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之愛(第五部)】 book18.org
作者：逆流星河發表於S8錯位之愛 book18.org
第七章 平常與異常 book18.org
時間，仿佛在此刻定格。 book18.org
雲雨晴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動作完全靜止的男人。 book18.org
她的呼吸仍然很紊亂，全身的肌肉更是都處於緊繃的狀態，整個人宛如一根被拉扯到極致的絲線一般，任何一絲輕微的觸碰都會讓她繃斷。 book18.org
但眼前的一切卻在此刻停住了。申昊宇依然壓在雲雨晴的身上，但他的手卻離開了雲雨晴的身體，此刻的他整個上半身都被逆光的陰影遮擋住，這讓處於下方的雲雨晴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也無從知曉在方才的一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 book18.org
但有一件事，雲雨晴是明白的。 book18.org
仿佛是心中的某個地方被戳開了一個口子，壓抑在雲雨晴心底許久的情緒在那一刻都化作了聲音從她的喉嚨中迸發出來。 book18.org
不要！ book18.org
這是雲雨晴第一次對申昊宇表露出明確的拒絕。 book18.org
但……為什麼呢？ book18.org
為什麼她會說出這兩個字呢，為什麼她會在心底感到抗拒呢，為什麼她會對平時最基本的肢體接觸都覺得渾身發麻呢？ book18.org
雲雨晴一時間找不到答案，她的心此時空空的，那個被戳破的口子不只釋放了聲音，也讓其他她珍視的、看重的、念念不忘的東西流了出來，而那些美好的東西一旦流出來就好像變了質，變成根根掛滿蒺藜的藤條一樣的東西，讓她的心一陣陣抽疼。 book18.org
「昊宇……」 book18.org
雲雨晴顫抖著發出了聲音，她必須做點兒什麼，她必須想辦法堵住那個還在不停漏出東西的口子。但她的手還沒有觸碰到申昊宇的身體，僅僅還只是伸在半空中的時候，申昊宇卻異樣地打了個寒顫，隨即一把將她的手揮開。 book18.org
雲雨晴愣住了。 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再一次伸出手，但這回申昊宇沒有推開她，而是整個人都朝著沙發外的方向倒了下去。 book18.org
「唔！」 book18.org
「呀——」 book18.org
申昊宇的身體砸在地板上的震動甚至讓門窗都晃動了一下，而完全沒反應過來的雲雨晴更是第二次發出了尖叫聲。 book18.org
她足足愣了兩秒，才想起來自己該做什麼：「你沒事吧？」 book18.org
雲雨晴也從沙發上滾了下來，她忍著膝蓋磕在地板上的鈍痛想要查看一下申昊宇的狀況，卻發現對方已經依靠自己的力量爬了起來，甚至直接居高臨下地站在了她面前。 book18.org
「昊宇……」 book18.org
雲雨晴抬頭仰望著，申昊宇的面容終於不再被陰影擋住了，但她的視線剛觸碰到申昊宇的眼神，後者就動作明顯地轉開了頭，似乎不想看到她一般。 book18.org
唉…… book18.org
不對，不是這樣的。 book18.org
雲雨晴想要解釋什麼，但她卻無法調動思維去組織語言，她的思考能力與言語能力似乎都在這一刻被剝奪了，愣愣地坐在地板上的她只能看著自己的男人用誇張的動作繞開自己的位置，然後邁著趔趄的步子沖向衛生間的方向。 book18.org
「碰」的一聲，門被重重地關上了。儘管隔著一層門板，但云雨晴還是能夠清晰地聽到申昊宇乾嘔的聲音。到底都發生了什麼？ book18.org
雲雨晴看著凌亂的沙發，兩眼一片虛無。 book18.org
她，拒絕了他。 book18.org
所以她就得到了更大、更露骨的拒絕嗎？ book18.org
雲雨晴說不清自己拒絕申昊宇的理由是什麼，是因為身體的疲憊還沒有消散？還是因為一整天的沉悶讓她實在 book18.org
沒有心情？這些似乎都可以算作是「拒絕的理由」的一部分，但這些又都好像不是真正的理由。 book18.org
然而隨著剛才發生的一幕幕再次於雲雨晴腦中的重現，她似乎又明白「理由」是什麼了。 book18.org
啟發了她的，正是剛才申昊宇從蠻不講理到避之不及的轉變。 book18.org
雲雨晴的身體其實已經屈從了，與他們之前玩過的那些玩法相比，剛才的「強迫與被迫」不過是一碟開胃小菜。但就在她的身體擅自做出反應的同時，她意識深處的某樣東西在最後的關頭跳了出來，阻止了這一切的發生。 book18.org
而那樣東西，叫…… book18.org
雲雨晴捂住了臉。 book18.org
她不想讓自己再去思考那個問題，不想讓那個詞彙出現在腦海中，不想讓自己現在所擁有的一切被改變。 book18.org
但當她重新抬起頭，看著衛生間緊閉的門之時，心中不由得想起一個問題。 book18.org
她真的，能假裝這一切都不存在嗎？ book18.org
即便她能做到，申昊宇又如何呢？ book18.org
他……真的不知道那件事嗎？還是說他早就知曉了答案，只是一直都對她隱瞞真相，只為了將二人之間的關係維繫下去？ book18.org
雲雨晴的心徹底亂了，她已經分不清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而那些對與錯又似乎一直都在互相交換著位置，讓她變得更加迷茫、更加無措。現在的她只能捧著心中那個被戳開的口子，一邊祈求著裡面的東西不要再流出去，一邊看著那些存在消失在虛空中，無能為力地哀鳴。 book18.org
眼淚，一滴一滴滲透雲雨晴的指縫，滴落下來。 book18.org
雲雨晴不知道自己哭泣的理由是什麼，是為了自己的過去，現在，還是未來。她只能任由淚水奔涌，帶著體溫離開，然後變成冰冷的液體摔得粉身碎骨。 book18.org
就這樣，在雲雨晴斷斷續續地抽泣聲中，衛生間內的乾嘔也逐漸停歇下來。 book18.org
