另外一邊去看櫥窗里的展品，正看到＂二ooo 年畢業生合影＂的時候，聽見身後有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叫他：" 老師……" " 嗯？" 曾家耀的注意力都在照片上，隨口應了一聲。 book18.org
" 又……又變硬了……" 聽到這個消息，曾家耀不得不回頭，看著眼前那根精神十足、完全不像剛射過的東西直翻白眼：" 你自己弄啊，像老師剛才那樣弄。 book18.org
" " 我不會……" " 老師剛才不是教你了嗎？" " 我……我不行……老師幫我……老師幫我……" 聽出少年的聲音里又釋出哭腔，曾家耀念在對方智力低下、學習力差，長嘆一聲：" 好啦，老師再教你一次，這次你可要用心學哦！" 第二次之後，顧小安在曾家耀的監督下穿好了衣服，以防他自己又把自己弄起來。 book18.org
" 記得哦，以後不許在學校里把小雞雞玩硬起來！" 曾家耀叮囑少年。 book18.org
" 我沒玩……" 曾家耀不理會少年的爭辯，繼續說：" 還有，即使小雞雞變硬了，也不許在課堂上把它拿出來。" " 可是在褲子裡面很痛……" " 痛也不許拿出來，你可以舉手跟老師說你要去廁所。" " 唔……" " 好啦，現在跟老師回教室去，記得不要跟其它同學說這件事。" " 唔……" 少年沒精打采的跟在曾家耀身後，曾家耀正想著該怎麼跟班上那群未成年人解釋這件事時，忽然左手被人握住，手指冰涼，他回頭去看顯小安：" 又怎麼啦？" " 老師……我是不是生病了……" 少年哭喪著臉，聲音顫抖。 book18.org
" 這不是病，男孩子長大以後都會這樣的。" 曾家耀摸摸少年的頭。 book18.org
" 可是別的小朋友就沒有……" " 因為你比他們長得快啊，等他們長到像你這麼高的時候也會這樣的。" " 老師也會這樣嗎？" " 會啊……有時候……" "什麼時候？" " 這個……不一定啦……" " 為什麼不一定……" 靦腆的曾家耀在說到自己的時候變得不好意思起來。 book18.org
" 不要一直問老師啦，那麼想知道的話回家去問你爸爸！" " 對哦，我看到爸爸和舅舅的小雞雞變硬過……" 顧小安若有所思。 book18.org
" 是啊、是啊，你去問他們吧！" 曾家耀急於把這塊燙手山芋丟出去，完全沒多想顧小安話里暗藏的玄機。 book18.org
把少年送回教室，曾家耀回到教員室，琢磨著必須去跟顧小安的父親談談這件事。正巧看到這節沒課的郭淑琴正在批作業，便走了過去：" 郭老師……" "小曾啊，什麼事？" 郭淑琴熱情的把作業本推到旁邊。 book18.org
" 嗯……郭老師，我今天晚上要家庭訪問，所以見面的事能不能改期……"" 哦？" 郭老師收起笑容，" 家庭訪問怎麼安排在今天呀，有那麼急嗎？" 曾家耀感到了對方的不愉快，但相比之下，顧小安的事更不能拖。 book18.org
" 是很嚴重的問題，一定要跟他的家長談談才行。" " 噢，那就改天再說吧。 book18.org
" 郭淑琴低下頭繼續批改作業。 book18.org
" 實在對不起……" 曾家耀又道歉。 book18.org
好面子的郭淑琴隨即說：" 算了，剛好我侄女也要加班。" book18.org
第五章 book18.org
放學後曾家耀取消了補習，顧小安聽說老師要去自己家，非常的高興，一路上不時跑到曾家耀前面，然後回過身朝他招手。 book18.org
" 老師，快點、快點！" 曾家耀注意到路上有不少中學女生在悄悄談論這個漂亮的男孩子，連更大一點的女性也會頻頻朝這邊看過來。以前兩人一起走的時候，都是太陽落山以後，所以沒有受到這麼多注目，沒想到，陽光下的顧小安竟然是這麼的耀眼。 book18.org
