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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的江湖(重置)】 book18.org
作者:腹中無墨2021.3.5首發:第一會所 book18.org
第三章 人蛹 book18.org
雲上雁的房間在山洞後方,季不愁打著火摺子,與一眾被擄來的農家女子,搬開雲上雁的床榻,下方正是一口深洞。 book18.org
洞中幽深曲折,有涼風吹過,通著外面。 book18.org
「走吧!」 book18.org
季不愁率先跳入洞中,火摺子探照一番,左右兩邊的岩壁都濕濕的。 book18.org
山洞逼仄,最窄處僅供一人通行,寬敞處也不過三四人並肩,那雲上雁雖然人看的粗獷,但心思卻很細膩,這要是真的有一天官兵圍山了,這處暗道,足以讓他逃出生天。 book18.org
幾人下了暗道,一路前行,臨近出口處的時候,卻是隱約發現前方有著數道人影,像是蝙蝠一樣吊在半空中,腳朝上頭朝下,隨著洞外灌進來的冷風肆意晃動,拉出一條條長長的身影。 book18.org
季不愁從旁邊洞壁上抽了一支火把,點燃起來,舉在手中。 book18.org
火光搖曳間,前方的場景亮堂了許多,看清那些晃動的人影后,眾人卻是直接愣在了那裡,齊齊吸了口涼氣,那幾個農家女,更是嚇得小臉煞白,如蠟像一般立在了原地。 book18.org
那些人影,神態安詳、面容呆滯,看穿著打扮,有腳商、有行客,有農夫,甚至還有山賊。 book18.org
只不過他們全都被頭朝下捆綁在山洞中,像是蝙蝠一樣倒立著,林林總總,將本就擠窄的山洞都填滿了,只在中間留出一條小小的縫隙。 book18.org
季不愁行走江湖,膽子倒也大上一些,登時朝著那些人影道:「妖怪?」 book18.org
「活人?」 book18.org
叫了兩嗓子,對面卻是無動於衷,季不愁壯著膽子靠近幾步,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個老農打扮人影。 book18.org
手之所觸,胸口軟踏踏的,像是缺少了什麼東西似的,季不愁只是輕輕用力,就塌陷了下去。 book18.org
「這是……」 book18.org
季不愁看向了一旁的老奴,後者走上前來,仔細端詳片刻,開口道:「內臟骨頭全都不見了,只剩下了空癟的皮囊,魔教的手段!」 book18.org
是的,這些皮囊生前也是人,只不過被修煉魔功的魔教人士用真氣或者內力灌入身體當中,然後做成人蛹吊在這裡,在真氣及內力的腐蝕之下,骨頭和內臟漸漸化為血水,這個過程是很漫長的,但也是很痛苦的,然後當身體里的所有器官全部化成血水後,魔教中人在將這些血水吸出,大補之物,可幫助他們修煉功法、滋補身體,延年益壽。 book18.org
這也就是為什麼江湖中對於魔教中人總是喊打喊殺了,不是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而是他們確實不算人,手段太過歹毒殘忍。 book18.org
季不愁看了一眼,密密麻麻,足足上百人,全部成了皮囊! book18.org
「是血衣堂的手段,這些人沒救了,少爺走吧!」 book18.org
老奴嘆了口氣,看著季不愁及一旁的尹框鐵青的臉色,默默退到了後面。 book18.org
血衣堂是揚州一帶根深蒂固的魔教了,害人無數,堂主又喚血魔老祖,一手天魔神功無人能出其右,縱橫武林五十餘載,只敗過一次,那就是中年之時敗給了武當山的紫微真人,隨著紫微真人年邁仙逝,江湖之中鮮有敵手,因此在揚州一帶,也算是頗為活躍的組織了。 book18.org
這些人蛹,顯然就是血衣堂的手段,每個魔教修煉的功法不同,血衣堂的天魔神功,就是這種以真氣內力化掉人皮肉筋骨,然後茹毛飲血的殘忍手段,只是季不愁沒想到,一處小小的山寨匪窩,竟然也和血衣堂有聯繫! book18.org
行走江湖,平生最恨的就是這些邪門歪道,欺凌弱小、無惡不作。 book18.org
臉色鐵青的季不愁,雖然心頭惱怒,但身後還有那些個農家婦女,他也不能不管,遂只能從這些人蛹當中擠開了一條道,順著通道到了洞口。 book18.org
