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１９身舊魂變（１）book18.org
秋季，風起，葉枯，葉落。book18.org
青石板的街道上來來往往著各色人物。有，騎著馬的遠方來客；有，前呼後擁著眾多僕人的精美小轎；有，肩膀挑擔的布衣大漢；有，駕馬急趕的華麗馬車；更有像我們一樣悠閒行走的許多路人。在這紛紛擾擾熙熙攘攘之間街道上人聲熱鬧非常……book18.org
秋季的街道雖然還是一如以往般的熱鬧繁華，但是那青石板路兩邊的花樹卻葉落紛紛。卻給這個熱鬧非常的街道增添了縷縷蕭條感。我睫毛微垂，眼眸微合，淡淡間一縷輕愁悄悄地爬上了心頭。book18.org
五叔叔和師傅在我左右兩邊突然同時握住了我的小手，五叔叔的大手厚實中帶著冰涼，師傅的大手溫柔中帶著暖意。我抬頭先望望五叔叔再回眸望向師傅，最後臉頰飛紅地把自己的手從師傅和五叔叔的大手中揪了出來，兩顆眼珠子偷偷的向兩旁的人群轉來轉去。見，有人驚訝地望著師傅的一頭銀髮發愣，也有人驚艷到像是見到此景致此生已經滿足地呆望著五叔叔和師傅的容顏久久不能轉眸。當確認沒有人注意到五叔叔和師傅的這個小動作時才微微吐了口氣，放下心中的緊張。（在熱鬧的大街上，一個女子同時被兩個男子握住雙手真得會很奇怪的。） 「然兒怎麼了？」她剛才的眼眸中的那抹傷感刺痛了他的心。他的眼裡只能看得進她快樂，見不得她有一絲的落寞。book18.org
五叔叔大手抓回我那白嫩的小手兒放在他的掌心中緩緩地握緊細細地捏搓著。 「沒，只是被樹葉片片凋落的淒涼景色弄的有些傷感罷了。」我揚眸淡淡笑起。book18.org
「傻瓜。」師傅寵溺的笑柔了眼眸里的為我擔憂的光芒，大手輕抬，揉了揉我額前的秀髮。book18.org
我憨態可人地歪著頭望望五叔叔再望望師傅，臉蛋嬌紅，幸福的微笑淡淡勾起，心裡頓時甜蜜無限，被寵著護著的感覺真好。book18.org
我心情大好的笑眯了眼，兩隻大眼又開始向兩旁瞄去尋找著想採購的物品，眼眸越過了在賣冰糖葫蘆的小伙，在他左邊處見著了擺滿各色妝奩等物品的小攤子。book18.org
那小販見我的眼光到了他的攤子上，知道又有生意可做了，只見他立馬笑臉相迎，道，「姑娘請過來看看，這幾種胭脂都是新研製出來的，用後我保准姑娘會更加美麗動人。」book18.org
我含笑地走過去，緩緩拈起了一盒子胭脂打開來聞了聞，好香，還是是我喜歡的水蜜桃的甜香味，沒有想到古代也會有這種胭脂，心裡頓時歡喜。book18.org
師傅見我那笑眯眼的樣子，也不由地跟著淡淡笑起，他問，「多少？」 五叔叔瞥了我手中的胭脂一眼，皺起眉，道，「我們還是去鋪子裡買。」小販賣的胭脂也不知道干不幹凈。他的孝然只可用最好的東西。book18.org
師傅望了他一眼，淡笑地從我手上拿過胭脂往鼻子上輕輕一聞，然後道，「無妨，這是乾淨的。」「多少？」book18.org
等師傅再問聲，那小販才最終從師傅和五叔叔那風華絕代的俊顏上回過神來，他尷尬用衣袖一擦再擦著自己額上的細汗，同是男子他卻看呆了。「十，十個銅板。」小販用手抓了抓後腦勺憨厚地說道。book18.org
等師傅付了小販銅板後，我拿回師傅手上的胭脂盒轉身想離去時，無意地抬眼，只見街道對面站著個熟悉的人。我怔住，他那雙漆黑的眼眸也正直直且疏離冷漠地望向我們。book18.org
「栗蘇……」我呆愣地輕喚道，好久沒有他們的消息了，能見到他，我心裡激動地一陣跳動，他們沒有事就好。book18.org
栗蘇慢慢走進，定眼望向我，道，「能和你單獨談一下麼？」book18.org
「你也配？」五叔叔眯眼冷冽地說道。他為此人的突然出現而深深的皺起眉來。book18.org
「五叔叔！」我焦急地連忙拉住五叔叔的衣袖，五叔叔這般的看淡他人，讓我對栗蘇更加歉疚了。我抬頭對栗蘇歉然笑道，「那我們就去前面的悅仙樓小坐會坐吧。」book18.org
＊＊book18.org
悅仙樓，五叔叔和師傅也同時進了屋裡，我皺眉，「五叔叔，師傅！不是叫你們在另一間房裡等我的麼？」book18.org
「然兒。」師傅不放心地皺眉。book18.org
五叔叔則轉眸看向別處避開了我的不滿。book18.org
我生氣地撅起嘴，雙手按上五叔叔和師傅的背部，把他們推出門去，道，「出去啦。只隔著一間房我能出什麼事情？」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順手把門插給插上去。book18.org
回過頭去時，只見栗蘇正輕蔑地看著我，「能把強勢到不可一世的男人信手握在手掌里。你果然好本事！」book18.org
他的話我聽得很不舒服，我皺緊眉頭，不解，「栗蘇？」book18.org
「哼，不要對我也用上這樣噁心的表情，我不是他們，不吃你這一套。」栗蘇轉身坐到圓桌旁邊的木質小圓凳上，順手給自己倒了杯茶緩緩地喝起。 「今日你來此是？」他是我小舅舅的部下，縱使他的態度再惡劣，我也生不出氣來。book18.org
「我只是見不得你們這些人害死了那麽多人後還能這麼安心無恥地過日子而想來破壞一番罷了！」他抬眸，眼冷如冰地盯著我看著，看得我全身不由自主的發了冷顫。book18.org
我抿唇難語，藏在粉色衣袖下的小小手指不自覺地相互握緊了。book18.org
「五刀……」他不再看我的喃喃念起，「『六王爺』可還記得他？」book18.org
我點頭，我就是記性再不濟也不置於會忘記我家小舅舅的得力下屬。book18.org
他瞥見我一眼，冷笑道，「難為你還記得他。」book18.org
「五刀他……」聽他話語裡的冷諷熱嘲，我有一種不安的感覺正從腳底發冷地向心頭蔓延開來……book18.org
