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部 未動真情何心碎 他鄉明月幾時還 book18.org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 book18.org
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book18.org
行道遲遲，載渴載飢； book18.org
我心傷悲，莫知我哀！ book18.org
──《詩·小雅·採薇》 book18.org
打工拼搏將近兩年的時間，尚鴻已經成了公司的業務主管。 book18.org
城市依然如故，尚鴻徘徊在那座他經常路過的橋，思緒總伴隨著「桃李春風 又一年」的感慨。境遇的變化，帶來心境的改變，尚鴻找到了那種往昔的自信。 自認處理各種問題得心應手，偶爾也揮毫來幅得意之作。女孩，似乎也在周圍出 現很多，反倒尚鴻不那麼急切上心了。 book18.org
在公司里，都是年輕人的天下。尚鴻以審視和關切的眼光看待新來的「後 輩」同事們，因為他深知奮鬥的艱辛。同事們也很喜歡與尚鴻交流工作與生活的 感受。 book18.org
新來的行政助理，才大學畢業的女孩石芳，文靜又俏麗，總是一副學生打 扮，常常抱著欣賞的眼光問尚鴻很多當初的經歷，對於這個離家在外的青年，似 乎很關心，這也使尚鴻想起了家中的小妹。 book18.org
石芳的家與尚鴻那座小屋在一個方向，偶爾兩人能在汽車站台相遇。談些工 作方面的事情，話題便不多，整天都是那些合同，市場計劃，有些讓人心煩。涉 及往事，尤其是自己如何在這個城市立足的，尚鴻倒喜歡多說一些，實在很少有 人聽的原因吧。石芳總是聽得專心致志。 book18.org
夏日的一天，又是下班一起在車站。石芳打扮得一身清爽，打著防曬遮陽 傘，在尚鴻身邊張望著遠方。看看尚鴻剛接完電話，仰頭問：「尚鴻，好像現在 像你這樣外來的人越來越多了，我認識你之後，就好像都能分出來哪些是外來的 青年。你看那幾個，應該不是本地的，有一種拼搏勁兒！」 book18.org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唄！城市就是這樣！」尚鴻感慨了一句。 book18.org
「你將來怎麼打算的？不會一直單身下去吧？什麼樣的女孩，才符合你對象 的標準？別太挑剔了吧！」石芳微笑著問，眼睛一直注視著尚鴻。 book18.org
尚鴻苦笑了：「我有什麼可挑的呢！」心裡卻在想：前面總有好女孩等著 我！ book18.org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book18.org
石芳說：「從前有個農民，問父親關於過日子的經驗。父親說：『你順著這 條壟溝下去，不許回頭，揀一穗最大的麥穗給我拿來！記住，最後手裡只能拿一 穗！』」 book18.org
「兒子覺得很容易，便一路走下去，真的見到了一穗大麥穗，想拿回去，又 不甘心，便又向前，發現了更大的一穗，突然似乎明白了自己的遠見！再向前， 沒有發現更大的，又不願將就，繼續向前，就這樣比較來比較去，最後到頭了， 沮喪地揀了很一般的一穗回到父親身邊。『孩子，要知道，對咱們，眼前的可得 珍惜！沒想到吧，農民也有人生呢！』」石芳說。 book18.org
「畢竟是農民，這問題分怎麼看，人生又不是壟溝！」尚鴻一番高深道理， 不甘心被這些抒情雜誌上的文章給教育了，更不願被眼前的女孩教育了。 book18.org
「你還挺有道理的，不可救藥了，完了！」石芳一臉無奈。 book18.org
「我不去揀麥穗，我指引別人去如何做！」尚鴻來了精神，帶著一絲自負。 「那好啊，我為你介紹個女朋友怎麼樣！你指導指導人家！」石芳笑問。 「什麼時間，別像你就行！哈哈！！」 book18.org
「你狗咬呂洞賓！」 book18.org
…… book18.org
尚鴻覺得石芳像個小妹妹，總是與陽光聯繫起來。 book18.org