如果他是個正常的男孩子，應該就像凌銳那樣吧，一個驕傲的貴公子…… book18.org
一想到凌銳，誰知，來開門的正是凌銳。 book18.org
" 曾老師？" 凌銳有點驚訝。 book18.org
" 凌先生，有點事，是關於顧小安的，我想和他父親談談。" " 請進、請進。 book18.org
" 凌銳把曾家耀讓進客廳，" 家明出去了，去跟編輯談約稿子的事。" " 噢…… book18.org
" 印象中曾家耀一直以為顧家明是是家庭主夫，因為他總是隨叫隨到，" 原來顧先生是位作家……" " 噗！" 凌銳失笑，" 談不上作家吧，他是為了照顧小安才沒出去工作，閒閒無聊就給雜誌寫了篇豆腐塊文章，沒想到竟然就錄用了，人家還找他開專欄，叫什麼＂我思故我在＂……" " 莫非顧先生就是山風？" 曾家耀脫口而出，這個名字的專欄在《x ？x 報》上很有名。 book18.org
不知為什麼，凌銳的臉色變得氣急敗壞起來，撇著嘴說：" 管自己叫什麼山風，難聽死了！" 曾家耀不知道他們兩人在這上面有什麼矛盾，一時間不知道該什麼說什麼才好。 book18.org
" 那……顧先生不在家的話，我下次再來……" 凌銳忙拉住曾家耀，為自己的失態抱歉：" 不好意思，曾老師，我不該跟你抱怨這些私事，小安有什麼事？ book18.org
你跟我談也是一樣﹒的。" " 也好……" 因為對方是顧小安的舅舅，又是名醫生，曾家耀覺得跟他講也沒問題，但看了一眼顧小安，" 最好不要當著孩子的面…… book18.org
" " 小安，你回房間去。" 凌銳命令道。 book18.org
" 小安不要！" 少年反對。 book18.org
" 快點上樓！" 凌銳眼一瞪。 book18.org
" 唔……" 少年還是比較怕舅舅的，乖乖上樓去了。 book18.org
曾家耀於是將今天發生的事跟凌銳講了一遍，不過隱去了自己幫小安自慰的情節。 book18.org
" 本來現在的孩子，到了他這個年齡都可以透過很多渠道懂得這種事，但顧小安的情況特殊，我想你們最好能在這方面多給他一些教育。" 曾家耀說著，不滿的看了一眼正強忍著笑的男人。 book18.org
" 好好，我知道了。" 凌銳點點頭，努力讓自己不要暴笑出來，" 曾老師，你放心吧，我們會教他的。" 曾家耀該說的說完了，便起身告辭。 book18.org
" 小安！" 凌銳朝著樓梯上喊。 book18.org
少年興匆匆的跑了下來，看到曾家耀要走，立刻哭喪起臉，但因為是舅舅而不是爸爸在，不敢耍賴，只能吭吭嘰嘰的拉住曾家耀的手不放。 book18.org
" 老師要走了，記得明天交作業噢！" 曾家耀微笑著拍拍少年的頭。 book18.org
" 哈哈哈哈哈……" 等曾家耀一離開，凌銳再也愍不住了，抱著肚皮笑滾到沙發上，而小安則跑回樓上，臉貼著窗子看著曾家耀的背影，用手指輕敲著玻璃：" 轉頭、轉頭、轉頭……" 看到老師停了下來，顧小安很欣喜，可老師只是朝自己揮了揮手，又轉身繼續走。一直等到老師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顧小安這才失望的下樓來，打開電視，可是找不到想看的節目，便把遙控器塞進仍把臉埋在沙發坐墊里的凌銳手裡。 book18.org
" 舅舅，我要看《蠟筆小新》。" 凌銳一把坐了起來，把遙控器放在一邊，含笑的看著外甥。 book18.org
" 別看卡通片了，來，給舅舅講講你今天怎麼把小雞雞弄硬的？" " 我沒弄，它自己變硬的。" " 不會無緣無故變硬的。" 凌銳歪著頭思考，" 你之前是看到了什麼或者想到了什麼？噗哧！" 凌銳又忍不住想笑，忙用手去掩住嘴，問："然後呢？" " 然後老師就帶我到別的屋子裡去。" " 那你是怎麼把它給弄軟的？ book18.org