雲雨晴聽到了水龍頭被打開的聲音，而緊接著傳來的物品滾落與四散的聲響更是讓她的一顆心再次被提了起來。 book18.org
「咔嚓」的門鎖聲響起，衛生間的門被打開了。雙手都按在門把手上的申昊宇看起來比進去時精神了不少，但相對的他的臉上、頭髮上、脖子上以及大半個胸口也都被水打濕了，顯然他是用了最簡單也最直接的方法來讓自己重新變得清醒起來。 book18.org
仍然坐在沙發旁的雲雨晴趕忙爬了起來，同時不留痕跡地抹掉臉上的眼淚。她看著站在衛生間門口的申昊宇，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道：「衣服，全都濕透了。」 book18.org
申昊宇看了她一眼，眼神中的神色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平靜。 book18.org
「嗯，洗了把臉。」他簡單地應著，鬆開門把手向外走，卻一個趔趄險些再一次摔倒在地上。 book18.org
「小心！」雲雨晴趕忙衝過去扶住申昊宇的胳膊，但在真正觸碰到對方的身體之前，她的心都是惶恐不安的，生怕自己再一次被毫不留情地甩開。 book18.org
好在這一次申昊宇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厭惡或者排斥，他甚至習慣性地摟住了雲雨晴的肩膀，嘴裡同時說著：「頭暈，走不了了。」 book18.org
「我來扶你，咱們先去換衣服。」雲雨晴說著，引導著申昊宇轉向臥室的方向。而申昊宇也沒有再說什麼，十分配合的在雲雨晴的攙扶下來到了臥室。 book18.org
「你先坐床上，不行就躺下，我給你拿毛巾和換的衣服。」 book18.org
雲雨晴說著，卻在想要離開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被男人抓住了。 book18.org
「別走。」短短的兩個字，卻讓雲雨晴的心中百味陳雜。 book18.org
她咬著嘴唇，輕輕地掰開了申昊宇的手，一邊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一邊道：「先把衣服換了，不然感冒了可就不好了。」 book18.org
「嗯。」申昊宇應了一聲，但手依然攥著雲雨晴的手指。 book18.org
他用很輕微的聲音道：「你還會回來？」 book18.org
雲雨晴的胸口傳來一陣刺痛，她勉強擠出笑容，道：「馬上就回來了。」 book18.org
然後，她像是生怕自己會忍不住一般，強行掙脫了申昊宇的手離開了。 book18.org
坐在床邊的申昊宇看著雲雨晴離去的背影，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向後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book18.org
片刻後，他又聽到了一些細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然後是毛巾柔軟的觸感，接著是一雙手，伴隨而來的還有一句話：「先把濕衣服脫了，就這麼穿著睡覺會感冒的。」 book18.org
申昊宇的身上本就只剩下了一件單衣，其他的衣服都在剛進門的時候散落在了沙發的周圍。所以雲雨晴沒費多少力氣就脫掉了他上半身僅剩的衣服，然後開始用毛巾替他擦拭身體。 book18.org
「你今天是怎麼了，不是說要加班嗎，怎麼會喝這麼多酒回來？」 book18.org
雲雨晴的聲音並不像是在埋怨，她的語氣很淡，比起質問更像是在闡述一個事實。而遠沒有從酒精的影響中脫離的申昊宇一時間也區分不出這其中的區別，他只能回道：「工作提前結束了，還有牛波，他喝的比我還多。」 book18.org
「就你們兩個人？」 book18.org
「嗯，我喊的他。」 book18.org
「那他是怎麼回去的？」 book18.org
「我把他扔進計程車就沒管了，那小子酒量比我好，至少他還能清楚地說出來自己家的地址。」 book18.org
雲雨晴擦拭的動作停下了，她的語氣依然很淡：「以後別喝那麼多酒了，傷身體。」 book18.org
「嗯。」申昊宇似乎還想多說些什麼，但看著雲雨晴忙碌的身影，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book18.org
「好了，頭髮我就不用吹風機了，早點兒休息吧。」 book18.org
幫助申昊宇換上一身新衣服之後，雲雨晴留下了這句話，便站起了身。 book18.org
「你……」申昊宇的手已經抬了起來，但中途他卻想起了什麼，手上的動作與嘴裡的話都只做了一半便停在了過程中。 book18.org
「客廳里還沒收拾呢，你先睡吧。」雲雨晴說著，關上了臥室的燈。 book18.org
一片漆黑中，申昊宇久久地坐著，一直都沒有躺下。 book18.org
他突然覺得，身下的這張床變得好大、好陌生。 book18.org
但這不就是他自己親自買回家又一個人睡了那麼多年的床嗎，一切的一切都跟之前沒有任何變化，為什麼他會突然產生這種奇怪的感覺呢？ book18.org
就像……他剛才在擔心雲雨晴會一去不回一樣。 book18.org
黑暗中，申昊宇長長地嘆出一口氣，然後將自己摔進了被褥里。 book18.org
其實他的酒勁已經消散大半了，此時的他不只恢復了理智，還意識到了更多的、片刻前才發生過的細節。 book18.org
他都做了什麼…… book18.org
這是申昊宇第一次從雲雨晴的口中聽到明確的拒絕。而也正是那一聲刺破黑夜的尖叫，讓他恍然意識到了自己在做什麼，及時控制住了暴走的慾念。 book18.org
他明明，明明已經下定注意要保持距離的，卻只堅持了不到兩個小時就淪陷在了那股熟悉的溫暖與甜美之中。 book18.org
巨大的懊悔如海潮一般席捲了申昊宇的身心，恍惚中，他似乎聽到了門響了，但他並沒有去在意，直到身旁傳來窸窸窣窣的摩擦聲，他才猛然間察覺到另一股氣息的靠近。 book18.org