一行人剛剛出了暗道,忽聞前方響起了一陣陣的吆喝聲,再回過頭來時,前方已經出現了黑壓壓少說上百個的人影,當中有山賊,也有一些身穿艷紅色長袍的人影,每個人影的後背衣服上,都繡著一個黑色的血字! book18.org
季不愁反應了過來,這處暗道通向的是血衣堂的一個小據點,如果前面的山寨被端,雲上雁就可以逃到後方的血衣堂據點中尋求幫助! book18.org
季不愁等人的突然鑽出,也讓血衣堂這邊的人猝不及防,雙方驟然碰面,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後,血衣堂的不少弟子反應了過來。 book18.org
「殺!」 book18.org
當中更有一些山賊,看向季不愁身後的那幾個農家女眼冒精光。 book18.org
「殺!為頭領報仇!」 book18.org
「女的留下,男的做人蛹吃!」 book18.org
幾個血衣堂的紅袍弟子身手好,幾步就來到了季不愁等人的近前,只不過就在他們持劍砍下的當口,一道人影從後方躍出,一左一右,兩隻手掌各自按在了沖在最前面的兩個血衣堂弟子的胸口上。 book18.org
那兩個弟子前沖的身形被硬生生的阻止,臉上有著一些茫然的神色,顯然是在考慮自己為何沒受傷,他們二人忍不住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book18.org
「砰」的一聲響,兩團血光爆發,碎肉破布橫飛,卻是那兩名弟子在一掌之下,直接炸成了碎末。 book18.org
血光中,浮現的是老奴蒼老卻又堅毅的背影。 book18.org
「少爺,你們先走,這裡交給老奴!」 book18.org
面對黑壓壓上百人,老奴沒有絲毫懼色。 book18.org
而季不愁看了眼身後嚇得瑟瑟發抖的幾名農家女,衝著那躍躍欲試的白衣美少年搖了搖頭,隨後看了眼老奴。 book18.org
「趙叔,前面等你!」 book18.org
這也是季不愁為何敢單人匹馬闖山寨的底氣了,只因面前的老奴在,有他,千人萬人,季不愁也敢橫刀立馬。 book18.org
「好的!」 book18.org
那老奴衝著季不愁點了點頭,身影,已經是反朝著那些血衣堂弟子沖了過去。 book18.org
而季不愁,則是帶著那些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農家女子朝山腳而去。 book18.org
「少俠,對面那麼多人,那位前輩,真的能應付?」 book18.org
到了安全之地,先前的那名舞姬,還一臉的擔憂。 book18.org
在她看來,那位前輩雖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可對面的人數,足足上百人,並且舞姬當時看的真切,還有一些冷兵暗箭藏在遠處。 book18.org
「放心,那上百人,早已經被趙叔包圍了!」 book18.org
季不愁爽朗一笑,卻是一點兒也不擔心,這天下間,能夠留住趙叔的,屈指可數。 book18.org
「諸位,前路艱險,快快回家去吧!」 book18.org
季不愁看著面前的幾位農家女,順手從懷中掏出了幾錠銀子,分發給了那幾位農家女。 book18.org
這些都是他從那些山賊身上搜刮的,取之於民,也應該還之於民。 book18.org
那幾位農家女起初還不要銀子,只是一個勁的道謝,直到季不愁硬塞到她們手裡,那幾位方才感恩戴德的離開。 book18.org
「尹老兄,接下來有什麼安排啊?」 book18.org
送走那幾位可憐的農家女,季不愁的目光放到了一旁的美少年尹框身上。 book18.org
後者與其對視一眼,皆明白各自眼中的意思,開口道:「血衣堂……有沒有興趣走一遭啊!」 book18.org
「可以!」 book18.org
其實在看到那些人蛹的時候,季不愁心裡就暗自下了決定,一定要讓那血衣堂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而一旁的美少年,似乎也是打著這個主意,因此兩人一拍即合,繞到寨前取了馬匹,在約定地點等待起了趙老奴。 book18.org
