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406-407)】 book18.org
作者:hui3292020/9/14發表於:首發SexInSex 禁忌書屋 第一會所字數:10613 book18.org
第四百〇六章 春風拂面萬馬喑 book18.org
客店儲備的柴草被馬賊們翻出,一捆捆堆放在店房四周,松明火把挑起,外間眾匪面上獰笑清晰可見。 book18.org
「都是你亂出主意,要依我說丟了銀子跑路,何至於此!」慕容白也知情勢險惡,無計可施下對丁壽發起了脾氣。 book18.org
「這些馬賊來去如風,二爺馬快定然可以逃出,你們這些人有幾個能活的?」 book18.org
一句反問讓慕容白閉了嘴巴,丁壽還不滿意,事到臨頭找人背鍋向來是丁某人的專利,幾時輪到你這不分尊卑的黃毛丫頭了,正想擺出長輩派頭再教訓她幾句,猛抬頭髮現另一人也神色蹊蹺。 book18.org
「杜姑娘,你臉色不好,可是有心事?」 book18.org
杜翩翩身子一震,支支吾吾道:「沒……沒有,公子多慮了。」 book18.org
「多慮沒有壞處,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麼,咱們現在命懸一線,杜姑娘那緊要物件藏在哪裡總該說了吧。」丁壽意味深長一笑。 book18.org
「公子這話何意?」杜翩翩聞言一呆,轉瞬笑語如常。 book18.org
「杜姑娘是聰明人,聰明人總會給自己多留條後路,姑娘去而復返,該不會只為了給我等報信吧?」 book18.org
「那依公子說,小女子還有他意?」杜翩翩媚眼斜挑,秋波蕩漾。 book18.org
「該說是」執意「才是,謝自傷要找的東西,怕還在店內吧……」丁壽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book18.org
杜翩翩笑容轉冷,「小女子不過念著方才公子援手之恩,冒死報訊,不想卻為人所疑,看來這好人實在難做。」 book18.org
「杜姑娘好人難做,丁某可不願到死還做個糊塗鬼,姑娘不妨開誠布公,說個……」 book18.org
丁壽話未說完,慧慶突然沉聲道:「外面開始放火了。」 book18.org
幾人低呼,齊齊搶到門前,見外面火光四起,諸多柴草已被點燃,滾滾黑煙向店內湧來。 book18.org
「該死!」杜翩翩低罵一聲,驀地便要衝出,被丁壽一把扣住香肩。 book18.org
「你瘋了,這麼窄小一個門,幾百枚暗青子打過來,你有九條命也不夠死的!」 book18.org
「我……」杜翩翩狠狠頓足,計無所出。 book18.org
「大和尚,你怎麼看?」這倆小娘們是指望不上了,丁壽把希望寄託於還能保持鎮靜的少林和尚。 book18.org
「情勢雖險,但只要前面衝出的人能吸引外面人的注意,後繼者尚有幾分生機。」 book18.org
「大和尚是想拼人命,」丁壽揚眉,「不知覺得誰先出去合適?」 book18.org
「施主一方人數最多,大可試上一試。」慧慶說得面不改色。 book18.org
讓二爺手下白白送死,做你娘的春秋大夢,丁壽皮笑肉不笑道:「大和尚客氣,佛家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依我看還是……」 book18.org
「施主果然與我佛有緣,既然施主主動請纓,貧僧敢不遵檀越舍己宏願。」慧慶突然接口,將丁壽剩下的話全都堵在了肚子裡。 book18.org
馬勒戈壁,死禿驢敢陰老子,丁壽當即要翻臉。 book18.org
慧慶突然面色凝重,「聽!」 book18.org
「聽什麼?!」丁壽沒好氣回了一句,見慧慶神色不似作偽,也收攝心神,屏息靜聽。 book18.org
「有馬隊在靠近?」丁壽驚疑。 book18.org
「距此不到五里。」慧慶沉聲道。 book18.org
一匹、兩匹、三匹……丁壽側耳分辨隱隱傳來的馬蹄聲,「共有三十七騎。」 book18.org
慧慶點頭,認可他的判斷。 book18.org
「你們在說些什麼?」慕容白惶惑問道。 book18.org