「他早在幾年前就死了，那年他們趕去接應你時，發現那些護送你出王府的人都不見了。那一陣子五刀開始拚命地找尋著你，……後來他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你就在在皇宮裡的消息。他和那一幫人急沖沖的就想進宮去救你，無論我當時怎麼反對他們就是不聽……」他語言有些錯亂地敘述道。book18.org
後來呢？我本想張口問，但是我卻問不出口，因為……那年我根本就沒有見到五刀他們。以五叔叔當時極強的占有之欲，他根本就不會放過他們…… 「後來，果然……沒有出乎我的欲料……他們……都死在了那天晚上的皇宮裡。」栗蘇哽咽地說道。book18.org
心往下沈，我卻也只能無言，因為現在的我已經恨不了五叔叔了……book18.org
見他那副看似極其痛楚卻平靜依然的臉，他再次冷笑，可笑的五刀，可笑的那幫為他送了命的愚蠢之人！更可笑的是主子那瘋狂到了極致的保護！到頭來卻只得到他這樣的一番表情！book18.org
這時整個屋裡平靜的可怕，過了許久，他才再次緩緩說道，「後來我也去找過老將軍，老將軍卻也離世了……」他傷感地停頓了一下再道，「世人也許會相信他們所編造的『老將軍是因為沙場多年所留下的舊疾發作病逝了』的可笑謊言，但是，相信你應該知道那時老將軍的身體是何等的明朗。根本不可能是因為什麼『舊疾發作而病逝』！」接下來的話，不用他明說，她也定能明白了。book18.org
多年不堪去想的往事卻偏偏再次被硬生生的再次刨開了……book18.org
我心肌抽搐地閉上眼，突然間卻瘋狂地想知道另一件事情，「你，你為何從雪山回來之後對我的態度會，會發生那麽大的變化……」雪山回來之前，栗蘇對我雖然也是冷淡依然，但是態度和說話的語氣還是必恭必敬的。這一切卻在雪山回來的一夕之間全變了！一個人的變化怎麼可能會那麽大？這種變化太也不尋常了！只是當年我正沈浸在小舅舅突然離世的悲傷中沒有去好好想這個不尋常到底是為了些什麼！book18.org
雖然經過多年的不斷細想，但是只到現在我依然想不出這其間的不對勁到底是在什麼地方。book18.org
「你終於是問了！」栗蘇像是突然之間被我勾起什麼不堪回首的回憶般，他，眯眼定定地盯了我許久，那張乾淨俊秀的臉上卻驀然浮現血腥的笑容，他，道，「我主子的死，簡直是天下間最可笑的死法，他不是得了傳染之病不能治而死，也不是雪地冰冷難奈寒冷而死，他只是被餓死了……只是活活地被餓死了……哈哈哈哈！」他突然悲慘地笑了起來，他對這一件事情從來都沒有釋懷過！他的主子是何等的英雄人物！到最後竟是被活活餓死的。這說出去誰會相信？誰會相信！ 手中的胭脂盒掉落入地發出尖銳的破碎聲，那胭脂漫天飛滾凝成一地的嫣紅……book18.org
「你在胡扯些什麼？」我失控的暴吼，我平生第一次撕心裂肺地暴吼著。 「孝然──」book18.org
「然兒──」book18.org
兩聲讓聽者心膽皆葬的怒吼聲伴隨著一聲驚心動魄的踢門聲同一時間響了起來。book18.org
「主子是餓死的！是把乾糧全部給你了，而讓自己活生生的餓死的！」栗蘇眼露猙獰地也跟著大聲的爆吼道，他知道再不說出來，就永遠也沒有機會再開口說了……book18.org
主子！主子在黃泉定是寂寞了吧，栗蘇這就要下去陪主子了！book18.org
就讓栗蘇在臨死前再為主子做的最後的一件事情──他要幫主子把他最想要之人帶入黃泉去永遠的陪同著主子！book18.org
我兩耳轟鳴，轟轟直響的刺耳聲直達腦門，我兩眼見著五叔叔和師傅大張著嘴傷痛到了淋漓盡致的樣子，可是我已經聽不到他們在說些什麼了……book18.org
最後的意識我也停留在師傅揮掌向栗蘇的頭頂之上，我瘋狂地左右搖頭，撕心大叫起來，「師傅，不要！不要！」book18.org
但是……見到栗蘇那眼孔大張，頭額上鮮血股股直流的樣子，我知道遲了，一切都遲了……book18.org
滿地胭脂紅，終究是帶來了毀滅性的絕望……book18.org
１２０身舊魂變（２）book18.org
爐染檀香，霧氣繚繞。book18.org
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腦袋的疼痛讓她難受地皺起眉來。飛機不是爆炸了麼？她心一喜，難道她還沒死？！book18.org
她眯起還未能適應白日明亮光線的眼眸，緩緩地環顧了這臥室的四周，曼妙的羅紗，精緻的花瓶，古墨的掛畫，朱紅的木質牆板。book18.org
古代？她低眸，伸手，觀察。發現眼前的這雙細白粉嫩的小手已不是她自己原本的那雙手了，她本來的十指比現在的要修長些。book18.org
她再次抬眼，視線定格在臥室中間擺的那張花梨圓桌上之上放著一個茶壺，兩個茶盅，花梨圓桌下則是擺放三張雕著花草鳥獸的圓型木椅。book18.org
她的腦海里直接反應出，這裡定有兩個人在照顧著這個身體的前主人。 「吱呀──」一聲，推門聲響起。book18.org
有人來了！她連忙把雙手藏回錦被裡，緊閉上眼眸恢復未醒時的狀態。 一個人正逐漸地向自己靠近，聽那沈穩的腳步聲，她肯定這個人是男子。 她心裡飛快地想著對策，現在裝失憶無疑是最好的辦法。book18.org
珞刖站在床榻邊深情地望著她依然如舊的『睡顏』，他在床榻邊沿緩緩坐下來。他低頭，一剎，一個深情的吻落在了孝然的嘴唇上。沉默良久，他才再次動作地輕輕把孝然抱起裹進了他結實的胸膛里。book18.org
過不久，「吱呀──」推門聲響起，「吱呀──」門再次被關閉上。book18.org
嚴燁走進來，他把手中提的裝飯的小圓籃靜放在了圓桌上，雙手捧起圓籃內的小碗，緩緩走到床沿邊，輕輕坐在珞刖旁邊，他用陶瓷湯匙輕輕舀起一口都熬得糜爛的稀粥熟練地喂進了孝然小小的嘴唇里，順便輕輕地揉了揉孝然的腮邊讓她能順利吞咽下去。book18.org
