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book18.org
「無驚無險,又到五點。」 book18.org
方圓乘領導不注意的時候,偷偷伸了一個懶腰。自從一年前發生了那件事以後,他就自動離開濱海市安亭區的刑警大隊,下放到市郊城鄉結合部的東州區衡水派出所,當起了一名小片警來。現在已經是星期五下班時間,在外租房子的方圓還得回去做飯。他拿著自行車鑰匙,剛離開座位,就認出了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的文曉梅。方圓最不想看見的人,就是這文曉梅。要不是文家姐妹倆,方圓也不會在那樣的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身負重傷之餘,遭遇人生中最慘痛的經歷,從人生的最頂峰一下子跌進萬丈深淵。從那一刻開始,他就對文曉梅以及她的妹妹文若蘭敬而遠之,誰料到這文家姐妹硬是盯住方圓不放——自從方圓來到衡水派出所擔任片警以來,每個星期五下午,兩姐妹的其中一人都要到派出所等方圓下班,請方圓回她們的家吃晚飯。儘管方圓次次都毫不客氣地拒絕她們,不過這姐妹倆依舊不改初衷,風雨不改地堅持了大半年的時間。方圓打算又一次地拒絕文曉梅,可他的心裡還是有一絲心猿意馬起來。因為今天的文曉梅實在是太美了,以往的文曉梅,大多時候打扮老土,戴著黑色鏡框的眼鏡,留著長長的馬尾辮,看上去就像一名只知道整天埋頭於象牙塔的女學者,不食人間煙火。衣著方面,每次來找方圓的文曉梅,天冷的時候是黑色的長袖大衣,外加黑色的長褲,天熱的時候,長袖大衣變成了白色的長袖襯衫,另附雷打不動的黑色長褲。這形象,真的很雷人。在方圓的眼裡,文曉梅就是一個黑色的偏執狂,就連她的鞋子,也是黑色的平底皮鞋。那麼襪子的顏色呢?當然是黑色的了!站在方圓眼前的文曉梅,面目一新,要不是方圓以前是干刑警的,對於人的五官輪廓有著精準的記憶力,他還差點以為這是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人呢!文曉梅在辦公室門口靜靜地看著方圓,不過她臉上的黑色鏡框眼鏡已經摘下,一雙明亮的眼睛裡面透露出些許悲傷。而文曉梅那條在方圓眼裡顯得與時代格格不入的馬尾辮,現在被一頭及肩的長髮取代。方圓這時才驚異地察覺到,轉變了形象的文曉梅,真的是一位散發出淡淡成熟女人氣息的少婦,嫵媚之中不乏典雅,和他腦海深處里的那位被無數位男人瘋狂摧殘的不幸性奴有著天壤之別。文曉梅的改變不僅體現在面容和髮式上,連衣著打扮也來了個大變身。一件灰色的連衣裙,將她那輕柔曼妙的肢體曲線緊緊地包裹出來;連衣裙的中部,是一條打著結的黑色腰帶;連衣裙上,是黑色、灰色和白色的葉子和花卉圖案。連衣裙的下擺,落到膝蓋上方不遠處的地方,一片讓男人熱血沸騰的肉色在下擺下面顯得格外的奪目。為了見方圓,文曉梅今天特意穿上了絲襪和銀色的高跟涼鞋,她那雙纖細秀氣的可愛玉足,並沒有塗上任何的指甲油,在絲襪里若隱若現,很是誘人。方圓一時間不由得有些呆了,但是他很快將想入非非的心思收斂住,快步從文曉梅的身邊走了過去,沒有看文曉梅一眼。方圓心裡有的只是憤恨和無奈,他一直以來都想方設法要和文家姐妹劃清界限,但是他很清楚,自從那個晚上以後,他和文家姐妹早已經扯上了千絲萬縷的關係,怎麼可以劃清得了界限?所以一向以來,方圓對文家姐妹所秉持的態度就是「惹不起躲得起」,但是今天,方圓的「這一招鮮」失去了作用,正當他想儘早地走出派出所,到菜市場買菜的時候,文曉梅輕聲懇求道:「圓,你肯陪我出去走一走嗎,就一會兒的功夫?」 book18.org
方圓停下腳步,閉起眼睛,深深呼吸了幾下,壓抑住自己快要爆發出來的情感,冷冷地拒絕,「不必了,我和你之間沒有什麼好談的。」 book18.org
文曉梅急切地懇求道:「圓,我知道是我們連累了你……」 book18.org
還沒等她說完,方圓轉過身來,惡狠狠地盯著文曉梅,大聲喝道:「別再說了,我不想聽!時候不早了,你也該快點回家去!請文醫生你記住,我和你們永遠是沒有交集的兩條平行線,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我都不想再和你們有任何的聯繫!」 book18.org
文曉梅的雙眼霎時微紅了起來,淚水在她的眼裡打轉,她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來。文曉梅這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不但沒有讓方圓生出任何的同情憐憫之心,反而讓方圓內心的憎恨更加增添了幾分。方圓經常不敢相信,站在他面前的這一位文弱女子,竟然可以冷靜地將兩個和她有過最親密關係的男人置之死地,以至於這件案件發展到最後,連方圓他自己的性命也幾乎搭上去。此刻的方圓,已經被憤怒吞噬了理智,他衝到文曉梅的面前,雙手放在她的肩上,拚命地搖晃起文曉梅的身體來,「文醫生,不要再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來欺騙男人了,告訴你,其他的男人會上你的當,我方圓可不會,你這套把戲沒用的!」 book18.org
被方圓搖晃得左右搖擺的文曉梅再也忍受不住,眼淚無聲地落了下來。方圓看似堅硬無比的心,竟被文曉梅流下的淚水一下子熔化了。但是他很快在內心將自己的動搖驅趕得一乾二淨:「不要被這女人再欺騙一次,她再怎麼可憐兮兮,也只不過是一株有毒的罌粟花!」 book18.org
正當這時,方圓身後響起了一清脆的聲音,「方圓你幹什麼,趕快住手!」 book18.org
然後一隻纖細白嫩的手伸了過來,狠狠地揪住方圓的左耳,一股劇烈的疼痛驀地在方圓的左耳上升起,這巨大的力道差點沒把他的耳朵給扯下來。方圓回頭一看,衡水派出所女所長趙志雯正一臉怒容地看著自己,趙志雯的身後不遠處,是方圓這大半年來都不敢面對的派出所同事苗芊芊。方圓在心裡痛苦地想到:「今天真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霉了,怎麼老子不想見到的女人全都冒了出來!真是邪門透頂了!」 book18.org
方圓毫不客氣地將趙志雯的手撥開,扔下一句話:「我的事情你別管!」,轉身就走。趙志雯氣得一下子站在了方圓前面,攔住了他的去路,警服胸前兩個渾圓的乳房隨著急促的呼吸而微微震動。方圓虎視眈眈地看著趙志雯:「趙所,請你讓開!」 book18.org
趙志雯毫不示弱,「方圓,你應該對這位女士道歉,在沒有對她道歉之前,你不准離開這裡半步!」 book18.org
趙志雯的眼神堅定而有力,方圓這一次不再選擇對抗,而是屈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方圓無可奈何地回過頭來,走到文曉梅面前,鞠了一個躬:「文醫生,我為剛才對你的無禮行為,表示最真切的歉意,請你原諒!」 book18.org
不等文曉梅答話,方圓急急忙忙地飛也似地走開了,經過苗芊芊身邊時,方圓並沒有理會苗芊芊投射過來的複雜目光,而是低下頭,眼睛望向另一邊地面。走出衡水派出所大門的方圓,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響亮的高跟涼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很是悅耳。他知道,文曉梅還是追了上來,這女人還真的是他命中的剋星,怎麼樣也甩不掉,就像那牛皮糖似的。偏偏方圓對她又無可奈何,有時候方圓恨不得想活活掐死文曉梅,和她來一個魚死網破,但是當他想到文家姐妹那悽慘的人生經歷時,他又下不了手。方圓只好轉過身子,站在他面前的文曉梅滿臉悲戚,臉上依稀可見絲絲的淚痕。文曉梅遞過來一張紙,平靜地說:「圓,我知道你恨我,你恨小蘭。可是現在你不用再恨我了!希望你以後能好好地對待小蘭。」 book18.org
方圓拿過那張紙,發現這是一張「疾病診斷書」,上面寫著文曉梅的名字,裡面的診斷結果赫然是「腦部惡性血管瘤」!方圓吃驚地看著文曉梅,文曉梅悽然地苦笑了一下:「醫人者不自醫!我可能只剩下幾個月的生命了!」 book18.org
說起這文曉梅,她可是濱海市鼎鼎大名的腦科專家,如今這腦科專家卻患上了絕症,真的是太令人震驚了!方圓看著文曉梅,一時之間,卻也無話可說。文曉梅伸出雙手,幫方圓整理起警服的衣領來,溫柔地輕聲說道:「圓,或許這就是上天給我的報應吧!在離開這個世界前,我希望你能夠答應我幾件事!」 book18.org
文曉梅的動作很細膩,也很緩慢,就像一位妻子為丈夫整理著衣裳那樣。她身上那股女人的清香,若有若無地飄進方圓的鼻子裡,這動作、這香味,就像是最致命的武器那般,讓方圓再也難以抗拒她的無窮魅力,立刻陷進了最溫柔的陷阱里,無法逃脫開來。方圓的心裡一陣陶醉,只覺得天地之間只剩下自己和文曉梅兩個人,宇宙的重心緊緊地維繫在文曉梅那一雙靈活的手上,自己內心對於文曉梅的防備,已經全然垮掉,不復存在了!方圓艱難地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book18.org
文曉梅頓時像一位贏得了糖果的小孩子般燦爛地笑了起來:「那請你假扮我的未婚夫,陪我去見一個人!」 book18.org
望著遠去的方圓和文曉梅,在派出所二樓所長室的趙志雯滿懷醋意地大力關上了窗戶,臉色鐵青地將白瓷茶杯重重地放到桌子上,把站在桌子前的苗芊芊活活嚇了一跳……看著病床上熟悉的那個人,方圓的心裡百感交集,一年多了,他才再一次踏足這個病房,時間過得真快啊!床上的老人變得更加病懨懨的,她艱難地呼吸著,失去光彩的雙眼茫然地盯著病床上空的天花板。文曉梅走到病床邊,眼裡的淚水奪眶而出。老人艱難地轉過頭來,盯著眼前的文曉梅,慢慢地伸出手去。文曉梅把老人的手放到自己胸口,嚶嚶地痛哭起來。方圓忍不住走了過去,對老人說:「媽,我是方圓,我和曉梅來看你了!」 book18.org
聽到「方圓」這兩個字,老人渾濁的眼睛發出了一些光芒,趕緊將手從文曉梅的胸前抽出,在半空中伸來伸去,想要抓住方圓的手,「方圓,方圓是你嗎,你真的來了嗎?」 book18.org
「媽,是我,我真的和曉梅來看你了!」 book18.org
方圓握住了老人的手,心裡一陣難過。儘管出來工作了好幾年,經歷過無數的生死關頭,但是方圓在這樣一位垂死的老人面前,還是被挑動了心靈上最柔軟的那個地方。雖說「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但試問世上有幾人能夠真正看破這種種紅塵孽障,求得心靈的大自在?誰不是越是逃避,反而越是被這人生最根本的問題困在網中,徒添煩惱呢?老人喋喋不休地說了起來:「方圓,我們家曉梅是一個好孩子,你可要好好待她,不要辜負了她,要不然,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book18.org
方圓連忙安慰老人,說出剛才和文曉梅商量好的台詞:「媽,我不會虧待了曉梅的!今天我和曉梅就是要到這裡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梅兒和我今天已經去登記了,我們打算在國慶節完婚!」 book18.org
聽到方圓稱呼自己做「梅兒」,文曉梅的臉上還是現出了一絲微紅,老人高興得呵呵笑了起來:「那感情是天大的好事!梅兒找到了好歸宿,我就算是死,也死得瞑目了!」 book18.org
文曉梅的臉色不自然起來:「媽,你在說什麼啊!不要整天說活說死的!」 book18.org
老人又笑了起來:「對,對!我這不是高興過了頭,說錯了話嘛,該打,該打!」 book18.org
就這樣,兩人陪老人有說有笑談了起來,老人顯然被這假話哄得滿心歡喜,整個人頓時精神了許多。看來,這親人就是老人最好的藥呢!正當三人談得不亦樂乎的時候,病房門「呀」的一聲被打開,一位穿著淺藍色護士制服的女護士走了進來。她看到方圓和文曉梅,驚訝地喊了出來:「姐,方圓哥,你們怎麼都在這?」 book18.org