「長耳朵自己聽。」來人不知是敵是友,二爺現在可沒心情答疑解惑。 book18.org
了不起麼,慕容白菱唇微扁,白了他一眼,待看一旁豎著耳朵一臉疑惑的杜翩翩,慕容白心情不覺好了許多,有心和這狐狸比上一比,當下運氣傾聽。 book18.org
不多時,慕容白果然聽見東南原野中傳來隱隱馬蹄聲,若斷若續,卻分不清數量,暗道這惡徒內力果然深厚。 book18.org
此時外面火光更旺,幸好客店是由黃土所砌,暫未引燃,可店內黑煙越聚越多,嗆得人難以呼吸。 book18.org
「衛帥,怎麼辦?」郝凱捂著口鼻過來詢問。 book18.org
「大人,如今煙塵蔽目,外間人同樣看不清楚,不若由屬下的人衝上一陣。」於永也打算豁出去了,前提是不含自己。 book18.org
「咳……且等等,還有一波人未到。」丁壽可不想貿貿然衝出去,再被後來的馬隊給截胡。 book18.org
「還有誰來?」郝凱瞪大牛眼問道。 book18.org
「來了來了。」杜翩翩驚呼。 book18.org
莫說杜翩翩,店內外的人都已覺察,只聽得東南官道上蹄聲如雷,眨眼間數十鐵騎如黑雲壓頂般從蒼茫夜色中席捲而出。 book18.org
馬上騎士身形矯健,清一色玄衣大氅,黑巾包頭,鞍橋斜掛長刀硬弓,胯下坐騎俱為西番良駒,個個身高足捷,通體黑毛,人如虎,馬亦如龍,雖只數十騎,氣勢之壯,卻猶如千軍萬馬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book18.org
「老徐,來的是哪一路?」沒了鼻子的顏日春說話瓮聲瓮氣,說不出的古怪。 book18.org
徐九齡不答話,心中漸升起不祥之感,手下群盜見來人氣勢,也面面相覷,心中打鼓。 book18.org
眾騎奔到近處,突然拉馬止步,一字排開,不多不少,正是三十七騎,當中一騎越眾而出,馬上乘客疏眉朗目,舉止俊雅,面對群匪淡然一笑,手按腰間,只聽一聲鳳鳴,一柄青光閃閃的軟刀已然握在手中,刀身在月色下微微顫動,宛如一泓秋水,刀身上一道鮮紅血痕直通刀尖,仿佛血絲般妖異詭譎。 book18.org
持刀騎士高聲吟哦:「鐵肩擔道義……」 book18.org
刷,一柄柄閃爍著青幽寒芒的長刀如林舉起,斜指天際,其餘三十六人朗聲齊和:「快意了恩仇。」 book18.org
徐九齡瞳孔猛地收縮,目光中露出無法掩飾的恐懼,一字一頓:「快—意—堂—蕭—別—情!」 book18.org
蕭離刀尖前指,「殺賊!」 book18.org
寒風呼嘯,蹄聲轟鳴,三十六騎狂飆猛進,森寒刀光閃耀蒼冥。 book18.org
「蕭別情?來得好,省得老子去尋你,弟兄們結陣,砍死一個,賞銀千兩,誰能殺了蕭離,山寨家當分他一半。」顏日春振臂大呼。 book18.org
「老顏,咱們身邊沒有馬匹,現在交手吃虧,還是暫避風頭吧。」徐九齡心裡壓根就不相信靠這些拼湊出的手下能擋住快意堂的人馬。 book18.org
「避個鳥,老子這些年當夠了老鼠,就是拼了這幾百人,也要咬下蕭離這小子一塊肉來。」顏日春一把推開老夥計,搶過一把馬刀大聲吆喝。 book18.org
快意堂騎士馬速已經沖開,來勢極快,轉眼間便已沖入匪群,前排騎士手中長刀揮舞,借著馬勢一掃,邊緣馬賊頓時倒下了一片,乘著前排掃清的空當,後排騎士躍馬而入,高壯駿馬四蹄騰空,擋者披靡,敢攔在馬前的馬賊無不被撞得骨斷筋折。 book18.org
顏日春此時紅了眼睛,凶性大發,舉刀盤旋,憑著重賞允諾和平日積威,近百悍匪環繞身側,個個緊握兵器,目露凶光,死死瞪著衝來的快意堂人馬。 book18.org
眼見兩撥人馬即將撞在一起,馬上騎士突然顯示出了高超騎術,急速勒轉馬匹,座下駿馬前奔之勢頓止,沿著群盜陣勢橫跑數步,斜斜繞開。 book18.org
顏日春道聲不好,他也是積年馬賊,曉得這些騎士只要迎頭撞上,便是賠上前面幾排人的性命,將馬勢阻上一阻,其餘人等也可螞蟻啃象,將馬背上人亂刀分屍,可這些騎士仿佛知道厲害,竟然環繞奔走,這些手下目前是被重賞所引聚在一起,一旦這股子血勇過去,保不齊會不戰自潰。 book18.org
「過山樑、老回回、單眼鷹,給弟兄們打個樣,先賺個幾千兩花花。」顏日春喚的這幾個都是手下心腹頭目,武藝高強,嗜血悍勇,顏日春存的是古時斗將心理,想借這三人斬殺幾個快意堂騎士,提升士氣。 book18.org