…… book18.org
「鬼……鬼啊!」 book18.org
一聲悽厲的慘叫,伴隨著是一隻斷手的飛出,還有一個人,手忙腳亂,嚇破了肝膽,連滾帶爬,想要逃離此地。 book18.org
這是血衣堂的一個小據點,靠著那打家劫舍的山匪,秘密收集過往行人、客商、山下百姓,將他們的屍骨化去,修煉魔功。 book18.org
雖然說魔功修煉需要以人做引,但他們也有自己的行為準則,就拿這雁盪山來說吧,山腳下的村落不少,民眾更多,對血衣堂來說,那些民眾全部都是可以拿來練功的人蛹,但是他們不能像那些山賊一樣,一股腦的衝下山去,將民眾全都抓來練功,一來消失的人口過多會引來官府的警覺,二來若是把人全都抓了,以後還拿什麼練功?血衣堂存在兩百餘載不是沒有道理,在這江南魚米之鄉,早已經是根深蒂固,與山賊合作只是其中一條路數,一來山賊無法度管轄,二來並不單單是活人可以拿來練功,死人也是可以的,山賊雖眾,但每年朝廷繳賊的行動也有不少,死了的人,正好拿來練功,並且血衣堂也懂得固澤而漁的道理,不會過分傷人性命,但是就那處據點內的皮囊來看,也足足有二三百人之眾了。 book18.org
正是因為如此,老奴一劍破關,將那魔門之士,屠殺殆盡。 book18.org
那嚇得肝膽皆破的血衣堂弟子所言所語不是沒有道理,此時的老奴,滿身浴血,如同從血池子裡出來的一樣,腳下的布鞋也浸足了血水,行走之間,在身後留下一道道清晰地腳板印。 book18.org
搶了一匹血衣堂的棗紅大馬後,老奴照著約定地點疾奔而去,身上的血跡,也沒來得及清洗。 book18.org
當來到約定地點後不遠,老奴依稀之間,在山野當中聽到了一陣瀑布轟鳴之聲,他看了看自己滿身的血水,翻身下馬,朝著那瀑布之處走去。 book18.org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book18.org
老奴沒想到,這雁盪山之中,竟也有如此波瀾壯闊之景,瀑布飛瀉而下,轟隆作響,底端是一口大潭,潭水深千尺,橫上百米,縱幾十丈,潭水清澈,深不見底。 book18.org
看到這處水潭,老奴眼見四下無人,便將衣袍脫去,雖已年老,但身上肌肉橫練,龍精虎猛,尤其是那胯下之物,竟然足足有八九寸之餘,像是一支鐵棍,常年堅硬。 book18.org
老奴所修煉的,是少陽之法,自始至終,都一直保持著童子之身,也正是因為如此,那胯下的活計,才會如此粗長,氣勢逼人。 book18.org
脫去衣物後,老奴拿著衣服蹲到潭水邊,將衣物扔入其中,手掌攪拌,不消片刻,再拿出來之時,上面的血水已經消失無蹤,隨後就見老奴真氣運行,那手上的衣物,以肉眼可見的姿態蒸騰起了猛烈地熱氣,不過幾個呼吸間,那濕漉漉的衣物,已經是被真氣徹徹底底的烘乾了。 book18.org
將烘乾的衣物放到一邊,老奴一個猛子,扎進了水潭深處。 book18.org
而在老奴入水後不久,水潭的另一邊,卻是來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那半途中與季不愁作伴的美少年。 book18.org
美少年從水潭的另一處而來,並未看到老奴放在一邊的衣物,更沒有感知到,這四下無人的山間水潭中,還有著另外一道身影,相反身上有些許血跡的美少年將髮帶一解,三千青絲悠然垂下,伴隨著甩動,美艷非常。 book18.org
披肩長發下,那美少年顯得更加的動人,或者說,已經不能喚做是美少年了吧,應該稱之為是女子才是,披肩長發下,那一張容顏不再是俊雅風流,反而是傾國傾城,美艷動人,似神鬼巧奪天工之作,眉梢眼角,星辰滿布,瓊鼻朱唇,熠熠生輝。 book18.org
若是此時有人在此,看到美少年的真容,絕對會以為是仙女下凡。 book18.org
那吹彈可破的肌膚,那白嫩光滑的臉蛋,還有那如瀑布般的三千青絲,單單是站在那裡,便美的不似凡塵之物,優雅得體,落落大方。 book18.org
解去髮帶的他看著四下無人,登時便雙手放到了腰間,將那白袍解開,順勢褪下。 book18.org