然後，一股他無比熟悉的溫暖氣息便覆蓋上了他的身體。 book18.org
申昊宇瞬間徹底清醒了，他能感覺到背後傳來柔軟的觸感與體溫，但這一切的主人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仿佛這一切都不過是理所當然的平常一般。 book18.org
的確，如果放在半個月之前，這樣親密的接觸對他們而言的確是再平常不過的行為，但在剛剛發生過這樣那樣的意外的今天，這樣的平常還能稱之為「平常」嗎？ book18.org
申昊宇的心亂了。 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第八章 久違的「早晨」 book18.org
申昊宇久違的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他無法說出自己在夢中到底看到了什麼，畢竟那是夢，是本就不存在實質性的形體也無法用語言去描述的東西。但是，申昊宇能夠清楚地記住自己的感覺，那種溫暖與舒心的感覺仿佛一股熱流一般流淌在他的身體里，驅散了他多日以來積攢的疲憊，也紓解了他過度緊張而變得搖搖欲墜的神經。 book18.org
然後，申昊宇睜開了眼睛。 book18.org
他看到了一縷光，一縷明亮但並不刺眼的陽光，光芒來自窗外初生的朝陽，但窗簾卻被拉上了，讓明媚的晨光被遮擋了大半，只能透過拿到僅存的縫隙彰顯自己的存在。 book18.org
申昊宇注視著那道從窗簾的縫隙間透過來的陽光，一時間就有些出神。 book18.org
他有多久沒有看到這樣的一幕了？ book18.org
這些天申昊宇的肩膀上一直壓著兩副沉重的擔子，一個是公司里臨近年關的業務繁忙又恰好人手不足所帶來的工作壓力，連申昊宇都不得不親力親為去做一些平時根本不會過問的事情。如果只是這些倒也罷了，畢竟這麼些年他一直都是這麼拼過來的，但另一個擔子卻讓他在回到家裡之後也無法放鬆下心情，要知道原本下班回到家裡的時光是他每天最期待也最享受的，但現在這份享受變成了煎熬，以至於他不得不用謊稱加班的方式來逃避，然後再投身於酒精以求麻痹自身。 book18.org
但現在……申昊宇覺得好多了。 book18.org
他伸了一個懶腰，似乎聽到自己全身的關節都在發出嘎吱的摩擦聲。而另一種感覺對於申昊宇來說也是久違的，他居然感覺自己的胃空空如也，正在向他不斷發出抗議的聲音。要知道因為長時間的作息不規律，申昊宇早就得上了胃病，每天早上的早餐都處於一種煎熬又不得不忍受下去的狀態。 book18.org
好餓，真的好餓。 book18.org
不知時隔多久，申昊宇開始在起床的第一時間就思考其了早餐要吃什麼的問題。他掀開被子，準備起床，但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他竟然沒有在床邊看到自己的拖鞋。等等…… book18.org
他昨天是怎麼睡到床上的？ book18.org
申昊宇有些愣神，他發現自己對於躺上床到睡著的這段時間是一點兒記憶都沒有的。並且不只是這一段，他連自己是怎麼回到家裡的都不記得了。申昊宇只能模糊地想起在他把牛波送上計程車之後決定步行回家，也想起了他是如何坐上電梯、走到了家門口、然後看見了自家的大門的，但那之後他就毫無印象了，他的記憶似乎中斷在了這一刻，任憑他怎麼絞盡腦汁地思考都無法回想起更多的細節。 book18.org
額，果然還是喝太多了嗎？ book18.org
申昊宇拍了拍自己的腦門，他屬於那種喝酒並不會上頭的體質——這點還要感謝來自祖先的優良遺傳，但再好的體質與遺傳也扛不住過度的酗酒。申昊宇記得自己本來是打算點到為止的，但牛波這個被他強行拉來的傢伙卻比他喝得還要猛，他也只能捨命陪君子，就這樣一場本來是互訴苦水的悶酒變成了激情澎湃的拼酒，如果不是時間太晚老闆決定打烊，他恐怕會跟牛波兩個人一口氣喝到天亮。 book18.org
不知道牛波那小子怎麼樣了……希望他沒吐到計程車里。 book18.org
申昊宇雖然忘掉了很多昨晚的細節，但他攔住計程車的時候那名計程車司機看他們避之不及的眼神他還是印象很深刻的。 book18.org
算了，管他的呢，還是趕緊起床去找點兒吃的……申昊宇一邊想著一邊從床上站了起來，幸好有地暖的存在，否則光著腳踩在冬天的地板上的滋味就太酸爽了。 book18.org
等等…… book18.org
他是不是忘了什麼？申昊宇回頭看了一眼床上，他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麼東西，但視線可及之處他有看不到任何能夠引起他注意的存在，這也讓他更加困惑不已。 book18.org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似乎聽到了從臥室的門外傳來了一陣特別的聲音。 book18.org
申昊宇打開了門。 book18.org
然後，一股蔥油的香氣便竄進了他的鼻子，一併而來的還有鍋鏟在油鍋里翻炒的聲音，以及一陣陣輕微的咳嗽聲。 book18.org
這一瞬間，申昊宇意識到了自己「忘記」了什麼。他精緻的走向廚房，隨著他與廚房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從廚房內傳來的炒菜聲與咳嗽聲也變得越來越清晰。但就在申昊宇走到了廚房門口，一隻手已經放到了門把手上的時候，他的動作卻突然停住了。 book18.org
他看到了一樣「東西」。 book18.org
那是仍然保持著凌亂不堪的「原貌」的沙發，以及被迭的整整齊齊，卻出現在了它們不該出現的地方的衣服。那是他的衣服。 book18.org
申昊宇看著這一切，心中的某處封印也隨之被打開。昨晚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湧來，他瞬間想起了自己昨天都做了什麼，也同時意識到了那樣的行為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book18.org