隨著顏日春呼聲,三名大漢躍出人群,深目鷹鼻的老回回手持彎刀;過山樑臂圓頸粗,兩手分持一對八棱銅錘;單眼鷹眇去一目,腰間巴掌寬的大帶上插著十二把扎著紅綢的薄刃飛刀。 book18.org
過山樑一身虎吼,雙錘交擊,嗡的一聲,無論人馬都是耳膜震動,焦躁不安,老回回覷准一騎落單,向前一個墊步縱身而起,霍地一刀向馬上騎士頭頂斫去。 book18.org
馬上乘客舉刀封架,趁此時機單眼鷹一聲冷笑,兩手帶出六把飛刀,揚手飛擲而出。 book18.org
多路夾攻,配合默契,馬上騎士不及閃避,千鈞一髮之際,又是一騎電掣而過,叮噹連響,六把飛刀斷成十二截廢鐵墜地。 book18.org
老回回一擊不中,矮身便要從馬腹下鑽過,手中彎刀豎起,欲藉此機將這匹駿馬開膛剖腹,他身形剛剛一側,驀地一陣微風拂過,好似春風般和煦溫柔,讓他忍不住想展顏微笑,就在他嘴角剛剛翹起時,整個人噗通一聲栽倒在地,再也沒有起來。 book18.org
過山樑的一對錘頭連著他的人頭骨碌碌滾落,高大的無頭身軀晃了幾晃,如山般塌了下去;單眼鷹兩手還摸著腰間六把飛刀的紅綢,依舊佇立,剩下的一隻好眼卻已失去了光彩…… book18.org
顏日春怒視著馬上乘客,字字切齒道:「蕭——離!」 book18.org
舉手間消滅三名悍匪的蕭別情手腕輕抖,刀身上沾染的血跡瞬間收於那絲血痕,仿佛一張巨口貼著刀鋒將血跡吸吮乾淨一般。 book18.org
「顏日春,棄兵投降,蕭某可以與你個痛快。」 book18.org
「棄你奶奶!弟兄們,殺了他……」話音未落,顏日春胸前一陣劇痛,一截黑黝黝的槍尖從胸口透出,顏日春全身氣力迅速流失,嘴唇無聲翕動:「馬大當家,弟兄們,我來了……」,哐當墜倒。 book18.org
「顏當家死了!快逃啊!」眾匪聚集的那點勇氣隨著顏日春倒地,霎時瓦解冰消,一個個抱頭鼠竄,好似喪家之犬。 book18.org
「除惡務盡。」蕭離漠然下令,兩邊三十六騎轟然領命,與從客店殺出的錦衣衛前後夾擊,近砍遠射,策馬追殺膽喪魂消的殘餘馬賊。 book18.org
「風聞西北黑道鼠輩欲對大人不利,在下率快意堂鐵血三十六騎兼程報訊,不想還是遲了半步,累得大人受驚,實在別情之過。」蕭離迎著丁壽躬身一揖。 book18.org
「蕭公子客氣,此番若非快意堂援手,我等危矣,請受丁某一拜。」 book18.org
蕭別情連道不敢,側身避過,「大金吾身懷絕技,錦衣衛人才濟濟,些許小丑跳梁豈能奈何,別情等人不過錦上添花,不敢貪天之功。」 book18.org
瞧瞧,世家子弟說話就是中聽,丁壽心情舒暢。 book18.org
「這位姑娘看著面善,不知與天幽幫司馬先生如何稱呼?」蕭別情記性不錯,對有過一面之緣的慕容白記憶猶新。 book18.org
「慕容白,司馬幫主正是家師。」提起司馬瀟,慕容白肅容對答。 book18.org
「果然強將手下無弱兵,未請教這位姑娘芳名?」蕭離將目光轉向了杜翩翩。 book18.org
「山野女子,賤名不敢污別情公子尊耳。」杜翩翩欠身施禮,宇內七凶名聲如何自己知道,別情公子蕭離嫉惡如仇的性子她更加清楚,可不想自尋麻煩。 book18.org
「堂堂玉狐杜翩翩,怎會是山野村婦,杜姐姐何必客氣。」慕容白突然接口,對驟然變色的杜翩翩視而不見,她早看不慣這女子的妖冶放蕩,和那姓白的狐媚子一樣都不是好東西。 book18.org
「宇內七凶?」蕭離果然將手按在了腰間。 book18.org
「蕭兄有所不知,杜姑娘不齒七凶行徑,早已幡然悔悟投靠公門,此番便是受了我命,去取一件要緊物件。」丁壽眼睛都不眨,瞎話張嘴就來。 book18.org
「哦?」蕭離似有不信,「快意堂消息靈便,竟未聽到半點風聲?」 book18.org
「錦衣衛事關機要,有許多事不便與人言,還請蕭兄代為保密。」丁壽微笑,轉對杜翩翩道:「蕭公子不是外人,還不將那物件拿出來。」 book18.org
杜翩翩神色糾結,躊躇不前。 book18.org
「蕭兄見笑,杜姑娘浪跡江湖多年,還改不了這疑神疑鬼的性子。」丁壽笑顏解釋,隨即聲音轉冷,「莫非當了蕭兄的面,你便要抗命不成,快去拿!」 book18.org