" " 不是我弄的，是老師幫我弄的。" " 哦？曾老師替你弄的？" 凌銳感興趣的湊近了過去，" 他為什麼替你弄啊？" " 因為我不會，我以為自己生病了，怕得一直哭，老師就幫我弄好了。" " 傻小子，有什麼好怕的，不會硬你才要怕呢！ book18.org
" 凌銳在少年頭上拍了一下，" 射出來的感覺不錯吧？" " 嗯！" 顧小安點頭贊同，" 頭好暈，可是好舒服哦，第二次也好舒服！" " 來了兩次？你這小子挺厲害啊！" 凌銳又拍了少年一下。 book18.org
雖然不能理解話中的含義，但顧小安知道＂厲害＂是個夸自己的好詞，揉著腦袋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book18.org
五點多鐘的時候，顧家明打電話說和編輯在外面吃晚飯，凌銳就不高興了，在廚房裡把鍋碗瓢盆弄的叮噹亂響。飯菜端上桌來，色香味俱差。 book18.org
" 難吃！" 顧小安一吐舌頭，" 咸！" " 嫌難吃就餓著！" 凌銳沒好臉色的一瞪。 book18.org
顧小安噘著嘴，把飯碗一推，跑到沙發上去看電視。凌銳自己嘗了一口，鹹得舌頭抽筋，趕緊吐掉，悶悶不樂的上樓去。小安聽見了凌銳用力摔門的聲音，自問自答：" 舅舅怎麼啦？" " 舅舅生氣了。" " 舅舅為什麼生氣呀？" " 因為爸爸不在家。" " 爸爸為什麼不在家呀？" " ……" 答不上來，顧小安的注意力轉向電視螢幕，胡亂撥了一通之後又到架子上把老師給自己買的光碟拿出來，按爸爸教的一步一步把影片播放出來，螢幕上很快就出現了片頭動畫。 book18.org
" 丹波！" " 提摩太！" 少年挨個叫著出現在在畫面上的主角名字，這幾天每天都看一遍這部動畫的顧小安跟著電視一起說台詞，自得其樂，等到片尾曲唱完了，螢幕變成待機的藍色，便回到樓上自己的房間裡，從書包里拿出作業本和童話書，一筆一筆認頁的臨摹起來，邊畫邊自言自語：" 丹波最喜歡提摩太，小安是丹波……" 又塗又抹的完成後，再歪歪扭扭的寫上自己的名字，這時，他聽見樓下的門鈴響了起來。知道是爸爸回來了，顧小安立刻跳起來衝出房間。 book18.org
" 爸爸！你回來啦！" " 哎喲……" 顧家明喝了點酒，微醺著被一百七十幾公分的大兒子往身上一撲，差點摔倒。 book18.org
" 爸爸、爸爸，小安、小安……" 顧小安才剛要撒嬌，不料卻被也聞聲下樓來的凌銳提著脖領子拎到一邊，自己取而代之的抱了上去。 book18.org
" 唔……" 顧家明被人吻得差點窒息，拚命掙扎才透過一口氣，" 小銳…… book18.org
怎麼了……" " 你喝酒了？" 凌銳寒著臉。 book18.org
" 喝了一點點──哇！" 還沒說完，顧家明就被凌銳攥住手腕，連滾帶爬的往樓梯上拖，而顧小安則一直跟在爸爸身後，提高聲音抱怨著：" 爸爸，小安好餓哦……" 可回答他的是一聲關門的巨響。 book18.org
等了一會也沒人理自己，實在餓得慌的顧小安噘著嘴到廚房去，從鍋里挖出兩大坨冷掉的生米飯吃下肚去。 book18.org
舅舅好討厭，總是霸占爸爸！ book18.org
顧小安一邊刷牙一邊忿忿的想著，然後在臉上撲了點水算是糊弄著洗了臉，回去自己房間，迅速鑽進被窩。閉上眼睛，意識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沉下去，反而回想起白天的事情。 book18.org
自己的小雞雞在老師手裡，是比舒服還要更舒服的感覺呢！ book18.org
顧小安沒辦法用他貧乏的詞彙形容出出那種感受，他覺得肚子發熱，小雞雞又硬了起來。老師不在身邊，又不敢去打擾爸爸──因為舅舅剛才的樣子好兇，沒有了可以耍賴的對象，小雞雞實在難受的要命，於是，顧小安只好自己動手了。 book18.org
