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燁之初戀篇2book18.org
我還記得那個暴雨之夜，天空中黑沉沉的烏雲，不斷被巨大的閃電狠狠的撕破，一個又一個的炸雷仿佛就響在耳邊。那一天，全市警戒，父親根本沒有下班，在學校里安撫學生的情緒，而媽媽在外地跟團演出，我一個人在家裡又冷又餓又害怕，縮在被窩中，小老鼠般瑟瑟發抖。book18.org
那時侯我們家還是平房，在一個方方正正的大院子的北側，小若住在東側，段明住在西側。院子裡的大人們大多到大堤上搶險去了，整個院子燈火昏暗，在漫天瓢潑的雨中顯得一片死寂。大概晚上7點多的時候，風變的非常大，雨斜斜的直從窗戶里打進來，房間裡冷如冰窖。book18.org
我哆嗦著費力的拉上窗戶，剛要把它栓死，一個焦雷生生炸響在院子當中，我大叫一聲，從椅子上摔到在地，狂風猛地掀開了窗戶，狠狠的把它摜在牆上——嘩啦啦——一陣刺耳的脆響夾雜在風雨聲中，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黑夜裡。book18.org
驚惶、疼痛以及刺骨的寒風使得我的脆弱的神經再也禁受不住，無助的哭了起來。這時候，傳來了一陣敲門的聲音，一個嬌柔的聲音穿破了風雨，春風一般傳入我的耳中：「小燁——開門——你沒事吧——」book18.org
是小若姐姐！我渾身不知哪來的一股力量，立刻爬起來，拍乾淨身上的灰塵，一邊使勁的擦去淚痕，一邊飛奔著去開門。book18.org
門打開了，狂風夾雜著暴雨仿佛鞭子一樣打在我的臉上，然而我不再害怕。因為我看到一個天使正站在我面前，無限憐愛的看著我。她打著傘，但在那樣的雨中幾乎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因為她的半個身體都被打的濕透。book18.org
她就象一朵百合，搖曳在風雨中。臉因為寒冷而變的蒼白而透明，看上去仿佛流動著一層聖潔的光芒。「來，到我家去。」她伸出了一隻手，手指纖長雪白。book18.org
風雨中，我緊緊的依靠著她，潔白的連衣裙被打的濕透，緊貼在她細膩光滑的皮膚上，我的手摟在她的腰上，頭靠著她的肩膀，她的體溫從那柔軟而富有彈性的少女肌膚上傳遞過來，溫暖著我。幽幽的清香，沁滿我的鼻腔。book18.org
那一瞬間，雖然身邊狂風暴雨大作，電閃雷鳴不歇，然而我的心中說不出的平安喜樂，竟希望可以一直這麼偎依著她，再大的風暴也不在乎。book18.org
因為太過於陶醉，我沒有發現腳下的一個大坑。等到一腳踏空，她想拉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我撲通一聲摔進水裡。小若姐姐呀的叫了一聲，慌忙把我拉起來，也許是用力太大，一下把我拉進她的懷裡。book18.org
我的口鼻吻在她的胸上——那已經悄悄隆起的牛奶一般光滑羊脂一般柔軟的胸上。她急促的喘著氣，剛才的意外顯然也嚇了她一跳，而我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感受到她砰砰的心跳和肌膚輕輕的顫抖。book18.org
她回過神來，輕輕推推我：「沒摔壞吧，我們快進屋吧。」book18.org
馮氏夫婦也不在家。一問才知道都上堤去了。她把我領進她的房間，小天地內一片春意融融。book18.org
「快把濕衣服脫下來吧，別凍壞了！」她一邊用一塊大毛巾擦著我濕濕的頭髮，一邊說道。book18.org
我順從的脫下衣服，她纖長的手指捏著毛巾，春風一般擦拭我赤裸的身體，「褲頭也脫下來吧，瞧你摔的，都濕透了。」我滿臉通紅，囁嚅著答應，卻不肯動作。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開心的笑了：「嘻嘻，小鬼頭害羞了？好了，你自己擦吧，我去給你開熱水，洗個澡。」book18.org
她把我帶進浴室，給我調好了熱水，說道：「好了，你洗吧。」忽然她的臉上閃過一副調皮的表情：「要不要我給你洗啊？」我一愣，仔細的看著她，她的眼睛彎彎的，睫毛又長又翹，小嘴紅若剛採摘的菱角，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俏皮的掛在微微上揚的口角。book18.org
我心神蕩漾，「好啊」兩個字幾乎衝口而出。她卻憋不住笑起來：「嘻嘻，臉這麼紅？和你開玩笑的了。好了。快洗吧。」說著關上了門。book18.org
我愣了一會，不禁自己也啞然失笑，這麼大了還要別人給自己洗澡，不合情理嘛。我打開了水，沖洗完畢，這才發現自己沒有帶換洗衣服。而浴室里又沒有大塊的浴巾可以遮羞，我不由大為窘迫，在嘩嘩的熱水下躊躇著，不敢出去。book18.org