來者正是文家姐妹中的妹妹文若蘭,這文家姐妹,姐姐是醫生,妹妹則當起了護士,兩人都在同一家醫院裡工作。無巧不成書的是,文若蘭看護的病人,就是自己的老母親。由於現在是夏天,護士都穿起了藍色短袖夏裝。文若蘭和姐姐文曉梅一樣,都是美人胚子,那身淺藍色的護士制服,穿在她的身上實在是太適合不過了!和文曉梅今天的新打扮相反,文若蘭則梳了一個馬尾辮,戴著一頂小巧的藍色護士帽,看上去很是嬌弱秀氣。文若蘭一看到文曉梅身邊的方圓,有一點發愣,她的眼裡有點欣喜,但是也有一點黯然,但是她的眼神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就像一潭波瀾不興的死水一般。這些許的黯然被方圓看在眼裡,他的心開始隱隱作痛起來,這個柔弱的女孩子,到底還是沒有從一年前的噩夢中走出來。文若蘭走到病床前,從制服的口袋裡拿出溫度計,彎下腰來,把它放進老人的腋窩裡,動作輕快麻利。在文若蘭彎腰的一瞬間,方圓不經意瞥到她腿上穿著的乳白色絲襪和淺藍色的護士涼鞋,那幾個可愛的腳趾頭躲在薄薄的絲襪下面,特別有魅力。方圓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一點乾了,心裡頭的慾望火焰霎時間被點燃,他的下體有一點硬了。老人笑著對文若蘭說:「小蘭,今天媽可真高興,你姐要和方圓結婚了!保不准明年你這個小姨子就有外甥抱啦!」 book18.org
文曉梅和方圓對望了一眼,兩人都有一點尷尬。文若蘭一聽,身子震了一震,不過她並沒有說任何話,而是細心詢問老人:「媽,你今天按時吃藥了沒有?」 book18.org
老人有點小孩子氣地說:「這藥忒苦,媽不愛吃!」 book18.org
文若蘭哄起了老人,「媽,你不吃藥,身子就不會好,姐姐和方圓哥也不會高高興興結婚的!來,我喂你吃藥!」 book18.org
老人架不住小女兒的循循善誘:「媽這就吃藥,媽這就吃藥!」 book18.org
文若蘭倒來了一杯溫開水,將兩粒藥片放進老人張開的口中,老人喝了幾口水,把藥一古腦兒地吞了進去,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吃過藥,老人又和方圓三人聊了一會,耐不住藥力,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文若蘭拉過被子,蓋上了老人。然後轉過身子,急匆匆對方圓打了聲招呼:「方圓哥,你和姐慢慢聊!」 book18.org
不等方圓答話,文若蘭就跑出了病房。向來知道妹妹脾性的文曉梅看到妹妹這樣子,趕緊追了出去。一下子,病房裡就只剩下方圓和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方圓坐在病房裡的椅子上,看著白色牆上的時鐘指針在「滴滴答答」地走動著,他不由得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件事……「要是當時自己沒有第一個到達現場,今天我會在這個地方嗎?人生啊,總是充滿了種種難以預料的事情!」 book18.org
方圓忽然覺得自己老了很多,他很想找一個人將心中的無限事盡情地訴說出來。但是人生有如果嗎?既然沒有如果,那為何還要苦苦地在往事中糾纏不休?是對未來感到懼怕,還是對現在心存不滿,抑或是對過去進行美化,將那不堪回首的過去,掩飾成充滿了人生光輝軌跡的神話?「菩提本非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book18.org
想到這,方圓開懷了些許,他站起來,走出病房門。文曉梅在外面的走廊上注視著他,「圓,我把事情都告訴小蘭了!」 book18.org
「哦,我知道了!」 book18.org
走在醫院的走廊上,方圓看著身邊的文曉梅,她的臉上很平靜,那種恬美的感覺讓方圓覺得她身上仿佛存在著某種聖潔的光芒。可就是這樣一位看似純潔的女子,卻是位冷酷的兇手,她用自己的醫學知識,把兩個男人的生命給毀滅掉。方圓有時甚至覺得,造物主並不全是用慈愛來創造人間萬物,而是往往帶著惡意,更多的時候,他是率性而為,看著俗世里的人們上演著一出出雞毛鴨血的鬧劇而自得其樂。不一會兒,兩人一同走出了濱海市第一人民醫院,文曉梅抬著頭,略帶笑意地看著方圓:「圓,謝謝你!」 book18.org
第02章 book18.org
今天是小周末,要是以往,方圓在吃過晚飯以後,總是打開電視機,看大約半小時的電視,然後讀兩個小時的書籍,最後上床睡覺。但是今天晚上,方圓總覺得內心憋得慌,電視看不進去,書讀起來也索然無味,他的腦海中總是文曉梅的影子,怎麼也揮之不去。從一年前開始認識文曉梅,到今天知道她患上了絕症,方圓在和文曉梅的交往中總是無法掌握住主動權,總有一種被文曉梅玩弄於手掌之中的味道。方圓覺得,他是一個男人,但是卻在文曉梅身上找不到那種男人主導一切的味道,他和文曉梅之間,似有那麼一種情愫在裡頭,可是這種情愫卻伴隨著方圓的憎恨、厭惡在裡頭。說到底,文曉梅是殺人兇手,而方圓卻從本應將文曉梅繩之於法的執法者一角,轉換成和文曉梅同流合污的毀滅證據者。這一錯綜複雜的角色轉換和扭曲,讓方圓無法用平常的心態去面對文曉梅和文若蘭。沒錯,方圓在逃避,這一年來,他在逃避著外面的世界,逃避著文家姐妹,更加是在迴避著那個不堪回首的雨夜裡的可怕回憶。方圓此刻想找個地方將自己內心的重重鬱悶發泄一空,他穿好了衣服,走出了家門,漫無目的地一路走過去。為了上班方便,同時也為了遠離傷心地,方圓在衡水社區租了房子。這一帶可謂是濱海市的紅燈區,各類型、各檔次的色情場所充斥其中,不少男人都愛來這裡尋歡作樂。如果外地人來濱海市,沒有去過衡水的話,那肯定會被別人笑話了。衡水既然如此「大名鼎鼎」,以至於現在濱海市的人們一吵架,總會詛咒對方,「你家就是衡水的!」 book18.org
被罵的一方也不甘示弱,馬上回敬,「你們全家祖宗十八代才是衡水的!」 book18.org
方圓平素對這一帶的眾多「娛樂場所」均是敬而遠之,但是今天晚上,被文曉梅活活精神上折磨了一年的方圓,決定也放縱一回。方圓在一家家「娛樂場所」前經過,但是這些場所的女孩子們,長相很是一般,當然無法勾起方圓的「性趣」。正當方圓惱火地找來找去的時候,他一抬頭,就看見了面前一家酒吧上面掛著「一剪梅」三個大字。好啊,「一剪梅」是梅,文曉梅也是梅,看老子不活活把你們這些都帶「梅」的騷逼們全部干翻!一想到這,方圓的小弟弟雄赳赳地挺立起來,被褲子緊緊摩擦得發痛。「一剪梅」門口站著兩位穿旗袍的小姐,她們看到方圓走過來,立即熱情地招呼起來:「老闆,你要尋什麼樂子?」 book18.org
「給我開個房!」 book18.org
方圓很直截了當。男人來這一類的地方,難道只是找個女人陪自己喝酒?所以方圓也不玩虛的,在他看來,起碼在這裡明碼實價,各取所需,男女雙方做足安全措施以後,盡情地發泄,而後第二天一早相忘於江湖,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去你媽的愛情,去你媽的始終如一!其中的一位小姐見怪不怪地帶著方圓順著樓梯走上了酒吧的三樓,這層樓上有五六個獨立的房間,方圓選了其中的三號房。小姐打開房門,請方圓到椅子上坐下。小姐隨後遞上一本花名冊,「老闆,你想點幾號?」 book18.org
方圓隨意翻了翻,大多都是平常貨色,倒是二十七號看上去十七八歲,十分秀氣。方圓指了指二十七號說:「就是她了!」 book18.org
小姐笑了起來:「老闆,你真會挑,二十七號是個雛兒,今天還是第一次上班,到時你得多多照顧一下她才行!」 book18.org
方圓一聽,心裡還是有一點後悔,他並不想找一個處女來開苞,可是他轉念想到,來到這裡賣身的,肯定也不會是什麼好女孩,與其把這雛兒讓給別人來享用,倒不如讓自己經手。方圓也笑了起來,「你放心,我知道輕重的!」 book18.org
小姐有點感激地說:「那我就替二十七號謝謝老闆你了!」 book18.org
看著小姐的嫵媚模樣,方圓的心裡一熱,一把拉住她的手:「我也想要你!行麼?」 book18.org
小姐遲疑地搖了搖頭:「老闆,我還要在門口值班,按店裡的規定,我是不能陪客人的!」 book18.org
方圓沒有放開小姐想竭力抽走的小手:「那你什麼時候下班?」 book18.org
小姐好幾次想將手抽走,都沒有成功,只好輕聲說,「還有半個小時。」 book18.org
方圓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到:「半個小時以後,你來我這裡!」 book18.org
小姐好像完全被方圓的氣勢壓制住了,「嗯」了一聲以後,就將手抽離方圓的掌握,向門外走去。方圓追問:「你叫什麼名字?」 book18.org
小姐的聲音遠遠傳來:「我叫莉莉!」 book18.org
方圓在房間裡頭等了兩三分鐘,房門再一次被打開,一位怯生生的女孩子走了進來。她應該就是方圓點到的二十七號小姐了。但是二十七號不敢走近方圓,而是把門關上以後,背靠著大門,兩眼看著地面。女孩子身穿紅色的短袖T 恤,兩隻發育良好的乳房,把胸前的衣服漲得鼓鼓的。由於穿牛仔短裙的緣故,她那纖細白皙的兩腿在室內昏黃的燈光映射下,反射出奇異的肉慾色彩。她的不著襪子的小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平底涼鞋。方圓的慾火一下子從自己的下腹處升騰而起,此刻的他,渾身發熱發燙,需要儘快地放縱和發泄。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女孩子的身邊,用左手的食指托起她的下巴,仔細端詳。女孩子緊張得閉起了雙眼,兩手攥得緊緊的,身子有點發顫,使勁地倚住房門。方圓稍微一發力,將女孩子拉進自己的懷裡,然後把她攔腰抱起,二十七號的身子很輕盈,方圓沒幾步就把放到了椅子上。在椅子上的二十七號等了一會兒,卻沒有感覺到方圓的下一步動作,不由得驚奇地睜開了眼,卻發現一具充滿力量和陽剛之美的男人裸體,硬生生地闖進了自己的視線。讓二十七號過目難忘的是,男人的左胸面前有一道深深的傷疤。這可是她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裸體,當她看到了男人兩腿間那條猙獰的兇器時,一種巨大的恥辱感讓二十七號很快又閉上了眼睛。方圓伸出雙手,摸到了二十七號牛仔短裙的紐扣,將這個礙事的東西解開,然後雙手一拉,牛仔短裙就從二十七號的兩腿上褪下。27號今天晚上穿的是一件白色的內褲,她還處於發育階段的陰阜,被內褲遮掩著,有一點鼓鼓的,煞是迷人。方圓沒時間慢慢欣賞,他輕輕拍了拍二十七號的小腿。二十七號會意地將兩腿儘量合攏,方圓再一扯,白色小內褲就扯到了手上,這時,二十七號的下體已是一絲不掛。方圓走到椅子後面,將二十七號的雙手舉起,將T 恤從她的雙臂上脫掉,然後將乳罩的扣子在背後解開,乳罩隨即落到地上。儘管二十七號有一點慌亂,但是在整個過程中,二十七號都很配合方圓的動作。方圓從椅子後面伸出手去,握住了二十七號的一個乳房,力度適中地揉捏起來,另一隻手則探進她的兩腿間,快慢不一地撫摸起陰部。二十七號還是未經人事的雛兒,她一開始就被方圓的挑逗弄得找不到北,整個人一下子悶了,她的思維停了下來,除了體會到緊張、抗拒之外,還感受到那逐漸出現在自己體內的不知名的波動。這些感覺是她從來沒有遇到過的,更加是她無法用言語可以描述出來的,二十七號只知道,自己身體被方圓碰過以後,會變熱,同時還有那麼一點酥麻無力在體內逐漸地彙集增多,很是舒服。另一方面,方圓繼續著自己在二十七號身體上的遊戲,他揉捏乳房的力度持續加強,手指在陰部活動的範圍也不僅僅局限於陰唇一帶,而是加重了對於二十七號陰蒂的挑逗力度。二十七號很快就被方圓弄得無法招架,身子不受控制地扭動起來。方圓對自己擺弄女人身軀的技術很是滿意,為了獎勵二十七號的良好表現。他的兩隻手指一下一下撩撥二十七號的陰蒂,將陰蒂按下去以後,用力地左右研磨。這種有點變態的刺激,讓二十七號的臉上出現了怪異的神色,想哭又想笑,想張大嘴巴叫喊卻又在苦苦壓抑。她的兩腿自動地夾緊,似乎想阻止方圓的進一步戲弄,身軀反而在用力地向後移動。方圓沒有顧念二十七號的反應,而是走到椅子前面,蹲下來舉起她的兩腿,架到椅子兩邊的扶手上,雞巴對正陰道「噗嗤」一下子破關而入。巨大的痛疼,讓二十七號一下子喊叫起來,眼淚也隨之掉落。方圓覺得自己的小弟弟闖進了一個極端逼仄的地方,被一層層嫩肉夾得輕易動彈不得。看著二十七號的點點落紅,方圓心裡不禁有一點慚愧,覺得自己又禍害掉一個處女。但是他轉念想到,女人生下來就是挨操的,只不過是早挨操和遲挨操的區別而已,因此,那份愧疚感迅速減輕了不少。他的動作也隨著這份釋然而逐漸兇狠、狂亂。二十七號被方圓擠壓得緊緊倚住椅子,柔軟的軀體被撞擊得東倒西歪,嘴裡面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嗚」聲,好像在哭泣,也好像在呻吟。方圓看著二十七號緊閉雙眼,嘴巴有時張得大大的,便把舌頭推進她的嘴巴里,兩條舌頭馬上開始熱烈交纏。二十七號覺得方圓的舌頭是無比的霸道,根本不允許自己在這上面和他平起平坐,她只能被動地承受著方圓不顧一切的熱吻,幾乎沒透過氣來。但是到了後來,她發覺自己對方圓粗暴的親吻產生了依戀,這親吻讓她茫然不知所措,更加讓她忘記了破瓜的疼痛。到了後來,兩人交歡的姿勢發生了明顯的變化,二十七號的兩條大腿不知不覺纏上了方圓的後腰,兩手摟住方圓,背部隨著身子的前傾脫離了椅背,而她的乳房則貼上了方圓的胸膛,被方圓的結實胸肌壓迫得快感連連。方圓在二十七號身體內的寶貝這時愈發暴漲起來,把她刺激得拚命地分泌出越來越多的淫水,一個勁地往陰道口外流過去。在淫水的作用下,二十七號的疼痛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強烈的快感。可方圓並沒有繼續下去,而是將陰莖抽離了二十七號的身體,巨大的空虛感讓她馬上發出了不滿的抗議聲。但是二十七號很快就意識到自己想錯了,方圓將她的身子翻轉過去,跪倒在椅子上,然後貼上了她的後背,腰部一送,陰莖就又一次塞進了她那饑渴的陰道里,將她的空虛填充得滿滿的,她滿足地「啊」的一聲叫了出來。這種狗爬式的姿勢,方圓是最喜歡採用的,因為它能夠最大限度地體現出男人對女人的控制和支配。方圓的手箍上了二十七號的腰部,陰莖不斷地挺刺,每一次都要到達二十七號身體的最深處,然後緩慢地抽出。在這個過程中,方圓的雞巴被二十七號的逼肉重重圍住,無論是前進還是後退,都很艱難,但這也讓方圓銷魂不已,那種暢快的感覺在陰莖上油然而生。在他的進攻下,二十七號被插得大呼小叫、胡淫亂語起來,她的臉緊挨著椅面,兩眼翻白,唾液從嘴角的一側流了出來。方圓看到二十七號的反應,心中湧起強烈的成功感覺,「你這騷貨剛才還不是裝清純嗎?現在不是照樣在老子的胯下婉轉承歡!我他媽的操死你這個小騷貨!」 book18.org