「你還是去休息罷。」珞刖這幾日焦慮地配藥，已數日未曾合眼。這般的下去，他的身子遲早會吃不消的。book18.org
珞刖搖了搖頭，心中的挂念太深，他豈能安睡？從集市回來到現在已有一個多月，他自負醫術絕頂，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心愛之人陷入昏睡中，他什麼也做不了。book18.org
他捧起她的頭，把她那張蒼白的小臉兒緊緊貼在他胸膛上，大手掌在她的臉上細細摩挲，動作溫柔流連，眼神纏綿悱惻，低頭，唇瓣輕輕貼在她的耳邊喃喃低問，「然兒，你怎麼時候才能醒過來？」book18.org
這兩個男人到底和這個身體的主人是什麼關係？為何她總覺得他們的動作中有種情人間的寵溺？book18.org
可是，現在來不及多探究了，這個時候她就假裝醒過來的最好時機。於是，她顫了顫眼睫毛，然後裝似剛醒來般地緩緩地睜開了雙眼，又假裝是吃驚於被一個男子抱在懷裡的舉動，皺起小臉，雙手齊用的死命推擠著抱住她的那男子的胸膛。book18.org
「然兒，然兒……」珞刖見孝然轉醒，墨黑的眼眸瞬間淹沒在巨大的驚喜中，他雙手顫抖地抱緊懷中突然轉醒的人兒，忍不住地把臉埋入了她的脖頸處，粗啞著嗓音地一遍又一遍的叫喚著她的名字。book18.org
聽到珞刖的聲聲叫喚，正捧著陶瓷小碗細細攪拌的嚴燁不解地抬眼，見到孝然已經睜開了雙眼。他的身子猛然一震，大手一顫，瞬間他手中的小碗滑落掉在有著精細花紋的瓷磚地面上發出了「砰！」的瓷碗摔碎的聲。book18.org
他睜著茶色眼眸，身軀一動也不能動地愣愣地盯著珞刖懷抱中的那個女子。 「孝然……」許久過後，他才顫抖地喚出她的名兒來。book18.org
「這……這裡是什麼地方？」孝然突然地問出了這麼一句話。book18.org
「然兒，你剛才說什麼？」兩人激動狂喜的心皆因聽到這麼一句話後冷了半截。book18.org
「你們是誰？」她眨了眨她那雙的大眼，眼神卻顯得格外平靜地望向嚴燁和珞刖。book18.org
「然兒，不認得我們了？」珞刖抱住她身子的大手不自覺地緊縮了起來。 「嗤！好痛！」她吃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book18.org
「然兒對不起，是師傅太激動……」book18.org
嚴燁卻皺起眉來，那茶色的紫眸中布滿了風暴，雙眼如鬼魅般一瞬不瞬的盯緊她，盯得孝然的身子猛的一陣顫動。book18.org
「嚴燁不要嚇到然兒。」珞刖見懷中的孝然身子一陣顫抖，他鎖眉轉過頭去告誡地對嚴燁說道。book18.org
珞刖說完後就箍緊他的雙臂，把孝然鎖在他懷中的一方小天地里柔聲地安慰著。book18.org
＊＊第二日，枯葉飄落中，僻靜的院落里仁立著一抹挺拔孤寂的身影。秋花紛飛間，清冷的陽光照在男子清幽絕美的容顏上，幾縷髮絲隨著蕭瑟的秋風拂上他線條絕美的嘴唇上，因他的雙唇乾燥那絲絲墨黑的發縷深深的粘舔在他的唇瓣上久久不肯離去，把他本來就深鎖的眉目襯托的更加得悽美與孤寂。book18.org
孝然推開房門，抬眸間巧合地對上了他那雙略帶探究的茶色眼眸，那雙眼眸仿若兩汪寒潭般，既清幽、冰冷，又帶著能看穿人性般的睿智就那般的緊緊盯住了她。book18.org
孝然的身子猛的一顫，美麗的墨瞳驟然泛起既可憐又委屈的撩人漣漪，她撅了撅小嘴似哭非哭地望向他。book18.org
狂風突然悽厲地捲起地上的無數落葉殘瓣，頓時天地間一片渾濁。book18.org
她這般的動作嚴燁的臉色變得更加得難看，死鎖住在她身上的那雙探究的茶色眼眸瞬間被冰冷吞噬……book18.org
嚴燁握緊雙拳指間骨頭咯咯作響著，那悽厲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給碎裂般的危險眯起。孝然雙腿一軟，差點就站不住的軟倒在了地上。book18.org
不對，這不是他心中那個嬌憨可愛的人兒，他的孝然雖然很聰明，但是卻總是懶散的不去外露，更不會去擺弄出這種的勾引勢態！book18.org
「你究竟是誰？」雙狹長的眼睛冰冷地緊盯著她。book18.org
孝然心中一顫，好厲害的人物，竟然這麼快就發現了她與這個身體前主人的不同之處。book18.org
不過以她多年在商場上滾爬的經歷，她快速地就讓自己平靜了下來。她淡淡勾唇，笑道，「我失去了記憶，又怎會知道自己是誰。」book18.org
「你不是孝然！」他突然冷冽地說道。book18.org
「我不是她？」她假裝愣了一下，然後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道，「我當然不是她，我只是我自己。」book18.org
嚴燁抿緊唇瓣，沉默不語地死盯住她的眼眸，他在她的眼眸里看不出一絲心虛或不對勁。book18.org
孝然身軀的每一寸肌膚早就刻在他的心裡，所以他可以確定站在眼前的人的確是孝然本人。她也許真的只是失憶了！但是為何他的心總像是有種被人緊緊箍死般的難受，仿佛一切都不對勁了起來，現在的孝然給他的感覺很怪異。 只是失憶，真得就能把本性上的某些東西都給拋棄掉麼？book18.org
１２１啼血濺紅（１）book18.org
珞刖在冥想中不自覺地順著平日裡常走的路徑來到了孝然的院門前，等他緩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進了院門裡了。book18.org
珞刖環顧這一院他熟悉的景物，縱使是秋深葉落，普遍花木只剩下枯枝之時，院落里的那顆花樹卻依然是花葉繁茂宛，這是顆四季常綠的花樹，他在依稀中仿佛又見那孝然倚著樹杆，兩手抱膝地呆坐在繁花樹下，他大喜，連忙奔過去，剛想伸手去撫摸，可是那少年卻在手指接觸到時猛然消失……book18.org