所以他猶豫了。申昊宇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打開面前的這扇門，他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門內正在忙於做飯的雲雨晴，更惶恐於對方可能會有的各種他無法預料的反應。 book18.org
但至少有一點還是讓他心安的，那便是雲雨晴沒有離開，她還留在這裡。 book18.org
這……便是申昊宇唯一的慰藉了。 book18.org
不知不覺中，申昊宇已經站在廚房門口有一會兒了，此時門內的聲音已經漸漸停歇，透過半透明的毛玻璃門更是能夠看到雲雨晴的身影在逐漸靠近。申昊宇不得不做出選擇了，而他的選擇是…… book18.org
跑回臥室！ book18.org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撲倒在床上的申昊宇毫不奇怪地聽到了雲雨晴的聲音響起：「昊宇，你醒了嗎？」 book18.org
此時此刻，再假裝睡著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申昊宇只得抬起頭，應了一聲：「嗯，醒了。」 book18.org
「洗臉了沒啊？」 book18.org
奇怪，為什麼雲雨晴的聲音聽起來這麼……平常？申昊宇心生疑惑，但還是和往常一樣回了句：「還沒呢，那個……我的拖鞋去哪兒了，你看到了嗎？」 book18.org
「啊，我給忘記了。你等下，我把拖鞋給你拿過來。」 book18.org
雲雨晴的聲音遠去，但腳步聲卻漸漸靠近臥室的位置。坐在床上的申昊宇趕忙擺出了一副剛剛起來的樣子，甚至還重新蓋上了被子，不露出一點兒破綻。 book18.org
門開了，長發紮成單馬尾、身上還繫著圍裙的雲雨晴走了進來，把一雙拖鞋放到床邊。 book18.org
「趕緊去洗臉，要吃飯了。」 book18.org
說罷，她沒有多看申昊宇一眼，直接轉身走出了臥室的門。 book18.org
申昊宇看著雲雨晴離去的背影，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就……這樣？ book18.org
從他想起自己昨天晚上都做了什麼事情之後，他就做好了迎接雲雨晴怒火的心理準備。但現在他看到的卻是一個沒有任何異樣的雲雨晴，就好像昨天晚上發生的那一切都不存在一般。 book18.org
儘管不解，但事已至此，申昊宇也只能壓抑住心中的疑惑與不安，穿上拖鞋第二次走出臥室。待他洗漱完畢之後，雲雨晴也停下了動作，她一邊解下圍裙一邊對著還站在衛生間門口的申昊宇道：「還站著幹什麼？快過來吃飯啊。」 book18.org
「啊……嗯。」 book18.org
申昊宇只得應了一聲，走到餐桌旁坐下。 book18.org
因為兩個人都不是經常在家裡吃飯，之前更是只有申昊宇自己一個人，所以他們沒有專門的餐桌，而是用一個日常拿來放雜物的圓桌來做替代品。但此時這張面積不大的圓桌上卻擺滿了盤子，申昊宇粗略數了一下足足有六道菜，即便他能一眼看出其中好幾道都是從外面買回來的成品，但剩下的那些還在散發熱氣的菜明顯是出自雲雨晴親手的。 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啊，我在想早上就吃這麼多是不是有點兒……」 book18.org
「早上？」雲雨晴奇怪地看了申昊宇一眼，「你睡迷糊了吧，現在都已經快下午了。」 book18.org
「啊？」申昊宇這才想起自己起床後還沒有看過一次時間，而他也終於意識到了那股從他起床起就揮之不去的怪異感源自何處。 book18.org
「哎，你去哪兒？」 book18.org
「拿手機。」申昊宇說著便往臥室走，但他回到臥室之後把床上和床下都里里外外翻了個遍，卻始終沒有看到手機的影子。 book18.org
難道……昨天晚上回來的路上掉在什麼地方了嗎？ book18.org
申昊宇嚇出了一身冷汗，他倒不是在乎手機本身，而是手機丟了之後他也喪失了對外工具，存在手機里的各種信息與通訊錄也要花好大的勁兒才能找回來。 book18.org
而這時，雲雨晴出現在了他的身後，手裡還舉著什麼東西。 book18.org
「你的手機在這兒呢。」 book18.org
申昊宇一回頭，果然看到了自己的手機正被雲雨晴拿在手裡，但就在他走過去想要拿過手機的時候，卻被雲雨晴一扭身體躲開了。 book18.org
「你幹什麼……」 book18.org
「你要手機幹什麼？」 book18.org
「接電話啊！這都中午了，公司那邊肯定打了好幾個電話了，我要趕緊回一個過去。」 book18.org
「就一個電話，我替你接了。」雲雨晴語氣淡淡地，把手機遞給了申昊宇，「還有，你仔細看看日期，想想今天是什麼日子。」 book18.org
「什麼日子？」申昊宇接過手機，輕車熟路地打開通話記錄，卻沒有看到任何未接來電的消息，同時他也看到了時間，的確已經快要到下午1點鐘了。 book18.org
嗯？不對啊，一上午了居然沒人打電話過來？ book18.org
申昊宇這才想起雲雨晴讓他看日期的事情，他點開了日曆，瞄了一眼。啊…… book18.org
看著他呆愣的樣子，雲雨晴嘆了口氣，道：「你最近這麼忙，早就記不清今天是星期幾了對吧？」 book18.org
申昊宇握著手機，看著雲雨晴那略帶埋怨的眼神，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book18.org
而雲雨晴也沒有進一步逼迫他的意思，轉過身道： book18.org
「來吃飯吧，好不容易做的菜，涼了就不好了。」 book18.org
申昊宇無言以對，只得收起手機，老老實實地跟在雲雨晴的身後。 book18.org
但就在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忙開口道：「那啥，你剛才說你替我接了一個電話，那電話是誰打來的……」 book18.org
「誰打的？牛波啊，昨天晚上不是你們兩個在一起喝酒呢嗎？」 book18.org
申昊宇的汗立馬就下來了。 book18.org
