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book18.org
【第四十一回】黃土孤墳風蕭索,紅花迷陣霧滿天 book18.org
任萬劍聽到洛無情的聲音,頓時魂飛天外,立刻放下手中之事,一個翻身, 從地上將冷雨疏抓起,再次將她擋在自己的身前。有了擋箭牌之後,心神甫定, 往洞口發聲之處看去。 book18.org
兩個身影站在洞口,正是沿路追蹤而來的洛無情與阮齡中兩人。阮齡中剛至 洞口,雙眼一時不適應洞內的陰暗與洞外的明亮之差別,正努力瞇著雙眼,想要 看清洞內的景象;而洛無情已經晉入第二層「渾沌心經」境界的體質,卻讓他馬 上便看清楚了所發生之事。 book18.org
洛無情一愣,似乎對突然出現的另一名女子感到訝異,又立即恢復冷靜淡漠 的神色,緩緩取下斜揹於肩上的木弓,再徐徐的掏出背後箭袋內之箭,箭尖遙指 著任萬劍。 book18.org
彷彿天生便是一名冷靜的獵手一般,洛無情在一個呼吸之間,心情已晉入井 水不波的境界之中,鎖定了任萬劍。 book18.org
淡淡卻又清晰的氣勢悄悄的籠罩住了任萬劍,任萬劍只感覺到自己全身要害 都暴露在洛無情之前,即使身前已有冷雨疏擋著,仍是毫無安全之感。任萬劍左 手一抓,立刻又將躺在大石之上的邵水仙抓起,一樣的擋在身前。 book18.org
阮齡中此時雙眼終於看清了眼前景象,雙目射出熊熊怒火,喝道:「大膽淫 賊,還不快快放下兩位姑娘,我們或許會看在這個份上,留你一個全屍。」 任萬劍冷汗直流,卻是不發一語,除了他完全不將阮齡中看在眼裡之外,也 是因為,在這樣被洛無情這無可匹敵的氣勢之下,他想要出聲,必須要耗費太大 的精神與力氣。 book18.org
洛無情淡淡的看著任萬劍,說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放了他們兩位,我 可以讓你走。」 book18.org
任萬劍此刻有了幫他擋箭之人,雖然仍是極為害怕,卻已不如之前那般,直 接暴露在洛無情的氣勢鎖定之中,而感覺到完全的頹然不可抗拒,他想了一想, 抬頭說道:「哼,你們兩位離開洞口,我才會放人。」 book18.org
阮齡中聞言,正打算往後退去,卻聽見身旁的洛無情搖頭說道:「你沒有選 擇,要麼現在放了她們,我可以任你離去;要麼,你就接箭吧。」原來洛無情想 到,任萬劍的輕功遠勝自己兩人,退出洞口讓任萬劍出來,只會重蹈覆轍,給任 萬劍再次逃脫的機會。 book18.org
任萬劍與阮齡中聞言俱是一驚,兩人對洛無情的極度自信都感到極為不解與 震驚。難道,洛無情真有什麼方法,可以在不傷害兩女的情形之下,制住躲在身 後的任萬劍麼?而他又這麼有把握,自己可以在任萬劍對兩女動手前,解決任萬 劍,還不會誤傷擋在前面的兩女? book18.org
任萬劍心中一凜,突然想到匪夷所思的冷傲天,以及他那已經不能以常理所 測度的玄妙武功,頓時更加的相信,這洛無情便是具有與冷傲天相似的功力,不 禁更加的謹慎小心,注視著洛無情手中的弓箭。 book18.org
洛無情看見任萬劍不發一語,只是顯得更加小心的注意著自己,搖了搖頭, 嘆道:「那就怪不得我了。」話一說完,拉著弓弦的手一松,利箭隨之射出。 任萬劍正聚精會神的盯著洛無情的動作,眼神隨著羽箭來勢,心中卻是甚為 疑惑,照著這來勢判斷,這箭是射往兩女之間的肩膀上方的空處,而不會射在任 萬劍的身上。任萬劍緊盯著射來的箭頭,忽然發現不對,這箭本身竟然在前進之 中,亦在快速的旋轉著。 book18.org
這箭轉眼來至任萬劍身前五丈之處,突然轉向,竟然從上方往左下的方向折 向旋轉而去,落點之處赫然便是任萬劍的左肩。任萬劍心中一驚,暗道僥倖,要 不是自己全神的盯著來箭,到這麼近處才轉彎的話,自己根本來不及閃躲。但是 現在發現得早,箭一轉向,任萬劍已做出閃避的動作,他的身子向右跨出一步, 就那麼以毫釐之差,避過了來箭。 book18.org
就在任萬劍閃過這箭時,右肩卻傳來了利器入體的痛楚感覺。任萬劍轉頭一 看,一把羽箭竟然插在自己右肩之上,箭尖入體數寸。任萬劍心中驚愕萬分,抬 起頭往洛無情看去,看到的卻是第三箭當胸射來,箭尖已在自己眼前。 book18.org
大吼一聲,任萬劍身子向後急仰而倒,卻已是不及,洛無情的第三箭當胸射 入體內。任萬劍連退三步,以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著洛無情,身軀緩緩倒下。 原來洛無情憑著自己本身的境界,不只在箭術上更加的精準神妙,更對周遭 的氣流與空氣分布敏感不已,同時還準確的預測到了任萬劍的動作。他的第一箭 雖然神奇不已,竟然可以在空中轉向,但是卻是他用來引出任萬劍暴露身形,並 吸引注意力罷了。真正的殺著,卻是在他所射出的二、三箭,這兩箭快速而無聲 ,被吸引注意力的任萬劍竟是被第一箭引走心神之下,毫無察覺。 book18.org
洛無情放下手中的長弓,輕輕的吁出一口氣,緩緩的向兩女走近。在身旁的 阮齡中,被方才電光石火間所發生之事,震駭在原處的心神,方才醒轉過來,趕 忙掠至兩女身旁,解開她們被任萬劍所制住的穴道,並幫冷雨疏披上外衣。冷雨 疏暴露在外的白嫩肌膚,以及曲線玲瓏的身材體態,使得阮齡中面紅耳赤,當下 不趕多看一眼,幫冷雨疏披上衣物之後,便急忙站起,轉過身去。 book18.org
洛無情走至二女身後,一樣是背對著兩女,看了看仰倒在地上,任萬劍的屍 體一眼,口中徐徐說道:「怎麼處置他的屍體?」 book18.org
阮齡中恨恨的說道:「這種卑鄙無恥的下流淫賊,不在他屍身上多刺幾劍, 已是便宜他了,還要怎麼處置?放著吧。」 book18.org
洛無情搖了搖頭,說道:「不管他生前如何作惡,人死為大,讓他這麼曝屍 荒野,實在不夠厚道。」 book18.org
正在低頭整理自身衣物的邵水仙,聞言點頭說道:「我贊成這位少俠所說的 話,我看我們就挖個坑把他埋了吧。」 book18.org
洛無情點了點頭,說道:「正有此意。」同時彎身抬起任萬劍的屍體,向洞 外走去。 book18.org
洛無情才揹著任萬劍來到洞口,情況又有所變化。 book18.org
洛無情忽然發出一聲驚呼,接著身子竟然往前飛出,如斷線風箏一般,從洞 口向外跌落。原本應該死去的任萬劍,竟然憑空跳起,雙臂平身,原來洛無情竟 然是被他給一掌打下陡坡的。 book18.org
原來任萬劍雖然身中兩箭,但是一來洛無情的箭上並無真氣,所以任萬劍所 受的只是嚴重的外傷,他的經脈並未被真氣所侵入而受傷。胸前的一箭雖然對他 重創,卻尚未能立即取他的性命。 book18.org
不過任萬劍此時也不好過,必須立刻止血療傷,否則在失血過多之下,他仍 是有失去性命之憂。詐死而瞞過眾人的他,等到了這個機會,雖說心中非常的懼 怕洛無情那匪夷所思的功力,但是在性命攸關之際,亦只能放手一搏,卻沒想到 如此輕易得手,當下哪敢再有片刻停留,立即強忍痛楚,向外便逃。 book18.org
洞內的三人齊聲呼叫,一齊向外趕來,邵水仙首先竄至洞口,向下一看,身 形一頓之後,又再次縱身往坡底躍去。跟在身後的冷雨疏以及阮齡中亦放著逃去 的任萬劍不管,隨著邵水仙的身影而去,畢竟這次能逃脫任萬劍的魔手,都是靠 著洛無情所救,當然是洛無情的性命要緊。 book18.org
邵水仙的身影瞬間便竄至洛無情的身旁,她彎下腰將臉孔朝下的洛無情翻過 身來,只見洛無情全身大大小小的擦傷布滿了全身,雙目緊閉,邵水仙伸手一探 之下,心中不猶一驚,洛無情竟是沒有了鼻息。 book18.org
邵水仙微微皺眉,按照洛無情方才的氣勢與出神入化的箭術表現,應該是武 功不錯之人,再怎麼不濟也不應該會被任萬劍一掌擊斃才是。邵水仙素手輕伸, 搭在洛無情脈門之上,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book18.org
「怎麼了?」隨後趕到的冷雨疏以及阮齡中二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book18.org
邵水仙搖了搖頭,並未回答,而是再次將洛無情翻過身來,並將他的身軀扶 正坐好,背對著自己,然後伸出雙掌,抵在洛無情背心之上。 book18.org
冷雨疏與阮齡中二人一看,便知邵水仙正在為洛無情運功療傷,當下不再詢 問,兩人分立兩旁守護著。 book18.org
而此時的邵水仙,心中卻更是震撼的無以復加,她運起本門的玄功,輸入洛 無情的體內,卻發現洛無情體內空空蕩蕩,不存在一絲半毫的真氣內力。邵水仙 心想:「這……怎麼可能!照他剛剛所表現出來的實力,應該至少具有不錯的內 功根抵才是啊?怎會完全沒有半點真氣?」 book18.org
原本邵水仙是想利用「靜虛守禪」的內功心法,助洛無情療傷,貫通他體內 被掌力震傷的經脈穴位,卻沒想到洛無情體內竟然不存在任何的真氣。邵水仙定 了定神,心念一轉,既然無法刺激他體內的真氣自行運轉療傷,只好試圖以本身 的真氣,在洛無情體內運轉,來替他療傷了。 book18.org
邵水仙運使「靜虛守禪」的玄異真氣,快速的在洛無情體內運轉了一番,卻 是更加的疑惑。據邵水仙自己的探查,她發現了洛無情全身的經脈毫無異常,一 點也沒有受損的狀況,但是他的心臟卻停止了跳動,不管邵水仙如何的使用真氣 刺激他的心脈,都無法使洛無情的心臟再度回復運轉。 book18.org
邵水仙不放棄的試了盞茶時分,終於長嘆一聲,站起身形。 book18.org
冷雨疏以及阮齡中見狀立即靠攏,同時以詢問的眼神看向邵水仙。 book18.org
邵水仙看了看兩人,搖了搖頭,嘆道:「唉,這位少俠他……他死了。」 冷雨疏與阮齡中兩人齊聲驚呼,同時說道:「什麼!怎麼可能?」兩人之前 在官道旁便親眼感受到洛無情所發出的氣勢,從中推斷,認為他的武功必定高出 自己,同時亦親眼見到任萬劍被洛無情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就算是自己,受 了任萬劍剛才那一擊,也頂多受到不輕的內傷,但是絕對不會有生命的危害,洛 無情怎麼會如此不堪一擊? book18.org
卲水仙搖頭說道:「我也很疑惑,以這位少俠的武功,不應該會……」 冷雨疏點了點頭,說道:「我來試試看。」 book18.org
阮齡中亦點頭說道:「洛兄弟的武功看來並不比那淫賊差,怎麼可能會受到 他這一掌,就此斃命呢?」 book18.org
邵水仙又嘆了一口氣:「洛少俠體內的真氣一絲不存,也不知道他修習的是 什麼心法,或許是這獨門心法有罩門,而被任萬劍一掌震到他的罩門,才會出現 這種功力盡喪的跡象。唉……真是可惜……」 book18.org
在場所有人都不知道洛無情的底細,而邵水仙的這番推斷也是合情合理,試 問天下之大,各種希奇古怪的內功心法,無所不有,可能就是他運氣實在欠佳, 才會正好讓任萬劍的一擊,便打在罩門之上吧! book18.org
過了一會,冷雨疏也終於站起身來,搖頭嘆息:「洛公子真的走了。」 三人靜默了一陣,最後在阮齡中的提議之下,三人以長劍掘了一個坑,然後 將洛無情的屍體給埋了,並找來一塊扁平的木片,刻上「洛少俠無情之墓」幾個 字,立於土堆之上。 book18.org
三人又在洛無情簡陋的墳旁默哀祭奠了一番,方才互通姓名與派別,在邵水 仙的提議之下,三人在墳旁替洛無情守靈三日,才分道揚鑣。冷雨疏是想起弟弟 冷風驟此時下落不明,決定先去找回冷風驟,而阮齡中自然是要跟冷雨疏一同去 尋找,邵水仙卻是要回師門將此事稟明師父,然後下山追尋任萬劍的下落。 如果邵水仙與冷雨疏等三人再多等幾日,她們將會親眼目睹,接下來所發生 的奇蹟,見識到從所未有的景象。 book18.org