過了一會，浴室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小燁？怎麼洗了這麼久？」book18.org
我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卻不得不小聲答道：「我……我沒帶乾衣服……」門外傳來噗哧一笑，她想了一會，輕輕道：「你把門打開。」book18.org
我顫抖著把門開了一線，手遮著羞處，雙腿緊緊夾著。小若姐姐渾身上下，裹著一條浴巾，正站在門外，她也是準備來洗澡的，烏黑柔順的長髮盤成一個髮髻，顯露出她線條柔美的脖子，她的雙肩光滑而有些瘦削，已經開始發育的胸脯潔白如雪，在浴巾下微微起伏。book18.org
我不敢過分逼視，慌忙低頭，眼前卻是一雙修長筆直的腿，纖纖秀足就象用雪雕成一般。我的手掌感到了身體的變化，死死按住，眼睛也瞧向別處。book18.org
她也有些害羞，閃進浴室，對我說道：「你先出去。在外面等等我。」我慌忙跑出門外，浴室的門關上，接著是一陣衣物摩擦的簌簌聲。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毫無瑕疵的玉臂從窄窄的門縫裡伸出來，把浴巾遞給我：「你快披上，然後去把我的睡衣拿來遞給我。」book18.org
浴巾上帶著她身上幽幽的少女香味，想到這條浴巾剛才還那麼親密的貼在她柔嫩的肌膚上、微微隆起的胸脯上以及……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流動在我心裡，使我全身熱血沸騰。我身上裹的好象不是浴巾，而是春天。book18.org
我拿過她的睡衣，從門縫裡遞給了她。她說道：「好了，你到我床上睡去吧。」我忽然覺得一陣心跳加速，喉嚨發乾。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才小心翼翼的問道：「那……你呢？也睡在你床上麼？」book18.org
她的回答很快而且自然：「當然了。你才多大點，我床有那麼大呢。」book18.org
那一天晚上，窗外電閃雷鳴，暴雨傾盆。窗內卻溫香流動，有如仙境，小若姐姐躺在我身邊，給我講故事、說笑話兒，我們分蓋著兩床毛毯，雖然幾乎沒有任何肌膚相觸，然而我早已經醉倒在她的清香中。book18.org
良久，我輕輕叫道：「小若姐姐……」她已經快沉沉睡去了，鼻中嗯了一聲，睫毛交合的美麗眼睛卻沒有睜開。我聽著自己的心跳，一字一句的說：「長大了，我娶你。好不好？」book18.org
她嘴角翹了一下，嘟噥道：「小鬼頭……別瞎說……」book18.org
我急了：「我沒有瞎說！我長大了真娶你！」她投降般答道：「好吧……好吧……等你長大……快睡吧……」book18.org
無邊的黑暗中，身邊是她平穩而悠長的呼吸，我睜著了亮亮的眼睛，看著那月光般恬靜的面容，看著那流水般柔長的秀髮，心中被莫名的幸福感填充的滿滿的。我在這幸福中亢奮著、憧憬著，直到黑夜深沉緩慢的壓下我的眼帘，我才沉入那美麗的夢境。book18.org
那一年，我10歲，她13歲。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book18.org
然而夢醒來的那一天，完全沒有任何徵兆……book18.org
初三，周末。book18.org
我正在緊張的複習中考。門被人旋風般踢開了，是段明。book18.org
「方燁！你還當我是朋友就跟我來！」他的眼中滿是血絲，額上青筋暴跳。book18.org
我嚇了一愣：「怎麼了？冷靜一點！」book18.org
「他媽的！有人欺負小若！你去不去！」他幾乎跳了起來。我的心一下被熊熊點著：「在哪？！是哪個王八蛋！」book18.org
段明憤怒的聲音中帶著哭意：「是她男朋友！奶奶的！把刀帶上，我帶你去！」book18.org
男朋友？這三個字幾乎生生劈裂了我。小若，那個天天和我見面，熟悉得比自己家人還熟悉的天使第一次讓我有了強烈的距離感。有人從我身邊搶走了她！這個人和我不共戴天！book18.org
帶著強烈的嫉妒和殺意，我遠遠的看到了小若和那個男人。段明大聲叫道：「小若！」小若回頭看到了我們：「小明，你站住，你別過來。在那別動！」book18.org
段明站住了，一把拽住了我。我急了：「怎麼了！過去阿！」他悶聲說道：「小若不讓過去，咱們就在這候著。」我看著他的眼神，一種異樣的感覺忽然攫取了我的心，我不敢想像，那強烈的感覺卻不斷的提示著我，使我心亂如麻。book18.org
小若仿佛在和那個男生在激烈的說著什麼，那男生不時指一下段明，段明傾耳細聽，卻什麼也聽不清楚。他焦躁的走來走去，六神無主。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若，心中不停的在說：不會的，不會的，他們沒到那一步……book18.org