「不是……你，接了？」 book18.org
「我接了啊，你那時候睡得正香，他又一直不掛斷，我以為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呢就直接……啊。」雲雨晴捂住了嘴，臉色驟變。 book18.org
她也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今天是休息日。 book18.org
牛波打的是申昊宇的號碼。 book18.org
然而……接通電話的卻不是申昊宇，而是雲雨晴。 book18.org
坐在桌子旁的二人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臉上讀出了大事不好的味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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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兩難的電話 book18.org
因為之前圍繞雲雨晴的那些風言碎語，申昊宇與雲雨晴之間的關係一直都還是未公開的狀態。這一方面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的考慮，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二人的關係當時還卡在肉體關係這條曖昧不清的線上，待到二人更進一步，特別是雲雨晴直接搬進申昊宇的家裡後，這樣的保密就顯得沒有多少必要了，但出於某種慣性與顧慮，申昊宇在公司里的時候還是會儘量避免與雲雨晴有太過親密的行為——至少在有別人在旁邊的時候不會。 book18.org
而雲雨晴雖然在二人確定關係早期以捉弄申昊宇為樂，但在他們之間的關係更進一步那些挑逗與調情的行為反而收斂了不少。 book18.org
申昊宇曾經不止一次考慮過對公司里的同事公開與雲雨晴的關係，而這種考慮在他對雲雨晴提出求婚之後更是變成了一種迫在眉睫的危機，畢竟他不可能等到最後一刻才公開，那樣顯得太過刻意，並且他也不覺得自己與雲雨晴在一起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即便在雲雨晴被調職初期還存在一定的「任人唯親」的嫌疑，但云雨晴已經用出色的表現證明了自己的能力，那些有關她的風言碎語徹底的銷聲匿跡就是一個證明。 book18.org
然而，申昊宇的面前還存在著最後一個障礙。那便是牛波。 book18.org
申昊宇與牛波的關係非常好，兩人無論是工作上的交往還是私下的交情都已經超過簡單的好這個範疇了。換句話說，牛波是申昊宇在公司里少有的幾個可以真正做到無話不說的同事與朋友。 book18.org
並且，申昊宇與雲雨晴之間能夠捅破那層窗戶紙也與牛波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如果沒有牛波挑頭搞得那場迎新會，申昊宇就不會送喝醉的雲雨晴回家，雲雨晴也不可能會鼓起勇氣向申昊宇表白，之後的一切也都不會發生。從這個角度來說，牛波甚至算得上是申昊宇與雲雨晴之間的牽線人。 book18.org
那為什麼牛波會成為二人之間關係公開的最後障礙呢？這就要從牛波對雲雨晴曾經抱有的那一絲直到最後都沒能說出口的情愫說起了。 book18.org
並且，那場風波的最後，是牛波犧牲了自己的個人形象來替雲雨晴和申昊宇解了圍。如果不是牛波主動的犧牲，還處於關係建立初期、各方各面都還存有隔閡的申昊宇與雲雨晴肯定會被看出某些端倪，最後的結果雖然難料，但肯定不會是現在這副平平淡淡、皆大歡喜的樣子。 book18.org
所以二人對牛波都還是心存感激的，尤其是申昊宇，因為他是第一個從牛波口中得知對方對雲雨晴有過好感這件事的，顯然牛波也把申昊宇當成了可以傾訴內心深處隱私之事的夥伴，但當時的申昊宇卻剛剛與雲雨晴——與牛波有過好感的女人度過了一個不眠夜，這讓他著實有些難為情，甚至覺得有些愧對於牛波。 book18.org
所以，申昊宇才會選擇一直對牛波隱瞞自己與雲雨晴之間的關係。 book18.org
然而他苦心維持了幾個月的現狀卻被一個不合時宜的電話打破了。 book18.org
「那個……牛波他是什麼反應？」 book18.org
申昊宇看著臉色與他一樣苦悶的雲雨晴，開口問道。 book18.org
「啊啊，也沒什麼反應啊，就是說了一句『多注意身體』，然後就沒了。」 book18.org
「就這些？」 book18.org
「就這些啊……啊，對了，他還問了一句。」雲雨晴的表情瞬間變了，她有些難為情地咬了咬嘴唇，然後道，「他還問了一句，『昨天你是不是也跟我在一起』來著。」 book18.org
聽到這裡，申昊宇已經什麼都明白了。 book18.org
他看著手中手機的螢幕，牛波的通話記錄仍然顯示在最頂端。申昊宇有些猶豫要不要給牛波回一個電話解釋一下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但他隨即一想——為什麼要解釋？ book18.org
且不說解釋本身就有越描越黑的嫌疑，申昊宇也早就有過向牛波坦白這一切的想法，雖然以這樣的方式來捅破窗戶紙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但至少從結果上來看：牛波知道他們的關係了。這一點無論是由他主動地告訴牛波還是由牛波自己發現真相都是不會有多少區別的。 book18.org
「我……是不是做錯了？」 book18.org
雲雨晴看著申昊宇陰晴不定的顏色，有些小心翼翼地說道。 book18.org
申昊宇看著雲雨晴這幅樣子，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卻沒有吐出一個字，只是擺了擺手，發出一聲嘆息。 book18.org