杜翩翩緊咬朱唇,看看面帶狐疑的蕭離與幸災樂禍的慕容白,秀足重重一跺,翻身躍上客店屋檐,從一盞熄滅的燈籠中取出一個桑皮紙袋,輕盈落下,不甘地遞與丁壽。 book18.org
這狐狸有兩下子,誰能想到她將信件藏在燈籠里,丁壽心中驚詫,面上卻不露聲色地接過,「蕭兄請看。」 book18.org
「不不,事涉公務,蕭某不便觀閱。」蕭離急忙推辭。 book18.org
「蕭兄今夜援手,丁某銘感大德,何必強分彼此。」 book18.org
「公是公,私是私,別情不敢逾矩。」 book18.org
蕭離再三謙讓,丁壽順勢作罷。 book18.org
此時客棧周邊馬賊或死或逃,郝凱於永等人清點傷亡,錦衣衛五死七傷,人手幾乎損失了一半。 book18.org
「平涼府、陝西鎮都是幹什麼吃的!容得這幫馬賊肆無忌憚,如此猖狂!」丁壽還真沒吃過這麼大虧,險些被人堵在門裡包了餃子。 book18.org
「這些萬馬堂餘孽來去如風,藏身之處隱秘,快意堂多次想為民除害,未竟其功,官軍想來也是有此難處。」蕭離一旁勸慰,「若蒙不棄,快意堂願為羽翼,護衛緹帥一行前往固原。」 book18.org
「盛情難卻,謝過蕭兄了。」 book18.org
蕭離立即安排鐵血三十六騎四周警戒護衛事宜。 book18.org
「衛帥,慧慶和尚不見了。」於永低聲道。 book18.org
「走便走了,難不成還想在這分銀子!」郝凱能懟於永的機會絕不放過。 book18.org
「這和尚來此一趟,未得丁點好處,難道只為了幫咱禦敵不成?」於永挑眉冷笑。 book18.org
「別有用心的不止那和尚……」 book18.org
郝、於二人一愣,「衛帥的意思是……」 book18.org
「天幽幫,還有這快意堂,他們對爺實在是太上心了。」丁壽隨手撕開了桑皮紙袋…… book18.org
第四百〇七章 白蓮顯蹤禍心藏 book18.org
「你幹什麼?你弄疼我了!」 book18.org
杜翩翩拚命掙扎,還是被丁壽捏著脈門扔進了一間客房。 book18.org
眼見丁壽關緊房門,杜翩翩輕撫雪白皓腕,水波流轉,膩聲媚笑:「公子爺,你想和小女子重溫鴛夢,也不必如此粗暴吧。」 book18.org
「少廢話,這是從哪來的?」丁壽一揚手中信箋,厲聲喝問。 book18.org
媚眼一橫,杜翩翩沒好氣道:「你不都知道了麼,偷的。」 book18.org
「從何處偷來?誰讓你去偷的?」 book18.org
「反正是偷的,就不要多問了,你若要拿我見官,認了便是,江湖規矩不能不講。」杜翩翩曉得不是丁壽對手,擺出一副引頸就戮的認命樣子。 book18.org
「少他娘給我提什麼江湖規矩!安如山就是這麼被坑死的,你還想步他的後塵不成!?」 book18.org
驟然聽到安如山的名字,杜翩翩嬌軀一顫,隨即默念:「丁壽……錦衣衛……」霍然省悟,驚呼道:「是你殺了安二哥!?」 book18.org
「他是自己笨死的!」丁壽沒好氣道。 book18.org
聽丁壽將漕銀案內中情由簡要說了一遍,杜翩翩爽然若失,喃喃道:「龍老大……怎麼會聯合外人……不可能的……」 book18.org
「你們宇內七凶的人絕非鐵板一塊,七人中潛龍與血狼身份姓名官府案宗毫無記載,七兇犯下的事最後還不是著落在你們幾個有名有姓的人身上,安如山那一根筋的到死還是個糊塗鬼,你若不想學他,最好交待出這幾人的姓名來歷,也算將功折過。」 book18.org
杜翩翩冷笑,「原來你是存著這個心思,甭想了,姑娘寧可隨你進詔獄,也不會做出賣兄弟的事。」 book18.org
二爺好心被當做了驢肝肺,心情可想而知,憋著氣道:「二爺只是給你提個醒,對你那幫兄弟們留個心眼,信不信由你,也最好別落在我的手裡。」 book18.org
「喲——,大人還是個憐香惜玉的,可如今小女子已經落您手裡了,您想怎麼處置我呀……」扭動誘人腰肢,杜翩翩款步向前,媚眼如絲,一雙柔荑自然貼上丁壽胸膛。 book18.org
「你那點狐狸手段爺知道的一清二楚,再敢亂來,小心我撅了你的狐狸爪子。」丁壽寒聲道。 book18.org
杜翩翩媚笑一窒,隨即強顏道:「奴家不知大人您說些……哎呀!」 book18.org