就在邵水仙與冷雨疏離去後的四日,埋著洛無情屍體的土堆,突然開始向上 膨脹了起來,這速度是非常的緩慢,卻又是在持續的膨脹著。 book18.org
皎潔的月光如常的照射著神州大地上每一片的土地,而在這洛無情的埋骨之 處,向上膨脹而裂開的土堆石塊之中,隱隱透出了絲絲白光,這白光似乎在吸收 著照射在其上的月光,使得土堆的附近,因月光的突然消失,而更顯得稍許的陰 暗。 book18.org
到了白日,白光似乎消失了,但是洛無情的墳墓四周,卻泛起了絲絲的水氣 與黑霧,這迷濛的霧似乎與夜間的白光有著類似的功能,黑色的霧氣在陽光的照 射之下,更顯得黝黑而神秘,似乎周遭的日光都被其吸收一般。 book18.org
*** *** *** *** book18.org
話說冷風驟在密林中便迷失了方向,以致於不但沒有追上任萬劍,連隨後追 蹤而來的洛無情,也與他擦肩而過。 book18.org
等到冷風驟發現不對,已深入林中,不見天日,亦不辨東西南北了。冷風驟 略一思考,當機立斷,決定朝一個固定的方向行去,打算先出了這座密林之後, 再辨別方向,重新尋找。 book18.org
冷風驟在下定主意之後,立即盤膝坐下,好好的調息了一番,將之前在戰鬥 與追趕任萬劍所消耗的內力給補充回來。半個時辰之後,冷風驟緩緩收功起身, 經過這一輪調息,所消耗的真氣不只已經復原,還似乎有所成長。難道,這種急 速的消耗內力之後的調息,比起純粹的日常練功還要容易使內力增長? book18.org
冷風驟若有所悟的思考了一會,搖搖頭拋開腦中的雜念,此刻對他來說,最 要緊的事還是追上任萬劍,救回自己的姐姐再說。冷風驟隨便認定了一個方向之 後,便展開輕功,在繁密交錯的樹林內奔馳穿梭著。 book18.org
也不知是樹林太過龐大,還是冷風驟的運氣不佳,選錯了方向,總之,冷風 驟不斷的向前奔馳著,已過了兩個時辰左右的時間,還未離開這茂密的樹林。既 然打定了主意,而且自己也早已迷失了方向,冷風驟也不想再盲目的回頭或者是 轉向,他仍是朝著一開始選定的方向,往下行去。 book18.org
在林間奔馳了一天一夜之後,冷風驟終於穿出了樹林。冷風驟至此方喘了一 口大氣,想不到這片樹林是如此的廣大,他曾經好幾度忍不住想要改變方向,最 後還是堅持了下來。 book18.org
冷風驟再次盤膝坐下調息,這一天一夜的急奔之下,冷風驟途中又調息了兩 次,每次將體內內功消耗至一定程度之後,他就會坐下調息。和平常的趕路時, 會將速度控制在一固定的速度不同,冷風驟這一天一夜之中,是將輕功施展至極 限的程度,向前急奔的,因此,他前進的速度非常之快,當然,消耗真氣的速度 也是非常快速的。 book18.org
冷風驟再次調勻了體內的真氣,在這一日一夜之間,數次的調息之下,冷風 驟敏感的發現了,自己每一次真氣消耗的七七八八之後,再次運功調息回復的速 度,是一次比一次來得快速,而自己體內的真氣,似乎開始會自動自發的運行補 充所消耗的真氣,只是這補充的速度並不是十分的迅速。而最明顯的,是自己的 真氣有了大幅度的長進。 book18.org
冷風驟想起了爹爹告訴過他的話:「真氣充盈反覆,自強不息,自生自補, 有失必得,此乃無極歸元之相。」也就是說,到了真氣會開始自動補充的現象之 時,就是進入了第一層心法有所小成的階段。難道,自己竟然已有小成? book18.org
冷風驟不太敢相信這個事實,因為據爹爹的預測,自己最快也還要三年的勤 修苦練,才能有所小成。事實上,冷傲天當初便是到達小成境界之後,方才下山 行走,除害懲奸的,冷風驟因為有冷傲天的指導,按照冷傲天自己的估計,冷風 驟在十八九歲左右,能有小成,已是比自己當初的境界還要提早,可說是青出於 藍了。 book18.org
冷風驟緩緩站起,此時才有時間仔細的觀察四周的景象。冷風驟正站在一小 片平原之上,四周都是高大的密林,除了一角似乎是個山谷的入口,谷口長滿了 各式各樣的奇花異卉,乍看之下,這些花朵似乎雜亂無章,交錯密布,應是天然 生長的,但是冷風驟不知怎麼,卻直覺這些花朵,好似是有人照顧,像是人為種 植的一般。 book18.org
冷風驟好不容易出了密林,自然不會想要再投入另一片樹林之中,他緩緩的 往谷口走去,看著這些許多從未見過的花朵,心中讚嘆不已。冷風驟走入花叢之 中,忽然想到,自己必須辨明方向,好定下如何追查任萬劍形跡的策略,他抬頭 仰望星空,想要知道自己所面對的方向,一看之下,心中大驚。 book18.org
原本應該是星羅棋布的夜空,哪有半顆閃亮的星星,整個夜幕漆黑無比,黑 黑霧霧,好似罩了一大片黑布似的。 book18.org
冷風驟皺了皺眉,即使是烏雲密布,也不應該是此種景象,這種一片漆黑, 又沒有半點烏雲,也沒有高掛的月兒與繁天星斗,這種天象,可說是自己這輩子 第一次見到。 book18.org
忽然,冷風驟感覺到一陣暈眩,這天空的黑幕似乎開始旋轉了起來,但是明 明是空無一物的天空,又怎麼會感覺到在旋轉呢?再說,天又怎麼會旋轉?冷風 驟環顧四周,不覺大驚失色。 book18.org
周遭的各種奇花,似乎會移動一般,不斷的變換著各自的位置。冷風驟往前 行走,前方的花朵竟會自動退開,而周遭的花卻是在繞著他而轉動,冷風驟回頭 一看,原本走過之路,竟然已經消失,後方竟全是花朵。 book18.org
冷風驟猛提一口真氣,向前直竄而出,一躍十數丈。落地之後,卻發現前方 的花朵與自己距離仍是不變,而後方的花朵又再次將自己來路填滿。冷風驟向著 不同的方向,嘗試了數次,結果仍然相同。 book18.org
「陣法!」冷風驟心中猛然想到,自己似乎是落入了某種玄異難明的陣法之 中了。有陣法,必有人為之,冷風驟定了定神之後,揚聲說道:「在下雪山冷風 驟,誤入前輩高人之處,毫無惡意,如有冒犯之處,尚請海涵。」 book18.org
頓了一頓,等了盞茶時分,卻無任何人音回應。冷風驟再次出聲,詢問了數 次,結果均是如此。冷風驟無奈之下,只好再次說道:「前輩,晚輩迫於無奈, 只好硬闖了,見諒。」話說完身形朝前急竄,如大鵬展翅一般,往前方快速躍起 奔去。 book18.org
就在此時,突然一陣異樣的花香傳來,冷風驟正在提氣急奔之際,頓時吸入 數口甜甜的花香之氣。還未察覺任何異樣,腦中突然一陣暈眩,眼前一黑,冷風 驟如斷線風箏一般,自半空摔落,接著暈了過去。 book18.org
【第四十二回】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 book18.org
鐵口鎮位於秦川的西南方,鄰近大散關之處,正好在西域進出中原的官道之 上,也因為如此,鐵口鎮不管是市集還是客棧的規模,都有一定的水準。 book18.org
京華館是鐵口鎮上頗具盛名的一間客棧,雖然稱不上豪華,但是服務周到, 乾凈整潔,最主要的是,它的廚師手藝極好,不只精通大江南北的各地料理,味 道還做的非常的道地。對於這些長年出門在外的旅客與商賈,能夠吃上一兩盤道 地的家鄉菜,已是莫大的享受了。因此,京華館的生意總是非常的好,人客往來 川流不息,絡驛不絕。 book18.org
就像現在,適逢華燈初上的時分,京華館內不算小的一二層樓,總共四十多 張桌子,座無虛席,擠滿了人。轟鬧的人聲充斥著,酒客的吆喝聲、店小二的招 呼聲、用餐的客人興高采烈的談話聲,充滿了整座酒樓,亦顯示出京華館的獨特 魅力與興隆的生意。 book18.org
就在這時,紛亂吵雜的一樓突然安靜了下來,一些在二樓比較敏感、警覺性 較高的客人,立時發現了這個情形,開始注意起一樓的動靜。不過在其他客人的 喧鬧聲之下,只能隱約的聽見嬌柔的女子動聽的聲音,以及幾句應該是店小二的 回答之聲,卻無法聽見對話的內容。接著,便是一陣上樓的腳步聲,不久,店小 二的身影便出現在樓梯口,緊跟著的,是一道白色的身影。 book18.org
那些一直在分心注意著的客人,原本正在隨意和同桌的朋友,有一句沒一句 的搭話、閒聊著,卻在白色身影出現之後,張口結舌、瞪大著雙眼,再也說不出 半句話來,顯是看見了異常驚訝的事情。 book18.org
緊接著,那些原本沒注意到一樓的情形之人,也因為如此,順著這些已被驚 呆之人的視線,跟著轉過頭看去;這次,一樓那種鴉雀無聲的景況,再次重新在 二樓上演了一次,於是乎,整個京華館,原本鬧轟轟有如集市一般的喧囂震天的 情形,瞬間轉為一片死寂。 book18.org
這個讓整座京華館人人呆若木雞的白色身影,竟是一個身著素白輕衫的年輕 女子。 book18.org
一襲烏黑柔亮的青絲,順著髮髻之下,如黑色的瀑布一般,直至腰際;明亮 如星的雙眼,清澈的雙瞳,彷彿能映射出人心中的讚嘆;小巧而挺直的俏鼻,以 及下方那紅潤的櫻唇,在白皙的肌膚襯托之下,更顯得動人無比。 book18.org
包裹在白衫之內的身軀,婀娜多姿、凹凸有致,白裡透紅的頸部肌膚,使人 不禁想要咬上一口;飽滿挺聳的雙峰,讓在場所有男士的呼吸頓止;配上那盈盈 一握的纖腰,修長而筆直的玉腿,這個女子,簡直可以說是上天所創造出來,不 是人間所應有之物,也不為過。 book18.org
這位如天仙下凡般的絕世美女,一出現在眾人眼中,便立刻震攝了在場的所 有之人,不用說,大家心中也知道,她就是造成原本紛亂無比的一樓,瞬間寂靜 無聲的原因了,事實上,現在京華館的二樓,也因為她的出現,而在一時之間, 沉靜了下來。 book18.org
這位仙子一般的年輕女子,似乎是毫無察覺周遭的異樣,又或者是習以為常 了,並沒有出現任何不自在的神情,只是默默的跟在店小二的身後。原本擠滿了 空間的人群,彷彿怕褻瀆了仙女一般,自動的讓開了一定的距離,讓兩人通過。 店小二抬頭看了看四周,奈何京華館的生意實在太好,早已沒有任何的空桌了, 無可奈何之下,店小二看準了一個只有坐著兩個中年男子的桌子,往前走去。 出奇的,不待店小二出聲詢問,這兩名中年男子,如大夢初醒一般,慌忙的 放下手中的酒杯與筷子,同時起身,將桌子整個讓了出來,表情不只沒有任何不 悅,反而堆滿了欣喜的笑容,彷彿能讓位給這位女子,是自己莫大的榮幸一般。 同是身為男人的店小二,自然了解這種感覺,二話不說,立即將桌面整理了一翻 之後,請女子坐下。 book18.org
「謝謝。」如黃鶯出谷般,又如仙樂般動聽的嬌柔聲,自女子口中傳出。這 是眾人至今,首次聽見女子的聲音,卻彷彿她的聲音,本該就是如此動人好聽的 一樣。女子微微頷首,表示謝意之後,徐徐坐了下來。 book18.org
「不知…仙…仙子想要點什麼?」店小二或許是太過緊張,亦或許是太過興 奮,總之,平日一天要說上千萬句的話,如今說來卻是結結巴巴的。 book18.org
女子開口說道:「隨便來點小菜,一壺清茶……對了,小女想跟這位小哥打 聽幾位人,不知是否方便?」周遭的眾人,尚在享受著這女子如天仙般悅耳的聲 音之時,聽到這,無不更豎耳傾聽,想知道能讓這樣的仙女打聽下落之人,又會 是誰? book18.org
店小二聞言忙道:「不敢不敢,仙子有事詢問,小的自然知無不言,全數奉 告,不敢有絲毫隱瞞。」 book18.org
女子點了點頭,問道:「不知您最近是否有看過兩位年輕人經過此處?一男 一女,女的跟小女有點相像,兩人都是十五、六歲,各騎著一匹馬,兩馬一紅一 白?」 book18.org