白袍摺疊落地的剎那,暴露在空氣當中的是一副美妙的酮體,或者說是一副完美無缺、巧奪天工的酮體,前凸後翹、玲瓏有致,一雙玉腿,修長筆直,一對椒乳,豐滿挺拔,雖然被裹胸布牢牢地裹著,但依舊能夠看到裡面的波瀾壯闊。 book18.org
只見脫去外袍的美少年四下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隨即就見她將裡面的內襯也脫了下來,登時,一副沒有任何遮擋的玉體就出現在了水潭旁邊,已經不知道該用何種詞語來形容,那剎那間的芳華,好似連這漫山的風景,都猶有不及。 book18.org
脫了衣服的美少年,也學著那老奴的模樣,一個猛子扎進了水裡。等到再次從水裡鑽出來的時候,偌大的水潭中,一左一右,卻是有著兩個人,面面相覷。 book18.org
刺耳的瀑布轟鳴聲還在不遠處響起,從水底翻出來的老奴,滿臉的錯愕,一張老臉上,寫滿了震驚,而對面的美少年,此時也從水底翻上,看著不遠處的老奴,同樣滿臉驚愣。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下一秒鐘,刺耳的尖叫聲響起,若不是一旁的瀑布之水飛沖而下,恐怕這聲刺耳的尖叫聲,都能引起不遠處的季不愁注意,若是他趕將過來,看都這幅場面…… book18.org
…… book18.org
第四章 江湖有我 book18.org
「趙叔,你回來了?咦?尹老兄這是去哪來著?」 book18.org
隨著日照當頭,衣物乾淨的老奴緩步從林間走出,季不愁剛要打招呼,歪頭看到了後面的美少年。 book18.org
「你們怎麼走一起了?」 book18.org
毫無所知的季不愁開口便問出了讓人尷尬的事情,那身後的美少年聞言臉色登時就是一紅,眉宇中七分帶怒,二分帶怨,更有一分帶恨,而走在前面的老奴,聞言也是臉色胚變,一張老臉像是冬日裡防冷塗了蠟,那是一個憋紅。 book18.org
「你們這是怎麼了?」 book18.org
察覺到二人當中不對勁的氣氛,季不愁也便有些打破砂鍋問到底。 book18.org
「沒事!」 book18.org
美少年一歪頭,從牙縫裡擠出來了這兩個字。 book18.org
說話時,目光還直勾勾的盯著老奴。 book18.org
後者如芒刺在背,也是縮了縮脖子,轉而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 book18.org
「少爺,這是我從血衣堂據點處搜到的地圖,以此往北三十里,有一處村落,那裡也是血衣堂的據點,我們可以先去那裡!」 book18.org
老奴知曉自己家少爺的脾氣,山洞內的人蛹,顯然觸碰到自家少爺的底細了,因此他才會第一時間掏出地圖轉移注意力,而在這個過程中,美少年利劍般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老奴的身上,讓老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格外的彆扭。 book18.org
他也沒有想到,會看到美少年的裸體。 book18.org
那一剎那,老奴守了一輩子不動冥王心,差點兒就泛起波瀾,尤其是此刻,在美少年目光的逼視之下,老奴芒刺在背之餘,腦海當中竟然再度浮現了那驚鴻一瞥,印象最深的,便是胸腔那一對丘壑,日光下泛著水珠,水珠泛著光,粉嫩白皙的椒乳,還有那中間的兩粒紅豆,想到這一幕,老奴心裡就有一種異樣的感覺。而同樣有所感覺得就是一旁的美少年,她的印象中最深刻的也是老奴下體的那根棍子,少說有八九寸,又粗又長、猙獰可怖,上面青筋纏繞、紫紅幽黑,僅僅是看了一眼,美少年就感覺好似全身都有電流竄過一般,回想起來,心裡也有種異樣的思緒。 book18.org
這一路上,二人可以說是分外彆扭,不論是老奴還是美少年,每當兩人回頭之時,目光對視,老奴總會不自覺地將目光移到美少年的胸口位置,而美少女,則是冷眼的撇一眼老奴的下體,兩個人的心裡,都有百般滋味。 book18.org
老奴年少練功,守了一輩子的童子身,平日裡見到女人也是躲得遠遠地,哪曾會看到今日那番場景,但是自看到的當下到現在,就像是魔音繞耳一般,老奴時不時的,面前浮現的就是那玉體,還有那一對碩大的乳房,以至於到了後來,老奴都不敢正眼看那美少年了。 book18.org