「然兒──」隨著他這悲戚的急喊聲。他的理智也回歸到他的腦海里，他閉眼再次睜眼時，才曉得這哪裡有然兒的身影在？剛才只不過又是他的白日一夢罷了！book18.org
可是，明明想念之人就在這院中的屋內面，他卻為何依然相思成狂難以自拔的整天陷入冥想之中……book18.org
這時「吱呀！」地一聲，屋內之人信步走了出來，她見他失魂落魄地孤獨仁立在那繁花點點隨風飛散的花樹之下，便淺淺帶笑地走了過去。book18.org
她依舊還是以前的粉嫩臉兒，娉婷身姿……book18.org
明明眼前站著的人就是他愛憐的連心都要碎掉的「然兒」。可是現在見到她，卻早已經沒有了往日見她的喜悅感和滿足感。book18.org
見她隱隱含笑地對他點了個頭，他黯然的低下頭去，這行動，這神情再也不是他刻在心尖上的那人兒的了。book18.org
她有些彆扭地叫喚出口，「師傅……」她記得剛醒來的那天他自稱是自己的『師傅』，以往見面都是不喚的，但是天天不喚他人的名字讓她很不習慣。這般地叫喚應該是沒有錯吧？book18.org
「這秋季里天氣乾燥，請進屋喝杯茶水吧。」book18.org
珞刖身子一僵硬，這根本不會是他的然兒了！book18.org
因為他的然兒喚出的那聲『師傅』，是包含了無限的嬌憨和全部的依賴。 因為他的然兒喚出那聲的『師傅』，會讓他有種自己就是她的整個世界的感覺。book18.org
「往後你喚我珞刖就好。」他本能的說出這樣的話來。book18.org
孝然微微一愣，但是很快的明白過來，這「師傅」他定是要為前主人留著的！以前她只是猜測他們的關係，但是現在她可以肯定他們之間的關係絕對不會只是『師傅』和『徒弟』那般簡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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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起垂地的珠簾，珞刖走進了內室，頓時一縷幽香從裡屋迎面撲來。珞刖聞後不悅地皺了下眉，這種香味不是然兒屋內本來用的薰香味。book18.org
見他一進屋就眼神冰冷地盯住角牆邊上的香爐，她的心不安地『咯嗒』了一下。她定了定心神，走到梨木圓桌前，倒了一杯茶水，再雙手端給珞刖，然後才淡淡解釋道，「也不知道怎麼的，我醒來之後就不習慣以前用的那薰香，所以也就換了去。」靈魂不同，自然喜好也會有差異的。只是她沒想到這小小的不同之處既然也能被他一進屋就察覺出來了。book18.org
這個『師傅』若不是對這個身體的前主人痴戀到了入了心、刻了骨的境界又怎麼可能連這般小的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隨著對這個身體前主人了解的信息越來越多，她就越發的加好奇『她』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女子？book18.org
珞刖不應聲地接過孝然遞過來的茶盅拖到手上輕抿了口茶後，他抬眼把屋裡環顧了一圈，這屋子她沒有去挪動過，只是在床榻之上增加了各式各樣的書籍。 果然，珞刖心中苦澀了起來，不同就是不同了。──他的然兒是寧可坐著發獃也不會去看這些書籍的人兒。book18.org
珞刖淡淡回頭，道，「青龍說你這些日子都快把錦殊閣前閣子的書冊都讀過一遍。」book18.org
孝然思索道，『以這個谷里的規模和這些連現代人都稱奇不已的醫書她早就判斷出眼前的這個男人絕對是個不簡單的人物。而，越是不簡單的人物，心性往往就會越可怕，要是讓他發現她是外來靈魂的話，她指不定會變成什麼樣子，所以她要小心應對才是。』於是她低眉，斟酌地回答道，「最近我被失憶弄得腦袋空蕩蕩的，在空蕩難熬中，就拚命地想找些能填補的事情來做而已。」book18.org
珞刖神色難懂地緊緊盯著她：青絲依然只用一支木釵斜暫著。book18.org
彎眉墨眸，粉腮巧鼻。book18.org
櫻唇不點自朱，肌膚白嫩如雪。book18.org
身著一襲鵝黃色及地長衣裙……book18.org
裝扮，容貌，依然是如從前，卻，為何獨獨變了性情？book18.org
「你既然有興趣看那些書冊就搬去離『錦殊閣』近的雨廂院裡住罷。這房裡的東西你不必移動，你人直接過去就行。」他淡淡說道，這間屋子是屬於然兒的，他不允許『他人』去亂動。就算是再次失憶後的她自己也不可以！「你把床榻上的書冊整理一下，今日就搬過去住。」book18.org
明明就是同一個人，他卻對再次失憶後的孝然沒有任何的感覺。是他心性太薄情，還是他愛的太偏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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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枯葉滿地的小徑，珞刖從北院的雕花窗戶下走過，瞥見敞開的窗戶內嚴燁正歪睡在床榻之上，床榻上還橫列了數個或立或倒的酒瓶子，珞刖皺眉，他越過窗戶，推開房門，走進屋室里，強走了嚴燁手上還抱著的酒瓶子，道，「你身有寒疾，不可飲酒。」一年前嚴燁在皇宮裡因為然兒的離去他差一點就因酒葬了命，現在卻又做賤起好不容易才調養起來的身子。book18.org