算了，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book18.org
就是不知道明天上班的時候要怎麼去面對牛波啊……希望他不會表現出太激烈的反應，嗯，希望如此吧。 book18.org
其實申昊宇明白牛波早就有所懷疑了。雖然他和雲雨晴之間的關係在公司內部依然是未公開的狀態，但很多人都已經看出他不再是單身，或者至少有一個發展中的對象了。 book18.org
而這些懷疑者中就包含牛波，牛波是通過對申昊宇行蹤的懷疑隱身到對他的感情狀態產生了懷疑的，就比如昨天，牛波就逼問過申昊宇是不是有了「新的女人」，但因為沒有確切的證據，所以牛波的懷疑都還僅僅是停留在猜測的層面，並沒有指向某個特定的對象。唉，誰又能想到答案第二天會自己送上門呢？ book18.org
「怎麼，你覺得不該讓牛波知道我們的關係嗎？」 book18.org
看著一直愁眉苦臉的申昊宇，雲雨晴突然開口問出這樣一句話。 book18.org
「我不是不想讓他知道，我只是覺得……唉，怎麼說呢，可能還沒到那個時候吧。」 book18.org
「那什麼時候算是『到時候』？」 book18.org
雲雨晴緊隨其後的反問讓申昊宇一時間啞口無言。 book18.org
他這才意識到一件事：自己一直都是以自我視角來看待這個問題的，但這並非是他自己一個人的問題，作為第二個當事人同時也是公司內的一員的雲雨晴同樣對這件事有著同等的發言權，而考慮到牛波過去的言行，雲雨晴甚至比申昊宇更有權力去做出這個決定，畢竟這件事對她的影響是最大的。 book18.org
「額，我不是那個意思……」 book18.org
「前幾天，牛波來單獨找過我。」雲雨晴打斷了申昊宇的話，而她出口的內容更是讓申昊宇無暇顧及自己被打斷的事實，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耳朵上。 book18.org
但云雨晴卻不再開口了，只是靜靜地看著申昊宇。 book18.org
「那個，然後呢？」申昊宇不得不開口道。 book18.org
雲雨晴這才重新開口：「他一開始說了些別的，比如問我前台那群人是不是還有找過我的麻煩之類的。然後，他開始打聽我最近是不是有了男朋友，那個人是不是公司里的人……他沒有明說，但我從他話里聽出來是什麼意思了。」 book18.org
「那，你是怎麼回答的。」 book18.org
雲雨晴用耐人尋味的眼神看了申昊宇一眼，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我承認了。」 book18.org
「啊？」申昊宇激動地一按桌子直接站了起來。 book18.org
「你那麼大反應做什麼？盤子都要被你碰撒了！」 book18.org
申昊宇這才意識到自己的事態，他只能不好意思的坐回到椅子上，然後對著雲雨晴再一次開口道：「你就這麼告訴他了？」 book18.org
「他沒問我的男朋友是誰，更沒有提你的名字。」雲雨晴有些沒好氣地道，「他就是問我有沒有男朋友，那我肯定回答是。至於是不是公司里的人我沒直接回答他，反正公司里那麼多男同事呢，讓他猜去唄。」 book18.org
「哈……但現在他已經知道答案了。」 book18.org
「知道就知道了唄，那又怎麼了？」 book18.org
雲雨晴的語氣顯得有些無所謂，或許在她看來，早就該徹底公開兩人之間的關係了。並且她跟牛波之間的關係一直都不溫不火的，雖然牛波與申昊宇的關係很好，與她之間也有名義上的上下級這一層關係在，但云雨晴在公司里對牛波一直都是不假辭色的態度，這一點甚至嚴重到了牛波私底下找申昊宇來訴苦的程度。 book18.org
而想到這裡，申昊宇也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book18.org
「雨晴，你不是看到電話是牛波打來的才接的吧？」 book18.org
雲雨晴拿筷子的手顫抖了一下，筷子從手上滑落掉在桌子上，發出一連串的響聲。 book18.org
而這，已經告訴申昊宇答案了。 book18.org
申昊宇本來還想指責一下雲雨晴自作主張的行為，但眼看她如此動搖的表情，又聯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的所作所為，他又瞬間無法開口了。 book18.org
「我，一開始沒打算這麼做的。」 book18.org
雲雨晴低著頭，聲音也壓低了說道。 book18.org
「但等到我聽見是牛波在說話的時候，他已經聽出我是誰了，所以我就……」 book18.org
申昊宇看著不敢抬頭的雲雨晴，無奈地嘆了口氣。 book18.org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畢竟這件事……責任在我。」 book18.org
申昊宇說著，替雲雨晴把掉在桌子上的筷子撿了起來，重新放回她的手上。 book18.org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昨天晚上，是你替我換的衣服吧？」 book18.org
「嗯，我回來的時候，你就坐在家門口，背靠著門，我怎麼喊你都沒有反應。」 book18.org
「啊……我昨天晚上就記得自己從電梯里出來，然後就都記不清了。謝謝你啊，幫我把門打開。」 book18.org
但他的這番話卻引來了雲雨晴的埋怨：「那要是我昨天晚上不回來，你就準備在門口坐一個晚上嗎？」 book18.org
「額，這個……」 book18.org
「以後別喝那麼多酒了。」雲雨晴說著，語氣難得有些強硬。 book18.org
「嗯，我記住了，以後不喝了。」 book18.org
「答應的輕巧……」雲雨晴不太滿意地說著，聲音突然又低了下去，「你喝醉之後就像變了個人一樣，我有點兒……害怕。」 book18.org
申昊宇表情一滯，昨天晚上發生在客廳里的那些支離破碎的片段頓時湧現在他的眼前，他開口想要解釋，但來電的鈴聲卻不合時宜的響起，剛好打斷了他的話。 book18.org
誰會在休息室的下午打來電話？ book18.org