店小二搔了搔頭,顯是在極力回想,苦思之中。半晌,店小二終於搖了搖頭 說道:「對不起,小的沒有見過,不要說有點像,要是那位女孩跟仙子您只有一 分相似,那也是驚天的美人了,小的要是見過,一定會有印象的……」眾人在旁 聽了,不禁頻頻點頭,這小二說的一點也不過分,要是看過一個跟這位仙女有點 相似的美女,自己一定會記得的。 book18.org
店小二問道:「不知他們二位是……」 book18.org
女子輕嘆了一口氣,說道:「他們是我的兒子跟女兒。」 book18.org
不只是店小二,連身旁的眾人,聽見了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這如天仙 般的美女,看來只是二十五、六歲,怎樣看也不像是生了兩個孩子的母親,更何 況,孩子還都已經十六歲了。 book18.org
這位女子,正是因為惡夢的預兆,而放心不下,獨自下山的柳雪柔。 book18.org
經過了這一十五年,柳雪柔的外貌非旦沒有任何歲月的刻痕,反而更顯美貌 了許多。原本就已是百年難求,舉世無雙的臉孔,清秀如昔,且更添亮麗;那有 如不食人間煙火的飄逸之姿,隨著她十五年來更精深的內功,愈發的予人出世之 感。而她那經歷了旡中老怪所開發的胴體,亦隱隱散發出一種成熟誘惑的動人體 態,使她給人一種彷彿是飄邈不可觸及的天外仙女,卻又實實在在的站在眼前那 種奇特的感覺。 book18.org
店小二呆愣了半天,終於醒覺自己的失態,說道:「小的會幫您多留意一下 您的……呃公子與千金的行蹤,那……小的先下去吩咐酒菜了,您請坐一會。」 店小二轉頭走沒兩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仙子夫人,這小 鎮上除了本店,還有另外幾間客棧、酒館,生意也是非常興旺的,您不妨明早去 碰碰運氣,搞不好有人見過貴公子與千金的下落也說不定。」這店小二說來也好 笑,他聽見柳雪柔育有一子一女之後,理應稱她作夫人,卻又下意識仍把她當作 仙女,於是,這「仙子夫人」一詞,就這麼脫口而出了。 book18.org
柳雪柔聽後點了點頭,對著店小二微微一笑,說道:「謝謝這位小哥了。」 店小二頓時被柳雪柔的笑容給奪去了魂魄一般,呆愣在當場好一會,才摸著 頭開心的傻笑著離去。不只店小二,在場的其他人,看見了柳雪柔的笑容之後, 也是愣愣的看著柳雪柔,半晌後才回過神來。 book18.org
或許是店小二的特別吩咐,小菜與清茶很快的就送了上來,柳雪柔輕聲的道 謝過後,便若有所思的,緩緩低頭吃了起來。在場的其他眾人,在經過這一輪的 初始驚艷之後,亦分別繼續回到原本的事情之上,只是那大聲喧譁的氣氛早已不 在,眾人偶有幾句交談,亦是在耳邊輕聲細語,彷彿深怕唐突佳人一般。 book18.org
就在這時,相隔幾張桌子之旁,有位身著華服,尚稱得上英俊的年輕公子, 雙目直直的看著柳雪柔,眼中射出了野獸發情般,充滿慾望的眼神。那慘白的病 容,一看便知是縱慾過度的結果,配上這充滿占有欲的火熱視線,將其原本尚顯 英俊瀟洒的臉龐,打了數折。 book18.org
和眾人一開始一樣,他在一開始亦充滿了驚艷之情,震懾於柳雪柔的美貌之 下,不過在回覆平常心之後,心中那種想要將此絕色占為己有的想法,就像以往 一般,跑了出來。 book18.org
只見他低頭對身旁之人吩咐了幾句,那人立即起身,走至後方的兩桌,分別 交代了幾句話,在那兩桌上正在大快朵頤的八名壯漢,聞言淫淫的笑了數聲,一 同站了起來,往柳雪柔走去。 book18.org
由於角度的關係,這些事情都是發生在柳雪柔的背後,柳雪柔彷若渾然不知 一般,仍是慢條斯理的吃著盤中的菜色,即使已被八人給圍住,仍是不為所動。 其中一個壯漢,見到自己幾人站在柳雪柔面前,她卻恍若不知一般,不猶心 中暗笑,出聲說道:「這位姑娘,以你如此美貌,孤身在外甚是危險,我們家公 子好心想充當這護花之責,還請姑娘賞臉。」 book18.org
其他的食客見到這個情形,有幾人已經認出了這些壯漢背後主子的身分,不 禁暗暗為柳雪柔的下場嘆息與擔心,而有幾名外來的客人,不知道情況,立刻起 身想要英雄救美,卻是才剛靠近,就被這群壯漢不由分說的給三兩下打倒在地。 本來毫無所覺的,彷彿不關她事的柳雪柔,在這群壯漢動手打人之際,眉頭 終於輕輕的皺了幾下,抬起頭來,說道:「你們……你們家公子是誰?」 book18.org
那名壯漢陪笑著說道:「我們家公子就在那邊。」說話的同時,手亦往後比 了比。 book18.org
柳雪柔順著那人的手勢看去,只見那身著華服的年輕人,正舉起酒杯,微笑 的對柳雪柔笑了笑,然後顧盼自得的敬了柳雪柔一杯。 book18.org
柳雪柔見狀搖了搖頭,說道:「小女子不需要什麼護花使者,尊公子的的好 意,心領了。」 book18.org
那名壯漢在柳雪柔搖頭說話之時,亦搶著說道:「姑娘也看見了那些想惹事 生非之人,要不是我們這幾位兄弟的身手不錯,姑娘怕早已受驚了,姑娘,莫要 敬酒不吃,事後後悔啊!」 book18.org
柳雪柔聽完,仍是搖了搖頭:「幾位還是請回吧。」 book18.org
那名顯然是八人之首的壯漢,臉色瞬間變的猙獰萬分,說道:「姑娘還是聽 話些好,面對你這樣一位嬌滴滴的美人兒,我們實在是不想用強。」 book18.org
柳雪柔看了看此人,終於嘆了口氣,說道:「好吧。」同時探手入懷,拿出 了一碇金子,對著早已受人通報而來的掌柜與店小二,招了招手。 book18.org
原本早就趕來,卻礙於對方勢力龐大,不敢作聲的掌柜,不知道柳雪柔此舉 的用意,用肩膀頂了頂旁邊的店小二。店小二原本就早已義憤填膺,卻在掌柜的 制止,與理智的作用之下,最終仍是不敢出頭,現在被掌柜示意之下,只好大著 膽子,緩緩往柳雪柔走去,同時心理想著,要怎樣警告柳雪柔,對方的身分與勢 力。 book18.org
柳雪柔待店小二來至面前,將手中的那碇金子,塞在店小二的手中,同時說 道:「這些是我的酒菜錢,還有那些受傷的人,麻煩幫他們找大夫抓些藥,應該 夠了。」 book18.org
那位公子聽見柳雪柔的話,立刻討好的說道:「姑娘有心了,這些費用,在 下都包了。小二!把錢還給這位姑娘。」 book18.org
店小二聽見,正想塞回金碇,同時想要小聲警告柳雪柔,卻被柳雪柔給制止 了,柳雪柔轉身對那位公子徐徐一揖,說道:「謝謝公子的好意。」 book18.org
那位華服公子,立刻笑顏逐開,得意萬分的笑道:「哪裡,哪裡,能為姑娘 做點事,乃在下份內應當笑勞的。」 book18.org
柳雪柔接著卻馬上轉過身來,又掏出另外一碇金子,對店小二說道:「這位 小哥,這碇金子,則是這幾人的醫藥費,以及酒館桌椅損壞的費用。」 book18.org
原本正在得意,想說如此輕易就能將這樣一個天仙般的美人弄到手,腦中已 開始想像今晚的旖旎風光的華服公子,聞言不禁面色一變。不只如此,圍在柳雪 柔身旁的八位壯漢,亦是面色一變。 book18.org
不過,逞威已久的他們,仍是不相信柳雪柔如此嬌柔的外貌,能有什麼抵抗 之力,為首的壯漢大手一身,以打算壓著柳雪柔的肩膀,制她去自己主子身旁。 柳雪柔身子不動,素手輕擺,白衫的衣袖一拂,這名壯漢只覺得一股大力撞 來,隨即向外拋疊,就這麼從二樓的圍欄邊飛出,跌往街心。 book18.org
事情發生的實在太快,剩下的七名壯漢,等到為首的那人已經摔下,傳來殺 豬般的嚎叫之聲,才醒覺過來,大喊一聲,一同撲上。 book18.org
原本以柳雪柔的武功,可以輕易的就點了這幾人的穴道之後,揚長而去。不 過惱怒於他們實在太目中無人,而且一開始就出手傷了一些見義勇為之人,柳雪 柔決定給他們一些逞戒,讓他們受點皮肉之傷。 book18.org
砰砰兩聲,柳雪柔身旁的七名壯漢,亦已不見。幾名好事的客人聞聲奔至窗 邊下看,只見所有的人都跌在一起,躺在街心哀嚎,爬不起身。 book18.org
柳雪柔笑著瞬間出現在華服公子的面前,在他面色更加慘白之際,提起他的 衣領,就這麼的將他舉起,往二樓的圍欄走去。 book18.org
這名華服公子,早已被柳雪柔的身手給驚呆了,此時臨到自己,終於清醒過 來,喊道:「你……你住手,我爹爹跟……跟聖門有交情,你最好不要……傷了 我半跟豪毛,否則……否則……你吃不完……啊~~」 book18.org
柳雪柔完全不管他口中的言語,自顧自的走至欄邊,將其擲了下去。 book18.org
聖門?即使如今聖門勢力在怎麼龐大,柳雪柔也不會害怕,更何況,該害怕 的,應該是聖門,因為萬一惹出了柳雪柔背後的冷傲天,這次聖門會不會滅門, 就沒有人敢說了。 book18.org
柳雪柔拍了拍手,彷彿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回到自己的座位之上, 說道:「還好,沒有打壞桌椅。」說完,繼續拿起筷子,吃著盤中的食物,留下 了所有呆愣在場的眾人。 book18.org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眾人才一同鼓掌叫好。那位華服的公子,叫做彭道遠, 是鐵口鎮上「怡香園」的公子,這怡香園就是鎮上唯一的一座妓院,也是聖門在 鐵口鎮的一處消息點,有著聖門撐腰,園主彭海在鎮上一向是作威作福,沒人敢 惹的人物,如今,柳雪柔出手教訓了彭道遠,實在是大快人心的一件事。 book18.org
不過,有幾位好心人,亦擔心柳雪柔惹上了怡香園,甚至是背後的聖門,為 柳雪柔的安危暗中擔心著,紛紛來至桌邊,出言警告柳雪柔。柳雪柔卻只是笑著 一一謝過他們的好意,便繼續的用著晚餐。 book18.org
用餐之後,由於夜色尚早,柳雪柔不願等至明天,結完了帳,便立即離開了 京華館,到鎮上的其他酒館,一間間的詢問著冷雨疏與冷風驟的下落。或許是皇 天不負苦心人,柳雪柔終於在第三間客棧的店小二口中,問到了消息。 book18.org
店小二聽完柳雪柔描述兩人的長相之後,立即說道:「您說的兩人,是騎著 一白一紅的兩匹駿馬的一對年輕男女嗎?」 book18.org
柳雪柔聞言一喜,立刻追問:「是的,小哥你見過他們?」柳雪柔在別間客 棧或許提過兩人的座騎,但是這間客棧,她才剛形容兩人的外貌到一半,小二便 已經知道他們的座騎顏色,不用說頓是見過他們兩人。 book18.org
店小二說道:「見過,他們說他們姓……什麼來著,我這沒用的腦袋,怎麼 一時想不起來……」 book18.org
柳雪柔立即搶著問道:「可是姓冷?」 book18.org
店小二點頭說道:「對啦,就是冷公子和冷姑娘,不過,他們昨晚和幾位江 湖好漢大打出手,受了點傷,聽說是被洪員外給出手救下了,現在應該是還在洪 府內養傷吧!」 book18.org
柳雪柔一聽,頓時急了,立刻問明了洪府的方向,依言趕到洪府之外。 柳雪柔通報了家丁報名了身分,立刻被引至大廳之上,一位留著八字鬍的中 年漢子,在大廳之上接見柳雪柔。 book18.org
中年漢子豪爽的說道:「這位一定就是冷夫人了,請坐請坐。」 book18.org
柳雪柔道了聲謝,坐下之後,迫不及怠的問道:「聽說,犬子和小女與人爭 斗受了傷,正在貴府上養傷,洪員外可有這事?」 book18.org
洪員外點了點頭,說道:「是有這回事,不過……」 book18.org
柳雪柔說道:「不過怎樣?他們兩人的傷勢很嚴重嗎?」 book18.org
洪員外撫鬚說道:「不瞞您說,冷夫人外表看起來這麼年輕,很難令人相信 會是冷公子與冷姑娘兩人的母親,在下斗膽,請冷夫人將兩人的姓名與外貌詳細 的描述一遍,以免……」洪員外的話中之意,就是怕柳雪柔是兩人的仇家,而不 是他們的母親,所以要證實柳雪柔的身分,才會願意將兩人下落告知。 book18.org