一天，尚鴻正在小屋看書，自認很休閒。有人敲門，原來是石芳微笑著站在 門口。「你是第一位光臨的女士，請進！」尚鴻第一次在自己的斗室里接待女 孩，有些緊張。 book18.org
「一個人幹什麼呢？」 book18.org
「看書。我喜歡歷史書。」尚鴻笑道。 book18.org
「我猜對了！」 book18.org
望著滿牆的繪畫，石芳說：「你還挺行的，不過怎麼盡畫自己呀？別太孤芳 自賞了呦！」 book18.org
「找不著模特，只能拿自己當靶子！」尚鴻自嘲地說，心裡倒挺得意有人欣 賞自己隨意塗鴉的作品。 book18.org
「這幅太胖，這幅嘛，還挺像的，可惜像木頭，那幅太英俊！你哪有那麼 帥！」 book18.org
尚鴻知道石芳在拿他開心，不動聲色。 book18.org
「有什麼書可以借給我看？」石芳問。 book18.org
尚鴻急忙搬出了一落書，石芳挑來挑去，終於找到一本有關野外生存的《冒 險圖鑑》，是一本台灣圖書，尚鴻很珍愛的。尚鴻沒想到石芳這個文靜清純的女 孩也喜歡。 book18.org
「你真這麼喜歡，那就送給你吧。」 book18.org
尚鴻假裝很大度，心裡直打鼓。男女間俗套的交往一般就是借書再還書，尚 鴻心裡不想這樣。 book18.org
「我就不奪人所愛了！隨便看看！」石芳認真翻看了一陣，放回了原處。 謝天謝地！尚鴻心裡說，好像自己真的送書便有些目的不純了，想到哪去 了，尚鴻自己埋怨自己。 book18.org
「還是送你兩幅畫吧。」尚鴻終於慷慨了許多。 book18.org
「你的自畫像我不要，別的題材還可以。」 book18.org
石芳像個行家。最後拿走了一幅風景水彩，「我還會再來打擾的，今天算 了，ＢＹＥ ＢＹＥ！」 book18.org
石芳走了很久，尚鴻都覺得有股女孩的清香在小屋飄蕩。 book18.org
不久後的一天，石芳突然對尚鴻說：「準備一下吧！先生，我們去見一位女 孩！」 book18.org
「你還來真的了！」尚鴻有些猶豫。 book18.org
「你以為自己還小嗎？再說，我與人家都約好了。政府機關的，將來一家兩 制，還挺時髦的！嘻嘻！」 book18.org
…… book18.org
隔日的相親像趕考一樣，尚鴻總算出來了，已經忘記了對方女孩的清晰模 樣。 book18.org
「怎麼樣！」石芳與尚鴻走出咖啡廳，急忙打探尚鴻的感覺。 book18.org
「沒什麼感覺！挺彆扭的，我指這種形式！」 book18.org
「那就是人家白忙活了一回，不過我會為你再留心的，你放心好了！」石芳 認真地說。 book18.org
回家的路上尚鴻想：這個丫頭什麼意思呢？好像我們之間不太可能。她應該 不是我喜歡的那種女孩，自己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呢，自己也說不清。管她呢，反 正總會碰上滿意的，天涯何處無芳草！不過以後得留心點了，好姻緣真難尋。 北方的秋天，落葉遍地，有幾分蕭瑟。尚鴻依然孤身一人地在城市中奮鬥。 這段時間，尚鴻與石芳在一起時，總是拽著幾位同事或朋友，生怕引起誤 會，保持著不遠不近的關係。石芳似乎也是這樣，可是尚鴻總是覺得……說不出 來的朦朧，但是大家在一起，確實很美好，拋開了工作的壓力。 book18.org
鄭傑常對尚鴻說：「人家好像對你小子挺好的，你別錯過了！小姑娘多純 啊！」 book18.org
「沒有的事，要不你來！」尚鴻解釋著。 book18.org
「那你可別後悔！」鄭傑挖苦似的說。 book18.org
三、四個人的聚會、旅遊、游泳經常的，少不了尚鴻、鄭傑、石芳，大家談 天說地，聊人生、朋友、好書，回憶當初各自的高考，也常常提到外面的世界。 拋開應酬的場合，原來每個人都有陽光的一面。 book18.org
「離家到遠方求學，很難得！我覺得多走些地方，對開闊眼界有好處！」尚 鴻在這點上，頗感自豪，其他人都是在本市讀書。 book18.org
「子曰：父母在，不遠遊嘛！」石芳故意辯解。 book18.org
「遊必有方！」尚鴻又來了。 book18.org
「大男子沙文主義！」石芳嘲笑似的。 book18.org
「對，打倒沙文主義！哥們支持石芳！」鄭傑幫腔。 book18.org