丁壽突然扣緊杜翩翩柔腕,大力一折,一枚鋼針從嫩筍般的玉指間迸出,「你這點小伎倆,雲娘交待得一乾二淨,勸你別再抖這機靈。」 book18.org
「你認識我娘?」杜翩翩揉著腫痛手腕,驚疑不定。 book18.org
「她如今是我的人。」丁壽大剌剌道。 book18.org
「原來她又尋了個大靠山,難怪!」杜翩翩不屑冷笑。 book18.org
「若非看她的面子,就沖你盜竊公文密函,我還會對你如此客氣。」丁壽直覺這母女關係並不融洽。 book18.org
「看來我那娘親床上功夫不錯,竟然能讓堂堂錦衣衛忘卻公務。」杜翩翩睇眄嗤笑,「我的事不用她管,你該如何便如何。」 book18.org
丁壽沉吟一番,「說出你的幕後指使,便可離去。」 book18.org
「這麼簡單?」杜翩翩不可置信。 book18.org
丁壽點頭。 book18.org
「可惜,人家出了封口的銀子,說不得。」杜翩翩一臉譏嘲。 book18.org
「你莫非真想進詔獄?」屢次被耍,丁二脾氣可不太好。 book18.org
「進去有什麼不好,還可以與曲三哥會面,小女子先謝過了。」杜翩翩杏眼一轉,顧盼流波。 book18.org
靜默片刻,丁壽哈哈一笑,「怕是不能教姑娘如願,本官這便傳信北司,好好伺候曲三爺,屆時姑娘進去後看見的是不是一隻死豹子,那就要看他曲不平的命硬不硬了。」 book18.org
「你敢!?」杜翩翩柳眉倒豎,怒火洶洶。 book18.org
「你可以試試。」丁壽從容不迫,「那曲不平可沒有老娘陪二爺睡覺,爺不用顧忌誰的面子。」 book18.org
杜翩翩酥胸一陣劇烈起伏,「你想怎樣?」 book18.org
「你說呢?」丁壽反問。 book18.org
「是寧夏管糧僉事賈時出的銀子。」杜翩翩無奈認輸。 book18.org
「賈時?他遠在寧夏,怎麼會知道平涼的事?」 book18.org
「這不該你們錦衣衛去查麼?」杜翩翩抱臂譏笑。 book18.org
「說的也是。」丁壽點頭,心事已定,目光有暇在杜翩翩誘人嬌軀上巡睃一圈,邪笑道:「到底是母女,你的身材模樣真有雲娘的風韻,不過面相更水嫩。」 book18.org
「妾身也想和大人做一回露水夫妻……」杜翩翩櫻唇輕抹,眉梢之間風情萬種。 book18.org
「哦?咱們可算心有靈犀了。」丁壽多日不知肉味,眼睛停留在因抱臂環繞更加豐挺的酥胸上,只覺小腹間一股火氣直往上冒。 book18.org
「可惜,小女子不和親娘搶男人。」杜翩翩面色倏地一冷,「你出去還是我出去?」 book18.org
一把摔上房門,丁壽無聲地噴了一句國罵,沖不遠處的一根廊柱喊道:「出來吧,都聽半天了,現在藏起來有什麼用。」 book18.org
慕容白探頭探腦地轉出廊柱,「哎,你當真這樣放過她?」 book18.org
「爺一言九鼎,說過放她便是放了。」丁壽懶得搭理這丫頭,扭頭便走。 book18.org
慕容白緊隨其後喊道:「哎,那你答應我的事呢?何時應諾?」 book18.org
丁壽驀地回身,「第一,丁某不記得應承過你什麼;第二,你的消息太遲,一文不值;第三,若非爺出手,你自己都要栽在這裡,即便我二人間有恩情,也是你欠我的;第四,丁某怎麼說也是你長輩,有名有姓,別成天」哎哎「的喚來喚去;第五,我現在火氣很大,離我遠些!」 book18.org
丁壽數落一通扭身就走,扔下臉色忽青忽白的慕容丫頭,滿心不甘地咬牙切齒。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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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九齡在逃,從蕭離出現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今夜栽了! book18.org
蕭別情當年刀劈馬行空的情景歷歷在目,午夜夢回,不知驚醒多少次,雖然他平日附和顏日春積攢實力,尋快意堂報仇雪恨的說法,實際上他根本沒有再次面對蕭別情的勇氣,當顏日春召集人手結成陣勢時,他只有一個念頭:逃! book18.org