「你現在管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珞刖治他的病是為了他心中的孝然，可是現在他心中的孝然已經不在了！book18.org
原來不只是他有這種感覺，嚴燁的感覺竟然跟他是一樣的。珞刖呆愣了半天才說道，「也許，她很快就會回來……」book18.org
「也許？」嚴燁冷笑了一聲，道，「以你的醫術就不能恢復她的記憶？」 「失憶是腦部受挫，醫藥……難治。」然兒前一次失憶時他有嘗試著用藥物醫治，但是到後來卻一點效果也沒有。book18.org
嚴燁恍惚盯著窗外的落葉，喃喃地問道，「失憶……真的連性子都能變麼？」 珞刖沉默了許久才回答道，「然兒先前已經失去過一次記憶了。」book18.org
他踱步到了圓桌前，在一張木質圓椅上坐落下來，才又緩緩說道，「而且，……正是因為那一次的失憶……然兒的性子才變成了我們心心念念的那個然兒。」 嚴燁從凋零的枯葉中轉回視線，眼睛死死地盯向珞刖問道，「這次的失憶性格是變回孝然原來的性子麼？」book18.org
「……我不知道然兒第一次失憶以前的性子。」他記刻在心上的『然兒』是第一次失憶以後的那個充滿真誠和真心的『然兒』。book18.org
「不知道？」嚴燁詫異了，因為珞刖說的是『不知道』而不是『不清楚』。「你和孝然很早就有師徒關係，卻會不知道？」book18.org
珞刖垂眼，大手舉起桌上的酒瓶子，揭開紅布頭，就直接往自己的嘴裡灌著酒液。book18.org
「哈哈！」嚴燁大笑起來諷刺道，「素聞珞刖心性冷淡，沒有想到已經是到了『連徒弟都沒有能讓你去記住』的地步。」book18.org
嚴燁龐大的身子孤寂地彎曲在床榻上，「你那不知道孝然第一次失憶以前的事情，這說明你也是在孝然第一次失憶以後才心動的？哈哈哈！一個人的性格竟然能隨著失憶而改變？天下既然會有這般可笑的事情！」老天是何其的殘忍，讓他學會心動，卻在他最滿足的時候，把『她』奪走！「嗚嗚！」粗啞壓抑地低低哭泣聲從嚴燁的口中撕心裂肺地發了出來。book18.org
珞刖呆愣了一下，像嚴燁這般的人物既然也會在酒醉之後發出這般淒楚的哭聲？book18.org
男人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book18.org
珞刖眼眸濕潤地轉過頭去不忍看他，粗啞地告誡道，「你還是少飲酒，要是將來然兒恢復過來後見你因酒再次出事，定會悲傷的。」book18.org
酒液從倒下的酒瓶子裡緩緩流出，染濕了嚴燁的髮絲和衣裳。嚴燁伸手抓起倒下的酒瓶子，把瓶子裡剩下的酒液都灌進了嘴裡面。「將來？哈哈！」他苦澀悲笑起來，只要想到然兒的性子已經變化，他的心就疼痛如刀刮！要是不用酒來麻痹的話，他也許連一刻的時間也難熬的過去了。book18.org
突然，嚴燁像是像到了什麼般地從床榻上坐起，那雙布滿了紅色的血絲的狹長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瘋狂地興奮，「有沒有方法讓她再次失憶？」也許再次失憶，孝然就會恢復成他們心中的那個孝然了！book18.org
珞刖的身子頓了一下地想了想，就連忙搖了搖了頭，他道，「不行，要是用外力（打破腦袋）讓然兒再次失憶，可能會要了她的……」性命。book18.org
嚴燁的興奮的眼眸瞬間便黯淡了下來，他知道珞刖省略不說的那兩個字是什麼……book18.org
「難道我們就只能苦苦等待麼？」book18.org
珞刖舉起酒瓶子，仰頭任苦澀的酒液灌入他的喉嚨中。他們現在除了等待，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book18.org
１２２啼血濺紅（２）book18.org
秋雨，在寂靜的深夜輕輕地敲打在硃紅色的窗戶上。book18.org
她有些犯困地抬起頭，望見桌上的紅燭，已經燃去一大半，看來她又看書到深夜了。book18.org
她站起身來，緩緩地走向窗前，推開用白布封住的雕刻著鏤空花草圖案的窗戶，任窗外一股冷風悽厲地吹了進來。book18.org
她靜靜倚靠在敞開的窗戶邊上，憑著院裡燈籠發出的清冷燭光，看著窗外那滿園子的菊花。book18.org
綠草染黃，這座小院裡百花已經凋零，只剩下那菊花依然簇簇成堆地在風雨中搖曳著。那些個花朵兒，紅的像火，黃的像金，白的像雪，粉的像霞…… 她入迷地望著這一院的菊花，不禁想起了在那世時她所熟悉的一首歌曲《菊花台》。book18.org
昨天她特意去樂毅閣里取來了一把古琴，現在就用上一用吧。book18.org
管他會不會吵到人，她現在只是惆悵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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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燁手裡抱著一壺酒，頹廢地佇立大門邊上，任斜斜的雨絲冰涼地滑入他的脖頸處，流落到他的衣裳內。book18.org
他每一口酒下肚時總是胸悶地不停咳喘著。book18.org
珞刖垂眼，幽幽嘆息道，「你不應再喝了。」book18.org
嚴燁邊咳揚起冷峻地笑意，「夜已經深沈，你不回去歇著，還在我這裡做什麼？」book18.org
他被嚴燁問地微微一愣。他從來沒有去想他為什麼會在深夜還不回自己的院落休息。他只是下意識地想緊跟隨著嚴燁罷了。因為在他的意識里他堅信然兒一定會再次變回來的！而，她變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定是來找她的五叔叔…… 雖然，然兒面上對他和嚴燁都是一樣的，但是，他知道在她的心裡，他永遠比不上『她的五叔叔』對她重要性。book18.org