「我要走的比你尚鴻遠，看你還說什麼！」石芳似乎在生氣。 book18.org
「什麼時間出國呀！」尚鴻開玩笑地問。 book18.org
「也許有一天吧！誰知道呢。身邊沒有能得到的東西、夢想，外面也許就 有！誰知道呢！」 book18.org
「石芳怎麼也傷感起來了！」尚鴻笑著說。 book18.org
「你總是那麼樂觀，真讓人羨慕！」石芳有些挖苦了。 book18.org
「你們再鬥嘴，我走了。我快成了跨世紀的大燈泡了！」鄭傑在一旁不幹 了。 book18.org
「你瞎說什麼呀！」石芳阻止道。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不行了，人家還是喜歡你，傻子也明白！」鄭傑在路上說。 book18.org
「我們不可能的，她不適合我。放心，我沒有說過一句過格的話，你有機會 的。」尚鴻固執地說。 book18.org
「兄弟，你還不如我了解女孩！別看你比我大點！」鄭傑顯得很成熟。 的確，尚鴻覺得自己沒有真正地了解過女孩。大學時，只顧瀟洒了，臨畢 業，才感覺到那雙幽怨的眼神，也許是錯覺吧！尚鴻想，年輕的浪漫！現在自己 成熟了嗎？雖然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可自己好像遠遠沒有成熟。面對各種誘 惑，各種選擇，自己還是不清楚想要的是什麼。但自己是做市場銷售的，總會弄 清楚的。 book18.org
反正好女孩很多，俗話說：好飯不怕晚。尚鴻自我安慰著。 book18.org
又一天，鄭傑背地裡對尚鴻說：「都傳開了，同事說你們在戀愛，招了 吧！」 book18.org
「我自己怎麼不知道！和誰呀！」尚鴻很驚訝。 book18.org
「還有誰？你這蠢貨。如果你真不知道，那人家可真是煞費苦心了！人家連 自己的自尊心都不顧了，你可別辜負了人家！」 book18.org
「也許我屬於葉公好龍，真正的來了，我卻逃避了，我搞不清自己！」 尚鴻迷茫了，這些天，也偶爾與石芳一起乘車，沒感覺有異樣啊。她是挺 好，可她是我要尋找的人嗎？如果談開了，不成怎麼收場。別對不起人家，快刀 斬亂麻！可是感情似乎不是談合同，尚鴻不知如何是好。躲避嗎，整天見面。為 什麼要躲？為什麼？尚鴻心亂了。 book18.org
冬天的雪花漫天飛舞，晶瑩的女孩一般，又是一個聖誕節的平安夜。一個 人，尚鴻也有種浪漫的感覺。思緒飛到了南方，尚鴻回想起了大學時光。那時大 家在一起只有開心，至今尚鴻還保留著第一次收到的聖誕禮物。記得當時是裝在 彩色的襪子裡，被人釘在門上，過後大家相視大笑。而今天，下班後，出奇的寂 靜。 book18.org
人們都忙著與親人團聚，那種久違的孤寂再次侵襲過來，尚鴻想：一個人靜 靜地想想吧，難得清閒。不知為何，總是隱約記著石芳。是否也有人陪著她呢， 很多男孩喜歡她，應該不會寂寞吧。 book18.org
電話鈴突然響了！ book18.org
「我們已經聚齊了，別像個太上皇似的，還得抬你過來嗎？你等一下，有人 說話！」鄭傑的聲音。 book18.org
「你快過來呀，就差你了！」石芳的聲音。 book18.org
「差我買單吧！好，你們等著！」尚鴻有點高興，朋友們還想著他…… 酒喝了不少，大家都盡興。雖然做銷售，尚鴻很少痛飲，在這個歡聚的平安 夜，似乎找到了昔日校園裡同學會時的感覺。 book18.org
「咱們還是喜歡西方人的節日！下一個是情人節了吧！」 book18.org
「情人節不知跟誰過嘍！」好像是鄭傑的聲音。 book18.org
「沒有情人的情人節！」不知誰接了一句。 book18.org
「你呀，朱麗葉遇上了不解風情的羅密歐！」這是石芳的聲音。 book18.org
「說你自己呢吧！」有人反擊。 book18.org
「也許吧，這個世界忙碌的人太多，不解風情的人更多！」石芳說。 book18.org
「尚鴻，你是個解風情的人嗎？」石芳問。 book18.org
尚鴻很少被問住，現在卻無法回答了。 book18.org
「回去吧，不早了。」有人救了尚鴻，尚鴻當時想。 book18.org