這樣做或許對不住老顏,可他也是為山寨考量,弟兄們都是來去如風的馬賊,何必要棄長就短,拿性命賭一時意氣,估計老顏怎麼也可支撐上一陣,他先去尋了存放馬匹,再回過頭來接應,勝可進,敗可退,有何不好!儘管徐九齡打心底不信顏日春會勝了。 book18.org
眼見到了安頓馬匹的僻靜山坳,山口處竟然沒人放哨,徐九齡心中咒罵,看來這山寨是該好好整頓一番了,這些兔崽子一有機會便偷奸耍滑,要不是今夜帶隊留守的是自己親兒子,非把這十幾個人都點了天燈不可。 book18.org
數百匹馬聚在一個背風的小山坳內,氣味可想而知,徐九齡和這些牲畜一般焦躁不安,自打他進來,未曾見到一個人。 book18.org
「祥兒,你在哪裡?」徐九齡扯著嗓子嚷道。 book18.org
「徐寨主不必尋了,令公子徐九祥在敝處作客。」一個陰惻惻的聲音突兀響起。 book18.org
徐九齡霍地扭身,只見月色之下一個面色蠟黃的中年男子從容站定,面帶微笑。 book18.org
「你是誰?」 book18.org
「白蓮聖教大願分堂堂主邵進祿,見過徐寨主。」來人拱手施禮。 book18.org
「萬馬堂與白蓮教井水不犯河水,你們為何抓我兒子!?」徐九祥冷聲喝問。 book18.org
「徐寨主此言大謬,邵某說了,令公子只是在敝處作客,若是寨主不願,隨時可將人帶回山寨……」邵進祿微微一頓,隨即輕笑道:「只怕屆時徐寨主會後悔。」 book18.org
「什麼意思?」 book18.org
「徐寨主今夜的買賣損兵折將,今後將如何自處?」 book18.org
「西北道上從不缺亡命刀客,只要我們弟兄大旗不倒,何愁沒有人手效命。」徐九齡冷冷道。 book18.org
「說得不錯,可徐寨主可知今夜劫的人是誰?」 book18.org
徐九齡的確好奇今夜這塊難啃骨頭的身份來歷,不過此時不想在外人前露怯,當下不動聲色道:「管他是誰,徐某乾的便是打家劫舍的買賣,便是天王老子犯在爺們手裡也得自認倒霉。」 book18.org
邵進祿一挑拇指,「好氣魄,那邵某便靜候貴山寨打敗十餘萬官軍圍剿的好消息了。」 book18.org
「等等,你說個明白!」徐九齡被唬得不輕,不就劫個道麼,犯得著動用十餘萬大軍,難道劫了皇帝老兒的小舅子。 book18.org
「萬馬堂消息靈通,該曉得近來陝西境內來了一位大人物。」邵進祿嘴角浮起一抹笑容。 book18.org
「可是那個叫什麼丁壽的?是個錦衣衛的頭頭,聽說是奉了皇帝老兒的旨意巡視……」徐九齡話說一半,心底一沉,「今夜的人就是他?!」 book18.org
「誒,劫了欽差可不就等同打了朱明皇帝的臉面,陝西三邊與地方官府豈會輕慢,怕是馬上就要布下天羅地網緝拿兇犯了,徐寨主,你的人沒露了相吧?」邵進祿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book18.org
徐九齡的冷汗「刷」地淌了下來,暗暗後悔當日沒攔住顏日春的衝動,他早說有這麼大一筆銀子在手的絕非一般人,可老顏那傢伙非說什麼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屁話,一方面拗不過他的性子,二來也確實時間緊沒有打探的工夫,沒想到給山寨招來這番大禍。 book18.org
「錦衣衛打探消息的本事有一手,徐寨主落腳處能瞞過地方官府,未必能瞞過他們,還望早做準備,邵某這便回去釋放令郎,告辭。」 book18.org
「邵兄且慢,」徐九齡滿嘴苦澀,放低身段道:「不知邵兄可有避難之法教我?」 book18.org
「有。」邵進祿看著一臉希冀的徐九齡,呵呵一笑,「若說和偽明作對,聖教可謂經驗老道,自有藏身避禍之處,只是麼……」 book18.org
「只是什麼?邵兄儘管劃出道來。」徐九齡急聲道。 book18.org
「聖教中人皆為姐妹兄弟,守望相助乃應有之義,可貴山寨幾百人馬卻不在此列,邵某屬實為難吶。」 book18.org
邵進祿話說半句,徐九齡已明其意,肅容道:「邵兄是想讓弟兄們入白蓮教謀反?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book18.org