一想到這,方圓沒有再念及二十七號才剛破身,兩手將她的臀部牢牢卡住,發了瘋一樣在二十七號的體內聳動起來,直把二十七號弄得魂飛魄散,沒有力氣喊叫出來。待到方圓又一次粗暴地叩關而入,二十七號輕聲地怪叫了一下,昏死過去,流了很多淫水出來。方圓站了起來,一臉的不屑:「老子還沒射呢,這小騷貨就先到了!干!」 book18.org
然後他轉過身來,走進浴室,扭開花灑,將身子清洗了一遍。等他洗完澡出來的時候,二十七號還沒有醒過來,方圓不禁苦笑起來,走過去,抱起她,把她平放到床上。正在這個時候,房門再次被打開,那個叫莉莉的小姐走了進來。看來,她剛下班,就迫不及待地來找方圓了。莉莉身上依舊是紅色的旗袍,旗袍開叉很高,方圓可以看到她大腿根部隨著走動而不是暴露出來的那片肉色。莉莉腳上著著肉色絲襪,腳蹬精緻的紅色高跟涼鞋,每走一步,真真是魅力無窮。方圓見狀,光著身子走過去,他那條是非根一看到女人,不待幾下,立馬又進行了一次「升旗儀式」,在空氣中劍拔弩張,殺氣騰騰。莉莉看著方圓的硬直東西,心裡頭沒來由地失去了定力,她的眼神中既有一絲畏懼,更多的反而是赤裸裸的渴望。方圓站在莉莉的面前,抱住她的頭,用力往下按下去。莉莉一開始還沒有明白過來,想掙脫方圓,但是男人閱歷豐富的她很快就明白了方圓要幹什麼。她嬌嗔地瞪了一下方圓,還是乖乖地蹲下身子,一手把住方圓的陰莖,然後張大櫻桃小口,逐漸地將方圓的粗碩東西納入口中,緩緩地吞吐起來。方圓選擇莉莉是有自己的原因的,當方圓剛進「一剪梅」大門的時候,就被莉莉那張可愛的紅色性感小嘴迷住了,那時的方圓,恨不得就讓莉莉當眾為自己吹奏一曲,然後再在她那風情萬種的臉面上來一個痛快的顏射,將白花花的男人精華全部澆到她的臉上。方圓注視著胯下的莉莉,梳著髮髻的她正用自己的性感紅唇細心地服侍著他的大龜頭。莉莉的吹簫技術真是沒得說,首先是慢慢地吞進陰莖,然後將陰莖輕輕吐出,再用舌尖在馬眼處打轉,撩撥著男人龜頭的冠狀溝。方圓被莉莉弄得倒吸了一口氣,渾身哆嗦,「干!這實在是太舒服了!」 book18.org
莉莉看到方圓爽快的樣子,拋了一個媚眼,盯著方圓,更加賣力地鼓弄起面前的「大棒槌」,她滿臉春意地時不時將陰莖吐出來,用舌頭再去進攻方圓的兩個陰囊。讓方圓更加沒有想到的是,莉莉竟然將自己的左右兩個睪丸輪流含進嘴裡,細細地品嘗,發出「咂咂」的淫靡聲音。方圓這時才發現,莉莉被自己的雞巴塞得滿滿的小嘴是這樣的迷人,實在是太刺激了!他雙手抱住莉莉的頭部,發了狠地往莉莉的小嘴抽送自己的雞巴,每次都將雞巴一直送進莉莉的喉嚨里。莉莉有點急了,想從方圓的狂亂進攻中抽離出來,方圓卻不容她的頭離開自己的陰莖半部,隨著方圓越來越猛烈的動作,莉莉不住地「嗚嗚」哀鳴起來。聽到這荒誕的聲音,方圓無法守住精關,「啊」的大吼一聲,兩眼一黑,用盡全身力氣,抱住莉莉的頭,身子抖動不已,他所有的精液噴薄而出,全部射進了莉莉的喉嚨里。方圓覺得時間也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下來,那種海浪一樣洶湧的強烈快感,將整個自己徹底地吞噬掉,他渾身哆嗦,兩眼緊閉,臉色無比的兇惡和醜陋。到了末尾,他才回過了神,鬆開了莉莉的頭部。頓時解放了的莉莉跌坐在地板上,不住地咳嗽,哀怨地看著方圓,嘴角還帶著方圓生命精華的痕跡。方圓剛剛發泄掉的慾火,被莉莉這一幕弄得又一次地燃燒開去。「媽的,你這個騷貨!」 book18.org
方圓口裡怒罵著,將莉莉推倒在地,扭轉身子,跨坐上她的背部,舉起手掌,「噼噼啪啪」地用力擊打起莉莉那渾圓的肉臀來。莉莉剛開始時驚恐得胡亂掙扎,「啊啊」地叫個不停,但是慢慢地她的叫聲里竟然夾雜些發浪的成分在裡頭。莉莉的屁股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對待,起初她感到很疼痛的,心裡又羞又怕,眼淚在眼窩裡幾乎掉落下來,但是隨著方圓擊打的持續,莉莉的身體產生了奇異的感覺,她也不知道怎麼去形容,這些感覺伴隨著疼痛而產生,到了後來,反而壓過了疼痛,特別的令人舒服。莉莉覺得自己的身體被燒著了一樣,變得尤其敏感,方圓高高舉起的手掌每落下一次,莉莉體內的快樂就加大一分,浪叫連連。莉莉越來越肆無忌憚的浪叫,讓方圓非常受鼓舞,他玩命揍著莉莉的屁股,毫不留情,速度和力度依次加大。當方圓使出渾身力氣,一巴掌拍在了莉莉的臀部後,莉莉發出了悽厲的哭聲,身體內的淫液瘋狂地排泄出來,全身無力地緊緊貼住地板,一動不動,如同一條死魚。方圓的陰莖早已經過了不應期,老早就翹得高高的,如今看到莉莉那副被自己糟蹋得不成樣子的羞人姿勢,他哪裡還會罷手啊?方圓從後面拉起莉莉的臀部,將她那條高開叉的旗袍撩上了腰部,只見莉莉穿了一件肉色連褲襪,裡面隱約現出棗紅色的色彩,棗紅色內褲上面還有一團水跡。這團水跡當然是剛才方圓的傑作了,方圓拍了拍莉莉的小屁股,罵道:「真他媽的浪!」 book18.org
他用手將莉莉的連褲襪和棗紅色內褲向下扯到了膝蓋處,莉莉的臀部被方圓的暴打弄得一片紅腫,往下細看,這小妞的陰部泥濘一片,淫水痕跡將內褲都染濕透了。方圓看到這一幕,躁動不已,正準備從後進入,莉莉連忙阻止道:「老闆,你還沒戴套!」 book18.org
方圓一聽,這才想起自己的雞巴還是赤裸裸的,他一向潔身自好,剛才的二十七號還是處女,所以他沒戴套地內射了一發,自然不會有什麼風險,但是莉莉就不同,這樣在風月場裡沉浮打滾的貨色,還得小心提防,做好安全措施才是。方圓只得暫時鬆開莉莉的臀部,讓她依舊跪趴在地上,等待著自己的臨幸,然後來到床頭櫃,拿出一個安全套,套上了自己的陰莖。方圓回到莉莉的身後,跪了下來,兩手把持住她的兩臂,向後一拉,莉莉身子向後一仰,變成了膝蓋著地,身子在半空中的恥辱姿勢。方圓將她從後一拉,陰莖向前挺進,沒有費什麼功夫就已經進入了那溫熱潮濕的小逼里,兩者緊緊地結合在一起。方圓被莉莉的小逼一使勁,夾得全身無比暢快,方圓簡直不敢相信,莉莉這樣的風月場老手,她的小逼竟還可以這麼緊,看來自己之前對於小姐們的認識還存在偏差的啊!方圓大聲讚嘆起來:「莉莉,想不到你的那裡還是這樣緊的呢!我都快要被你夾斷了!」 book18.org
莉莉聽到方圓的調侃,羞得想找條地縫鑽下去,她緊閉雙眼,一聲不吭。看到莉莉的這種忸怩樣子,方圓又好氣又好笑,心想,「都已經出來賣了,還是這般作態!」 book18.org
胯下的兇器動作加快起來,在莉莉的身體內毫無顧忌地肆虐起來,腰部屢屢地前進,那條陰莖碰撞著莉莉的胴體,衝擊得她身子不停地擺動,胸部的兩個大奶子上下抖動。與27號相比起來,莉莉在性事上比較放得開,是那種有了快感就喊出來的騷貨,經過方圓剛才的調教,莉莉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向方圓完全放開了。她的身體被方圓倒弄成這樣一個極端淫蕩的姿勢,心裡老早就向方圓繳械投降,再遇上方圓不要命地衝撞,剛剛熄滅的慾望自然被這摩擦引發起來。方圓的動作,讓莉莉按耐不住,高聲呻吟開來,此刻的她,被方圓頂得丟盔棄甲,身子裡面的慾望猶如缺了堤的河水,在一望無際的平原上泛濫開來,自己好像慢慢步上了雲端,和人世間的其他一切分割出去,不再有絲毫的聯繫。莉莉迎合著方圓的進攻,將身體運動的節奏控制到最佳的狀態,兩人運動起來,猶如魚水交融,十分契合,無論是方圓的進入,還是離開,都讓男女雙方品嘗到前所未有的快感。在莉莉身後的方圓看到莉莉默默承受自己撻伐的模樣,一時心癢,就把莉莉梳了髻的頭髮全部解開。莉莉的一頭長髮披散開來,隨著方圓的動作而不時地飄動起來,很是具有誘惑力。方圓於是想得寸進尺,想一邊幹著莉莉。一邊看著她長發飛舞的淫蕩模樣。他將陰莖移開莉莉的身體,掉轉她的身子,自個向後躺倒在地板上,命令莉莉:「小蕩婦,還不快坐上來!」 book18.org
莉莉有點遲疑,不過最終還是拗不過方圓的命令,乖巧地兩手按住方圓的胸膛,將旗袍撥到身後,兩個膝蓋先跪到地板上,然後身子對準方圓的雞巴,緩緩地坐了下來。莉莉心裡頭也不清楚,為什麼自己就那麼聽方圓的話,要知道在「一剪梅」裡面,也有不少男人找過她,不過她都沒有像對待方圓那樣聽話過,而是愛理不理的樣子,結果找她的客人越來越少,老闆梅姐一氣之下,把她發配到門口去迎賓。可是哪料到今天晚上,這個「一剪梅」的「小辣椒」一下子就被方圓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方圓看著莉莉兩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上下馳騁,但是他還不過癮,「小蕩婦,玩你的兩個咪咪給老子看!」 book18.org
莉莉一聽,心裡大羞,不過她想了一想,還是咬咬牙,答應了方圓的要求,她伸手解開了旗袍的紐扣,一雙大乳將紅色的乳罩撐得漲漲的。莉莉解開乳罩,兩隻乳房脫離了乳罩的束縛,隨著主人身軀的晃動跳起了甩動的舞蹈。莉莉兩手捧住自己的兩隻乳房,來回地搓動,乳房在她的手中,現出各種不同的形狀,讓方圓竟一時看得痴了,他目光貪婪地凝視著莉莉,看著她頭髮一邊甩動,一邊玩弄著自己的乳房,同時發力在方圓的陰莖上起起落落,嬌喘不已,他自己在莉莉身體內部的陰莖變本加厲地膨脹起來,倒也獲得更加強烈的快感。這一幕,都被房外的一個人看在眼裡,她吃驚地看著房內發生的一幕,看到原被自己發配到門口招呼客人的莉莉竟然一改以前的貞潔烈女模樣,長發散開,在男人身上顛來倒去,一路淫叫,還玩弄起了自己的乳房,她不由得暗啐了一聲道:「這小騷蹄子!」 book18.org
她本來是想來查看二十七號的情況的,畢竟二十七號還是頭一次出來接客,可是沒想到卻看到了方圓和莉莉的肉搏大戰。方圓的強悍,是她見到過的男人中最厲害的,房外的偷窺者不由自主地撫摸起自己的身軀來。方圓正和莉莉乾得起勁,不經意往門口一瞟,竟然看到了有人在偷窺。方圓並不怕別人看,誰愛看那就看個夠,他的雙手順勢攀上了莉莉的兩座聖女峰,捏住了那兩顆鮮紅的小葡萄,用力掐住,身子向上一頂,莉莉被他這雙管齊下的動作頓時搞得無法抵禦,「啊……啊……」 book18.org
地大喊了幾聲以後,全身痙攣,一下子癱倒在方圓的身上,體內淫水噴射而出,澆得方圓的陰莖一片濕熱,暢快極了。但是方圓,卻沒有達到頂點,莉莉和二十七號一樣,在面對面的肉搏戰中,都沒能把方圓的東西給徹底弄出來。方圓抱起莉莉,也把她放到了床上,和二十七號並肩躺著,和還在昏睡的二十七號不同,莉莉全身似乎喪失了所有氣力一樣,在床上連舉起手指頭的力量也沒有,只能閉著雙眼,小口喘著氣。正在這時,方圓聽到門外面有些聲音,他心裡頭一氣,決定好好教訓這個偷窺者。方圓將自己內褲穿上,快步走到門前,把門拉開,竟然發現門口的地板上坐著一個女人,捂著自己的腳,神情焦慮地看著自己。那女人身穿絳色過膝裙子,上身是一件米黃色線衣,一雙穿著肉色絲襪的小腳上,蹬著一對黑色涼鞋。看樣子,她是想在逃跑的時候,摔倒在地,這才被方圓「抓拿歸案」的。方圓一臉促狹地望著地上的女人,「我說大姐,你可別看完了就跑啊!」 book18.org