柳雪柔點了點頭,心中讚許這洪員外的細心,雖然可以感覺到這位洪員外雖 然會武,卻只是非常的粗淺罷了,一開始還想說不知道雨疏和風驟兩人是如何才 會和這人有交情,還會要靠他來出手相救,如今聽他這麼一說,頓時一開始的疑 心與不信去了幾分。 book18.org
柳雪柔拿起家丁奉上的清茶,喝了一口,潤了潤喉之後,開始將兩人的姓名 與外貌,詳細的一一道來,洪員外聽著連連點頭,同時亦偶爾詢問幾句。 book18.org
做母親的,談起自己的兒女,總是就在不知不覺之間,就開始說個不停,柳 雪柔亦是如此,說到後來,有種欲罷不能的感覺。 book18.org
就在柳雪柔說到一半之際,洪員外終於出聲制止道:「夠了,夠了,在下相 信您真的是冷夫人。不瞞您說,他們兩人所受的傷,雖然沒有生命危險,卻也不 輕。我相信,您現在應該急著想見到他們吧?」 book18.org
柳雪柔聞言,鬆了一口氣,說道:「是的,還煩請員外讓我見見他們。」 在洪員外的指引之下,柳雪柔跟著他,來到了後院,洪員外指著一間廂房, 說道:「就在這裡了。」 book18.org
柳雪柔聞言立即推門而入,映入眼前的,卻是之前在京華館中的那位華服公 子,正滿臉笑容的看著她。 book18.org
柳雪柔剛覺不對,立刻發覺眼前一片模糊,隨即感覺到身體軟綿綿的,施不 上半點力氣。 book18.org
柳雪柔耳邊傳來華服公子的笑聲:「還是洪老您老謀深算,有辦法啊!」 柳雪柔恨聲說道:「你……」 book18.org
洪員外笑著說道:「冷夫人剛才所喝的茶,原本無毒,不過配上這後院的牡 丹花香,就會成為了天下奇毒『酥筋軟骨散』了,這種毒,除了會讓人全身無力 之外,更會產生些許興奮與刺激之感,使你的全身肌膚,比平常敏感數倍。」 華服公子走至柳雪柔身前,淫蕩的伸出手,緩緩的抬起柳雪柔滑嫩尖細的下 巴,得意的說道:「怎樣,是不是感覺全身無力,酥酥軟軟的啊?」口中一面調 笑著,不安分的那隻手,亦沿著柳雪柔那柔美白皙的玉頸曲線,向下撫摸。 只是手指與自己肌膚的輕微碰觸,竟傳來強烈的酥麻之感,柳雪柔強忍著不 發出半聲呻吟,耳中卻傳來華服公子的挑逗之語:「怎樣?是不是非常的酥麻, 非常的舒服呢?呵呵呵……」 book18.org
【第四十三回】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book18.org
柳雪柔暗中運行真氣,發現丹田的真氣仍為己用,卻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 所束縛住了,無法散至四肢百駭,以致於身體軟綿綿的,用不上力,看來這「酥 筋軟骨散」,還真不是一般尋常的蒙汗藥。 book18.org
更令柳雪柔不敢置信的是,自己的身體,竟然在這藥性的作用之下,變得敏 感異常,被那叫做彭道遠的華服公子所碰觸到的肌膚,皮膚間細膩的碰觸所傳來 的摩擦感,竟是如此的清晰與強烈。 book18.org
以柳雪柔強韌的心志,之前即使不幸落三散人的手中之時,也能與對方的挑 逗手段對抗,可是如今體質受到藥性的影響,即使是彭道遠輕柔的碰觸,也被擴 大了數十倍。 book18.org
這彭道遠只是一般恃寵而驕的公子哥兒,在這鐵口鎮,被他看上的女人,不 是因為他在地方上的勢力而投懷送抱,便是被他用強而屈服,說起對女人的挑逗 手段,彭道遠要遠遠的及不上三散人與任萬劍這些臭名遠播的淫賊。 book18.org
不過,這洪員外所精心配製的藥,卻有其獨到之處,它不挑起被下藥的女人 的情慾,而是直接改變對方的體質,使其肌膚的觸覺敏銳異常。彭道遠的手,此 刻正沿著柳雪柔優美修長的頸部曲線上,愛不釋手的輕微撫弄著,眼前這美麗如 仙子般的少婦,雖已嫁為人婦,還育有一女一子,但想不到她的肌膚,仍是如此 的嫩滑,使得彭道遠流連其中,往返不已。 book18.org
彭道遠的一雙手不規矩的從柳雪柔的頸部滑下,從衣襟上方探入。純白的衣 裳被擠入的雙手凌亂的掀開,映入眼前的是淺黃色的肚兜上緣,絲織的觸感帶來 了另一種細膩的感覺,彭道遠隔著這薄薄的絲綢,順著挺聳的曲線,握住了那軟 棉的雙峰。 book18.org
即使是還未直接碰觸,那被放大的清晰觸感,仍然忠實的傳達到柳雪柔的腦 中,隨著彭道遠的揉弄撫玩,柳雪柔感覺到自己的乳尖正不受控制的硬起。 柳雪柔此刻心急如焚,她試了數次,可是一方面要運功減低自己皮膚上傳來 的敏感碰觸,一方面又要同時沖開封鎖在丹田通往四肢的關卡,即使以柳雪柔深 厚無比的內功,也無法同時兼顧。柳雪柔思考了一下,決定不運功抗拒藥性對自 己五官與皮膚的影響,而專注在打通身體四肢的經脈穴道之上。 book18.org
很快的,丹田的真氣經過一短暫時間的的凝聚,已有逐漸突破這藥性封鎖的 趨勢,不過要恢復到行動自如的狀況,還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而且,放棄以內 功來抵抗自己變得如此敏感的身體,只純粹靠意志力來忍住彭道遠對自己的撫摸 與挑逗,對柳雪來說,亦是非常危險的舉動。 book18.org
雖說柳雪柔有著超乎常人的意志力,但是在藥力的影響之下,彭道遠在自己 身體上作惡的那雙手,隨時有可能會造成柳雪柔內力走入岔道,而發生走火入魔 的情況。但是與其處在不上不下的情況,任人宰割,柳雪柔即使知道危險性,仍 是決定放手一搏。 book18.org
雙手正在柳雪柔高聳的雙峰上揉搓玩弄的彭道遠,自然是不知道柳雪柔此時 的情況,他的一雙手,隔著柳雪柔輕薄的肚兜,已感覺到下方那柔嫩的雙峰上, 發生了一點小小的變化,出現了兩個硬硬的小突起。 book18.org
彭道遠不知道這是柳雪柔不再用內功來抗拒的結果,還以為這是藥性發揮了 作用,使得這女子已逐漸的動情。事實上,柳雪柔此刻已是紅暈滿頰,呼吸急促 不已,全身表面的肌膚,有如被烈火燒過一般,迅速的泛起一遍的緋紅色澤。 彭道遠急不可怠的拉扯著柳雪柔身上的衣物,此刻他已無將眼前美人脫光觀 賞一番的心情,只是想要擁有更多更全面的滑膩觸感。柳雪柔的腰帶已被解下, 潔白的衣裳批散在白玉般光潔的肌膚上,雖然凌亂不已,卻有一種慵懶的美態。 彭道遠低下頭,埋入柳雪柔胸前,舌頭迅速的撥開半掛在胸前的肚兜,準確 的纏上了尖硬突起的小點。 book18.org
「啊!……唔……」不再使用內功抗拒的柳雪柔,頓時如遭雷擊,正在奮力 沖開穴位的內力險些便要渙散而走入岔道。柳雪柔額頭冒出汗水,努力的將內力 導入正軌之下,卻是無力抑制那出口的嬌吟之聲。 book18.org
彭道遠在聽見柳雪柔終於發出呻吟聲之後,更加的興奮了起來,想到眼前的 美人即將在自己的胯下婉轉呻吟,彭道遠顧不得先脫光柳雪柔的衣服,嘴上仍在 柳雪柔硬挺的乳尖上吸吮著,另一手則是以手指揉搓著另一邊的乳頭,使得柳雪 柔鼻息更加的粗重,喉中亦不可抑止的發出陣陣嘆息。 book18.org
而彭道遠空著的那隻手,亦急不可待的同時解開自己的腰帶,將下身的長褲 往腿跟之處褪下。柳雪柔知道時間緊迫,顧不得從自己雙乳上傳來的陣陣酥麻電 流的衝擊,在內力一導入正軌之後,立刻又開始加緊的對封閉的經脈穴位施以壓 力。 book18.org
彭道遠胯下的惡獸終於得到釋放,此時他已將嘴吸上了柳雪柔的另一個乳尖 之上,同時雙手下滑,從柳雪柔後腰之處往下滑入,在她柔嫩的雙股上撫摸了一 陣子之後,一手竟然滑向了股溝之處,另一手則是將柳雪柔的白裙解開。 book18.org
柳雪柔的沖穴已進入了最後關頭,只要再多一點點的時間,她便可以回復行 動的能力,到時即使只能使用一成內力,亦足以制住彭道遠這只會一點粗淺武藝 的公子哥兒。 book18.org
但是,柳雪柔卻想不到,彭道遠的一隻手掌,竟然會摸向自己的雙股之間, 那骯髒下流的地方。一種從未經歷過的奇異感覺傳來,那是一種非常癢,又帶著 一點麻麻的感覺,本是專心在控制自己內力的柳雪柔,淬不及防之下,內力竟又 有險些失控的感覺。 book18.org
「啊……不要……那裡……唔……」柳雪柔忍不住出聲制止彭道遠的舉動, 卻換來了他更加固執而細密的挑逗開處,彭道遠的手指如靈蛇一般,在自己的股 溝內仔細的撫摸著,遊走到了菊門之旁,如視徒老馬般,停在該處,靈巧的在菊 門的四周摳弄著。 book18.org
柳雪柔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扭動著,想要擺脫彭道遠的手指,但是四肢乏力的 她,所作的掙扎是如此的輕微,看起來反而像是受不了彭道遠的挑逗而欲拒還迎 著。 book18.org
柳雪柔心想:「只要再一會,再撐一下……」 book18.org
但是不論她如何想要將心神放回沖穴之上,這強烈的感覺卻無法使她盡展全 力,總是差那麼一點點,卻又在臨界點上僵持著。 book18.org
終於,彭道遠的手指離開了股間,柳雪柔感覺刺激沒有那麼強烈了,立刻全 神將心神放在內力沖穴之上,丹田的內力一股做氣的凝聚成一束長槍一般,往被 封住的關卡一衝,柳雪柔彷彿聽見自己體內發出轟然一聲,知道內力終於衝破了 藥性的枷鎖。 book18.org
就在這時,彭道遠的手指,卻突然的插入了柳雪柔的菊門之內,強烈的刺激 感傳來,柳雪柔嬌呼一聲,心神一散,內力失去了導引,立刻四散而去,竄入柳 雪柔的周身大穴。柳雪柔的四肢不受控制的顫抖著,由於方才的全力聚集,這內 力此刻失控之後,是如此的強大,使得她陷入了走火入魔的情況之中,無法將其 導入正軌。 book18.org
彭道遠聽見柳雪柔的嬌呼之聲,又感覺到她顫抖的四肢,還以為是自己挑逗 的功效,另一隻手挑起了柳雪柔的下巴,邪惡的淫笑著,同時吻上了柳雪柔小巧 的櫻唇。 book18.org
此時的柳雪柔,已是心灰意冷,即使想要抵抗,但是現在的她,情況卻是比 之前還要糟糕,原本只是四肢軟弱無力,現在卻是半點也動彈不得,即使她想要 轉頭躲避彭道遠的一張臭嘴,亦是無法移動半分。 book18.org
彭道遠的大舌輕易的竅開了柳雪柔的雙唇,伸入了口腔之內攪拌著,又將她 的丁香小舌給吸出,品嘗著那帶著香氣的津液。無力反抗的柳雪柔,看起來卻像 是已經順服在彭道遠的手段之下,讓他為所欲為。 book18.org
柳雪柔知道,自己此次不但保不住自己的身體,走火入魔之下,自己這條命 也將葬送在這。面對即將來到的死亡,柳雪柔反而心情平靜了下來,眼前浮現了 自己兒女風驟、雨疏,以及丈夫冷傲天等人的臉龐。 book18.org
彭道遠胯下猙獰的巨獸,逐漸的接近了目標,靠近了柳雪柔的下體,望著彭 道遠滿臉的淫笑,柳雪柔只希望,自己能在被對方侵犯之前失去意識。 book18.org
就在此時,緊閉的門扉突然開起,一個小廝裝扮的人慌張的走了進來,急忙 的說道:「啟……啟稟彭公子,小的有……有急事稟報。」 book18.org
彭道遠看了一眼,發現是之前在廳中送茶的小廝,不耐煩的說道:「大膽! 你怎麼搞的?我不是吩咐過洪老,不准任何人來打擾嗎?你是活的不耐煩了是不 是?」 book18.org
小廝滿臉驚恐的一面走近,一面說道:「小的不敢……是……是彭老闆有急 事要找公子,請……請公子馬上去見他。」 book18.org
彭道遠疑惑的說道:「爹?他會有什麼急事要找我?」半信半疑的咕噥了幾 句之後,彭道遠忽然發覺不太對勁,這小廝怎麼不跪在地上,雖說臉上表情非常 的惶恐與緊張,但是他怎麼會有膽子一面說話,還一面走到自己身旁? book18.org
彭道遠剛發覺不對,小廝已經出手,這小廝竟然身懷武功,而且不低,順手 幾指,已點住了彭道遠的穴道,在彭道遠還來不及反擊或是呼救之前,就已制住 了他。 book18.org