他若是做錯，她定是難以原諒於他──甚至用幾年的時間都無法讓她再次對他敞開心懷。book18.org
而嚴燁則不同，他無論是做了任何錯事，他只要向她一低頭一認錯，她總是會在不自覺中對他心軟了。book18.org
次次如此巨大的差異，他豈能看不出她心中的親疏遠近來？book18.org
只是因為他是她的叔叔麼？book18.org
只是因為他們本是親人麼？book18.org
還是這其中有些別的原因？book18.org
任他再怎麼努力也終究是趕不上嚴燁在她心中的地位，這種悲哀是他心底永遠的疼痛。book18.org
可是，就算他早已經明白他的愛太過的卑微了，他卻依然沒能遺棄他這份卑微到失去了尊嚴的執愛……book18.org
而現在，他甚至更加可悲地把急切渴望能在然兒醒來的第一時間內就見到她的願望寄托在嚴燁的身上！book18.org
正在珞刖沈侵在自己的悲哀中時，空氣里沈沈浮浮地傳來悽美委婉的琴聲，隨後只聽到有一女聲輕輕的合著琴音唱出歌聲，「……雨輕輕彈硃紅色的窗我一生在紙上被風吹亂夢在遠方化成一縷香隨風飄散你的模樣菊花殘滿地傷你的笑容已泛黃……」book18.org
「孝然，孝然……」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嚴燁顯然也聽到了，他激動地喃喃著孝然的名字，整個人像瘋了似的跑了出去。book18.org
珞刖的神情一震，他也隨後飛奔追上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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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殘滿地傷你的笑容已泛黃花落人斷腸我心事靜靜淌北風亂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斷……」book18.org
「孝然──」突然，一陣門破的聲音伴隨著一聲撕扯心肺的聲音傳了進來。 「啊！」手下的琴弦瞬間斷開，孝然驚得跳了起來，她連忙回過頭望去，只見嚴燁和珞刖神情狂痛狂喜地向她狂奔而來。book18.org
嚴燁把孝然緊緊揉進懷裡，擁在他的胸膛中細細呵護著。他聲帶沙啞地喃喃低語，「孝然，孝然，你回來了！回來了！」book18.org
孝然頓時瞠大了眼，驚駭地愣住了，她不明白這究竟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過了許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輕聲道，「嚴燁？」book18.org
聽到她這聲低問，嚴燁猛然地把她拉出懷抱，他茶色的眼眸緊盯住她的眼眸看，隨後他雙眼眯起，怒不可遏地把她給推倒在地，順手掃落了在琴桌上的古琴，神智瘋狂地暴吼道，「不可能，這不可能！說！你怎麼會知道這首曲子！」 她心一抖，這怎麼可能？這是她那世的曲子，這個世界的人怎麼能會？難道，難道這個身體的前主人也是穿越而來的！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這首曲子的？說！」他暴怒地捏起她的下顎。本是清冷的茶色眼眸里此刻卻充滿了渾濁。book18.org
「嚴燁你在做什麼？快放開她！」嚴燁這個樣子會弄傷然兒的！book18.org
可是，嚴燁恍若無聞地緊緊盯住她的眼眸，執意要一個答案。book18.org
「這，這首曲子，在，在我的記憶深處。今夜我突然想起來，所以就拿出來彈奏一下。」現在只能借著這個理由了。book18.org
「……」嚴燁牢牢地盯著她，在確認她沒有說謊的時候才放開了她的下顎，顫顫巍巍地站起站來，不停地再次咳喘了起來。book18.org
孝然見他放開了自己，緩緩地用雙手撐著淡綠色的地磚，她剛想站起身時，突感脖後一陣疼痛，隨後她的意識陷入一片黑暗裡……book18.org
「嚴燁──你這是在做什麼？」珞刖怒極低吼出聲。book18.org
嚴燁像是沒了靈魂般，死死地抱住被他打暈過去的孝然，揉進懷裡，聲聲低喚著，「孝然，孝然，孝然，孝然……」book18.org
珞刖一震，嚴燁，他，已經到了崩潰的邊沿了！他，這是在現在然兒的昏迷中找尋過去然兒的點點滴滴……book18.org
的確是，只有在昏迷中，然兒才依舊是他們那個不變的然兒。book18.org
嚴燁動作有點亂有點急地把他的唇貼上了孝然的額頭上，唇瓣從孝然的眉，孝然的鼻再吻到孝然的紅唇上，無不細細品味霸道索取……那份被隱藏起來的君王霸氣表露無疑……book18.org
夜，依舊靜；風，依舊狂；雨，依舊猛。book18.org
那在狂風暴雨中被打落的紅、黃、白的菊花瓣摻雜在一起，流落成了滿地的傷痕……book18.org
珞刖見此景，嘴裡不由念到他剛才聽到的歌詞，「『菊花殘滿地傷……你的影子剪不斷徒留我孤單在湖面成雙』然兒，你是何其殘忍地給我們留下了滿心的傷痕……」book18.org
等他愣神回眸之時，只見地嚴燁已經把他的臉埋入然兒的脖頸處，肩膀一抽一抽地緊緊擁住昏迷中的然兒！book18.org
隨後，他聽到他說，「如若清醒時的她已經不再是她了，我寧願她一直在昏睡中。至少這樣子時她依然是她，而我依然能陪伴在她的身邊。」他想她回來想到連心都快要殘廢了。明明才兩個多月的時間，他卻像是渡過已經很長的時日了……book18.org