女人生氣地反駁,「誰是你的大姐,你想怎麼樣?」 book18.org
方圓壞笑了幾下,「我在裡面乾得這麼辛苦,你怎麼樣也應該用身體慰勞慰勞我一下吧!」 book18.org
女人大驚失色:「你放屁,你別亂來,你知不知道我是這裡的什麼人?」 book18.org
方圓輕蔑地反擊:「我管是你什麼人,老子的火還沒有徹底泄掉,你得給我負責!」 book18.org
女人正待開口,方圓卻將她抱起,一嘴就吻了上去。方圓的舌頭簡單粗暴地擠開了女人的嘴唇,接著一口咬住了女人的小舌。女人正待掙扎,結果被方圓這一咬,渾身發軟,只能任由方圓為所欲為。方圓將女人扔到床上,脫下自己的內褲,飛撲上去,女人剛想起身逃跑,又被方圓壓在身下。女人聞著方圓噴到自己臉上的男人氣息,臉一下子紅了起來。方圓看了,心裡很是歡喜,這小女人家的姿態,真的是另有一番風味呢!方圓的雙手在女人身上游來游去,不時地摸這裡一下,摸那裡一下,把女人的慾火慢慢地一點一點引誘出來。女人緊閉著眼,氣息越來越厚重,身子繃得緊緊的。方圓見狀,不再客氣,雙手上下翻飛,女人的過膝裙子,線衣,白色奶罩、內褲,統統除掉,只留下腿上的肉色絲襪和黑色平底涼鞋。同時他還換了個安全套,畢竟男人還是要對性伴侶的安全負責的嘛!女人的陰部光禿禿的,一根陰毛也沒有,方圓看在眼裡,嘖嘖稱讚,「我說大姐,你的逼怎麼寸草不生啊?」 book18.org
女人大惱,撲過來,猛地張口,想一口咬住方圓的胳膊。方圓真是壞透了,避開了女人的這一咬,將女人推倒在床,弄成了一個側躺著的姿勢,正好面對著莉莉。他隨後雙手扛起女人的一條大腿,跨坐上女人的另一條大腿,「你想吃我我還要吃你呢!」 book18.org
說完,方圓身子一挺,雞巴直愣愣地進入了女人的陰道內。女人的身體已經有兩三年沒被男人耕耘過了。方圓粗暴地進入,將女人那早已荒廢的田地再一次翻耕開來,空虛被填滿以後的幸福淚水,竟然從女人臉上流了下來。她肆無忌憚地瘋狂叫嚷起來,聲音震天,方圓有心玩弄她,隨手將自己的內褲塞進女人的嘴裡,讓她喊不出一個字來。接下來,就是方圓的表演時間,他左手抬起大腿,放到自己的肩上,然後鬆開兩手,高速開動起來,雞巴兇狠地扎進女人的陰道,一下子比一下子狂野。這種極端淫穢的做愛姿勢,女人還是第一次經歷,前所未有的刺激將她的軀體變得格外的敏感。方圓還抽插了不到二十餘下,女人就已經高潮了一次。方圓不禁哀嘆,今天晚上的三個女人,個個都承受不住自己的蹂躪,還沒幾下就先於自己丟了,自己還怎麼瀉火啊?一想到這,方圓心裡頭有些索然無味。孰料,他聽到女人面對著的莉莉,突然大聲叫了出來:「梅姐,你怎麼在這?」 book18.org
女人聽見莉莉呼喚自己,窘得緊閉眼睛,不敢再看莉莉一眼。「原來這女人叫梅姐!」 book18.org
方圓一聽到這個「梅」字,原本消退的慾火,忽的燃起。他今天晚上來「一剪梅」,就是為了發泄對文曉梅的怨念,任何叫「梅」的女人,他都不會輕易放過。「誰叫你的名字有一個梅字呢?」 book18.org
方圓想到這,心中的憤恨瞬間爆炸,他大吼,「文曉梅,你這賤貨,我今天操死你!」 book18.org
他此時仿佛化身成為一頭野獸,絲毫沒有顧及身子下女人的感受,瘋癲了一般在女人身子上死命衝撞起來。方圓眼睛通紅,面目兇惡,一邊操著梅姐,一邊怒吼,「文曉梅,你就是一個賤貨,你就是千人騎萬人騎的破鞋!我要干你全家所有的女人!我還要干你的妹妹文若蘭!你們文家沒有一個好人,全部都是謀殺犯!全部都是變態狂!我乾死你啊,騷逼!騷貨!」 book18.org
梅姐這下可苦了,她開始害怕起來,只能拚命忍受方圓的暴虐。可是與此同時,她的身體卻得到了誰也無法給予的最完美享受。那種兇狠所產生的痛苦和酸酸的、酥麻的感官愉悅交織在一起,讓她如同喝下了一杯美味的毒酒,實在是欲罷不能!年輕男人的強壯、持久和粗暴,都已經徹徹底底俘獲了梅姐的身體和心靈,這一刻,她把方圓真真正正地當作了自己的主人,完全沒有保留地任由他宰割,任由他蹂躪!等到方圓在極度癲狂的狀態中一插到底,排出自己的精液以後,梅姐已在方圓的瘋狂中達到了好幾次高潮了!發泄完以後的方圓倒在了床上,從不應期中恢復過來的梅姐目光帶著憐愛和極度滿足看著方圓,將頭挨上了方圓的胸膛,手摸上了他胸前的傷疤,來回地輕輕撫摸。方圓被梅姐這一摸傷疤,自然而然想起來了一年前的那件事…… book18.org
第03章 book18.org
七月份的濱海市,正是夏日炎炎的時候。濱海市安亭區刑警大隊的新人刑警方圓正在出神地望著窗外,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剛剛從濱海市的警校畢業,就被分到了安亭區的刑警大隊,老實說,方圓當上了刑警不是自願的,他曾經想過長大以後干這個干那個,卻不曾有過當一名警察的夢想。從本質而言,他抗拒成為一名警察,只不過方圓沒有辦法拒絕養父方同的臨終遺囑,在高考後考進了警校。方同是一名警察,不過不是刑警,而是一名片警。在方同四十歲的時候,他在自己家門外的路邊發現了一名棄嬰,善良的方同將他抱回了家,之後的事情很狗血,本來一輩子打算做光棍終老的方同,領養了這名男嬰,為男嬰取了個名字「方圓」。方圓就這樣成為了方同的兒子,從小到大,他都很聽方同的話,就算自己不樂意,只要方同一開口,方圓就會乖乖地按照方同的要求去做,而且做得無比的好。方圓從一入學讀書,成績就在班裡頂呱呱的,小學到高中,從來沒有讓方同為他的學習操心過。兩父子就這樣相依為命,在社會底層掙扎求存著,方圓自小就立下心愿,長大以後干一份收入豐厚的工作,好好回報方同。他是這樣想,也是正準備這樣做的,但是天有不測之風雲,高三那年,正當方圓想報考北方的一所著名大學時,噩耗傳來,方同在上班時間暈倒,醫院檢測的結果,是方同患上了末期胃癌。方同從住院到最終去世,累計了一筆不小的醫療費,方圓讀大學的學費自然沒了。無奈之下,方圓打算高中一畢業就外出打工,方同執意不肯,臨終前囑咐方圓要去報考警校。為了不讓父親難過,方圓含淚答應了父親,在那年的高考中報了本市的警校。方同自知家裡沒有錢能夠完方圓讀普通大學的夢,但是他手裡還有最後一張皇牌。那就是濱海市警校的某位領導早年時曾經欠了他一份情,那位領導多次要報答方同,卻被方同堅拒了。這一次方同為了方圓,只得向這位領導尋求幫助,領導是念舊情的人,恩人開口,事情自然好辦。另一方面,方圓是警察子女,品學兼優,而且還在當年高考中考取了高分,剩下來的事情就異常地順利。從警校畢業以後,方圓就這樣當上了他不想當的警察,而且還要是刑警。來到了安亭區刑警隊以後的方圓,雖然對這份工作沒有什麼抗拒,但是也談不上有多大的熱忱,他還在內心抗拒著,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在逃避著。方圓有時甚至懷疑自己,究竟是否屬於這裡。平時一有空,方圓總要望向窗外,看著安亭區警局辦公大樓前的那棵大樹,想著大樹的前世今生,想著自己,想著已經不在的方同,心裡頭往往沒來由地惆悵起來,「如果父親沒有得胃癌,那麼今天的自己會在哪裡呢?」 book18.org
方圓覺得自己似乎要看破紅塵,平時在家裡,他總要在睡前看上幾段《金剛經》以壓抑自己心中的焦躁不安,「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book18.org
好像只有這樣,方圓才能夠從那種不安中掙脫開來,尋求到片刻的寧靜。單位里的同事,出於一種人類抗拒另類的天性,對方圓的印象慢慢壞起來,認為他不近人情,行為乖僻,逐漸地結合成一道歧視、排斥方圓的聯合陣線。只有方圓的頂頭上司——安亭區刑警隊隊長姚長青還和他走得比較近,方圓來到刑警隊不久,就被姚長青請到家裡吃了好幾次飯,也認識了姚長青的妻子苗芊芊和妹妹姚芳。辦公室的時鐘快要指向了五點,又熬過了一天的方圓心裡有一種解放了的感覺,就在他以為這一天就這樣溜走了的時候,桌子上的電話響了起來,突兀的電話鈴聲是那樣的刺耳,仿佛預示著不祥的訊息。方圓抓起了電話,電話是郊區小西村的村民打來的,說是在村子前面的小河裡發現了一具男性的屍體。方圓不敢怠慢,詳細問清了相關情況,並做了一個大致的筆錄,記下了對方的聯繫電話,然後急忙走到前面的辦公桌,對正在抽煙的姚長青說:「姚隊,小西村那邊發現了一具男屍!」 book18.org
姚長青將煙按滅在煙灰缸里,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門外,「叫上小曼!我們一起到小西村看一下!」 book18.org
小曼叫楊曼,比方圓早一年進刑警隊,據別人說她的後台比較硬,安亭區警局局長就是她的舅舅。楊曼平時為人行事很是潑辣,以至於局裡的人都叫她「麻辣女警」,楊曼聽到別人給自己起這樣的外號,也不介意,作風沒有一點改變,依舊是那樣風風火火。楊曼這天下午,正好去市局辦事,沒有在刑警隊里。方圓只得撥打了她的手機,電話很快接通,裡面傳出了楊曼的大嗓門:「方圓,找我什麼事?」 book18.org
方圓趕緊說:「曼姐,你現在在哪裡?姚隊要我們三一起到小西村去!那裡發現了一具男屍!」 book18.org
「我現在就在區局門口,還總算趕回來了!」 book18.org
這時姚長青的聲音遠遠傳過來,「方圓,你還在磨蹭啥?我們得趕時間!」 book18.org
「姚隊,我這就來!」 book18.org
方圓連忙關了機,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姚長青。兩人一道下了樓,快步走到停車場,姚長青拉開一輛警車的車門,坐進了駕駛室,拿鑰匙發動了車子。方圓拉開了車的後門,坐上了車。姚長青一踩油門,車子就駛了出去。車子剛出警局門口,方圓就看見一身便衣的楊曼站在路旁向姚長青揮手。姚長青停下車子,楊曼拉開後門,也上了車,緊挨著方圓坐下。姚長青回過頭看了方圓和楊曼一下,「你們可得坐穩了!」 book18.org
話音剛落,警車就像只箭地飈了出去,沖向小西村。方圓和姚長青不知道,這小西村竟然會是他們命運的轉折點和終結點,以至於方圓在事後不由得想起了那句話:「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book18.org
這一切,都是命啊!姚長青開車的技術超一流,一個小時以後,車子就駛到了小西村村口。可誰也沒有想到,這車子竟然在進村的時候,死火了。姚長青接連發動了幾次,都沒有成功,沒辦法,他只好吩咐方圓和楊曼:「你們先去現場,我把車子處理妥當好以後,再去和你們會合!」 book18.org
事實上,姚長青也是想鍛鍊鍛鍊方圓和楊曼這兩個新人,讓他們儘早熟悉和上手刑偵工作。方圓和楊曼於是從車上取下了相關的設備,向村子裡頭走去。男屍被人發現的地點,在小西村北面一條小河裡,由於方圓一早做了筆錄,所以兩人很快就去到了那裡。那裡早已經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方圓亮出工作證件,「請讓一讓,我們是警察!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book18.org
人群很快就分出一條通道,方圓和楊曼走了進去,一直來到了河邊。男屍早已經被人打撈上來,面朝天躺在河邊的空地上,他身上流出來的水把空地沾濕了一大塊。這具男屍約莫二十來歲,樣貌俊朗,身材中等,身高一百六十左右,穿著一件藏藍色的牛仔褲,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腳上是黑色的襪子和皮鞋。乍從表面上看上去,男屍的臉部表情安詳,身體上也沒有什麼銳器砍刺的傷口,只是他的面部很紅。方圓和楊曼戴上手套,俯下身子,仔細檢查起男屍來,讓他們失望的是,屍體上不但找不到明顯的鋒利傷口,就連鈍器擊打的傷痕也無法發現。唯一讓方圓印象深刻的就是,男屍的鼻腔和嘴巴散發出濃烈的酒氣。楊曼很快給出了自己的結論,「難道他是酒醉失足墮河淹死的?」 book18.org
楊曼的結論很有道理,方圓也深以為然,但是他再去檢查男屍的手部時,赫然在手腕處看到一個小小的針孔,方圓下意識地覺得這個針孔有一點古怪,但是他又不能說出這古怪究竟是什麼?夏天的日子特別地長,這時是晚上七點整,可是周圍的光線依然很明亮,姚長青一早修好了車,現在站在車門外,點起了一根煙,雙目緊閉地在想著什麼。他身前,方圓和楊曼拿著手中的筆記一板一眼地彙報著有關情況。正當姚長青想開口講話的時候,他放在自己上衣口袋的手機響了起來。姚長青接通了電話,停了一會兒,臉上的神情頓時凝重起來。楊曼連忙問:「姚隊,什麼情況?」 book18.org