小廝看也不看彭道遠,立刻轉身蹲下,伸手探向柳雪柔的口鼻之旁,同時另 一手抓起她的脈門。 book18.org
「糟糕,果然是走火入魔的徵兆。」小廝喃喃自語的說道。 book18.org
小廝轉身把房門關上,立刻回到柳雪柔身旁,將其扶起,柳雪柔在小廝出手 制住彭道遠的同時,已然昏迷過去,失去了意識。小廝將雙手放在柳雪柔身後, 盤膝坐下,徐徐的將內力輸入,看情形竟是要救治柳雪柔。 book18.org
半晌,小廝已是額頭見汗,全身顫抖,小廝吐氣收功,嘆道:「想不到她的 內功如此深厚,如今,只能先保全她的性命……」 book18.org
大凡越深厚的內功,原本是越穩固,越不易走火入魔,但是一旦走火入魔, 也是越難以救助的。已柳雪柔的內功,如今在體內爆發肆虐,這小廝實在是無能 力將其全部導入正軌,只能勉力護住她的心脈,同時將一小束在丹田中亂竄的真 氣給理順罷了。 book18.org
光是做到這兩點,已經快要透支這小廝看起來亦是精深的功力了。這小廝隨 即起身,揹起柳雪柔,走至房門旁邊,將門拉開數寸,從門縫間小心的向外看了 看之後,方才將門打開,揹著柳雪柔縱入院中,隨即躍上屋頂,往外奔去。 小廝雖是揹著一人,但是他的輕功卻是非常的高明,在屋頂上幾個縱躍,已 出了院落,直向鐵口鎮外而去,不一會,兩人已出了鎮,小廝卻是頭也不回,只 一勁兒的往東直走。 book18.org
經過之前為柳雪柔運功療傷,加上這瞬間的急速奔馳,這小廝的速度,終於 慢了下來,並且開始喘起大氣。小廝不得已只好於路旁停下,方才避開大道,如 今兩人已是在鎮外數里處的荒郊,小廝的右肩與胸前,隱隱泛出血跡,難道,方 才與彭道遠的交手,他竟然已中招?或者,這是他原本的舊傷? book18.org
小廝將柳雪柔平放於草地之上,在旁邊一臉痛苦的坐下,調息了半晌,呼吸 終於回復,小廝喃喃自語道:「這該死的傷口,又裂開了。」語畢脫下上身的衣 物,露出了精壯結實的上半身,只見他的右肩與胸口,包紮著繃帶,而經過這一 輪的激烈動作,這兩處傷口又泛出了血漬。 book18.org
*** *** *** *** book18.org
冷風驟自昏迷中醒轉,第一件事便是感覺到頭痛欲裂,他不禁呻吟了一聲, 坐起身子,一位陌生女子的聲音傳來:「你醒了。」冷風驟定眼一看,一位紫衣 女郎坐在眼前,一雙水靈的大眼正盯著自己。 book18.org
冷風驟說道:「這裡……這是何處?」 book18.org
紫衣女郎說道:「閣下擅闖百花陣,觸動陣法,吸入了花瘴。這兒便是百花 莊了。」 book18.org
冷風驟想起了昏迷前的遭遇,點了點頭,歉然說道:「是小弟唐突了,在下 雪山派冷風驟,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book18.org
紫衣女郎起身說道:「我們這些下人,沒有姓名,閣下叫我竹香便是了。」 冷風驟點了點頭,說道:「多謝竹香姐姐相救。」 book18.org
紫衣女郎聞言不禁一笑,說道:「姐姐?我的年紀大概跟你娘差不多大吧, 什麼姐姐?」或許這是天下間女子的通性吧?總之,竹香嘴上說道,卻無任何怪 罪之意,反而是笑顏如花,欣喜異常。 book18.org
不過,這笑容卻沒持續多久,半晌,像是想起了什麼,竹香的臉色立刻黯然 了下來,徐徐的說道:「反正現在也出不去,你就多靜養個十天左右,等陣法開 啟了再出去吧,『冷小弟』。」話說完,又是噗哧一笑。 book18.org
冷風驟從未接觸過娘親與姐姐之外的其他女子,眼前的這位竹香,雖然美貌 上與她們有些差距,但也是清秀典雅,算得上美貌的女子了,何況,平日中柳雪 柔總像是有心事一般,臉上時常帶著一股淡淡的哀愁,而冷雨疏則不是擺著冷冰 冰的臉色,就是一副姐姐的模樣,對他管東指西的。 book18.org
因此,冷風驟見到竹香的笑容,頓時如沐春風般,呆愣的看著她。竹香似乎 覺得自己不該如此開懷的笑著,又似乎是感受到冷風驟的眼神,看向冷風驟,發 覺他正呆呆的看著自己,當下臉色一紅,嗔道:「你在看什麼?」 book18.org
冷風驟發覺自己的失態,立刻收回心中那股驚艷的感覺,說道:「沒……沒 什麼,對不起,小弟失禮了,但是……那是姐姐的笑容太美了……」冷風驟不加 思索而脫口而出的話語,使得竹香的臉更加的紅潤,再次嗔道:「嘴無遮攔,凈 聽你在瞎說……」同時伸出手來,掐往冷風驟的臉頰。 book18.org
冷風驟下意識的閃躲,同時出手格擋,但是身體尚未復原的他,身體運轉尚 不是十分靈便,出手的方位差了些許,本應抓住對方脈門之處,卻抓在了小臂之 上,同時一陣暈眩感再次傳來,往後翻倒。 book18.org
驚呼聲中,本來只想開玩笑的在冷風驟臉頰上擰一下的竹香,沒想到冷風驟 竟會出手,措不及防之下,已被抓住手臂,隨著冷風驟向後倒下的拉勢,竟立足 不穩,撲在對方的身上。 book18.org
兩人定了定神之後,才發現此刻的情形,變成冷風驟倒臥在床上,而竹香卻 撲在他的懷中,成為兩人相抱相擁的親密姿勢,再次驚呼一聲,竹香立刻彈起, 卻早已暈生滿頰。 book18.org
兩人一時之間,變成尷尬的氣氛,想要說些什麼化解,毫無經驗的兩人卻又 不知如何是好。默然了半晌,竹香突然一嘆。 book18.org
冷風驟正自煩惱,該說些什麼的時候,聽見竹香的這聲嘆息,說道:「對不 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book18.org
竹香搖了搖頭,說道:「我知道,我不是在怪你……」 book18.org
冷風驟疑問的說道:「那是?……」 book18.org
竹香搖了搖頭,嘆道:「說了也沒用,不說也罷。」 book18.org
照理上,對方已如此說道,自是不應在探究對方隱私,但是或許是方才的親 密接觸,又或許是竹香給冷風驟一種親切之感,總之,冷風驟仍是不死心,繼續 追問道:「不說,怎麼知道說了沒用呢?不如說出來一起想想辦法吧?」 book18.org
竹香看了看冷風驟,冷冷的說道:「這是我們莊上的家事,自不足以向外人 道起。」 book18.org
冷風驟就像是固執的孩童一般,對竹香已轉變的態度,絲毫不覺般,繼續問 道:「但是,姐姐會這樣嘆息,代表目前沒辦法解決,不是麼?那麼,何不說出 來,小弟或許可以助上一臂之力也說不定。」 book18.org
竹香像是看著怪人一般,看著冷風驟,心想:「怎麼有這麼不知方寸的人, 人家都說到這樣了,還要追問?」又想到:「其實,說了也沒什麼,即使他無力 幫忙,也是算他有心。」 book18.org
竹香苦笑著說道:「你這人……真是不死心,哪有這樣探人隱私的,好吧, 就跟你說了吧,我們家小姐,前些日子,練功不慎,真氣走岔了道,全身癱瘓, 最近情況越來越差,今早陷入了昏迷狀態,怕是……怕是撐不過去了。」說到後 來,觸動真情,竹香已是止不住啜泣之聲。 book18.org
冷風驟說道:「走火入魔?不妨讓我試試。」 book18.org
竹香搖頭說道:「沒有用的,小姐跟我們練的是一門特殊的內功,不是同門 的心法,是無法幫她歸順體內的真氣的,可是我們四個都試過了,小姐的內功超 出我們太多,即使合我們四人之力,仍是只能將情況拖著,卻無法解救她。」 冷風驟說道:「難道就這麼放棄了麼?沒有別的法子?」 book18.org
竹香說道:「如果公子在的話,以他比小姐還高深的心法,或許可以解救, 可是公子一心尋求武學的極致,已於十多年前覓地隱居練功,連我們都失去了他 的消息,根本不知道他此刻身在何處。」 book18.org
冷風驟低頭想了想,起身說道:「如果姐姐不介意,可否讓我看看你們家小 姐的情況呢?」 book18.org
竹香搖了搖頭,看著冷風驟固執的表情,嘆了一口氣說道:「唉,你這人真 不是普通的固執,沒有用的……而且,萬一魯莽行事,搞不好會立即要了小姐的 命的。」 book18.org
冷風驟說道:「不試試怎麼知道?而且,我只是要看看情況罷了,沒有姐姐 的同意,我是不會妄自動手的。」 book18.org
或許是死馬當活馬醫吧,又或許是冷風驟給人一種坦承的感覺,讓竹香不由 自主的相信這個陌生的年輕男子,竹香終於點了點頭,說道:「好吧。」 book18.org
【第四十四回】結絲自縛方成蛹,破繭而出始化蝶 book18.org
冷風驟跟著竹香,來到了一間廂房之內,房內有著另外三名身穿紫衣的年輕 女子,服飾打扮都跟竹香一模一樣,想必亦是跟竹香相同身分的侍女。三人皆是 一副憂心滿面的樣子,容顏憔悴,顯然皆是為了她們的小姐而操勞致身心俱疲的 程度。三人見到竹香帶著冷風驟來到房內,臉上都顯示了或多或少的訝異與疑惑 之情。 book18.org
三人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人轉頭看著竹香說道:「竹香,這……」 book18.org
竹香並不答話,反而轉身對冷風驟說道:「可否請公子先在門外等候,讓竹 香先跟幾位姐妹說一下話好麼?」 book18.org
冷風驟亦知道竹香是要跟這三人解釋與討論,向這三人與竹香點了點頭,轉 身步出房門之外,來到院落之內。 book18.org
冷風驟在院中站了一會,隱約聽見房中傳來了竹香的聲音,漸漸的參雜了其 他三人的說話聲響。從斷斷續續的聲音之中,冷風驟聽出了四人似乎在爭論著。 這其實亦在冷風驟的意料之中,想當初竹香的態度就很勉強,並非是一開始馬上 就欣然答應的。 book18.org
果然,不出冷風驟所料,過了半晌之後,房門終於開啟,竹香走了出來,對 著冷風驟點了點頭,說道:「很抱歉讓公子久等了,實在是事關小姐安危,我們 這些做下人的不得不小心行事,還望公子勿要見怪才好。」 book18.org
冷風驟搖了搖頭,說道:「在下十分了解各位姐姐的心情,不知現在可否讓 在下見見你家小姐的情況了呢?」 book18.org
竹香點了點頭,說道:「公子不責怪我們怠慢無禮就太好了。請進,我們家 小姐就在房內。」 book18.org
冷風驟再次走進了廂房之內,對著另外三女躬身一揖,說道:「冷風驟見過 三位姐姐。不知三位姐姐如何稱呼?」 book18.org
三女一齊站起身子,躬身回禮,其中一位答道:「多謝公子仗義幫忙,關心 我們家小姐的安危,小婢梅香,這兩位分別是蘭香與菊香。」 book18.org
冷風驟點了點頭,說道:「那麼在下就失禮了。」 book18.org
竹香走至帳邊,掀起了紗罩,冷風驟跟著走至床沿,只見床上躺著一六七旬 的老嫗,身形乾扁消瘦,臉上皺紋滿面,臉孔五官依稀可見年輕時的清秀美麗, 冷風驟愣了一下,心想:「這老婦人就是她們口中的『小姐』?」看這婦人的年 紀,少說也有六十以上了,稱作小姐怎麼看都非常的奇怪。不過,冷風驟只是稍 微愣了一下,並未問出口,因為這反而會顯得無禮。 book18.org
冷風驟伸出了手,貼在這位「小姐」的脈門之上,放出一絲真氣來查探她體 內的情況。半晌,冷風驟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心中充滿了驚奇與疑惑。這位應該 是走火入魔的老婦人,體內存有兩股極為厚實的真氣內力,在體內充盈反覆,循 環不息,乍探之下,是絲毫沒有走火入魔的景象。 book18.org
但是,冷風驟並未懷疑竹香的話,再加上他自己亦感覺到有些微不對勁的地 方,於是他更加仔細的探尋了一遍,這次他發現,在這位婦人體內,這兩股真氣 並不是如表象一般,彼此相容,而是在不斷的互相吸收吞噬著對方。而且冷風驟 亦發現,這位婦人體內的經脈,正在非常緩慢的萎縮之中。 book18.org