「主子──」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個人疾奔而來，入眼的卻是主子兩眼空洞的孤獨呆站著，嚴燁則像抽去靈魂般地死死擁住懷裡的孝然一不動也不動的坐在冰冷的地面上……book18.org
１２３兩魂同體（１）book18.org
朝陽宮，紗簾重重的涼亭中。book18.org
封尚湖神色憂傷地端坐在石椅上，如玉般的手指輕拔著放置石桌上的古琴的琴弦。book18.org
在他輕攏慢捻！復挑中，琴聲瀰漫了整個朝陽宮殿……book18.org
麟循著優美的古琴聲緩緩地向封尚湖走來，當他的左腳剛踏上涼亭的石階上，封尚湖就突兀地停止了扶琴的動作倉促站起身來，急切地問道，「查到了沒有？」 麟瞥了他一眼後，就徑直地走向他旁邊的石椅上坐了下來。隨後從凈白的寬大衣袖中取出了一封信箋遞於封尚湖，道，「沒想到，這次還真被你給預料中了，……那孝然的確出事了。」最近霏雲谷也因著她的事情都陷在了愁雲之中。 封尚湖臉色一白，問道，「是出了什麼事情？」book18.org
「說是前一陣子去了集市昏迷了，再次醒來後就失憶了……」book18.org
「失憶？她……以前不是也失憶過一次？」聽到失憶，封尚湖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她以前也有失憶過一次。book18.org
「嗯，說是性子全變了樣。」book18.org
「性子？」封尚湖皺眉重複低喃了這兩個字。book18.org
「嗯。」麟點了點頭。book18.org
「失憶最多是失去以前的記憶，怎麼會連性子也改變了？」封尚湖瞳孔驟縮，捏緊信箋的手背浮出條條青筋。book18.org
「她以前的第一次失憶不是也連她的性子都改變了麼？」麟抬眸盯向他。 封尚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再次緩緩開口道，「改變很多麼？」book18.org
麟垂眼沈思了片刻，才回答，「應該是很改變了很多。不然，燁和珞刖也不會那般的痛苦。」book18.org
連燁和珞刖都……封尚湖的額頭上猛的沁出一層細小汗珠，慘白著臉色，手按在石桌上撐起身體的重量，這番情境嚇得麟連忙從石椅上起身，快步走過去扶了他的身子讓他坐於旁邊的石椅上，焦急問道，「你這是怎麼了？是身體哪裡不適了？燁的身子弱我是知道的，但是你素來身子骨結實怎麼也──」話說到這裡他也明白過來封尚湖為什麼會成了這個德性也就氣惱的停止住關心的話語。他忿忿地想──定是剛才他說到那孝然移了性子，把他給急的！book18.org
封尚湖不理會他的話只說了一半就停，他有他在意的事情！book18.org
只見他擰緊眉道，「你今夜替我護法。」book18.org
「你要進入她的夢裡去？」book18.org
封尚湖不言地抿緊唇，道，「我必須親自去探一下。」這樣才能讓他自己安下心來。book18.org
「你又沒有給那孝然下催眠的暗示，再說燁以前不是給了那孝然護身溫玉麼？這樣你怎能進得了她的夢裡？」麟眉頭深鎖了起來。book18.org
「無事，我以前給她下的暗示還未解去，而那塊溫玉……也只會讓我元氣消耗的多一些而已。」book18.org
麟冷笑，「催眠師玉蓮所贈的東西若真的會那麽不濟事的話，恐怕你也不會等到今日才想再用催眠術進入她的夢裡吧。畢竟，你心念於她已經很久了。」 「只不過是半年下不了床榻而已，沒有你說的那麽嚴重。」封尚湖眼帘微閉地道。book18.org
「半年下不了床榻還能算是小事？」麟氣急，「不行！這件事情你還是別做了。至多，我親自去霏雲谷里幫你探一下情況。」book18.org
封尚湖抬手阻止道，「此事我心意已決，今夜你過來替我護法便是。」 ＊＊book18.org
封尚湖深鎖起眉頭來，他怎麼一點也不費力地就進入了孝然的夢裡？是她把燁給的溫玉拿下來了麼？還是有別的原因存在？book18.org
封尚湖透明的身影慢慢在她的夢境里成了實物。他的雙腳從半空中緩緩地踩在黑壓壓的污水裡。頓時她夢境中壓抑的氣體向他襲來。他不覺更深地皺起了眉，他仔細地環視著孝然的夢境，發現在這片陰森的黑暗中布滿了數不清的黑色草叢，這些重重迭迭的黑色草叢也在不知不覺中給人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book18.org
夢境中黑雲滾滾繞得整個空間都灰濛濛的一片黑暗。以孝然性子單純，在她的心靈夢境里怎麼可能會有陰沈的黑雲瀰漫著？這其間孝然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book18.org
「孝然！」他焦慮地喊了一聲，驚起樹上飛鳥，那些鳥兒五彩斑燃的顏色和這片陰鬱的黑暗森林形成了強烈的對比。book18.org
他靜靜地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孝然的回應聲……book18.org
孝然怎麼不應他？book18.org
他的心思頓時亂成一團，腳步更是不肯停歇地快速地向前面那片不知名的黑暗地域行走而去。book18.org
行走了許久還是沒有見著孝然的蹤影，沒想到這次孝然的心靈夢境會變得這般的深邃！封尚湖心裡焦急，腳步也越走越快。book18.org
黑霧彌蒙的上空突然飛躍過一串串的彩色鳥群，封尚湖見著上空飛的彩色鳥群才想起自己在夢境里也是能夠飛翔的，他卻被滿心的焦慮弄得忘記了在夢中他是能飛翔的。book18.org
他閉眼，用意念控制自己的身體，讓身子緩緩地漂浮在上空中，然後再向前飛行而去……book18.org
他一邊向前飛行，一邊仔細地觀看著黑暗地面的動靜。book18.org