剎那間，申昊宇與雲雨晴都想到了一個名字。 book18.org
二人無聲地交換著眼神，彼此都從對方的表情中讀出了一絲不情願。最後，還是申昊宇自己拿起了手機。 book18.org
直到他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的時候，他才長出了一口氣。 book18.org
「不是牛波的電話。」他說道，而雲雨晴只是哼了一聲，仿佛在說：這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book18.org
但下一秒，她還是開口追問道：「那是誰打來的。」 book18.org
雲雨晴注意到了申昊宇並沒有接通也沒把電話掛斷，而是一直拿著手機，一副左右為難的樣子。 book18.org
只見申昊宇手中的手機螢幕上只顯示著一個簡短到只有一個漢字的「名字」。 book18.org
然後他開口道：「是我媽打來的電話。」 book18.org
雲雨晴表情一愣。 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第十章 匆忙的歸途 book18.org
一年的365（或者366）天之中，申昊宇最害怕的日子便是春節。 book18.org
申昊宇並非對春節這個節日本身有什麼意見，實際上作為一名土生土長的中國人，申昊宇是十分重視這個代表著團聚與闔家歡樂的節日的。 book18.org
儘管他早就定居在了本市，但每年的春節申昊宇都會儘可能地回到老家與父母一起度過，從這一點來看，他對春節的看法與一般人沒有什麼區別。 book18.org
所以，春節對於申昊宇來說是回家團聚的日子，也僅僅是這樣一個代表著親情的節日。 book18.org
然而對於申昊宇的父母也既申家二老而言，春節不僅僅意味著一家三口難得的團聚，也意味著他們不用再擔心自家兒子會再因為各種工作上的理由而突然離開，可以比平時更加方便地去做「各種事情」。 book18.org
而這，也成了申昊宇害怕春節的緣由。在過去的十年里，幾乎每年的春節申家都會上演一個保留節目，那便是持續時間通常都會超過六個小時的「家庭會議」。 book18.org
而幾乎每年申昊宇都會變成家庭會議的主角，推動他成為主角的原因也很簡單——成家，成家，還是成家。從苦口婆心到曉之以情再到威逼利誘甚至祖宗之法，申家的二老幾乎每年都能在「勸子成婚」這件事上變出一個新花樣來。 book18.org
而對於申昊宇來說，自家父母每年的舉動表面上是在勸慰他早點兒找到另一半、解決自己的終身大事，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接受這樣的「勸慰」洗禮，他早就已經麻木了，而由於他的「麻木不仁」，幾乎每次的家庭會議都會在後半程變成「批鬥大會」，由此一來春節也在申昊宇的心中和批鬥大會畫上等號，儘管他每年還是會回家過年，但「回家」這件事本身對於申昊宇來說已經相當於心理陰影一般的存在了。 book18.org
但現在，申昊宇正開車行駛在返回老家的高速公路上。 book18.org
申昊宇上一次回家已經是兩年前了，去年的春節，是牛波代替申昊宇回家看望了兩位老人。 book18.org
一方面是因為申昊宇當時的確忙於工作，而牛波的恰好和他是同鄉，所以才委託牛波順路去看望一下二老。另一方面則是申昊宇當時剛剛與相親的對象分手，但他卻無法把分手的理由告知兩位老人。 book18.org
對於當時每天都會給他發消息詢問「準兒媳」情況的二老來說，分手的消息無異于晴天霹靂，而申昊宇也自知自己無言以對，索性行此下策來逃避問題。 book18.org
但逃避……是不能解決問題的。 book18.org
時隔兩年半，申昊宇就這樣在一個平平無奇的日子踏上了回家的路途，此時據他接到那個來自老家的電話不過四個小時，而促使他做出這個突然的決定的理由也是那個電話。 book18.org
在電話里，申昊宇的母親一上來就言簡意賅地說明了來意：「老申（指申昊宇的父親）住院了，他讓你回來。」 book18.org
雖然申母在電話中的語氣十分平淡，但對於申昊宇來說，這句話所包含的信息量已經足夠多了。 book18.org
於是他沒有多猶豫便決定馬上開車回家，但就在他做出決定的同時，一個意外的情況發生了。 book18.org
「我也去。」 book18.org
雲雨晴用十分簡短的一句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book18.org
坦白地說，申昊宇很早以前就有過介紹雲雨晴給自家二老認識的想法，而這個想法在不久前阿雅的婚禮上被付諸行動。雲雨晴也答應了這件事，但對於具體回家的時間二人是有分歧的，雲雨晴本來以為申昊宇會儘快帶自己回老家，但申昊宇打得主義卻是再等一陣子，等到春節假期開始後再借著回家過年的名頭回去。 book18.org
對此雲雨晴是選擇了支持申昊宇的，後來兩人之間又發生了很多事情，再加上臨近年關逐漸加快的工作與生活節奏，讓二人都在不知不覺中淡忘了這件事，彼此都沒有再提起過。 book18.org
因此，申昊宇在聽到雲雨晴提出同行的要求後，第一時間的反應是拒絕。 book18.org
「我這一回去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能回來呢，你……」 book18.org
「所以，我才要跟你一起回去。」雲雨晴打斷了申昊宇的話，用不緊不慢的語氣一條一條列出了自己決定同行的理由，「你回去之後最重要的事情肯定是照顧老人吧？那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三個人肯定比兩個人要輕鬆不少。再說了照顧人這種事情我比你更合適也更擅長，況且你回去了就能安心嗎？萬一公司這邊出什麼事找你，你該怎麼辦？你可跟我不一樣，我請假個十天半天對公司沒啥影響，但你要是一下子走十天半個月他們肯定會瘋了的。對了，你昨天還喝了酒，你現在的狀態能開車嗎？我也有駕照，讓我來開車更安全。」 book18.org