這兩股互相吞噬的真氣,其中一股逐漸的占了上風,而且這股占了上風的真 氣,讓他產生了一種熟悉的感覺。冷風驟疑惑了,他可以肯定,對方所修練的並 不是「無極歸元」心法,而且,還是他從來都沒遇過的一種內功真氣。但是,這 真氣卻給他一種奇異的感覺,好像這真氣和自己的「無極歸元」真氣,原本是同 一個根源似的。 book18.org
查探了半天,還是查不出什麼結果的冷風驟,只好收回自己的真氣,退了出 來。 book18.org
睜開雙眼,冷風驟發現周圍有四對焦急的大眼眸,正緊張的看著自己。冷風 驟對她們說出了自己查探的結果與感覺之後,又說道:「我發覺這股真氣似乎並 不排斥我的真氣,或許我可以試著導正它,使它不會再吞噬另外一股真氣。 四女沉默了很久,互相看了數眼之後,竹香終於說道:「不知公子是否方便 告知我們,所修練的內功心法的名稱呢?」因為在冷風驟之前,竹香等四人早不 知試過了幾次,每次卻是真氣一入體內,便被她們家小姐所吸收而消失,完全無 法探查情況。但是從外表來看,卻是日漸虛弱,毫無一絲起色。 book18.org
雖說這等詢問他人內功心法的行為,可以說是武林大忌了,但是冷風驟卻不 以為忤,他點了點頭,說道:「在下所修習的內功心法,在武林中並不常見,各 位或許沒聽說過也不一定,是一門叫做『無極歸元』的心法。」 book18.org
冷風驟一說完,四女不約而同的「啊!」了一聲,同時站起身來,臉上充滿 著不可置信的驚訝神情。冷風驟則是一臉愕然的看著四女,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 麼話。 book18.org
漸漸冷靜下來的四女,像是盯著怪物一般的看著冷風驟,就在冷風驟受不了 著怪異的氣氛,想要發問的時候,竹香說道:「不知道武當冷傲天冷大俠跟公子 有什麼關係呢?」 book18.org
冷風驟愣了一下,看四女驚訝的表情,顯然是知道「無極歸元」這套武功心 法,難道,她們竟然認識自己的父親?冷風驟一面思考的同時,一面回答:「不 敢,冷傲天正是家父的名諱。」 book18.org
竹香等四人顯然是早已料到,徐徐點頭說道:「原來如此,那我們也就放心 了,還請公子出手救我們家小姐吧。」 book18.org
梅蘭竹菊等四女,當初在聖門亦是親眼見識到「無極歸元」那匪夷所思的能 力,何況如今耶律楚才不知在何處,也只能讓冷風驟試試了。 book18.org
冷風驟得到四女的同意之後,先是調息了一會,然後便開始試著將一小部分 的「無極歸元」真氣,輸入她們小姐的體內。 book18.org
就如冷風驟所預料一般,他並未受到什麼阻礙,便開始驅動起對方體內的真 氣了。不過,冷風驟所輸入的真氣實在太少,無法驅動對方那麼龐大的真氣量, 冷風驟觀察了一會,見到一切都很順利,並沒有什麼問題,於是逐漸的增加輸入 對方體內的真氣。 book18.org
就這樣經過了四個時辰,冷風驟才吐氣收功。周圍的四女馬上站了起來,臉 上都是焦急的表情。 book18.org
冷風驟說道:「貴小姐的功力實在太過雄厚了,在下不才,功力不夠,無法 一次將其體內的真氣控制住……」 book18.org
四女聽見,臉上俱是充滿了失望的表情。 book18.org
冷風驟見到四女的表情,知道她們誤會了自己的話,又說道:「我的意思是 說,你們家小姐現在情況已經控制住了,只是必須分數次行功,才有辦法完全恢 復。」 book18.org
四女聽見,盡皆轉愁為喜,四人一起擠近床旁觀看。 book18.org
冷風驟亦跟著四人的眼神,望向躺在床上的小姐,只見床上原本的老婦,臉 上的皺紋似乎消失了一些,看起來似乎年輕了一些,原本慘白的皮膚上,也出現 了一些血色。 book18.org
冷風驟鼻中聞到四女身上傳來的各種淡淡的女子幽香,突然發現,自己被四 女擠在中間,又是尷尬,同時心中卻也一盪,整個臉龐頓時紅了起來。 book18.org
冷風驟輕咳幾聲,說道:「那麼在下就先回房調息一番,等體內真氣恢復之 後,再來為小姐調理體內真氣。」 book18.org
四女聞言,方才如夢初醒般,轉過頭來說道:「如此就辛苦公子了。」 冷風驟搖頭謙讓了幾句,發現四女都是一般的憔悴不堪,說道:「既然各位 的小姐沒問題了,四位姐姐是不是也去休息一下,我看你們已經累壞身子了,再 不休息,真的要出問題了。」 book18.org
四人互相看了看,竹香說道:「那麼我們就輪流休息一下吧。你們先去休息 吧,我在這服侍公子與小姐就可以了。」冷風驟搖頭說道自己不需要服侍,但是 在四女的堅持之下,亦只好讓竹香留下陪伴,心想中想到,看來她們還不是完全 的信任自己。 book18.org
事情進行的異常的順利,冷風驟接下來的數天之內,分別又進行了幾次的真 氣輸入,而這位小姐,情況也隨著迅速的改善之中,臉上的皺紋竟然都消失了, 成為一位美麗無比的年輕女子的樣貌。 book18.org
冷風驟自己亦感到大為驚奇,想不到原來她們家小姐,竟然是如此的年輕貌 美,同時亦感到好奇,因為他從來沒聽過,有哪門內功在走火入魔之後,竟然變 得如此的衰老。 book18.org
冷風驟剛完成了又一次的輸功治療之舉,按照他自己的估計,只要再施行個 兩三次,便可以完全治癒這位小姐的傷勢了。而且,這些天如此不斷的輸出自己 的功力,冷風驟發現,自己的功力卻是不退反増。看來,這「無極歸元」果真是 如自己之前預料一般,是那種破而後立,大失後必有大得的武功心法啊! book18.org
冷風驟坐上床,忽然想到,不知道自己的姐姐現在如何了,可是現在自己又 不好見死不救……唉,只希望洛無情他們能夠追上任萬劍,救出雨疏了。如今最 要緊的就是趕快恢復功力,然後儘早治癒竹香的小姐,這樣,自己才好去尋找姐 姐的下落了。冷風驟想到這,立即拋開雜念,開始專心的調息了起來。 book18.org
*** *** *** *** book18.org
炎炎夏日,烈日在空中高掛著,固執的散發著無與倫比的熱力。 book18.org
一個青年坐在牛背上,拿著竹鞭,趕著前方十來頭牛,口中不住的低聲咒罵 著:「他奶奶的,小花你又給我停下來吃草了,剛剛讓你們吃那麼久還不夠,再 不快點,今兒又趕不上在天黑前回村了。」 book18.org
這個青年叫做阿牛,他是一個牧童,阿牛的那個村落很小,三十幾戶人家都 是以種田維生,阿牛的工作就是照顧這些未成年的幼牛,等他們夠大了之後就得 下田去拉鋤了。 book18.org
方才還是萬里無雲的天空,不知從哪飄來了數朵烏雲,漸漸的遮住了原本炙 熱的陽光,烏雲越聚越多,使得天色轉眼間變得陰暗無比,看來一場午後的雷雨 即將到來。 book18.org
發現這情況的阿牛,咒罵聲更響了,不過前方的小花、小黃,可是完全聽不 懂阿牛的話,他們只要阿牛手中的鞭子一停下,便會跟著停下來,吃起腳邊的雜 草來。阿牛是又氣又沒輒,只能不斷的罵著,同時手也跟著越揮越急。 book18.org
一滴,兩滴,三三兩兩的雨點開始落下。 book18.org
看情形等趕到前方樹林的時候,這雷陣雨大概也剛好下完吧。 book18.org
阿牛看了看四周,忽然想到,左前方不是有個山谷麼,谷內正好有一堆的鐘 乳石洞,可以避雨。 book18.org
一面在心中稱讚自己的聰明,阿牛手一拉,轉個方向,便往山谷而去。 濃厚的白霧充滿了整個谷中,而就在這白霧的最中央,最濃厚之處,是一個 小小的土堆,上面還插了一塊木頭。 book18.org
淺黃色的土堆,高高的隆起,之後又緩緩的收縮。 book18.org
這奇異的景象,到今日已持續了整整十四日之久,今日隆起的幅度,比之前 都要來得大,難道,又會有什麼變化發生麼? book18.org
當阿牛來到山谷之中的時候,曾經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地方了。 book18.org
記憶中的山谷,並沒有如此厚重的濃霧才對啊? book18.org
阿牛心下嘀咕著,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之中,小心的前行,沒辦法,眼看 大雨就要下來了,不找個山洞躲雨,不被淋成落湯雞才怪。 book18.org
當阿牛來到濃霧的最中央,看見這土堆的情形之後,他被眼前這怪異的景象 給嚇傻了。 book18.org
呆了半晌,阿牛看了看天空,雖然天色仍是陰暗,幾許陽光仍是從密布的烏 雲中透出,還好,還是白天沒錯……光天化日之下,應該不會見鬼才對吧? 阿牛壯著膽子,下了牛背,緩緩的走近土堆,想要看個清楚。 book18.org
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阿牛整個背脊都涼了起來。這土堆上還插著一塊木 牌,牌上寫著:「XXX之墓」 book18.org
阿牛雖然沒念過書,不識字,但是他卻正好認識最後這兩個字,因為村內的 墓碑之上,都有這兩個字啊。 book18.org
「媽呀~~~」阿牛越想越覺不對勁,這大白天的,竟然還可以屍變,這莫 不是厲鬼來著,更何況,這墳墓的墓碑看起來比村內的還要簡陋許多,明顯是隨 便找個木頭,刻幾個字便算。這……這種橫死他鄉的,冤氣最重…… book18.org
阿牛想到這,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懼,轉身就跑。 book18.org
轟然一聲,好死不死的,這墳墓竟然在這時候爆開了! book18.org
這爆炸的衝擊力還不是普通的猛,身在數丈之外的阿牛,被這股大力彈開十 多丈遠,撞上了山壁,也不知道是不是阿牛運氣特別的背,這些跟著爆開的飛沙 土石,竟然剛好壓在阿牛的身上。 book18.org
阿牛護著頭部,避免被擊傷,不過轉眼間,他就被土石所掩埋,阿牛被卡在 土石下動彈不得,加上傾盆的雷雨正巧於此時落下,填滿了土石間的細縫,漸漸 的阿牛感到呼吸困難,眼看就要被活埋而窒息死在土堆之中。 book18.org
阿牛奮力的掙扎,上方甚重的土石卻是絲毫不動,呼吸不到空氣的阿牛,漸 漸的無力掙扎了,他在心中想到:「看來今天是過不去了,老天爺啊,要是你能 讓我逃過這一劫的話,我今後……我今後一定會努力工作,好好行善積德,幫助 他人……」 book18.org
也不知道是老天開眼,還是阿牛命不該絕,在這劇烈的爆炸之後,原本的土 堆之處,站立著一個身影。 book18.org
這也是一個年輕人,他身上的衣服,比阿牛的還要破舊,而且上面布滿了塵 土,難道……方才的爆炸,竟然是他所造成的? book18.org
這個年輕人身形並不是非常的高大強壯,相反的,還有點瘦弱,臉色亦有點 慘白,清澈的眼神中,透露出了一種茫然的神色。 book18.org
他看了看四周,顯然是不了解發生了什麼事,年輕人低聲說道:「這……這 是哪裡?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book18.org
忽然,年輕人看見了阿牛露在土石外,尚未被完全掩埋的腳跟,他走至阿牛 的身前,雙手一揮,比他高一個頭,壯碩結實的阿牛,使勁全力,還無法移動分 毫的數顆巨大的土石,就這樣平平的往旁飛出,被移在一旁。 book18.org