「我們一道兒，我送你。」尚鴻對石芳說。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們走回去吧。」石芳說。 book18.org
「還差好幾站呢！」尚鴻疑惑了一下，「沒喝多吧？」 book18.org
「有點兒，也好，酒後吐真言！」石芳說。 book18.org
…… book18.org
兩人走了很久了，都是輕鬆的話題：談到尚鴻以前破舊的宿舍，石芳的籃球 和游泳水平…… book18.org
「你游泳太慢，干做動作，不見距離。不行啊，還得努力嘛，小同志！」石 芳笑著說。 book18.org
「我怕游得太快，你該退役了！」 book18.org
「你擔心我退役嗎？」 book18.org
「怎麼不說話了，以前有人追求過你嗎？」石芳問。 book18.org
「沒人，也可能在大學時有，我當時沒在意。那時盡玩了。」 book18.org
「你可別不解風情，耽誤終身！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呢？」 book18.org
「有時我真的不懂我自己。」尚鴻說了句心裡話。 book18.org
「何必緊張呢，相逢也是一種緣分，你說呢？」石芳說。 book18.org
「我想去日本，那邊的親戚來信說，手續不特別麻煩。你看呢？」石芳問。 「我說不好，國內不是挺好嗎？記得誰說過；沒有在中國當過領導，便沒有 真正當過領導。」 book18.org
「那是你們男孩的想法，女孩更現實。國內有什麼呢？沒有留住人的地 方！」石芳忽然有些傷感起來，可轉瞬就過去了。 book18.org
「你也不能老這樣下去，孤芳自賞，太挑剔了吧！」石芳說。 book18.org
尚鴻一直沒有說話，有些惆悵，不對，說不出的感覺。也許她是說說而已， 女孩嘛！那一夜尚鴻想了很久。 book18.org
有好些天沒有看到石芳了，尚鴻的心情像窗外的冰雪，平時與石芳在一起， 只覺得親切隨意，一段時間沒見到石芳，反而有些寂寥了。都說石芳辭職了，可 是尚鴻還沒聽說，也不好意思打聽到底辦手續沒有。如果確有其事，尚鴻覺得自 己應該先知道，可是憑什麼要比別人先知道呢！尚鴻摔了一下工作日記本，有些 鬱悶。 book18.org
剛要下班回家，石芳來電話：「晚上有空嗎？」 book18.org
聽到石芳的聲音，尚鴻忽然有些久旱逢甘雨的滋味。 book18.org
「都有誰呀？」尚鴻不冷不熱的語氣，自己也不清楚怎麼就上又恢復了老樣 子，可是還是後悔說出口，不知為什麼。 book18.org
「我要走了！」 book18.org
「去哪裡！」尚鴻有些懵了，竭力保持那種鎮靜。 book18.org
「我早告訴過你了！日本！」 book18.org
「我馬上就來！」尚鴻覺得從來沒這麼著急過。 book18.org
匆匆忙忙見到石芳，尚鴻感到石芳這一段時間沒見面，變得似乎成熟了不 少，不是那種外表的成熟，而是眼神，一種精神層面的成熟。不知如何吃的晚 飯，尚鴻盡說些無關的話。本來是想多說的，可是不知說什麼。只能談去那邊之 後的想法、做法。人生，以往最多的話題，也不敢談了。 book18.org
「先過語言關，再進修，找個像樣的學院，深造一回。」 book18.org
石芳說，頭一次，石芳有種別樣的風采，尚鴻覺得。 book18.org
「一個女孩自己出去，太不容易了。」尚鴻找不到合適的言語安慰石芳。 「我也沒底，可是手續，保證金都完事了。我已經拿到機票了，明天早晨的 航班。」 book18.org
「為什麼非要出國呢？國內不夠你發揮嗎？我們公司不是挺好嗎？國內發展 多快啊！」 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出國，我不知道。出去看看！」石芳一臉憂傷。 book18.org
「將來成了富婆，再回來見大家！」尚鴻想幽默起來，突然覺得這對小姑娘 太不公平了。 book18.org
「原來我說過送你個禮物，這是我媽媽給我的拼圖板，有幾百塊兒呢，能拼 出你喜歡的水彩畫。」石芳遞過了禮物。 book18.org
「你用一個月拼出來就不錯了，算你聰明。」 book18.org