「恕在下直言,貴山寨乾的就是刀頭舔血的買賣,如今已是犯了死罪,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拚死一搏,若是聖教大業可成,還能搏個潑天富貴,有何不可!」 book18.org
徐九齡看似意動,沉吟一番道:「這山寨家當是我與顏兄弟一刀一槍攢出來的,他若不肯,我也沒法子。」 book18.org
徐九齡還有半句話沒說出來,顏日春整日想的都是重建萬馬堂基業,絕不會甘心被白蓮教吞併。 book18.org
「經此夜變故,顏當家改變主意也未可知,邵某靜聆佳音。」 book18.org
「好,這些馬匹權作見面禮了,告辭。」徐九齡闖蕩江湖多年,深曉廣結善緣的道理,今夜那幫弟兄怕是用不上這些馬了,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他只解開幾匹馬的韁繩,一人三馬,揚長而去,對兒子徐九祥的事不再問上半句。 book18.org
「拿得起,放得下,好一個萬里游龍。」 book18.org
眼見徐九齡遠去,邵進祿負手山坳之中,似在等什麼人。 book18.org
「邵堂主不愧」翻雲手「之名,今夜翻手之間收穫頗豐。」一個高大身影由黑沉夜色中走出,唯有牛山濯濯的一顆光頭泛著微微月光。 book18.org
「大師辛苦,想來那惡屠夫已然送去西天極樂世界了?」邵進祿轉身笑道。 book18.org
「阿彌陀佛,幸不辱命。」慧慶口宣一聲佛號,皺眉問道:「山西羅堂主傳來消息可是要殺那姓丁的,為何改殺顏日春?」 book18.org
「我大願堂如何做事輪不到他大智堂來管,一個黃口孺子,能有多大本事,趙使者的殺子之仇也不必急於一時,留著這柄劍懸在腦袋上,才能逼出更多的好處來……」邵進祿哈哈大笑,「屆時少不得還要麻煩大師。」 book18.org
「佛爺肉身既受白蓮供奉,邵堂主也無須客氣,只是那崆峒派謝自傷又是如何牽扯到今夜之事,著實讓人費解。」 book18.org
邵進祿同樣眉頭緊蹙,喃喃自語道:「乾坤手?崆峒派?又不是為銀子,到底圖什麼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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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裝飾得富麗堂皇的大花廳,正中「飛龍在天」的金字匾額下安放著紫青緞面蝠紋靠背矮榻,榻後豎立著四扇精雕鎏金的九龍圍屏,地下兩溜分排著八張四出頭官帽椅,皆花梨木製。 book18.org
一個高高瘦瘦形貌儒雅的青年書生坐在一張椅子上,神色不安,忽聽得身後一聲咳嗽,書生匆忙站起,束手而立。 book18.org
一名威嚴老者在兩名侍婢攙扶下由次間碧紗櫥中走出,老者衣衫不整,睡眼惺忪,顯然剛從熟睡中醒來。 book18.org
「這麼晚喚醒本王,究竟何事?」老者神色不滿地看著堂下垂手而立的青年書生。 book18.org
書生恭謹道:「本不該擾主公清夢,實在茲事體大,不敢耽擱。」 book18.org
「有什麼話直說。」老者加重了語氣。 book18.org
「謝師叔有飛鴿傳書。」書生眼神飛快地向兩邊侍婢瞟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book18.org
老者揮手讓兩名侍女退下,沉聲道:「東西拿到了?」 book18.org
「沒有,謝師叔失手,還受了傷。」書生垂首道。 book18.org
「怎麼回事?你孫景文平日總吹噓崆峒派如何了得,卻連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還說什麼輔佐本王龍登九五!」 book18.org
「學生知罪,只是事出意料,有人橫插一手,才致功敗垂成。」名喚孫景文的書生匆忙解釋。 book18.org
「什麼人壞本王好事?」 book18.org
「丁壽。」書生抬眼偷覷老者。 book18.org
「丁壽?錦衣衛!他們知曉老夫所圖之事了?」老者張皇問道。 book18.org