「區國稅局的一名男幹部死在宿舍了!」 book18.org
方圓和楊曼都萬分震驚,這還真的邪乎了,僅僅一天的功夫,就發生了兩件死亡案件,也未免太巧了吧!姚長青將煙往地下一扔,「還愣著幹啥,全部給我上車去!」 book18.org
警車再度開動,向安亭區駛去,楊曼在車後問姚長青:「姚隊,電話那邊怎麼說?」 book18.org
「死者叫陳俊鋒,區國稅局的二科副科長,從現場情況來看,頸部有割傷的痕跡,還留下了遺書。老王他們幾個已經到了國稅局宿舍。」 book18.org
姚長青口中的老王,就是安亭區刑警隊副隊長王學琦,如果是普通的案件,刑警隊只需調撥兩三個人過去,可如今這政府機關人員死在了宿舍里,事情非同小可,區刑警隊只能全體出動了。夏天的傍晚,涼風徐徐,警車在公路上飛快地行駛。可是車子上的方圓心中卻很不平靜,他有某種預感,自己可能會在這些案件上越陷越深,無法再回頭。姚長青駕駛著警車,七拐八拐轉到了區國稅局宿舍的大門口,門口已經停放了好幾輛的警車。方圓他們下車以後,迎上了早就在此等候的趙瑤。安亭區刑警隊里有兩名女警,一名就是楊曼,另一名就是趙瑤,雖說兩人同年進的刑警隊,但在為人處事上,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性格。如果楊曼是火,那麼趙瑤就是冰,青春靚麗的她,平時總是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她也因此被區局的人暗地裡叫做「冰美人」。和楊曼一樣,趙瑤的來頭也不小,所以局裡的人還不敢像對待方圓那樣冷處理她。但是好事者已經將方圓和她視作刑警隊的極品人物,頗有點「金童玉女」的味道。走過宿舍的大門時,方圓注意到大門管理處並沒有保安,趙瑤解釋,「物業公司和宿舍住戶發生了糾紛,從上個月開始,這裡已經沒有保安把守了。」 book18.org
趙瑤在前面帶路,姚長青他們三個尾隨著,徑直來到了國稅局宿舍B棟的四零七房。房門已經打開,刑警隊的人已經在裡面忙碌開了,現場勘探,取證,拍照……方圓走進了死者所處的書房,看到陳俊鋒的屍體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頭部倒在了桌面,歪向了右邊,臉上的神情很平靜。陳俊鋒的左側頸部被切開,鮮血沿著傷口淌了出來,在桌面留下了好大一片驚心動魄的血跡。陳俊鋒的右手拿著一柄鋒利的小刀,看樣子,他是用右手持刀割斷了自己的左側頸部而死的。桌子上還有一個不鏽鋼的保溫瓶,沒有瓶蓋,瓶子裡剩下陳俊鋒沒有喝完的水。在陳俊鋒的上身下面,壓著一篇文字,方圓知道,那就是姚長青剛剛提到過的遺書。方圓在書房裡仔細勘查了好幾遍,都沒有發現其他重要的線索,他心有不甘地踱出房門。楊曼正在客廳詢問著一名年輕秀麗的女子,不時地寫著筆記。令方圓印象深刻的是,這位女子一身潔白的衣服:短袖襯衫,及膝裙子,配上她那潔白的肌膚,宛如一株百合花,純潔而典雅。女子面露戚容,目光呆滯,但是在敏銳的方圓看來,這呆滯的目光裡面,還有一絲解脫。但是方圓感到很奇怪,為什麼剛才沒有看到她呢?方圓走過去,聽見女子對楊曼說:「今天下午我從醫院下班,回到家裡,就發現姐夫已經死了,我趕忙撥打110……」 book18.org
方圓打住了女子的話:「你是怎麼一回來就知道了姐夫已經死去的?」 book18.org
他的話有弦外之音。楊曼不滿地怒視了方圓一眼,女子不受方圓話語的影響,緩緩的說:「平時我一下班,就去廚房做飯,做好飯以後,我會去書房叫姐夫出來吃飯。今天我把飯做好了以後,就去書房叫姐夫,結果就看到姐夫已經死了。」 book18.org
楊曼接過女子的話:「剛才她帶著我去廚房看了一下,那裡的確有已經煮好的飯菜。」 book18.org
方圓接著問,「你在醫院擔任什麼工作?你大概是什麼時候下班的?」 book18.org
「我在濱海市第一人民醫院擔任ICU病房的護士,我們一般在下午五點半的時候下班。」 book18.org
女人的語氣很鎮定,並沒有任何的慌亂。方圓想了一想,找到了一個新的問題,「你姐夫平常是什麼時候下班的?」 book18.org
女子頓了一頓,還是很快地給出了答案,「姐夫平常是五點多一點回到家,然後自己一個人到書房,看一會兒書,不過昨天晚上他一回來,就說自己的身體不舒服,已經向單位請了一天的假。」 book18.org
也就是說,陳俊鋒從昨天晚上到今天傍晚這段時間,並沒有離開過自己的家裡。方圓眉頭皺了起來,「你是什麼時候發現陳俊鋒死去的?」 book18.org
女子看了眼對面牆上的鬧鐘,「我在廚房煮完晚飯,大概是晚上六點半吧!煮好飯後,我就去書房叫姐夫出來吃飯了!」 book18.org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book18.org
方圓追問道。「姐夫是球迷,每天吃晚飯的時候都要看《體育新聞》的足球報道,《體育新聞》的足球報道,經常在六點半後播出,所以我一回家,就打開了體育頻道,我去書房叫姐夫出來吃飯的時候,電視機里正播放著足球新聞。」 book18.org
「那你昨天晚上有沒有發現你姐夫有什麼不妥?」 book18.org
「昨天晚上他吃完飯以後,就回書房去了。我自個看了一陣電視,然後就回房間睡覺。我今天上的是早班和中班,早上七點整我就出門了,也沒注意到家裡有什麼異樣。」 book18.org
方圓一口氣問了幾個問題,都沒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楊曼不滿意地責怪方圓,「方圓,事情還沒有搞清楚,你就把小蘭當成了嫌疑犯啊?」 book18.org
楊曼拋了一個衛生球給方圓,轉過頭,和顏悅色地問:「小蘭,你姐呢?」 book18.org
女孩子搖了搖頭,「姐姐還沒有回來,她今天要進行一個腦科手術,所以從昨天開始,她就不在家,一直在醫院裡忙活。」 book18.org
「那你姐姐在哪一家醫院上班?」 book18.org
「姐姐和我一樣,都在濱海市第一人民醫院工作。」 book18.org
「小蘭,你出來工作以後,一直和姐姐、姐夫一起住嗎?」 book18.org
楊曼繼續著自己旁敲側擊的審問方式。「不是的,自從媽媽兩年前生了重病住院以後,姐姐怕我一個人不會照顧自己,才把我接了過來。」 book18.org
這時刑警隊在陳俊鋒家的調查工作也接近完成,楊曼結束了審問,「小蘭,你還是回自己的家住幾天吧!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們刑警隊都還要在你姐夫家搜尋證據,你順便也通知一下你姐姐!」 book18.org
小蘭點了點頭,感激地說:「謝謝你,曼姐!」 book18.org
姚長青朝各位手下打了聲招呼,冷峻地說道,「收隊,回隊里開個案情分析會!」 book18.org
回到區局,刑警隊的人紛紛忙不迭地走到飯堂,趕緊去慰勞一下自己的五臟廟,儘管飯堂里剩下的食物不多,質量也不夠好,可是誰也不會太過挑剔。這種不挑剔完全是姚長青對手下嚴格要求造成的,凡是晚上遇到影響極大的案件,只要一開會,與會人員就不許中途外出,老老實實在那裡坐兩三個小時。就拿今天晚上來說吧,等到姚隊長開完了案情分析會,時間很有可能是晚上十一點多,這些餓著肚子的人再去飯堂時,飯堂當然早已經打烊。現在不吃,那可是好幾個小時也吃不上的啊!方圓簡單地點了一份青菜炒肉片,拿了一碗白飯,還有一碗湯,坐到了離窗口不遠的一張桌子上。楊曼也坐到了這張桌子上,就在方圓的對面。她剛坐下,方圓就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起了楊曼:「曼姐,你和那個小蘭很熟麼?怎麼一開口就小蘭小蘭不停地叫?」 book18.org
「你想到哪裡去了?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見到她,她叫文若蘭,她姐可是我們市鼎鼎有名的腦科醫生。」 book18.org
楊曼沒好氣地瞥了方圓一眼。楊曼繼續補充道:「如果你經常留意報紙,報紙上都會出現她姐的名字,好像是叫文曉梅吧?」 book18.org
方圓還想繼續問下去,楊曼連忙阻止道,「開會時間快到了,還不抓緊時間吃飯!」 book18.org
方圓抬頭一看飯堂牆壁的大鐘,時間已經是八點五十二分,離姚長青規定的九點整開會時間還有八分鐘。方圓忙不迭地將食物扒拉進嘴裡,狼吞虎咽起來,畢竟誰也不想撞上了姚長青的槍口。九點整,安亭區警局的刑警隊辦公室內,姚長青主持了案情分析會,對今天之內的兩起死亡案件進行了一個初步的分析。首先是小西村河裡的男屍,楊曼先對男屍的基本情況進行簡單的介紹,「這具屍體是小西村的村民在今天下午四點多的時候發現的,死者為男性……」 book18.org
然後楊曼重點把死者滿嘴酒氣,臉色通紅的狀況做了講述,「我認為死者極有可能是醉酒失足跌入河中溺死的,但是還需要進一步屍體檢測的結果出來,才能確定死因。」 book18.org
姚長青點了點頭,望向方圓,「小西村的案子,就交給方圓,楊曼加入陳俊鋒的案件調查!」 book18.org
方圓知道,姚長青也是為了照顧自己才這樣決定的,除了楊曼,隊里的其他幾個人都將他視為另類,暗中加以排擠,如果沒有什麼必要,還是不要去主動招人嫌為好,所以他不假思索便答應下來。接下來,趙瑤則對陳俊鋒的案件發表了相關意見,「死者是陳鍵鋒,今年二十八歲,是安亭區國稅局二科的副科長,妻子文曉梅,二十八歲,是濱海市第一人民醫院的腦科醫生,和他們夫妻倆同住的是文曉梅妹妹文若蘭,今年二十歲,是濱海市第一人民醫院的ICU病房護士。」 book18.org
「陳鍵鋒的屍體,是文若蘭在今天晚上回家以後發現的,目前看來,陳鍵鋒是死於左頸動脈被切斷後的流血過多。雖然書房裡留有他的遺書,但是我們不能排除他殺的可能,因為死者遺書的字跡經過我們的鑑定,雖說和陳俊鋒的字跡很相像,但是還是有一定的差異。鑒於陳鍵鋒死於家中,我們應當將排查重點落到文曉梅、文若蘭等和他有著親密聯繫的人身上!」 book18.org
趙瑤和楊曼,無論在公開場合,還是在私底下,常常暗中較勁,兩人早已經是面和心不合的關係,前面楊曼發了言,趙瑤無論如何也要壓過楊曼的風頭。這一點,就連嚴厲的姚長青也是無可奈何。姚長青隨即部署了下一步的工作:「趙瑤,你負責摸清陳鍵鋒的相關情況;楊曼,文家姐妹那邊,你去排查!」 book18.org
姚長青特意將楊曼和趙瑤分開,免得兩人火星撞地球,鬧起來不可收拾,這也算是他的一種平衡之術吧!姚長青交待王學琦:「王隊,法醫那邊得儘快出鑑定結論,否則我們的工作可能就要跟不上了!」 book18.org
會議結束以後,大家紛紛散去。楊曼追上了在前面的方圓,「方圓,你得幫曼姐一個忙!」 book18.org
「什麼事情?」 book18.org
方圓好奇地看著楊曼。「我一個人去查案怕忙不過來,你那邊的擔子輕一些,明天我去找文若蘭,如果有時間的話,你去找一下文曉梅,千萬不要被別人知道!」 book18.org
楊曼不容否定的目光看得方圓有點發毛。「好吧!我盡力而為!」 book18.org
方圓無可奈何地答應了。「哎,我說方圓,什麼叫盡力而為,你要全力以赴!不要讓曼姐輸給趙瑤才行啊!」 book18.org
楊曼說完,狠狠地擰了方圓的腰一下,痛得他咧起了嘴。第二天上午,屍檢結果出來了。小西村河裡的男屍,體內的血液含有非常驚人的超高濃度酒精。這個結果,似乎印證了楊曼的「死者是酗酒失足溺水而死」觀點。但是方圓卻在屍檢報告上找到了一些耐人尋味的東西,那就是死者的肺部並沒有積水,這一點讓方圓不由自主地將他在屍體上發現的小孔聯繫了起來。方圓找到了姚長青,「姚隊,這是一起謀殺案!」 book18.org
姚長青波瀾不驚地問,「你為什麼這樣認為?」 book18.org
方圓把屍檢報告遞了過去,「死者的肺部沒有積水,那就排除了他酗酒失足溺水死亡的可能性!相反,我在現場的時候,在死者的手腕處發現了一個小孔。如果我沒有估計錯誤的話,這是一個針孔,兇手有可能通過往死者血管注射過量酒精,導致死者酒精中毒身亡,再偽裝成失足溺水而亡的假象!」 book18.org
姚長青看著方圓,滿意地點了點頭,露出了嘉許的眼神,「不錯,年紀輕輕就能夠看問題如此老到、細緻,我當初沒有看錯你,你的確是一塊干刑警的好材料。」 book18.org
方圓心情激動起來,「謝謝姚隊!」 book18.org