「我一個星期就成！」尚鴻說。 book18.org
「你挺有才華的，但不見得，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成就成的！」 book18.org
「其實無所謂，只是紀念。」石芳看著窗外說，眼圈微紅。 book18.org
「送我回去吧，我想今晚與我在國內最要好的朋友都道個別！你是占時間最 多的，我媽可能還在家哭呢！」 book18.org
石芳起身了，似乎就要登機的樣子。尚鴻機械地跟在後面。 book18.org
一路上，彼此都沒有說太多實質的話，但是卻在不停地說。月光傾灑在大地 上，兩個人的影子緊挨著。 book18.org
「真想多看幾眼這裡，也許再沒有機會了！」石芳淡淡地說，語氣卻極為沉 重。 book18.org
尚鴻無法接話，低頭陪著走。 book18.org
離石芳家很近了，仿佛那就是要離港的航班，尚鴻的步履和心情一樣沉重。 石芳停了下來。月光照在石芳的臉頰上，映著雪光，像聖女一樣。尚鴻覺得 石芳比任何時候都美麗，非常純真的美麗。但願這時刻永遠留駐。 book18.org
「還記得你唱的《ＲＩＧＨＴ ＨＥＲＥ ＷＡＩＴＩＮＧ》嗎？」石芳 問。 book18.org
「好像是此情可待，不過你嗓子不行，這輩子成不了歌星了。」石芳說。 尚鴻低下了頭。 book18.org
兩人都默然了，似乎沉默了有一個世紀！ book18.org
「其實我一直想說，可沒有勇氣。」石芳說，尚鴻分明聽到有些哽咽的聲 音。 book18.org
「我明天就要出國了！」 book18.org
「我可能永遠都不回來也說不定，前途不知道是什麼樣！可是我真不甘心就 這樣走了。有些話我還是想說，我也不怕什麼了！你知道我想說什麼嗎？」 「我知道！」尚鴻鼓足了氣力，可是自己覺得聲音很小，說不出來聲音了。 「我猜你也知道，可是我還是要說。」石芳仰起臉，月光如水。 book18.org
「我不甘心就這樣走了。我不甘心！我要說出來！我不顧什麼了，你別笑話 我就好！」 book18.org
「我怎麼會笑話你呢！石芳。」 book18.org
「以前你是不是拿我當小女孩，不懂事的小女孩，或者小妹妹。」石芳一直 仰著臉看著尚鴻。那永遠讓尚鴻銘記的臉龐，尚鴻此刻看得呆住了！ book18.org
「其實我知道自己給人不成熟的感覺，可是我不是那樣的。在學校里，有很 多男孩追求我，可是我覺得他們花心，不成熟，更沒有責任感。其實恐怕我另一 面很內向。」 book18.org
「我知道。」尚鴻說。 book18.org
「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石芳大聲說，一張面容，不知道是由於激 動還是寒冷，變得很紅潤。 book18.org
「是的，我不知道！」尚鴻無可爭辯，相處共事這麼久，其實並不了解石芳 的全部。 book18.org
「可是你為什麼不去了解！」石芳說。 book18.org
「也許與你在一起的壓力會很大，我覺得你對所愛的男人期望特別高。」 「我自己都沒覺得！」石芳說。 book18.org
「我怕傷害你，也許是我性格太內向了。我傷害了你嗎？」尚鴻不知如何 說。 book18.org
「傷害也是一種幸福！我願意這樣，可惜我總是遇到沒有結果的事情！你干 嗎迴避自己呢？你別的方面都挺好，就是這方面我搞不懂。」苦澀的石芳。 「恐怕我再也碰不到像你這樣讓我喜歡的男人了，我今天終於說出來了！我 吃飯之前就想說，可是下不了決心。沒有時間了，沒有時間了！我說出來就好受 些！我終於說出來了！」 book18.org
「你不能留下來嗎！我希望你留下來！我們試著開始！」尚鴻聲音微弱地 說。 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早說這句話！為什麼不早些！為什麼不早些！我已經與所有的 人告別了！我出國，有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你，知道嗎？你知道嗎？我要賭這口 氣，我要做給你看！我一定要成為成功而有魅力的女人。我不能回頭了！我知道 前途未卜，可我要去闖闖！只是我有太多的遺憾！太多的遺憾！」石芳動情地說 著。 book18.org