也不知道他飛行了多遠，終於他在懸崖邊上被一小片嫩綠色的草地包圍住的繁花樹下看到心心念念的小小人兒。book18.org
他心中一喜，焦急地用意念控制自己的身子讓其快速落地。他的腳尖剛點上綠草地面，他就迫不及待地向那無助蹲坐在繁花樹下的小小身子奔去，腳下一時不注意，突被一根樹枝絆住，腳步一猛發出樹枝折斷的聲響，驚得呆愣坐在樹下的人兒快速的抬起頭來。book18.org
在無盡的寂靜和詭異之間，我顫抖地緊緊抱住自己的雙腳害怕地一動也不敢動地靜坐著。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我又為什麼會在這裡？book18.org
突然，耳畔響起一聲輕微地樹枝折斷的聲響，我如驚弓之鳥般的快速太頭往發聲地看過去──只見一紫色衣袍的男子正焦慮地向我這邊走來。book18.org
「封、封、封尚湖……」我的心，驚喜地狂跳了起來，數月沒有說話的嗓子現在都已經發不出音來了……book18.org
我狼狽地從地上爬起身來，一刻也不能停止的向他奔了過去。雙臂顫抖地抱緊了他的腰身，埋首在他的胸膛里，哽咽地啜泣著。終於，終於……見到一個熟悉的人了！縱使這人是封尚湖也沒有關係了，只要是個熟悉的人就好…… 封尚湖受寵若驚地任孝然把他緊緊地抱住，他伸出手掌撫在她的後腦勺上，聲音溫柔地安慰著她，「孝然乖！不哭了！沒事了，一切有我在！」孝然如今這般的脆弱，定是受到了嚴重的驚嚇！封尚湖心痛地想著的同時不禁更用力地把她的腦袋往他的胸膛里按去……book18.org
我漸漸地平息了激動的情緒，抽泣著抬起頭，盯著他的深邃眼眸，用已經沙啞到破碎的聲音問道，「封尚湖，你是怎麼來的？這裡又是什麼地方？我為什麼會在這裡？」book18.org
封尚湖撫了撫我耳畔的細發，輕柔地回答道，「這裡是你的心靈夢境。我通過催眠之術進入你的夢裡來。」book18.org
「夢境？」我恍惚不解地重複著夢境兩字，然後恍然大悟道，「難怪我這麼久沒有吃東西還未覺得餓。」book18.org
封尚湖聽了關鍵，但他又不太確定，只能低聲地再問道，「你是什麼昏迷的？醒來後就是在這裡來麼？」book18.org
「我自從去集市裡見到了栗蘇就……」想到這裡我的心不由得又是一陣痛楚地難以把話說完整，過了一會兒後，我才又繼續說道，「然後等到我再次醒來時就到了這裡。」book18.org
「栗蘇說了什麼？」book18.org
他這麼一問，我終究是難以承受地捂住胸口，按住心口抽搐地厲害的心臟，兀自哽咽道，「他說他說小舅舅是因為……因為我而死的……」book18.org
「不許再哭了！」封尚湖伸出中指試去了我腮邊的水珠。book18.org
我聽話地點了點頭，其實現在能哭出聲說明我已經恢復很多了，前些時候我的整個人幾乎都在一片渾濁的悲傷里，哭也哭不出來，逃也逃不開去…… 「你就是因為他說閒隳因為救你而死，所以才昏迷過去的？」book18.org
我不確定地搖了搖頭，回憶地說道，「我只記得那時我聽栗蘇這般說後整顆心都痛地抽搐了起來，待眼前一片黑暗後就再無知覺了。然後……心又痛了許久……等我醒來後發現這裡除了我躺著的這顆繁華樹和它數米之外還是綠草蒼蒼外，其他的地方都成了一片黑暗。而且，而且，無論我怎麼努力都走不進那片黑暗裡！只要是我的腳步一跨出這片綠草之地，我的整個人就會發麻地再也也走不動。然後我只得爬著回這片綠地上。」book18.org
「走不出這遍綠地？」走不出象徵著單純心靈的綠地？這又是說明了什麼？ 「嗯！我已經試過很多次了，就是怎麼走也走不出去！」我一邊回答他，一邊細細思考，「你剛才說這是我的心靈夢境？那麽……是不是，就是說，我現在的身體還在昏迷中？」我以剛才他告訴我的信息分析道。book18.org
「不是，你的身體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醒過來了。」book18.org
「醒來了？是能說話能走路，有思想的那種醒來麼？」我無措地抓緊他的手臂急切地問道。book18.org
「恩。」封尚湖點了點頭。book18.org
「可是我怎麼沒有一點感覺？」我聽後臉色一白，難道說，難道說是這個身體的前主人回來了？book18.org
那我該怎麼辦？book18.org
五叔叔和師傅會知道那個不是我麼？book18.org
封尚湖大手抓住我的手臂一扯，把無措到了極致的我擁進了他的環抱里柔聲安慰道，「孝然，別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book18.org
封尚湖的這話里，為何在這話里我聽到了他的心痛和對我寵溺般的保護？我嚇得身體一僵，連忙用手抵住封尚湖的胸膛推開了他的身子，然後手足無措地結巴說道，「封、封尚湖，你、你……」book18.org
只見封尚湖唇角帶笑，眼神柔和地望向我，「把你嚇到了？」book18.org
「你、你……」我的舌頭徹底的堅硬住了。book18.org
封尚湖對我溫柔地一笑，隨及就轉開了眼，遙望著遠處的某一點。然後又轉過頭來對我認真地說道，「剛才我在半空的時候看到所有的彩色鳥群都飛往一個方向去。我現在就過去看看。你在這邊等我回來。」book18.org
我疑惑了，彩色鳥群？為何我從來沒有見過？book18.org
封尚湖撫了撫我的頭髮再次叮囑道，「乖！不要多想，在這邊等我回來。」他的眼眸戀戀不捨的一瞬不瞬地盯著我看了許久後，突然見他像前世在電視上看到的神仙般的飛行在半空之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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