過了一會，那男生招手道：「你過來！」我沒反應過來，段明便大步走了過去，我慌忙跟上，段明卻把腳步停下來：「方燁，你先在這裡等我！」說完頭也不回的繼續走過去。book18.org
一種被隱瞞被孤立被拋棄的憤怒席捲了我，我渾身戰抖，緊緊盯著那三人。book18.org
段明才過去說了兩句話，就火星般點著了炸藥桶。book18.org
段明象一頭髮怒的獵豹，迎著那男生的拳頭開始攻擊。我飛跑上去。「去你娘的！」一個拳頭砸在我臉上，頭嗡的一聲，我陷入了狂暴……book18.org
血滴在塵土裡，小若靜靜的站著，三個為她廝打的男人各站一方，大口喘氣。那個男生眼睛腫了，鼻子破了，卻依然不能掩飾他的高大英俊。他擦了擦嘴邊的血，近乎猙獰的笑了：「馮小若。看上你的小白臉不少嘛！呵呵。」他突然向我和段明咆哮起來，「你們他媽的都是傻逼！這個女人早被我操過了！老子給她開的苞，差點沒把她爽死！哈哈，老子都快膩了，你們吃剩飯去吧！」book18.org
我的眼中幾乎噴出血來，手握在刀把上。小若一聲不吭，咬著牙，甩手想給他一個耳光。那畜生卻早有防備，一把抓住：「想打我？賤人……」段明撲了上來：「我操你媽！」一下把他掀翻在地上。他那時遠沒有現在強壯，所以只一個回合，就被別人壓制住，那傢伙正要猖獗，頸動脈上卻感到了刺骨的寒意。book18.org
我冷冷地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心中滿是殺意。段明爬了起來，狠狠的踹了他一腳，那傢伙痛苦的捂著肚子，嘴角邊卻還是惡毒的微笑：「他媽的沒種，你們怎麼愛馮小若？」book18.org
段明還要動手，小若攔住了他：「讓他走……聽到沒有？讓他走！！！！！」book18.org
夕陽如血，那個男人恨恨的離去了。我和段明怔怔的站在小若的身後。一陣風吹過，她的背影顯得那麼的纖弱和單薄，她的肩頭聳動，雙臂交叉。段明脫下外套，給她披上，她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回過身來。我看到了她的淚眼，蒼茫悲哀得足以讓我死去一萬次。book18.org
她凝視著段明，段明也看著她。忽然她啪的一聲，給了段明一個響亮的耳光。這一記耳光仿佛打在我的心上，將幼年時的那一個夢震得瑟瑟發抖。段明不避不讓，張開雙臂抱緊了她，小若終於伏在他肩頭，哭出聲來……我的喉頭突然有發甜的東西，是血麼？我不知道，仿佛身在夢境，我搖搖晃晃離開他們，回到了家。我覺得，自己病了。book18.org
果然一連三天，高燒不退。恍惚中，聞到了醫院的氣味，仿佛許多人來看過我，段明、小若、老師、同學……我在昏迷中無數次的進入那一個暴雨之夜，進入那一個甜蜜而童真的夢。可是天使折翼了，夢最終破碎。book18.org
沒想到，我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居然是賈雯。book18.org
她紅腫著雙眼，象是才哭過。看到我睜開眼睛詫異的看著她，她的眼光放出欣喜若狂的光芒，一時間四目交投，病房裡靜悄悄的，誰也沒有說話。book18.org
我呻吟了一聲：「你怎麼搞的？眼睛紅的跟兔子一樣？」book18.org
她嚇了一大跳，手足無措起來：「有嗎？有嗎？哎，你病沒好，好好休息！我……我……我走了……拜拜……」結果她真的象一隻驚慌的小兔子一般逃走了，險些撞到了正進門的護士。book18.org
那個漂亮的護士小姐很愛說話，一邊給我打針，一邊笑道：「你可醒了。你把你女朋友著急壞了！」book18.org
「女朋友？」我立刻想起了小若，「她在哪？她來看過我麼。」book18.org
「這人！她不是剛剛才走麼？」book18.org
「你說的是賈雯？」book18.org
「我怎麼知道她名字，就是剛出門，差點撞到我那個女孩子。」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她只是我同學，不是我女朋友。」book18.org
護士笑了起來：「別不好意思嘛！你們現在這些小孩子，一個個早熟的很，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女朋友對你很關心呢，天天過來看你，給你折幸運星，千紙鶴，怕你小命挺不過來，就這麼玩完，反覆要求主任親自給你看病。小鬼，艷福不淺，不要辜負別人哦。」book18.org
她端著藥盤走了幾步，又回頭端詳了我一眼，吃吃笑道：「不過你也長的好俊，姐姐要是再年輕些，一定吃定你！」book18.org
這種被少婦姐姐調戲的場合我早已應對自如，只微微笑了笑。一側頭，卻看到了兩個大玻璃罐子，一個裝滿了幸運星，一個裝滿了千紙鶴。book18.org
賈雯……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