「我沒有想到你這麼多的想法，我沒有想到！」尚鴻開始變得痛苦了。 「怪你自己，也怪我，我同樣沒有勇氣！我很個人嗎？」石芳問。 book18.org
「我還為你找女朋友！我不知道我怎麼了。你說得也許有道理，人很難了解 自己！」 book18.org
「那邊機會很多，也許有更出色的男人！」尚鴻語無倫次了。 book18.org
「別人代替不了你，這段感情代替不了的！誰知道將來呢？」 book18.org
「我的遺憾太多了！我命苦吧！我其實也是很一般的女孩，別人可能會回 頭，可我放不下面子，誰知道呢？」 book18.org
「你在外多保重吧！」尚鴻哽咽了。 book18.org
「你也一樣，將來找個好女孩！不知將來會怎麼樣。我們還會見面嗎？」 「你相信緣分嗎？」 book18.org
「也不知將來會遇上什麼樣的男人！我命不好，不好！」 book18.org
「我都說出來了，總算有些好受！」哀婉的石芳。 book18.org
「這些天，我連日記都不敢寫，怕自己哭出來。家裡人夠傷心的了，日記也 帶不走，怕他們看了，明白我走的原因。到那邊我會寫下這段感情的！我會的！ 我忘不了，我說什麼也忘不了，更忘不了今晚的時光！」 book18.org
「我會珍藏你送給我的水彩畫的，我真不知道前途怎麼樣！我甚至有些害 怕！」石芳肩頭抖動。 book18.org
尚鴻扶住了石芳肩膀，多麼柔弱的肩膀，竟然因為自己要去遠赴重洋，漂泊 異鄉，挑起生活的壓力。 book18.org
石芳，讓人憐愛的石芳。尚鴻仿佛看到一個女孩孤身在他鄉艱難地徘徊，如 同自己當初在這座城市裡遭遇的困境。 book18.org
傻小子，你真的又傻又蠢！與美麗擦肩而過，與真情擦肩而過，與也許是最 愛你的人擦肩而過！ book18.org
「保重吧！」 book18.org
「你也保重！」 book18.org
踏著積雪，尚鴻失魂落魄地回到小屋。屋內似乎泛起了很久以前石芳來時留 下的清香。 book18.org
錄音機里，反覆播放著《ＲＩＧＨＴ ＨＥＲＥ ＷＡＩＴＩＮＧ》。以前 用來放鬆的歌曲，今天聽起來怎麼如此悲傷！尚鴻不禁熱淚盈眶。翻開了日記， 一字一句的寫了起來。淚水終於還是流了下來，止不住地流。 book18.org
初春的傍晚，尚鴻徘徊在那座兩人回家常常走過的橋。以前是一個人走，後 來是兩個人，是與石芳一起，只有幾次，卻都在眼前。匆忙的城市，似乎離自己 更遙遠了。 book18.org
現在也不知她怎麼樣了。自己還有資格過問嗎？ book18.org
石芳走後，鄭傑一直埋怨尚鴻傻！「那麼好的女孩被你逼到日本去了，你還 是人嗎？」 book18.org
尚鴻無話可說，只有恨自己！ book18.org
別人，誰也不願在尚鴻面前提起石芳。大家心照不宣。尚鴻工作似乎也少了 以往的動力，少了激情。平時總是走神，只要一聽到「日本」字眼，總是心頭震 撼。這次又是這樣，與客戶談事情卻總進入不了狀態，思維遲鈍。 book18.org
「不行，我要振作！」尚鴻提醒自己。 book18.org
這時，手機響了，好陌生的一長串兒怪號碼！ book18.org
尚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book18.org
「是你嗎？石芳！」名字衝口而出，也顧不得在客戶面前失態了，只得竭力 保持正常的談話，可是眼睛卻濕潤了！ book18.org
「你在那裡還好嗎？」 book18.org
＝＝＝＝＝＝＝＝＝＝＝＝＝＝＝＝＝＝＝＝＝＝＝＝＝＝＝＝＝＝＝＝＝＝＝ 註：以上一小段故事，根據了一段真實的經歷。早年曾經以另外的筆名在網 絡發表，為了文風的儘量統一，這裡略有改動。真希望現實中的女主人公還保留 著當初的那份手稿。看過那篇文章的人，一定記得那個意氣風發，與美麗擦肩而 過的年輕人的形象。人都是會變的，但有些東西是無法抹去的，比如純潔的感情 碰撞。尚鴻的成長過程也必然有這樣的經歷才完整。 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