在鬼門關前打了一轉,又逃了回來的阿牛,驚魂甫定的爬起身來,看著眼前 的陌生人,感激的說道:「真多虧了你,否則我就要被活活的埋死在裡面了。」 阿牛看了看四周,只見方才的土堆已然不見,現場則是一片混亂,殘砂土石 遍布。阿牛疑惑的想到:「看起來的確是剛才隆起的墳墓爆開了,不過,又是什 麼造成的呢?」 book18.org
摸了摸頭,想不出來的事情,阿牛一向是懶的動腦去想的,看了看天色,方 才密布的烏雲竟然已消失無蹤,秋夏時節的雷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book18.org
阿牛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說道:「我叫阿牛,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人愣了愣:「我……我叫什麼名字?是啊……我是誰?我叫什麼名字? 怎麼想不起來了……」 book18.org
阿牛也跟著愣了一下,還真是怪事年年有,今日特別多,怎麼有人連自己叫 什麼名字都會忘記的! book18.org
「那……你是打哪來的?該不會也忘了吧?」阿牛試探的笑著問道。 book18.org
年輕人眼中透露著無盡的茫然之色,喃喃的念道:「我是從哪來的?我…… 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book18.org
阿牛笑道:「人家都說我呆,什麼事都做不好,所以讓我來放牛,我看你比 我還呆,不如就叫阿呆算了。」 book18.org
年輕人愣愣的點了點頭,說道:「那好吧,我就叫阿呆吧。」 book18.org
阿牛當場呆在當地,看來這人還真的傻了,會不會是剛才的爆炸,傷到了他 的腦子啊?算了,反正他也想不起來自己的名字是啥,只能先這麼稱呼他了。 阿牛又問道:「那麼,阿呆,你有地方去麼?」 book18.org
阿呆神色茫然的搖了搖頭。 book18.org
阿牛說道:「那不如你跟我回村吧,多你一口,村內的食糧應該還夠吃,而 且你怎麼說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讓村長收留你。」 book18.org
阿呆看了看四周,又看了阿牛一會,終於點了點頭,跟著阿牛一起,趕著牛 往回村的路上走去。 book18.org
【第四十五回】一箭穿心獵熊魚,兩小無猜燕分飛 book18.org
大雨過後,原本是潺潺涓流的小溪,此刻卻是湍急洶湧,暗流處處。迫不及 待的朝陽,自逐漸散去的雲後探出頭來,照射在雨露遍布的大地之上,灑落了片 地金黃。 book18.org
一個身形有點瘦小的少年,身後掛著一個竹簍,空蕩的簍子之中,露出了七 八跟散亂的箭羽。一把彎弓斜斜的掛在少年的身上,彷佛是與身後露出的箭尾相 呼應著,昭示著少年獵手的身分,卻因其瘦弱的體態,顯得些許的格格不入。 更加突兀的,卻是躺在少年腳邊,比少年的身軀還要大上兩倍的龐然巨物。 毛茸茸的身軀,一動也不動的倒在少年的腳旁,細看之下,這巨大動物的胸前部 位,正有著泊泊血液流出,將清澈的溪水瞬間染紅了。 book18.org
少年從腰間取出了小刀,將其翻過身來,在這巨物的胸前傷口處一划,然後 便將手探入,彷佛在掏取什麼一般。過了一會,一根被鮮血染紅的羽箭被少年取 出,彷佛是無比重要的東西一般,少年蹲在溪邊,專注的清洗起來。將箭尾的羽 毛清洗乾淨,仔細擦拭過後,少年隨手將箭放入了背後的竹簍之中,若有所思的 站了起來。 book18.org
就在這時,咕嚕嚕的聲響,忽然自少年的腹部傳出,少年愣了一愣,方才想 起今日自己尚未進食,經過這麼一提醒,彷佛是更加的飢餓了。環顧四周之後, 少年輕巧的跳上溪中的一顆大石之上,雙眼盯著湍急溪流,緩緩的自背後取出箭 來,搭在自肩上卸下的彎弓之上。 book18.org
「咻!」的一聲,鎖定目標之後,長箭毫不遲疑的隨之射出,只聽見清脆的 一聲「咚!」響傳來,長箭竟是牢牢的立在水中,只露出了一小節尾端的羽毛, 顯然是前端箭矢竟然射入了溪底的土石之中! book18.org
少年神色如常,彷佛這是極端平常的一件事一般,縱身躍入溪中,緩緩的走 近,將箭拔出箭上已然附著一尾仍在掙扎扭動的大魚。 book18.org
如果現場有武林高手看見,定會驚訝萬分。 book18.org
要知道一般類似這少年的捕魚方式,就是使用魚叉來捕魚了。但是魚叉不管 是叉柄的厚實度,或是叉頭的尖銳與重量,都不是這輕巧的羽箭可以比擬的。要 做到這樣,將如此輕細之物,射入水中,還能穿過水的阻力而釘在溪底,可以說 是就算具有非常深厚的內力之人,同時也要有異常敏銳的技巧才能做到的。 少年隨即在四處撿拾樹枝,現場將打到的魚烤了起來,不一會,一股濃厚的 烤魚香味隨之散發出來。 book18.org
「好香啊~~~」隨著一聲讚嘆發出,一個身形高狀的青年,從溪旁的林中 走了出來。 book18.org
少年似乎早已知道青年的來到,淡然的表情,不帶著一絲驚訝之情,反是嘴 角邊掛著一抹微笑,拿起烤好的魚來,直接吃了起來。 book18.org
青年來到了火堆之前,才發現僅有一尾魚,立刻嚷嚷起來:「喂,你也太不 夠朋友了吧,怎麼只有一隻?」 book18.org
少年一邊吃著手中的魚,一邊不經意的回道:「我怎麼知道你會來?想吃, 再去抓一尾來烤唄!」 book18.org
青年哼了一聲,便往溪邊走去,同時念道:「抓就抓,這個村子,誰不知道 我阿牛是捕魚能手……」但是腿才邁了兩步,便想起自己此刻既沒釣竿,也沒漁 網,又該如何抓條魚來吃呢? book18.org
轉身看了看四周,阿牛納悶的問道:「疑?釣竿呢?」 book18.org
少年聳聳肩,說道:「沒有。」 book18.org
阿牛又接著問道:「沒有?那漁網呢?」 book18.org
少年再次說道:「沒有。」 book18.org
阿牛愣了愣,隨即說道:「少來,別玩了,你藏到哪去了,快點拿出來。」 少年搖了搖頭,攤了攤手,嘴邊的笑意更濃了。 book18.org
阿牛顯然是不信,但是仔細看了看,卻是真的沒有,疑惑的說道:「真的沒 有?那……那你總不是跳下水空手抓魚的吧?」 book18.org
見到少年搖了搖頭,跟著問道:「那你總有使用工具吧?你剛剛是用什麼東 西抓的?」 book18.org
少年一言不發,取下身上的弓和竹簍,遞了過去。 book18.org
阿牛一臉不信的說道:「死阿呆,別玩我了,這是要怎麼抓魚?射射野獸還 行……」 book18.org
沒錯,這少年,便是那名被阿牛取名為阿呆,喪失了記憶的少年。 book18.org
話說阿呆跟著阿牛回到村落,已有一段時日了。 book18.org
一開始,阿呆只是跟著阿牛一起放牛,日復一日。直至上次月圓之夜,在村 子一年一度的狩獵祭典之中,所有村內的青年,都分配了一把弓,一齊到林中狩 獵。阿呆在接到弓的瞬間,便感受到了一種熟悉而親切的感覺,並且在那次祭典 之中,獨自一人獵到了十隻山雞野雉,震驚了所有的村民。之後,阿呆的工作, 便不再是跟著阿牛放牛,而是成為村內的獵手之一。 book18.org
這日阿牛照例趕著牛吃草,不料方才突然的一陣大雨,使得阿牛跑到了林子 內躲雨,雨停之後沒多久,便聞到了一股烤魚的香味傳來,使得他被燻的肚子也 餓了起來,於是乎聞香而來,這才發現了烤魚之人竟是阿呆。 book18.org
就在阿牛拿著阿呆遞來的弓箭,卻是百般不信的僵持在那時,他忽然眼角一 瞥,發現了躺在不遠處,溪旁的龐然大物。正在滿口數落阿呆的阿牛,見狀突然 沒了聲音,只是張著嘴,瞪大了眼,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book18.org
察覺到那噪音突然消失的阿呆,抬起頭往阿牛望去,立刻知道了為何會讓阿 牛鴉雀無聲,顯然是震驚無比的原因了。 book18.org
半晌,阿牛總算回過神來,眼神與阿呆相對,訥訥的說道:「這……這不會 是……」 book18.org
看著阿呆點了點頭,阿牛繼續問道:「你……你一個人……?」 book18.org
見到阿呆仍是點了點頭,阿牛深吸一口氣,以不可置信的驚訝神情,似乎要 再次確認心中所想的問道:「這隻大黑熊是你一個人殺的?」 book18.org
阿呆聳了聳肩,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說道:「林內外圍的飛禽走獸都差不多 獵光了,只好往深處走去,我也想不到會遇上這麼大的一隻黑熊……」 book18.org
阿牛聽了阿呆的話語,象是看著一個怪物般的看著阿呆,久久才從震驚的狀 態下稍稍回過神來,彷佛忘記了自己方才還嚷著要吃烤魚的事情,丟下手中的弓 箭,往溪畔的巨大屍體走去,一邊喃喃自語道:「我的天哪!這麼大一隻熊,要 是我的話,早嚇到手軟腳麻了,你還可以幹掉他……」 book18.org
阿呆此時也終於將手中的烤魚,狼吞虎咽般的解決完畢了,他慢條斯理的從 火堆旁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一邊跟著阿牛的身後往自己的「獵物」走 去。 book18.org
阿牛站在黑熊的屍體之旁,卻又開始犯愁了:「這麼大一隻,是要怎麼運回 村內呢?對了,那小子又是怎麼從山林中帶到這的?」阿牛想到了這個問題,疑 問的神情立刻望向阿呆,還未問出口,已見到阿呆走了過來,彎下腰,抬起黑熊 的一隻前腳,就這麼轉身拖著黑熊,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book18.org
阿牛愣了一愣,這不是暴殄天物嗎?好好的熊皮這麼一拖,要是給拖壞了怎 麼辦?要知道這黑熊全身上下,可是處處都是寶貝的啊!每一個部分,都可以換 成白花花的銀子的,怎能這樣浪費呢?當下立刻喊道:「等等!」 book18.org
阿呆聞言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阿牛,問道:「怎麼?」 book18.org
阿牛說道:「你這樣會搞壞熊皮的,你不知道熊皮是很值錢的嗎?尤其是這 麼大一隻的黑熊……」 book18.org
阿呆搖了搖頭,答道:「不知道。」 book18.org
阿牛接著說道:「我去把牛趕過來,然後再用些樹枝、藤條編個擔子,我們 把熊放在擔子上,讓牛拖回去。」 book18.org
阿呆皺著眉頭說道:「這麼麻煩?」接著歪著頭想了想,問道:「是不是不 要讓他在地上拖就行?」 book18.org
阿牛點了點頭,說道:「這黑熊太大隻了,起碼要有四五個人才扛得動,還 是花時間做個擔子,墊在下面讓牛拖回去吧。」 book18.org
阿呆看見阿牛點頭之後,也不管他接下來說什麼,直接就翻過黑熊的半邊身 子,鑽到他的肚子下方之處。阿牛一面說著,一面正在四處看著,想要找些粗一 點的木枝與藤子來做墊子,轉回頭卻看見阿呆不見了身影,當下愣了一愣,正想 出聲,卻看見整隻黑熊突然被凌空抬起,正是阿呆在黑熊下方,將其扛了起來。 一向自負強壯,力氣大的阿牛,再次驚訝到說不出話來,這阿呆外表看起來 那麼的瘦小,卻能夠一個人將黑熊扛了起來,這是怎樣的力氣?這……他……還 是人嗎? book18.org
顧不得再去尋找什麼樹枝藤條了,阿牛壓下心中的震撼,三步做兩步的跑了 過去,口中喊道:「等等!……等一下……我來幫你……」 book18.org