下午的時候,方圓又一次回到了小西村。他來到了村民發現屍體的小河邊,還帶來了測量河水流速的流速儀。方圓心中自有一番盤算,屍檢報告給出了死者死去的時間,這個時間大概在昨天凌晨三點鐘。那麼從凌晨三點鐘到下午四點左右屍體被發現這段時間,總共是十三個小時。先用流速儀測出河水每小時的流量,再計算出河水在每小時推動如此重量的屍體所能夠行進的路程,然後乘十三,就能夠從下游沿著上游查找,找出兇手棄置屍體的大概地點。儘管數據可能和真相有出入,還有考慮到兇手犯案以後,從犯罪現場將死者扔進河裡的過程,不過方圓認為,最終的結果「雖不中亦不遠」矣。一個多小時以後,方圓根據記錄下來的數據,進行了簡單的計算。這樣的算術題,並沒有難住方圓,因為他的理科基礎很紮實,要不是方同的那一場大病,可能這時的方圓,已經在北方某所著名大學裡頭讀著理科碩士研究生的課程。方圓開著警車,根據計算出來的結果,沿著小河上游的方向走,在走完計算結果標明的路程以後,警車停到了王家村的村口前。流經小西村的小河,正是先流經王家村,那麼也就是說,屍體的棄置地點,就在這王家村,甚至犯罪現場也有可能在這裡。方圓收拾起自己的興奮心情,走下了車,往村子裡走去,他手裡拿著死者的照片,在村子裡挨家挨戶地詢問,看看有誰見過照片上的男子。果不其然,村子裡的一位老大娘立刻就認出了死者,原來死者是在這村子裡租屋居住的外地人,他租住的屋子在村子的東南角落。方圓向老大娘問清了屋子的具體位置以後,道了聲謝,直往村子的東北角走過去。走在村中坑坑窪窪的小路,方圓的心裡,有一絲期待,更有一絲疑慮。想著想著,他很快就走到了死者所居住的出租屋前。這是一間瓦蓋平房,外表看上去普普通通,和一般的農家房屋沒什麼兩樣,屋子的大門上著鎖。方圓透過玻璃窗望向屋內,竟然在房子裡面的飯桌上看到了幾個空酒瓶。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齣租屋,沒準就是兇案第一現場!方圓隨即撥通了姚長青的電話,「姚隊,我找到案發現場了!」 book18.org
傍晚五點鐘的時候,姚長青也來到了王家村,與方圓會合。姚長青同時也帶來了陳俊鋒屍檢的資料:陳俊鋒的體內血液,含有大量的安眠藥成分,這些安眠藥成分,也殘留在陳俊鋒沒有喝完的水中。這讓方圓非常困惑,「既然是割脈自殺,為何還要服用安眠藥?難不成是嫌自己死得還不夠快嗎?」 book18.org
正當方圓苦思冥想的時候,姚長青找來王家村的村長,還有屋主,詳細問明了相關的情況。租住這間屋子的人叫陳奇玉,是湘南省人,自從兩年多前,他就在這裡住下了。陳奇玉為人低調,平常總把自己關在家裡,不輕易露面,每到夜晚,屋子裡更加是黑燈瞎火的。不過一逢星期五深夜,他家總是燈火通明,到了凌晨三四點也沒有熄。總而言之,這陳奇玉就是一個怪人,但是他總能按時上繳租金,又沒有在村子裡干過什麼出格的事,所以村子裡也不好干涉他的事。屋主打開房門以後,姚長青和方圓走了進去,屋子裡一片凌亂,地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酒瓶。方圓發現,這些瓶子全部是烈度極高的白酒酒瓶,幾乎沒有什麼啤酒酒瓶在裡頭。看來,這陳奇玉的確嗜酒如命,而且還是無烈酒不歡,兇手就是抓住了這一點,用注射酒精的方法,讓他血液中毒死亡,而後偽造成落水溺死的假象。方圓推斷,兇手肯定具有非常深厚的醫學常識,從某一種意義而言,他可能從事著和醫學相關的職業。方圓一想到這,心裡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文家姐妹。這真的是太巧合了!兩名死者都是陳姓,而且死因又和醫學藥物有著密切聯繫,其中一名死者陳俊鋒的妻子文曉梅,本身就是一名優秀的醫生,掌握了豐富的醫學知識。方圓心中很震驚,如果這一個推斷最後能夠成立的話,那麼這位他還沒有見過面的女醫生,很有可能就是一位喪心病狂的女殺手,她用自己的雙手,摧毀了兩條活生生的生命啊!方圓和姚長青在屋子查看了一下,並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看見一無所獲的姚長青走出屋子,給楊曼打電話,方圓還是不甘心地留在屋子裡查找。或許是「功夫不負有心人」的緣故吧,方圓在睡床的其中一個床腳下,找到了一張被摺疊得很纖細的字條。字條上有幾個歪歪斜斜的英語字母,分別是「d-k-m-r-j-p」,方圓頓時呆住了,「這幾個英語字母究竟是什麼意思的呢?」 book18.org
姚長青的聲音此時響了起來,「方圓,我們要回去了,楊曼他們找到陳鍵鋒那邊的新線索!」 book18.org
方圓連忙將字條塞進自己的口袋裡,離開了出租屋。方圓兩人回到了隊里的辦公室,楊曼他們早早就在那裡等待。看見方圓坐到了自己的身邊,楊曼偷偷捅了捅方圓,「你去找文曉梅沒有?」 book18.org
方圓搖了搖頭:「我一天都在忙小西村的案子,哪有時間去找文醫生?」 book18.org
楊曼氣得又狠狠地掐了方圓一下,方圓叫苦不迭:「曼姐,我真的是從早就忙到晚,根本沒時間!」 book18.org
楊曼扭過頭去,「不聽方圓的解釋,這次我可記住你了!我跟你沒完!」 book18.org
姚長青輕聲咳嗽了一下,楊曼和方圓趕緊正襟危坐,大氣也不敢出一聲。趙瑤站了起來,走到了會議室的大銀幕前,「啪」的一聲按下了開關,大銀幕放映出案情的相關信息,然後,陳俊鋒的生前照片出現在大銀幕上。趙瑤先對陳俊鋒的情況進行了一個概括:「我們現就陳俊鋒死於他殺的情況進行一個剖析。陳俊鋒的死亡時間是凌晨五點,他是湘南人,大學時考上了濱海大學的政治系,大學畢業進入安亭區國稅局工作,兩年前升為二科副科長……」 book18.org
方圓聽到陳俊鋒也是湘南人後,心裡對文曉梅的懷疑更加增添了幾分,不過在沒有確鑿的證據前,他也不敢貿然斷定文曉梅就是兇手。「陳俊鋒大學畢業以後,和文曉梅結婚,夫妻倆還沒有兒女,不過據國稅局宿舍的鄰居、夫妻雙方單位的同事、領導介紹,他們的感情很好,沒有第三者插足的痕跡,因此,情殺的可能性是比較小的。」 book18.org
楊曼也補充道:「文曉梅的妹妹文若蘭也對我講過,她姐姐和姐夫感情很融洽,兩人都是工作狂,所以暫時還不想要小孩。只有一有空,夫妻倆總會到外面逛街,也時不時到醫院看望文曉梅患病在床的母親。」 book18.org
趙瑤點了點頭,「錢財方面,陳俊鋒的同事都說他是妻管嚴,所有的工資、獎金和津貼全部上繳到文曉梅手上,每月只拿那可憐巴巴的一百多塊錢零用。就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陳俊鋒家裡的財政由文曉梅主宰,陳俊鋒個人在錢財上和人結怨的可能不大,為財遭人謀殺這一說法不能成立。」 book18.org
「現在我們應該把焦點集中到陳俊鋒是死於自殺這一方面上,死者生前在單位步步高升,前程一片光明,斷不至於因事業不如意而自殺。再結合我在剛才分析過的部分信息,陳俊鋒因為家庭生活不美滿而自殺的可能性也非常小。」 book18.org
一直不說話的姚長青皺了皺眉頭,「那麼陳俊鋒究竟為什麼自殺?」 book18.org
楊曼說:「文若蘭說過,她姐夫是球迷,經常在深夜起來看歐洲足球轉播,有時候還會去買足球彩票。我想,陳俊鋒有可能參與到地下賭球中,從而負債纍纍,為了不連累家人,只能夠自殺求得解脫。」 book18.org
方圓心裡有點疑惑,「楊曼怎麼把地下賭球和陳俊鋒扯上關係的?這哪跟哪啊?」 book18.org
趙瑤當然不會放過打擊楊曼的機會,「我覺得這種說法有極大的臆想成分在裡頭,毫無任何的推理邏輯!」 book18.org
對於趙瑤的置疑,楊曼很不服氣,「文若蘭曾經在今天的調查中向我提過,最近半年來,陳俊鋒除了到彩票站買足球彩票外,還在深夜的時候打電話給一個叫小王的人,要他為自己下注,壓到利物浦的身上。一開始她還不明白什麼叫下注,後來問了醫院的同事,才知道利物浦是英格蘭超級聯賽的頂級球隊,下注就是對某場足球比賽非法賭球的意思。」 book18.org
姚長青深思了一會兒,「楊曼的這個信息很重要,趙瑤,我們可以順著文若蘭口中的小王這條線查下去!」 book18.org
趙瑤臉色有點難看地說了一聲:「是,姚隊!」 book18.org
姚長青把目光轉向方圓:「方圓,你把今天在小西村發現的情況給大夥介紹一下!」 book18.org
方圓站了起來:「死者的身份已經確定,他是叫陳奇玉,和陳俊峰一樣,也是湘南人。這一點,他生前所住的王家村村長和屋主都已經予以證實。」 book18.org
然後,方圓接下來把自己的推理和分析逐一講出,但是與會眾人除了楊曼和姚長青露出讚許的目光外,其他人的眼神卻有著複雜的神色。方圓最後大膽地總結道:「我認為小西村河裡的男性死者,不是醉酒溺水而死,而是很大可能是被人謀殺的,兇手之後又偽裝出自殺的假象!兇手應該是具備一定醫學知識的人。」 book18.org
王學琦首先反對方圓的看法,他早就看方圓不順眼了,尤其是正隊長姚長青將方圓視作自己的心腹,更加讓一心想取代姚長青的他對方圓恨之入骨。現在有了一個收拾方圓的好機會,他哪裡還會放過?他慢條斯理地說,「我不同意方圓的看法,首先,不能排除死者是一個癮君子,所以他手上的針孔很大可能是在吸毒時留下的。」 book18.org
其他的幾個人也紛紛附和,王學琦看著方圓有點想辯駁的樣子,心中很是得意,「其次,肺部沒有積水,也並不一定是他被人注射酒精緻死,然後棄屍河中的有力證據。死者有可能酒精中毒死亡倒在了河邊,接著被過往的行人或者其他物件碰下了河裡。在這個過程中,肺部也一樣沒有積水的可能。」 book18.org
方圓一聽,心裡很窩火,正想說出自己的反對理據,王學琦卻給了方圓最致命的狠狠一擊,「這屍檢報告上,還驗出了死者的血液內有一定分量的致幻劑。這不是死者吸毒的有力證據嗎?方圓,你單看血液內酒精含量過高,就武斷判定死者是被人謀殺,你的工作方法和態度有問題!」 book18.org
方圓想反駁,卻找不到有力的論據,只能默不作聲。王學琦乘勢不饒人,「方圓,你辦案子就只會憑著一股衝動,你以為在警校里讀多了幾本書,就認為什麼案件你都破得了。我告訴你,往輕了說,你是在玩忽職守,往重了說,你就是在對人民犯罪!」 book18.org
會議室里一片靜謐,姚長青鐵青著臉,看著桌子上的茶杯,一聲不吭。楊曼冷冷地盯著王學琦,眼裡很是不屑。其餘的眾人,包括趙瑤在內,都以一種幸災樂禍的心態看著方圓出洋相。這麼大的帽子扣下來,方圓氣得忍耐不住,衝著王學琦說:「王隊,你什麼意思!」 book18.org
王學琦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方圓,我是在教育你!你什麼態度!有你這麼沖領導講話的嗎!」 book18.org
姚長青無奈地搖了搖頭,「小西村的案子,方圓你就不必跟了!你先停下手頭的工作,回去好好反省幾天,到時候,寫個檢查給我,還有親面向王隊道歉。視你的表現如何,再決定你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book18.org
散會以後,方圓故意走遲一些,他可不想成為走在眾人面前的焦點人物。等到眾人散去之後,他才步履沉重地離開會議室。畢業以來,方圓一直害怕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這種不合群、甚至有點執拗的性格,最終還是讓他碰上了一塊沉重的鐵板,碰得頭破血流。方圓回到家以後,心有不甘地將複印出來的陳奇玉屍檢報告再翻查了一遍,那上面顯然有「麥角酸二乙醯胺」的清晰字眼,這麼一來,王學琦所說的陳奇玉是癮君子的說法果然成立!真的是這樣嗎?方圓痛苦地抓起了自己的頭髮,他甚至懷疑起自己當初的判斷來。但就在他接近絕望的時候,他還是在報告里找到了自己想要找到的東西。如果王學琦說陳奇玉是癮君子,那麼陳奇玉的屍體應該由於長期吸毒而存在著血液循環不良的現象,但是屍檢報告上,陳奇玉的膀胱良好,沒有任何萎縮,這也就是說陳奇玉並沒有長期使用致幻劑的習慣。為什麼方圓如此肯定呢?因為在讀警校的時候,方圓的老師就曾經講過,吸毒的人,膀胱會極度萎縮,容量會從五百毫升縮減到一百多毫升,像一個小小塑料酸奶瓶那樣,所以癮君子經常尿頻尿急,一喝水,不到兩三分鐘的時間,就要立即排尿。那麼陳奇玉血液成分里含有的「麥角酸二乙醯胺」,很有可能是兇手為了加速他的死亡,而混合在酒精里一起注射進血液中的。看來,這兇手還真的是和陳奇玉有深仇大恨,非要置他於死地不可。方圓又一次想到了文曉梅,她在方圓心中的嫌疑犯位置更加牢固起來。這文曉梅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他拿起筆,在屍檢報告複印件上接連寫下了三個文曉梅的名字…… book18.org
第04章 book18.org