「不會,他未曾為難謝師叔,應該只是臨時起意,」孫景文略一思忖,又道:「可那封信若是落在他手裡,咱們藉機要挾陝西文武官員的計劃怕是不成了,未准還會把他招惹到這來。」 book18.org
老者霍地起身,來回踱了幾圈,「咱們暗中籌備糧草的事絕不能被發出來,孫景文!」 book18.org
「學生在。」 book18.org
「把事情手尾料理清楚,別給我惹麻煩。」 book18.org
「學生明白。」孫景文抬頭諂笑,「主公天命在身,必有登九五之時,些許小事無須掛礙。」 book18.org
「天命在身,老天子萬歲!」廊下懸掛的一隻鸚鵡撲騰騰振翅叫嚷。 book18.org
「這小東西也知天命,哈哈哈……」老者仰天大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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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公公誒,您這番查盤算是把大明朝的這點面子給掃得乾乾淨淨咯……」丁壽在燈下再度翻看杜翩翩所盜的公文,仰天喟嘆。 book18.org
這公文是工科給事中吳儀查盤寧夏固原等處所得的證據,按其中所述,弘治十五年至正德二年陝西所請十七萬八千二百餘兩的馬價鹽課銀中有挪移侵占等情弊,事涉官員除了巡撫寧夏右僉都御史劉憲、按察使司管糧僉事賈時、平涼府知府陳逵、同知岳思忠、還有平涼衛、寧夏衛、寧夏前衛,左右屯衛的指揮、同知、僉事、百戶等一大票文武官員外,還有丁壽的兩個「熟人」——時任巡撫陝西右副都御史楊一清與苑馬寺卿車霆。 book18.org
「楊一清……」丁壽無奈嘆了口氣,弘治十五年楊一清因劉大夏之舉薦,被任命為督理西北馬政的全權御史,上任後力矯積弊,禁止不法商人壟斷茶馬,改由官方專管茶馬貿易,確保軍需民用.被滿朝大臣稱為善政,當時協助他督辦馬政的車霆也因此事錄功得以巡撫宣府,誰想從上任伊始這底子便不幹凈。 book18.org
丁二對那個在詔獄裡逮虱子玩的車震卿沒多大興趣,反倒是對有一面之緣的楊一清印象不錯,那老兒談吐風雅,亦莊亦諧,除了一把年紀沒有鬍子瞧著有點彆扭外,還算一個蠻有趣的老傢伙。 book18.org
挪用借補馬價銀算是逾矩,楊老頭已經致仕,經手支用的車霆也進了詔獄,這二人暫且不說,寧夏從上到下,由文至武幾乎涉及全鎮,而且這銀帳數目差額許多,現在任上的巡撫劉憲可脫不開干係,何況他手下的賈時還收買江湖人物盜竊公文,輕縱不得,待到了固原,要和新上任的三邊總制才寬好好議論一番,他與陝西巡撫曹元都是劉瑾提拔而起,算是自己人。 book18.org
放下一樁心事,丁壽來至窗前,見店外周邊挎弓巡視的鐵血三十六騎,面上浮起幾分嘲弄的笑容,快意堂來得實在太巧,提出這八萬兩銀子行跡雖說不上隱匿,可也沒張揚到滿城風雨,看來無論是刀聖蕭老頭還是那位師侄司馬瀟,都已經盯上了自己,更別說放出風聲想要借刀殺人的那幫雜碎了,嘶——,二爺仇家好多,丁壽莫名有些頭痛。 book18.org
耳朵微微一動,丁壽翻手將顏日春那柄鋸齒刀操在手裡,「誰!」強敵雖去,可自己帶來的錦衣衛或死或傷,如今身處弱勢,由不得不小心。 book18.org
房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裹著一身風毛領墨綠斗篷的慕容白提燈而入。 book18.org
「你?你來幹什麼?」丁壽猶疑地打量著這位女徒孫,烏黑秀髮用一張繡帕束起,臉上未施粉黛,卻清新動人,在昏黃的油燈映照下,更襯得膚如凝脂,玉頰吹彈可破。 book18.org
慕容白回身掩門,將提著那盞油燈放在木桌上,朱唇微抹,語笑嫣然,「太師叔,早先弟子多有無禮,今夜特來賠罪,幫您……去火……」 book18.org
註:(徐)九齡嘯聚建昌縣之醴源,負固劫略出沒江湖間踰三十年……斬九齡及其黨羽長子徐九祥等,前後擒斬首從四百八十一人俘一百四十一人(《武宗實錄》這爺倆名字起得和哥倆一樣)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