三兩下把睡褲和內褲都扒了下來，猶豫地握住自己那根硬邦邦的東西…… book18.org
" 好燙……" 顧小安想，原來小雞雞會變硬是因為它發燒了，可是和自己發燒時的治療方法卻不一樣呢！自己要打針、吃藥、敷冰枕，它是用＂搓＂的就好了。 book18.org
" 搓哦……" 顧小安學著老師的樣子上下抽動著手，很快的，那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又來了。 book18.org
" 嗯……嗯……" 顧小安一邊享受著磨擦所帶來的快感，一邊情不自禁的叫出聲來，在還想要更多的慾望的趨勢下，手上的抽動越來越快，終於在射出體液的瞬間達到了高潮。 book18.org
少年喘息著，在被子下面的胸膛一起一伏，過了一會兒心跳就不那麼厲害了，這才把濕嗒嗒的手從被窩裡拿出來，舉到眼前。 book18.org
白白的、黏黏的，和尿不一樣，比較像牛奶…… book18.org
正在納悶，一滴＂啪＂的滴落在嘴角遏，顧小安伸出舌頭去舔了一下，怪怪的，和牛奶的味道不一樣。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後，顧小安用爸爸擺在床頭的紙巾擦乾手，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book18.org
被子裡面有一塊濕乎乎的，於是，少年把被子翻過來蓋，邊自言自語，邊進入夢鄉。 book18.org
" 唔……自己弄不如老師弄來的舒服呢……下次還是找老師來幫我弄吧…… book18.org
" 第二天早上，來叫他起床的顧家明看到了扔在地上的紙巾，關心的問："小安，感冒了嗎？" " 沒有。" 睡眼惺忪的顧小安，一邊咕噥著回答，一邊把衣服往頭上套。 book18.org
顧家明摸摸兒子的腦門，沒有發燒，但仍不放心的沖了一包感冒沖劑放在准備好的早餐旁。顧小安從樓上下來，瞅見藥就皺眉頭，當沒看見一樣的吃光早餐就要背書包走人，卻被爸爸拎了回來：" 喝了藥再走。" " 不要，小安沒病！"" 沒病怎麼丟得到處都是鼻涕紙？" " 不是鼻涕紙！" " 還不承認，快喝光藥才准上學去。" " 小安沒病！才不要喝藥！" " 你敢吼你老爸？" 兩個人吵的不亦樂乎，坐在餐桌旁，慢悠悠吃著早點的凌銳眼珠轉了轉，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忍住笑拉了拉家明。 book18.org
" 他沒事，讓他走吧。" 顧小安見舅舅頭一回站在自己這邊，難得的在凌銳臉上來了個告別，理都不理爸爸就出門去了，把顧家明氣得臉直發紅。 book18.org
" 這孩子是越來越會氣人了！" " 好啦，還不是你慣出來的。" 凌銳從後面摟住愛人。 book18.org
" 你今天怎麼幫他說話了？" 顧家明轉回頭，狐疑的看著凌銳。 book18.org
" 因為我知道他沒病。" 凌銳笑著將昨天曾老師來訪的事講了一遍，顧家明一聽完，發了半天愣才蹦出一句：" 我……我從來沒想過小安也會……他在我眼裡還是個孩子呢……" " 智力上是，不過身體己經不是了。" " 該怎麼辦？該怎麼讓他明白這件事呢？" 但見凌銳氣定神閒的吻住苦惱的愛人，說：" 有曾老師呢，我們就不用操心啦了。" 曾家耀完全不知道那兩個男人已經把＂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昨天跟凌銳談過之後，他就以為事情已經解決了──畢竟凌銳是醫生，應該能更專業的引導那個孩子。 book18.org
曾家耀今天上午沒課，就在教室里批改作業，忽然，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 book18.org