當兩人扛著巨熊的屍體,回到村落時,自是引起了極大的騷動。在村民的圍 觀與幫忙之下,兩人順利的將黑熊帶到了村長家前。接到消息的村長,早已站在 門前迎接著,在看到黑熊巨大的屍體之時,就跟所有的村民一般,村長瞪大著雙 眼,一臉不信的表情,張著嘴,看著眾人緩緩的走近,然後緩緩的把這隻巨大的 野獸給放下。 book18.org
村長顯然是尚在震驚之中,看著阿呆問道:「這……這是?」 book18.org
阿呆答道:「今天走的遠了些,想不到就遇到了他……反正,這麼大一隻, 我們也吃不完,乾脆就交給村長來分配吧。」 book18.org
旁邊的村民聽完阿呆的話,無不大嘩,此起彼落的竊竊私語著。 book18.org
「阿牛、阿呆!……我聽隔壁的胡嬸說……」一個清柔之聲響起,同時一個 少女排開圍觀的人群,走了出來,詢問的話語卻在看見黑熊之後,軋然而止。 「小曼姐!」阿呆看見來人之後說道。 book18.org
「姐……你看!阿呆他打到了什麼……」此時已從震驚狀態中回覆過來的阿 牛,早換成一副得意的樣子,享受村民那種驚訝與尊敬的眼神好一陣子了,一看 見這名年輕的女子,馬上迫不及待的炫燿了起來,完全沒想到,這是阿呆一人所 為,和他可是一點關係也沒有的。 book18.org
這名年輕女子叫做小曼,是長阿牛一歲的親姐姐。 book18.org
阿牛的父母親在兩人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當初他們一家還是剛來到村內 的外來者,在村內也沒有其它的親戚,兩人的父母死去之時,兩人年紀尚幼,根 本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其它的親戚可以投靠。要不是其它的村民看兩人孤苦無依 之下,時常加以援手,她們兩人也撐不過來。 book18.org
小曼是在聽見隔壁大嬸的報信之後,立刻趕過來看個究竟的。小曼綁了一般 村姑的兩個辮子,穿著樸素的粗布衣服,上面還有不少縫縫補補的痕跡與補丁, 乍看之下,便和一般的村姑沒兩樣,並不起眼。 book18.org
但是只要稍微仔細一看,便會發現,有著一雙靈動的大眼,以及端正細緻的 五官的她,實際上是一個美人胚子,村內幾乎是所有未娶妻的男性,都對她有追 求之意,想將她娶回家。事實上,那些村內的大嬸、大姑,時常便會上門說親, 使得她不堪其擾。 book18.org
不過小曼似乎是對所有人都沒意思,回絕了所有上門提親說媒的人,只說要 照顧唯一的弟弟,在阿牛娶老婆之前,是不會考慮嫁人的。也因此,最近有不少 人已經把念頭動到了阿牛的頭上,不斷的想幫阿牛介紹女孩,讓他早點討房媳婦 兒。 book18.org
把那頭龐大的黑熊丟給長老之後,也到了晚飯的時間,阿呆三人,回到了村 內的家中,也就是小曼與阿牛兩姐弟的家中。 book18.org
小曼聽完阿呆的敘述,不禁擔心的上下的看了看阿呆,同時柔聲問道:「有 傷到哪兒麼?你也真是的,遇上了這麼兇惡的猛獸,干麻還要硬上呢?你不會跑 走麼?不小心受傷了怎麼辦?」 book18.org
阿呆聳了聳肩說道:「當初也沒想那麼多,遇到了什麼就獵什麼羅。」 倒是阿牛不以為然的看著他姐姐,然後說道:「他現在不就好好的站在你面 前麼?你是在緊張個啥勁?也沒看你為我這麼緊張過!」阿牛說這話,其實是半 開玩笑,卻也同時在半調侃著小曼,以他的直覺與觀察,自從他將阿呆帶回家來 之後,小曼對阿呆的關心與好感,便在不斷的增加之中。 book18.org
雖然好幾次告訴自己,這是不太可能的事,姐姐一向對男性都是不假辭色, 更何況阿呆又瘦又小,年紀還比自己小,姐姐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他。 book18.org
不過,阿牛自己也發現,越是跟阿呆相處,就會越發的被他一種特別的氣息 所吸引,而且,阿牛越來越發覺,這阿呆不是一般人,他身上叫人驚訝之處也越 來越多。 book18.org
現在,阿牛已經不再像之前那麼肯定了,要是哪天姐姐對他說出她喜歡阿呆 的話,阿牛也不會覺得驚訝。就像現在,自己的半玩笑話,竟然使得姐姐在罵他 胡說八道的同時,羞澀的臉紅了。 book18.org
阿牛這輩子從沒看過他姐姐的這種表情,不禁呆了一呆,若有所思的愣了一 會。其實不只是阿牛,小曼那種臉頰上的兩個酒窩深深的陷了下去,同時雙頰那 白中泛紅的肌膚,甚至蔓延到了白皙的頸部,低頭羞澀的神情,這種渾然天成的 美麗姿態,連阿呆看到時,都不禁呆愣了一下。 book18.org
阿呆在失去記憶之前,本就是一個沒有感情經驗,對男女之情尚是懵懵懂懂 的一個單純少年,而喪失記憶之後,在這方面就更有如一張白紙一般了。小曼羞 澀典雅,美麗無雙的臉龐,剎那間便深深的印在阿呆的腦中,植入了他的心坎。 過了數日,阿呆與小曼間那種微妙曖昧的情愫,在不知不覺中滋長著。或許 兩人毫無所覺,但是在阿牛的眼中,自己的姐姐與阿呆兩人,那平日生活間的言 行舉止之中,所自然流露出的絲絲情意,正所謂旁觀者清,亦全都看在眼裡,了 然於胸。 book18.org
阿牛趕著牛,緩緩的往溪邊而去,遠遠的,便聞到了烤魚的香味撲鼻而來。 自那日溪邊巧遇之後,阿呆與阿牛之間,每日午後,都會到同一個地方,抓幾尾 魚烤來吃。雖然兩人並未真的出口相約,卻彷佛已說好的默契一般,只要到那個 時間,便會自動的出現。 book18.org
「你這小子,烤魚的技術越來越好了。」阿牛大聲的說道,同時緩緩的走近 溪邊。 book18.org
阿呆正坐在火堆之旁,專心的烤著魚,叉著魚的樹枝,在火堆旁緩緩的轉動 著,魚皮逐漸轉變成金黃之色,被炙熱的火焰所燒出的魚汁,在阿呆熟練的控制 之下,沿著魚皮表面流動著,卻並不滴下。 book18.org
等阿牛走近,阿呆隨手將一隻烤好的魚,連同樹枝一塊往阿牛擲去。阿牛也 不客氣,接著魚之後立即大口吃了起來。兩人狼吞虎咽似的吃著,不一會,手上 只剩下魚骨和燒焦的樹枝。 book18.org
在兩人的狼吞虎咽之下,手中小小的一尾魚一會兒就被吃個精光,只剩下丟 了滿地的散亂魚骨。打了一個飽嗝,阿牛滿足的拍拍肚皮說道:「我說阿呆啊, 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想干麻?」 book18.org
阿呆聞言看了看阿牛,茫然的搖了搖頭。 book18.org
阿牛看著阿呆的表情,頓了一頓,說道:「還是想不起自己的事情?」 看見阿呆緩緩的點了點頭,阿牛拍了拍阿呆的肩膀,說道:「想不起來就別 想了,你看我,無親無故,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book18.org
阿呆不是沒有試圖回想自己的過去。有時候,某些雜亂而單獨的畫面,有些 人的影像,常會莫名其妙的闖進阿呆的腦海之中,卻又無法連貫,一旦想要試著 回想,卻又毫無所得,劇烈的頭疼卻緊接著而來。 book18.org
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阿呆反問道:「你呢?你有想過要干麻嗎?」 book18.org
阿牛抬起頭,看著藍天白雲,好一會之後,方才說道:「我……我想要加入 聖門。」 book18.org
「聖門?」阿呆下意識的重複著念道。這個名詞,怎麼好像有聽過的感覺, 有點熟悉,卻又不是那麼的親切……好像……好像跟自己有某種關係似的。 「嗯。」阿牛點了點頭,肯定的說道:「聽說聖門正在起義抗元,急需要人 手,我阿牛雖然不識字,沒有什麼學問……不過,人家不是說過嗎?那個什麼… 男兒志在四方,當投效沙場,干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業!」 book18.org
阿牛越說越起勁,起身拍拍胸膛,又拉起自己的袖子:「你看,我每天都在 鍛鍊自己的身體,體格健壯如牛,就是想要有一天能夠加入聖門。不過……」說 到這,阿牛突然想到了什麼,語音漸漸低落了下來。 book18.org
阿呆問道:「不過什麼?」 book18.org
阿牛低頭不語,一會才說道:「你知道的,我姐姐……我們兩人自幼相依為 命至今……我不放心她。」 book18.org
阿呆恍然大誤,起身拍了拍阿牛的背,說道:「我了解。」 book18.org
阿牛繼續說道:「我希望她能夠找到一個好的歸宿,這樣一來,我才能夠放 心的自己出去闖一闖。」 book18.org
「嗯。」阿呆應道。 book18.org
「阿呆,你……你是不是喜歡我姐?」阿牛突然轉頭問道。 book18.org
突如其來被人這樣詢問,阿呆愣了一愣,原本淡然的神情刷的一下子紅了起 來:「這……這個嘛……嗯……我……我也不知道。」阿呆雖然不習慣表露自己 的感情,對於阿牛,卻也不想說謊。 book18.org
「說實話,我……我也不知道,什麼是叫做喜歡一個人……」阿呆的繼續說 著:「我……我只希望能天天跟她說上幾句話,看著她的笑臉……」 book18.org
阿牛點了點頭:「你覺得我姐,漂亮嗎?」 book18.org
阿呆立刻點了點頭:「嗯,漂亮。」 book18.org
沉默了一會,阿牛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怎樣 的……不過,我看她也挺喜歡你的。」 book18.org
阿呆聞言,驚喜的抬頭:「真的嗎?」 book18.org
「嗯,騙你干麻?」阿牛拍胸保證道:「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的,我還不了 解她嗎?」 book18.org
「好了,該回去了。」阿牛看了看天色說道。 book18.org
兩人結伴而回,阿呆拎著幾隻山雉,伴著牛群,與阿牛兩人一走到了村莊外 圍,便發覺有點不對勁。 book18.org
夕陽西落,一向寧靜安祥的村莊,此刻只見四處人影晃動,哭喊之聲此起彼 落,顯然是人心惶惶,發生了某種變故。 book18.org
「李大嬸!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阿牛隨手拉住一人問道。 book18.org
李大嬸語帶哭音,似乎又是傷心,又是驚恐的說道:「不知道哪裡來了一群 人,手上拿著明晃晃的尖刀,說是什麼聖什麼門的,需要新兵,把我們家的狗子 硬是抓走了!」 book18.org
「什麼?是……『聖門』嗎?李大嬸?」兩人聞言不猶一驚,怎麼剛剛才說 到聖門,現在就出現了?而且……這種強擄百姓為兵的行為……聖門原來竟是這 樣的? book18.org
阿呆腦中突然飛過了一個片段,從前……好像有過類似的經歷……可是,再 去細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book18.org
「啊!對了,他們的隊長,路過你們家門口時,撞見了正在收衣服的小曼, 說是很喜歡小曼,也硬把她帶走了。」李大嬸這時才突然想起來,連忙跟阿牛說 道。 book18.org
「什麼!?」阿牛與阿呆異口同聲的大聲叫了出來。 book18.org
兩人旋風似的沖回家中,只見家門大開,家中東西散亂不堪,門口還有一堆 衣物散落一地。 book18.org
「姐姐!」阿牛見狀發了瘋似的四處大喊,往房內沖入。 book18.org
阿呆反而冷靜了下來,退出家門,拉住了一個神色匆忙,經過家門前的村民 問道:「那些人,往哪個方向走了?」 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