這天是星期天,暫時不用工作的方圓,吃過午飯以後,百無聊賴地走在了街上。中午時分,街上行人如織,方圓就像人海中的一葉孤舟,在海上飄來盪去,找不到方向,更加找不到目的地。就在方圓左看右看,一副色狼相樣子的時候,不小心一頭撞到了一個軟綿綿的身體上,方圓抬起頭,一位繫著馬尾辮,頭戴黑色鏡框的年輕女子恬靜地看著自己。女子身穿白色的長袖衫,黑色的長褲,腳蹬黑色平底皮鞋,很老土的樣子。方圓不好意思地道歉:「實在是太對不起了,我走路沒帶眼睛!」 book18.org
女子淡然一笑:「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book18.org
女人身體的清香這時飄進了方圓的鼻子裡,方圓心裡頭一陣激盪,不過他心裡還想著案情,急著去濱海市第一人民醫院找文曉梅,笑了一聲對女人說,「謝謝你的寬容,下次再見!」 book18.org
沒想到女人叫住了方圓,「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book18.org
方圓停住了腳步,「什麼?」 book18.org
「我想找位男士陪我一起去美容院!」 book18.org
女子羞澀地說道。看到方圓一副迷惑不解的樣子,女子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打算做美容,可是我以前從來沒有去過美容院!要是沒有一位男士陪著我去,我想我會連走進美容院大門一步的勇氣都沒有!」 book18.org
方圓不可思議地看著女子,好像是看著一個怪物,女子的臉更加紅了起來,「以前我連想去做美容都不被允許,現在我自由了,我也想做一個漂亮而自信的女人!」 book18.org
方圓很想拒絕她,但是卻不知怎的無法加以拒絕,「好吧!我答應你!」 book18.org
女子微微一笑,「我想我是一個幸運的人!我遇見的第一位男子就是你,你居然就這樣相信了我!我還以為你會拒絕我呢!」 book18.org
方圓看著她的笑臉,心裡竟然產生了一種溫暖的感覺,是她笑得太燦爛,還是方圓需要心靈上的慰藉,那時的方圓已經分不清了。方圓跟著女子,來到了「伊人美容」院前,陪著她走了進去。方圓還是吃了一驚,「你知道這裡的美容價格嗎?這可是濱海市收費最貴的美容院!」 book18.org
女子笑著說:「不用我花錢,我購物抽獎中了一等獎,獎品就是免費到這家美容院做一次美容!」 book18.org
看著女人消失在美容室玻璃門後,方圓開始了他在會客室里的漫長等待。等了四個小時,方圓被餓得頭暈眼花,忽然一位美麗嫵媚的女子出現在方圓的面前,「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book18.org
方圓奇怪地看著這位從來沒有謀面的女人,說:「這位女士,我想你是認錯人了!我從來就沒有見過你!怎麼會讓你久等了呢?」 book18.org
女人有一點得意地笑著說:「這麼快就把我給忘了!你剛才不是陪著我一起到美容院的嗎?」 book18.org
方圓這才察覺眼前的女子,就是讓自己陪著到美容院做美容的女人,可是,這真的是她嗎?方圓眼前的這位女子,黑色鏡框的眼鏡不再出現在臉龐上,面容秀麗之中帶著一絲風韻。她的馬尾辮已經換成了披肩的長髮,長發的頂端還染黃了些許。整體看上去,女子簡直就是變了一個大樣,和比之前的那個土包子比較起來,簡直就是天與地的差別。方圓這時真的有一種眼睛快要掉下來的感覺,女人瞪了方圓一眼,「呆子,還沒看夠嗎?」 book18.org
方圓這才回過神來,趕緊辯白,「夠了……夠了……不是,不夠……」 book18.org
女人一臉溫柔地看著方圓,俏皮地問,「你究竟在說些什麼呢?」 book18.org
方圓這才冷靜下來,深呼吸了幾口氣,「我的意思就是,你的美麗我永遠看不夠!」 book18.org
女人笑了起來,容顏如花那樣艷麗,「真的?」 book18.org
「騙你是小狗!」 book18.org
方圓差點沒發出了更加毒的誓。「你這個人真逗!我待會兒要去買衣服,你可得陪我一起去,以表示你的誠意!」 book18.org
「好吧!反正我閒著也沒事幹!」 book18.org
「陪我買衣服可不是閒事!」 book18.org
就這樣,方圓生平第一次陪女性走進了服裝店,女人拉著方圓在各式衣物前來回穿梭,詢問著方圓對於它們的評價。方圓感覺很滑稽,「是你買衣服不是我買衣服,你老問我幹啥?」 book18.org
「人家不知什麼樣的衣服才能夠吸引男人的眼光嘛!」 book18.org
女人的語氣有一點撒嬌。方圓疑惑地問,「你這麼大了,怎麼還不知道買什麼樣的衣服嗎?」 book18.org
女人生氣地擰了一下方圓,「我有這麼老嗎?」 book18.org
方圓連忙告饒,「你真的不老,我看這件紫色連衣裙挺不錯!」 book18.org
女人望向方圓介紹的紫色連衣裙,眼神竟有些呆了,「你喜歡紫色嗎?我也喜歡紫色,那我就要這一件連衣裙吧!」 book18.org
從更衣室出來的女人,落落大方,風情萬種,方圓的視線緊緊地盯在她的身上,沒有離開過半秒。女人在方圓面轉了個身,笑意盈盈地測試方圓的態度:「好看嗎?」 book18.org
方圓肯定地回答,「很好看,不過還是有一點美中不足。」 book18.org
女人的臉色閃過些許的不悅,「哦?」 book18.org
「你的鞋子太老土,和你的衣服不是很相稱!」 book18.org
女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的黑色平底皮鞋,「你說的也是,既然這樣,你能陪我再去買一雙鞋子嗎?」 book18.org
方圓聳了聳肩,「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捨命陪淑女了!」 book18.org
服裝店位於濱海市河東區的商業街上,店子附近正好是一家鞋店。店子裡的鞋琳琅滿目,女人和方圓在如此眾多的鞋子面前,頓時也亂了章法,不知如何下手。方圓很喜歡夏天的女性穿上高跟涼鞋,因為這樣可以將女性最可愛的小腳呈現出來,他低下頭瞄了瞄女人的腳,身體有一些發熱。女人問方圓,「我穿什麼樣的鞋子好呢?」 book18.org
「我認為你穿高跟涼鞋很好看!」 book18.org
方圓一本正經地推薦,不過他的心還是有一點虛。女人的臉有一些紅,「好吧,那我就挑這一雙吧!」 book18.org
說完,她挑了一雙黑色的高跟涼鞋,這雙黑色的高跟涼鞋,只有幾根細帶纏繞,能夠最大限度地呈現出女性的細嫩腳部,的確很符合方圓心中的野望。在方圓帶著點貪婪的目光下,女人不好意思地將黑色平底皮鞋從自己的腳上除去,然後再把黑色高跟皮鞋輕輕套上小腳。這個過程,讓方圓有忍不住流出鼻血的衝動。等到女人站了起來,方圓嘖嘖稱讚起來,「你現在簡直就是完美無缺,是無數男人心目中的完美女神呢!」 book18.org
女人對於方圓的讚美非常受用,笑著回答,「謝謝了!」 book18.org
走出鞋店,這時的方圓不知說什麼話才好,按理說,他在陪女人買完了東西之後,應該和她告別,可是方圓卻總覺得這位女子身上有著一股難以抵禦的吸引力,讓他很難講出分別的話語。女人那邊,同樣是默不作聲。兩個成年男女,就這樣呆頭呆腦地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了十幾分鐘。到了最後,女人抬起頭,懇切地對方圓說:「你接下來要去哪裡?」 book18.org
方圓心神蕩漾,「我還沒想好去哪裡。」 book18.org
女人低下了頭,「我也是!」 book18.org
沒有說話的兩人在街上慢慢走了起來,走到了「金漢電影院」前。電影院正在放映著最新引進的法國影片《生死新紀元》方圓頭腦沒來由地一熱,抓起女人的手,「我們進去看場電影!」 book18.org
女人先是驚訝了一下,不過還是默許了方圓牽著她的手,一起走進電影院。方圓買了兩張電影票,還有一些飲料零食,整個過程女人一言不發,而是在方圓身旁默默看著他忙活,神情複雜。電影的質量一般,不過方圓二人還是看得津津有味,逐漸沉浸到劇情中去。等到電影散場,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方圓忽然發覺,自己已經對身邊的這個女人有點難分難捨了,他心裡有一股強烈的衝動,無論如何也要把她儘可能地留在自己身邊,哪怕時間有多麼短,也無所謂。他忽然冒昧地問女人,「和我回家吃晚飯,好不好?」 book18.org
女人被方圓的大膽嚇了一跳,不過她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神色里透露出內心的掙扎和考量,但是過了一會兒,她下定了決心,「我答應你!」 book18.org
兩人到附近的超市裡買了一些菜,然後打的回到了方圓的家。方圓的家自方同死後,迎來了第一位客人。走進家,方圓把東西放進廚房,然後從冰箱裡拿出一瓶雪碧,遞給了女人,「你先看一會兒電視,我到廚房裡忙活。」 book18.org
說完,方圓一頭扎進了廚房,不多時,從廚房裡傳來了美妙的「交響曲」,女人顯然是坐不住了,她走到廚房門口,注視著在裡面忙來忙去的方圓。看著方圓忙碌的身影,女人的眼睛竟然有一些濕潤,她竟然只能夠在一個陌生男人的家裡過上這種簡單普通的家庭生活。方圓無意中一轉身,看見女人,連忙下逐客令,「我還應付得來,你還是先看看電視吧!」 book18.org
女人走了過來,幫起了忙,方圓正想說話,女人嬌嗔了他一眼,「我也有份吃的啊!難道我也沒份做的嗎!做菜是女人的專長,你給我站一邊去!」 book18.org
方圓只得無奈地答應,女人從他手中拿過菜刀,切起了菜。女人的手藝很熟練,不一會兒,砧板上已經堆起了一疊整齊均勻的土豆細條。方圓忍不住稱讚起來,「如果誰能娶到你這樣的女人做老婆,真是幸福!」 book18.org
女人一聽,身子震了一震,菜刀切破了手指,鮮血不停地流了出來。方圓好一陣心痛,連忙拉過女人受傷的手指,吮吸起來。女人不吭聲,痴痴地看著為自己吮吸手指頭的方圓,眼淚「嘩嘩」地流下來。方圓轉過身,去醫藥箱裡拿來了酒精和止血貼,然後才注意到女人的眼淚,「你怎麼哭了?」 book18.org
「我哪裡哭了,剛才切洋蔥的時候,被洋蔥弄的……」 book18.org
女人撒了一個小謊。「我好像沒有買洋蔥啊?」 book18.org
方圓大惑不解。「討厭,我是被沙子吹進了眼……」 book18.org
今天的晚餐很豐富,方圓和女人都吃得很滿意,方圓還開了一瓶紅酒,慢慢地兩人的臉都紅了起來。方圓帶著幾分醉意,「你知道嗎?我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可是我一看到你,就想把你留在我的身邊。」 book18.org
女人聽了,幽幽地問:「可要是我不願意呢?你想怎麼著?」 book18.org
「那只能放開你,讓你飛到更遠的地方去。起碼我認為,我愛一個人,就要讓她自由。」 book18.org
方圓看著女人,堅定地說。女人笑了起來,很是好看,方圓都看得有些痴了。女人問方圓:「你喜歡我嗎?」 book18.org
「喜歡。」 book18.org
方圓並不是拐彎抹角的人。「那你可不可以向我求婚?」 book18.org
女人看著方圓,眼裡既有一份渴望,更加有一份狡黠。「可以,但是我還沒有準備好結婚戒指。」 book18.org
方圓感到猝不及防。「沒關係,隨便什麼東西都可以當結婚戒指的。女人看的是男人的心,而不是物。」 book18.org
方圓聽到這話以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在屋子裡找起可以充當結婚戒指的信物來。但是他找來找去,都沒有找到合適的信物,這可把他給活活急死了。依舊坐在椅子上的女人並沒有催促方圓,而是眼含深情地看著方圓在滿屋子地翻箱倒櫃。方圓情急之中,看到了窗台上的一盆三葉草,他衝過去,把整盤三葉草端到了飯桌上,撕下一片葉子,將葉子摺疊成一個圓環的形狀,然後走到女人跟前,單膝跪了下去。女人饒有趣味地看著方圓,方圓拿起了她的左手,將三葉草戒指,輕輕地套到了無名指上,然後吻了一下女人的手背,「我鄭重地向你求婚!」 book18.org
女人笑了起來,「我答應你!」 book18.org
這求婚的一幕過後,方圓坐回了座位,又和女人喝起了酒。女人似乎不勝酒力,她醉眼朦朧地搖著頭,「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book18.org