教員室里只有一部公用電話，曾家耀見另外幾個老師都懶洋洋的沒有接電話的意思，便走過去拿起話筒。 book18.org
" 喂，我是周婉玲，你是誰？" 對方急急忙忙報上姓名。 book18.org
" 哦，周老師，我是曾家耀。" " 是曾老師啊……" 周婉玲猶豫了一下，"是這樣……我的小孩今早突然發燒了，我老公又出差，我得送孩子去醫院，你能不能幫我代一下課？" " 代哪節課？" 曾家耀問。 book18.org
" 上午第四節，六年級二班的數學。" " 沒問題，我剛好上午沒課。" " 哎呀，太謝謝你了，曾老師！" 周婉玲鬆了一口氣，" 我最近總是請假，再改自習就要趕不上進度了，畢業班真麻煩！" " 我會儘量幫你趕進度的，你放心帶小孩去看病吧。" 曾家耀安撫著牢騷滿腹的周老師，又問了她一下課程進度的事，這才掛上電話。 book18.org
看了看錶，才剛上第二節課，曾家耀便從公共書櫃里拿出六年級的數學課本，等到第四節課時他走進了六年二班，教室里的學生跟自己教的二年級小孩子完全不一樣，有好幾個坐在後排的男生都有一百七十幾公分了，曾家耀不禁感嘆現在的孩子營養好，他自己小學畢業的時候還不到一百六十呢。 book18.org
代課很順利，可就在還差十分鐘就要下課的時候，教室的門突然被人推了開來，曾家耀和全班學生一起往門口望去，只見顧小安雙手提著褲子，像是終於找到救星似的朝他奔跑過來。 book18.org
" 老師、老師，我的小……" 聞言，曾家耀暈了一下，飛快的捂住少年的嘴巴，一邊拖他出去一邊回頭對莫名其妙的學生說：" 你們自己複習一下今天學習的內容，老師現在要解決一件要緊事……" 等到了走廊上曾家耀才放開手，然後少年就忙不迭的訴說自己的狀況，" 老師，我的小雞雞……" " 等會再說啦！"曾家耀打斷話尾，把少年拖進樓上的會議室，一進屋，少年立刻又開始說：" 老師，我的小雞雞……" " 知道啦！" 曾家耀第三次打斷少年，用手指按著自己直發痛的太陽穴，" 我不是告訴你，不許在教室里脫褲子嗎？" " 我沒有在教室里脫，我有舉手說我要去廁所……" " 那你就去廁所啊！" " 可是老師你不在那裡啊，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小雞雞又頂得好難受，所以才會脫褲子的……" 顧小安的表情像是受了很多苦似的。 book18.org
" 你找我幹什麼啊，自己弄不就好了？" " 我不會……" " 昨天我不是教你該怎麼做了嗎？" " 我自己都弄不好……" " 怎麼會弄不好，老師現在看著你弄。 book18.org
" " 唔……" 顧小安慢吞吞的把褲子褪到膝蓋下面，露出勃起的性器。 book18.org
" 動手啊，看我幹什麼？" " 我不會啦，老師幫我弄吧。" " 你自己好歹試一試啊。" " 我不行、我不行……" 顧小安乾脆把雙手背到身後。 book18.org
" 老師看著你做，沒事的……" 曾家耀苦口婆心的勸說。 book18.org
" 我不行，老師幫我！老師幫我！" 顧小安說著，擠出幾滴眼淚來。 book18.org
曾家耀此時最怕的就是少年的號啕大哭，於是立刻搖白旗投降，幫忙少年解放出來。晚上補課時，顧小安又來了一次，等曾家耀幫他自慰完，也差不多到回家的時間，幾乎沒學到什麼，不過，少年倒是心滿意足了。 book18.org
原以為情況很快會改觀的，可事實卻大大出乎曾家耀的意料。雖然後來白天不會有狀況，但晚上的補課卻像例行公事似的一天一次，而每次都是在顧小安的眼淚攻勢下由曾家耀幫他解決，曾家耀苦惱之餘也不禁佩服起他的旺盛精力。 book18.org
一天一次啊，可真夠厲害的！ book18.org