申昊宇被說服了，實際上他本來就不反對雲雨晴見他的父母，只是他覺得現在這種特殊的情況並不是一個最好的時機。而且雲雨晴說出的幾個問題的確是他正在擔心的地方，他現在對整件事的了解程度還很低，自己的父親為什麼會住院、現在的狀況如何他都不太了解，畢竟他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母親打來的那個電話，而電話里能傳遞的信息畢竟是有限的，他要儘快返回親眼去確認一下狀況，也要為未知的狀況做好充足的預案，而無論哪件事僅依靠他自己都是很難完成的。 book18.org
於是，申昊宇同意了雲雨晴的同行。二人用很短的時間收拾了一下行李——說是行李，其實就是帶上了一些出行的必需品而已。因為不知道會待多久，所以他們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帶，就這樣踏上了路途。 book18.org
從本市開車到申昊宇的老家需要大概五個小時，因為出來的太急，所以申昊宇連飯都沒有吃完，雲雨晴自然也是一樣，在高速上開了大概兩個小時之後，申昊宇把車開進了服務區，決定暫時休息一陣子，同時也解決一下飢腸轆轆的問題。 book18.org
「給，去隨便買點兒東西，咱們在車上吃，吃完就上路。」申昊宇一邊把錢包丟給了雲雨晴，同時掏出了手機。 book18.org
「我自己有錢，一會兒用手機付錢就行了。」 book18.org
但云雨晴並沒有接，他看著又開始撥打電話的申昊宇，十分乖巧地並沒有開口打擾，而是默默地打開車門下車，然後小跑著沖向了服務區。 book18.org
片刻後，雲雨晴拎著購物袋回到了車內，而申昊宇也剛剛掛斷電話。 book18.org
「給，水和麵包，我隨便買了幾樣。」 book18.org
「嗯，好。」申昊宇剛剛說完，他手中的手機就再次響了起來，他只得先接通了電話。 book18.org
片刻後。 book18.org
「好，那就這樣，我先掛了。」 book18.org
「公司打來的？」雲雨晴一邊從購物袋中掏出瓶裝水和袋裝麵包一邊問道。 book18.org
「嗯，剛才我給老闆發了條消息請了三天的假，他電話來問問情況。」申昊宇先是喝掉了大半瓶水，然後隨便咬了幾口麵包，就把包裝袋什麼的塞回到雲雨晴手裡準備再次出發。 book18.org
「等一下，你不再多吃幾口？」 book18.org
「隨便墊一下肚子就行了，現在天已經開始黑了，再晚路就不好走了。」 book18.org
「那你也要多休息一會兒！要不，換我來開？」 book18.org
「你？」申昊宇看了雲雨晴一眼，問道：「你以前一個人走過高速嗎？」 book18.org
雲雨晴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但還是堅持道：「我小心點兒就成了，而且不是還有你在嗎？」 book18.org
「這可是高速，可不是開慢點兒、開小心點兒就能解決的，而且你要是一個不小心咱們兩個就都……」 book18.org
「別說那麼不吉利的話！」 book18.org
申昊宇閉上了嘴，他看著表情有些緊張的雲雨晴，嘆了口氣，道：「算了，那就休息一會兒吧。來，把麵包給我。」 book18.org
雲雨晴趕緊把麵包遞過去，甚至連自己的那份也一併塞進了申昊宇的手裡。 book18.org
申昊宇見狀，把沒開封的那袋麵包又塞回去，但又被雲雨晴用一句我不餓強行做了交換，最後他只能拿著全新開封的麵包看著雲雨晴把自己剛剛吃剩的那份「占為己有」。 book18.org
其實這一路上兩人並沒有太多的交流，一方面是雲雨晴不想讓集中注意力在開車上的申昊宇分神，另一方面也是緊張的氣氛讓二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book18.org
此時肩並肩坐在車內一起啃麵包就礦泉水的二人更是找不到說話的理由。 book18.org
申昊宇的確有些餓了，第二個麵包被他一陣狼吞虎咽，只用了不到一分鐘就消滅進了肚子。一旁手裡還捧著半塊麵包沒有吃完的雲雨晴看了看他，似乎有些猶豫要不要再把「搶過來」的麵包還回去，但申昊宇已經看穿了她的心思，率先一步開口道：「我已經夠了，你自己趕緊吃吧。」 book18.org
「要不我再去買？」 book18.org
「算了，這樣就夠了，你趕緊吃完咱們就上路吧。」 book18.org
「嗯。」被回絕的雲雨晴只得點了點頭，但吞咽麵包的動作明顯比剛才更明顯了一些。 book18.org
駕駛座上，申昊宇拿著礦泉水瓶，默不作聲地把車內空調的溫度又調高了一些——他剛才注意到了雲雨晴手有些發抖，因為出來的太急，他們都沒來得及換上足夠禦寒的衣服。待雲雨晴差不多把麵包吃完後，申昊宇有些突兀地開口了。 book18.org
「剛才，我給我爸打了個電話。」 book18.org
「誒？」雲雨晴微微一怔，然後道，「叔……伯伯的情況怎麼樣了？」 book18.org
申昊宇注意到了雲雨晴對自己父親稱謂的微妙變化，但他選擇裝作沒有聽見，繼續開口道：「他接電話了，但只說了一句話就被我媽把手機搶走了。」 book18.org
「這樣啊，那看來情況沒那麼……嚴重？」 book18.org
雲雨晴斟酌著用詞，同時也悄悄打量著申昊宇的表情。然後，她就看到了自己的男人臉上露出一副她從未見過的古怪表情。 book18.org
「那個……昊宇？沒事吧，情況難道不是很好嗎？」 book18.org
申昊宇苦笑了一聲，道：「沒，我爸他……我該怎麼說呢，我聽他的聲音感覺還挺正常，似乎不像是突然生住院的樣子。我本來打算問問詳細的情況，但電話馬上就被我媽給搶走了。」 book18.org
「嗯？」雲雨晴歪了歪頭，有些茫然。 book18.org
申昊宇用一隻手扶著方向盤，繼續用哭笑不得的語氣道：「我感覺……只是感覺啊，我爸和我媽他們倆，是不是在合夥騙我回去？」 book18.org
「啊？」雲雨晴瞪大了眼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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