然後一頭栽倒在桌子上,一動不動。此刻的方圓,真的想立刻將女人「就地正法」,不過他忍住了內心的衝動,攔腰抱起女人,把她放到臥室里的床上,然後除掉了她的鞋子,然後蓋上薄被,最後悄悄地走了出去,帶上了門。方圓走後,在床上睡得死死的女人忽然睜開了眼,眼淚又一次掉落下來。早上六點鐘的時候,女人醒來,她走下床,推開門一看——方圓在客廳的沙發上睡得正香。女人一臉溫柔地注視著熟睡中的方圓,走了過去,俯下身子,在他臉上輕吻了一下。女人是打算在這個時候偷偷溜走的,可是想到鞋子還在方圓的臥室里,她只得再次返回方圓的臥室。她穿好鞋子,準備離開的時候,放在方圓書桌上的那份屍檢報告複印件被窗外的風吹落到地上。女人連忙走過去,想幫方圓撿起這些複印件,誰知她拿起一看,竟然當堂呆住了,她越看就越心驚膽戰,幾乎雙腳不穩,癱坐在地上。女人連忙將複印件放回書桌上,匆匆忙忙地走出了臥室,但是當她走過方圓身邊的時候,卻躊躇不前。她凝視著方圓的臉,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竭力不讓自己的哭出來。女人最後不舍地將三葉草戒指從手上除了下來,輕輕地放回了方圓的飯桌上。女人奪門而出,一邊飛奔,一邊痛哭失聲,她的心裡此刻無端端地痛恨起灰姑娘這個童話故事來——天一亮,灰姑娘的魔法就會失效,一切都會打回原形。此刻的她就是那個被打回了原形的辛迪蕾拉,幸福雖然距她如此之近,卻一下又遙不可及起來。「所有的童話故事,所有的王子、公主都是騙人的,全部都是騙人的!你只不過是一個被詛咒的女人,永遠也不會得到幸福!」 book18.org
女人想著想著,淚水無法阻止地奪眶而出。可憐我們的方圓,還在發著春夢吶! book18.org
第05章 book18.org
俗話說得好:「胳膊拗不過大腿」。在乖乖地向姚長青遞交了檢查,並且在全隊會議上公開地向王學琦深刻地道歉,同時宣讀了有關檢討之後,方圓才重新恢復了工作。不過,這一次他依舊沒能負責小西村的案件,而是撥到趙瑤那邊,負責起陳俊鋒的案子來。楊曼的推理得到了越來越多的證據支持,根據陳俊鋒在五月份的電話記錄,刑警隊將那個文若蘭嘴裡的「小王」請回了局裡。小王一下子就招了,原來陳俊峰最近半年來確實從事非法賭球,單單在利物浦VSAC米蘭的歐洲冠軍聯賽的決賽投註上,就輸了三十多萬元。的確,誰也沒有料到,AC米蘭在上半場三球領先的情況下,被利物浦追成平手,進而在點球決勝中被點殺。據好事者講,僅僅一天晚上,整個濱海市就輸掉了一億。雖說趙瑤和楊曼不咬弦,但是她也傾向於陳俊鋒是因為賭球欠下巨債,為了避免東窗事發,不得不走上了自殺一途這一推斷。可方圓還是心中充滿了疑惑,他現在心裡頭整天想的就是文曉梅這個人。方圓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翻查出真相,還死者一個公道。可是文曉梅那邊,是楊曼在負責,在經歷了會議室的風波之後,方圓自己再也不敢輕舉妄動,繞過楊曼去找那文曉梅。不過他還是希望在文曉梅患病的母親身上找到一點有用的線索。星期三上午,他獨自一人來到了濱海市第一人民醫院的ICU病房,探望文曉梅患病在床的母親。文曉梅的母親在九零一號房,方圓敲了敲門,裡面傳來聲蒼老的聲音,「請進!」 book18.org
方圓推門走了進去,一臉人畜無害表情,「伯母您好,我是文醫生的朋友,我今天來就是想探望一下您!」 book18.org
老人很驚訝,「你是哪位?」 book18.org
方圓編了一個小小的謊言,「我爸爸前幾年腦血栓,被文醫生治好了!我家怎麼也要好好感謝文醫生,可是她這個人,就老是說不用謝。我們全家都覺得實在不好意思,這不,今天我有空,我就買了些蜜桔來專程來探望您老人家了!」 book18.org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方圓的一番話,哄得老人笑了起來,「也是,我家的梅兒啊,醫術那可叫一個頂呱呱!她不知救了多少條人命啊!」 book18.org
方圓趁熱打鐵,坐在老人的床邊,東一句西一句地侃起了大山。言語中,老人慢慢和方圓熟絡起來,幾乎是無話不談,尤其是一談到她的兩個寶貝女兒,老人更加是眉飛色舞,一臉的驕傲和幸福。不過,在交談中方圓得知,文曉梅姐妹倆並不是老人的親生女兒,文家姐妹也他一樣,是領養過來的。原來老人中年喪夫以後,孤獨寂寞,她在報紙上看到了湘南省一對無父無母的小姐妹自力更生的感人故事,便毅然遠赴湘南,認養了這姐妹倆。這姐妹倆就是文曉梅和文若蘭。方圓一聽,心裡翻起了波瀾,「陳俊鋒、陳奇玉是湘南人,文家姐妹也是湘南人,難道他們之間真的有見不得人的糾葛,才導致了二陳的死亡?」 book18.org
方圓有意無意地引導起老人談論起陳俊鋒來,老人一聽陳俊鋒,滿臉地不高興,「我說小方,你要是再提起陳俊鋒這個流氓,你就不要再叫我伯母了,我這裡也不會歡迎你!你趕緊給我滾出去!」 book18.org
方圓有點驚訝地問:「我老聽別人說,陳科很愛文醫生啊,難道不是嗎?」 book18.org
老人生氣地打斷了方圓,「甭提那個壞傢伙,他就是一個戲子!他在別人面前總是假裝著和梅兒恩恩愛愛,可一回到家裡,他就發了瘋地毒打梅兒!這種人渣,活該他死掉!」 book18.org
方圓震驚起來,「果然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別看陳俊鋒和文曉梅表面上關係和諧,可到頭來卻成了《不要對陌生人說話》的現實版本。」 book18.org
老人對陳俊鋒咬牙切齒地說:「這個陳俊峰,心裡極度變態。大學的時候,他仗著是梅兒同鄉的關係,跑到梅兒的校園裡求愛,梅兒不答應,他就一直追到了廁所里,結果這事還上了網,弄得滿城風雨,梅兒差點被學校開除掉。」 book18.org
「也不知這陳俊鋒使了什麼陰謀詭計,用些花言巧語,竟然使梅兒大學畢業以後答應和他結婚。剛開始時我堅決反對,可是熬不過梅兒苦苦哀求,再加上那時陳俊鋒還裝出一副人模狗樣,我心一軟,就答應了這門婚事。現在想起來,我真的好後悔啊!」 book18.org
看著方圓有點不明白的眼神,老人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可能這陳俊鋒出身農村,極度自卑,又被梅兒當眾拒絕過求愛,所以結了婚以後,他的狐狸尾巴露了出來,開始報復起梅兒來!」 book18.org
老人說著說著,眼淚不住地流了下來,她一把按住方圓的手,「你知道嗎?小方,陳俊鋒這畜生一不開心,就發了瘋地打梅兒。好幾次我看到梅爾身上的傷疤,那真叫一個慘啊!我都不敢想像啊,這陳俊鋒怎麼下得了這樣的毒手?」 book18.org
「小方,你能想像嗎,這樣的一位優秀腦科醫生,在手術台上忍受著丈夫暴力對自己造成的傷害,還一站就是好幾個小時,為病人做手術。我那苦命的梅兒啊!」 book18.org
老人激動起來,不停地抹眼角的淚水。方圓有點過意不去,他實在是不想勾起老人的傷心往事,「伯母,您就別傷心了!彆氣壞了身子!」 book18.org
老人憤怒地說,「我這身子早就被陳俊鋒這個小雜種氣壞了,看到他這樣對待梅兒,我一氣就中了風,要不然,我拼了老命,也要和陳俊鋒這畜生同歸於盡的!」 book18.org
「我好恨自己啊,梅兒為了支付我的醫療費,沒敢和陳俊鋒這個壞蛋離婚,就是因為陳俊鋒單位的工資高,待遇好,單靠梅兒和小蘭兩個人的工資,是根本無法支付我的治療費用的。」 book18.org
「有時候我想,為什麼我還要活著呢?如果我死了,梅兒也就不用再受陳俊鋒的欺負了!可是她姐妹倆跪下來求我不要死,說我一死,她們也就不活了。老天爺,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如果你要報應我,就報應到我的身上好了!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對待我的兩個寶貝女兒啊!」 book18.org
方圓沉默地看著老人,眼眶有一點濕了,他的心裡也產生了一絲動搖,「我是否應該在這個案件上繼續追查下去呢?」 book18.org
方圓心裡矛盾不已,只好拿起一個放在桌子上的蜜橘,剝開皮,「伯母,吃個橘子潤潤喉吧!」 book18.org
老人傾吐完心中的鬱悶,胃口大好,「嗯,這個橘子我愛吃!」 book18.org
方圓將一片片橘瓣喂到老人的嘴裡,老人吃得津津有味,很快就吃完了一個。方圓見老人如此愛吃,索性再剝多幾個橘子,老人慢慢地品味著,不時地閉起眼睛,一副陶醉的樣子。正在這個時候,病房門被打開,方圓回頭一看,整個人像是被固定住了,一動不動。走進來的是一位女醫生,而她正是戴上了方圓編好的「三葉草」戒指的那位女子,她顯然也看到了方圓。女醫生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方圓,惡狠狠地說:「你是誰,趕緊給我出去!」 book18.org
老人開口說話了,「梅兒,小方不是來看望我嗎?你怎麼這樣對客人說話,多沒禮貌!」 book18.org
原來方圓遇到的女子,就是他心目中的頭號嫌疑犯——文曉梅!今天的文曉梅,已經恢復了美容前的打扮,馬尾辮,黑眼鏡,頭髮上染黃的痕跡全部不見,成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女書呆子!更加讓方圓意想不到的是,文曉梅的臉上,再也沒有那種可以融化一切的笑容,而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冰冰面孔。這世界真是太巧了!貓和老鼠,竟然在那麼的一個夜晚,那麼的一個地點,按照命運的軌跡相遇在一起,並且對對方產生了愛意,可偏偏他們又是老鼠和貓的關係。上帝啊,這可怎麼辦才好?聽到媽媽這樣講話,文曉梅又氣又急,「媽,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book18.org
老人一板臉,「我怎麼不懂事了?」 book18.org
文曉梅急得快要哭出來了,「你身體不好,怎麼能胡亂和陌生人說話呢?」 book18.org
老人看著方圓,「小方,你不是說你是梅兒的朋友嗎?」 book18.org
這時的方圓啊,真的是無地自容。文曉梅冷冷地說:「這人就是一個騙子,媽媽,你可千萬不要上他的當!」 book18.org
老人笑了起來,「小方,你一定是看上了我們家曉梅,所以才假裝她的朋友來未雨綢繆,做我這個未來丈母娘的工作吧!小伙子,我就喜歡你這種類型!你要是喜歡我們家梅兒,你就大膽地去追求她!」 book18.org
文曉梅爆發出來,朝著方圓怒吼:「你給我滾!你給我滾出這個房間!」 book18.org
方圓只好無奈地轉身走出了房門,文曉梅緊跟幾步,用力關上了門。方圓的心忽然之間很痛,他只能慢慢地走向了電梯門,準備搭電梯下樓。沒料到,他竟然在電梯門附近遇見了姚長青,姚長青看見方圓來了,神情很不自然,把頭扭過一邊去。方圓看見姚長青在這裡,好奇地問:「姚隊,你怎麼在這裡?」 book18.org
姚長青猶豫了一陣子,才簡短地說道:「我來這裡是看一個朋友!」 book18.org
方圓心情不好,也沒有再多想,和姚長青再見以後,就搭電梯離開了。姚長青看著方圓離開,若有所思。病房裡,文曉梅一反剛才的「冰美人」形象,抱著母親「嗚嗚」地哭起來。老人一邊拍著文曉梅的背,一邊安慰著自己心愛的大女兒,說:「梅兒乖,梅兒不哭,是不是小方惹你生氣了,到時候,媽媽再見到小方,一定狠狠罵他一頓,為我們的梅兒消消氣!這小方啊,就是一個大壞蛋!壞死了!」 book18.org
文曉梅被母親的話搞得哭笑不得,有點惱怒地反駁道:「媽,你說啥呢?」 book18.org
老人說:「我還不知道你的脾性,這方圓,你準是認識了。這小伙子,為人正氣、踏實,我一看他的雙眼就看出來了!」 book18.org
文曉梅不由得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一切,心裡頭一陣甜蜜,卻又是一陣心痛。老人說:「這人好不好,看細節就可以知道,方圓會疼人,他喂我吃橘子,還伸手到我的嘴,接我吐出來的橘子核。哪像陳俊鋒那王八蛋,表面冠冕堂皇,整天叫我媽,可一趁你不注意,就惡毒地到床前罵我老妖婆,要我快點死!」 book18.org
聽到母親提起陳俊鋒,文曉梅臉色一陣難看,不過她還是對母親說:「媽,我約了個朋友,你先好好休息吧!」 book18.org
然後文曉梅離開了病房,走到了走廊,對一個人點點頭,「請你跟我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