自從上次曾家耀取消相親，郭淑琴就很不滿意，大概為了顯示女方的矜持姿態，她有意的跟曾家耀說侄女上夜班，沒有空，不料，曾家耀倒樂得相親被無限期延後；但過了一個月，郭淑琴終於奈不住又重新提起這件事，恰巧曾家耀也不想再讓這個對自己很親切的大姐不高興，便沒有再推拖，到了約定見面的那天，他告訴來找自己的顧小安今天的補課取消了。 book18.org
顧小安一聽，明顯很失望，＂哦＂了一聲，卻仍在曾家耀身邊磨蹭來磨蹭去的不肯走。之後，郭淑琴收拾好東西來叫曾家耀，曾家耀於是在少年肩膀上拍了拍，說了句＂快回家吧＂，就跟郭老師一起離開了學校。 book18.org
兩人在火鍋店裡坐了十幾分鐘，郭淑琴的侄女才姍姍來遲，接著，曾家耀趕快站了起來，主動伸出手，" 你好，我叫曾家耀。" " 我叫郭可儀。" 女孩抿著嘴笑，蜻蜓點水似的握了握曾家耀的手。 book18.org
女孩長得並不漂亮，不過皮膚白白的，說話聲音嬌滴滴的，尤其笑起來很可愛，動不動就抿起嘴來笑，弄的曾家耀總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沾上了火鍋調料。 book18.org
曾家耀不善言談，一直是郭大姐在一旁煽風點火，一會夸男方，一會贊女方，曾家耀按照她的暗示向女孩要了電話號碼，正要把自己的電話寫給對方的時候，一個推門，進來的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而這桌的兩位女士也尋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一個長相極漂亮的少年正急匆匆地朝他們這邊走過來，停在了曾家耀面前，邊搖晃他的衣袖邊急火火的說：" 老師、老師，我的小……" 曾家耀一聽立刻明白下文，騰的站了起來，漲紅著臉打斷少年的話。 book18.org
" 郭老師，對不起，我、我去處理一下……" 不等回答，曾家耀就拉著少年往外跑，少年一邊被他拖著，一邊還不識相的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抗議。 book18.org
" 老師，慢點走啦，我的小雞雞會痛！" " 閉嘴！" 曾家耀吼住少年，硬著頭皮飛速穿過看向他們這邊的人群，逃也跑似的回到學校。 book18.org
＂砰＂的關上門，曾家耀怒視顧小安，" 你為什麼不回家？" " 我有回家啊，可是在路上小雞雞就硬起來……" " 你怎麼知道我在哪兒？" " 我看到你們進去那間屋子裡呀。" " 你跟蹤我？" 曾家耀瞪著少年，一臉不可置信。 book18.org
" 跟蹤是什麼……？" 顧小安一臉茫然。 book18.org
於是，曾家耀只好換成少年能聽得懂的簡單詞彙。 book18.org
" 你為什麼要跟著我？" " 我想知道你去哪裡了。" " 我去哪兒關你什麼事！ book18.org
" " 小安不知道關小安什麼事，小安就是想知道老師的事！" " 你──" "老師，我的小雞雞好難受喔……" " 你自己弄去！" " 我不會。" " 教你這麼久了，你至少要自己試一次！" " 我不會！我不會！我不會！老師幫我！老師幫我！" " 哇，別吵了，把褲子脫了。" 曾家耀第一百零一次投降。 book18.org
次次都得逞的顧小安飛快地解開褲子，挺著小肚子湊近老師。曾家耀握住那火熱的性器，心理上已經沒有任何的不適，磨擦、喘息、顫抖，一切步驟都習以為常；正當曾家耀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動作時，突然感到嘴唇上濕濕的，像是沾到了奶油，所以他抬起眼皮，赫然看到顧小安的臉正在自己面前，近得幾乎沒有距離，就在他一愣的功夫，少年的唇貼了上來，不但是嘴唇，連舌尖都伸進來曾家耀半張的口中…… book18.org
霎時，曾家耀急忙扭開頭，向後退開一大步。 book18.org
" 你幹什麼？" " 親親！" 少年露出小孩子般的表情。 book18.org
" 你、你怎麼能親我？" 曾家耀用手背擦了一下仍留著怪異觸感的唇部。 book18.org
" 小安喜歡老師啊，爸爸說喜歡就會親親。" 面對對方純潔無暇的笑容，曾家耀覺得自己多心了。他見過少年和他爸爸用親吻的方式打招呼，雖然顧小安已經十五歲了，可心智還是小孩，小孩子不都是親來親去的嗎？ book18.org
" 老師，我這裡還沒好……" 顧小安指指自己的下面，提醒曾家耀還沒做完。 book18.org
雖然找到了說服自己的理由，但曾家耀還是說：" 以後不可以親老師。" "為什麼不可以？" " 因為老師會生氣，所以不可以。" " 喔……" " 過來吧，我給你弄完。" 少年像往常一樣，嘴裡喊著＂老師、老師＂，曾家耀一邊動手，一邊不知是第幾次說；" 你要努力學會自己弄啊，這種事不能總是找別人代勞的。 book18.org
" " 可是老師弄比我自己弄舒服嘛……" 大概是被快感沖昏了頭，少年不知不覺說出了心裡話，而曾家耀也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 book18.org
" 你是說你一直在假裝不會？" " 小安……沒有……" " 還說謊！" 曾家耀生氣了，他沒料到自己會被一個智障兒愚弄這麼久。 book18.org
顧小安看出老師真的在發火了，也不敢嘴硬，低下頭，用眼角偷偷瞥他。 book18.org
" 看什麼，還不快自己弄！" 曾家耀又瞪了少年一眼。 book18.org
顧小安再任性也懂得看人臉色，在這個節骨眼上也只好暫時退而求其次，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曾家耀看他手上功夫的嫻熟有勁，不知道自己在家做過多少次了，越看越來氣。 book18.org
等少年一解決完，曾家耀也不答理他，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就走。少年也識相的安靜下來，背上書包跟在他後面。 book18.org
路過小飯館的時候，曾家耀忽然聽見了旁邊一聲好大的吞口水聲，心一軟，一轉身走進飯館裡；飯館老闆已經認識這兩個幾乎每天都來光顧的熟客，非常熱情的迎上了來。曾家耀點了兩樣常吃的菜，兩人都無言的等著上菜，菜一上來埋頭就吃，連飯館老闆都奇怪的多看了他倆好幾眼。 book18.org
一回到家，又是只有凌銳一個人在，顧小安把書包往桌上一丟，垂頭喪氣的坐到沙發上。凌銳看出外甥情緒不好，便湊到他身邊問：" 怎麼啦？" " 老師生氣了……" " 你做錯事了？" " 小安才沒有！" 少年把事情的經過講給舅舅聽，最後還不服氣的噘著嘴，" 明明就是老師弄比小安自己弄舒服嘛，為什麼要罵小安？" 凌銳邊聽邊笑，等少年一講完，他轉著眼珠說：" 小安啊，我知道老師為什麼會不高興哦。" " 為什麼？" " 因為只有你自己舒服，曾老師沒有舒服嘛。 book18.org
" " 老師沒有舒服……" " 對啊，如果你下次先幫老師弄，讓老師也覺得舒服了，老師就會願意幫你弄了。" " 小安先幫老師弄小雞雞，老師就會幫小安弄小雞雞了？" 少年瞪圓眼睛直望著舅舅。 book18.org
" 當然，舅舅騙過你嗎？" " 沒有哦。" " 所以啊，照舅舅說的做就對了。 book18.org
" 凌銳拍胸脯保證。 book18.org
顧小安終於解開了煩惱，興高采烈的去看卡通片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