兩人之間的氣氛很是詭譎,季不愁雖心下奇怪,但也沒有過多在意,一行三人就這般各懷心思,順著大道而去。 book18.org
根據老奴得來的地圖顯示,血衣堂的下一個據點,是在一個叫安魂村的地方,而且這處據點似乎還不算什麼小據點,相當於是一處中轉站,整個村子裡的人都是血衣堂的。 book18.org
季不愁雖行走江湖多年,但對於血衣堂,始終沒什麼概念,這個在江南之地混的風生水起的門派究竟有多少能量,季不愁也不知道,反正迄今為止他遇到過的最厲害的門派,就是武當山的那些牛鼻子老道了,一個個的實力強的嚇人,甚至季不愁還感覺,在某種程度上,南邊的少林寺似乎都未必比得過那些北邊的牛鼻子老道。 book18.org
三人就這般行進了一段路,終於是在天幕黑下來之時,來到了那安魂村的村口。 book18.org
甫一到村口,三人就全都停下了進村的步伐,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當中,看到了一絲別樣的味道。 book18.org
整個村子安靜的嚇人,沒有一點兒聲響,甚至連點兒燈火都沒有,三人走來的時候,已經是戌時了,天都黑了一大圈,本應該是起火做飯的時間,遠遠地,三人就沒發現村子裡有炊煙升起,走到村口了,更是發覺連一點兒聲音都沒有,雞鴨牛羊一隻未見,甚至連平日裡家家戶戶圈養的黃狗都一條未見。 book18.org
對於三人來說,這就顯得不尋常了。 book18.org
三人都是江湖上摸爬滾打的好手,自然是發現了這處村子的不同尋常,村口下馬後,三人就將各自的坐騎驅趕開來,隨後結伴入村。 book18.org
根據情報,這處村子裡面全部都是血衣堂的內應,雖然平日裡是村子模樣,但私下裡,都是一把好手,並且整個村子的規模並不大,十幾戶人家,算是個小村子。 book18.org
三人順著村口進入之後,就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想,整個村子安靜的嚇人,哪怕是他們三個外鄉人進來,都沒引起絲毫的動靜。本來,三人是想著進村打探情報消息的,可誰知道是這樣一副樣貌,與自己等人前面所設想的,完全不同。 book18.org
三人也便大大方方的從村頭走了進來。 book18.org
村落不大,屋宇林立,三人使了個眼色,各自分開。 book18.org
季不愁來到了其中一個房屋前面,俯耳貼門傾聽,卻是連半點兒聲音都沒有聽見,旁邊的美少年更是抬手敲了敲房門,無人應答。 book18.org
見狀,季不愁雙手放在了門上,本來他已經打算好要破門而入了,可誰知道輕輕一用力,卻是差點兒閃了老腰,那房門竟然輕而易舉就被推開了,門完全就是虛掩的。 book18.org
季不愁氣的罵娘,門內的景象也是一覽無餘。 book18.org
鍋碗瓢盆、瓮缸米麵,應有盡有,整整齊齊,甚至灶台裡面還有一些早已經燃盡了的木材,季不愁看了一眼,在灶台前蹲下,將手伸進灶底,捻了一捻木灰,已經沒有絲毫的溫度,不知道是多少天前燃剩下的。 book18.org
越是這般,季不愁越是感覺奇怪,他抬頭看行四周,東西整齊,門窗完好,屋裡也沒有絲毫打鬥的痕跡,好似這個屋子的主人,直接憑空消失了一般。 book18.org
探查了一圈,沒有絲毫收穫,季不愁從屋子裡出來,迎面撞上了另外一間屋子裡出來的美少年,後者衝著他搖了搖頭,表示沒有絲毫髮現。 book18.org
季不愁滿是疑惑,諾大的村子,又是血衣堂的一個據點,人呢?都哪去了? book18.org
莫不是被正道人士一鍋端了?可如果有衝突的話,為何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呢? book18.org
就在二人連番思考之餘,另外一邊的房間裡,傳來了老奴的聲音。 book18.org
「少爺,快來!」 book18.org
聲音不大,卻包含一絲急促。 book18.org
聽到聲音,二人當下也沒有絲毫遲疑,立馬便衝進了房中。 book18.org
老奴這間房與季不愁之前進入的房間不同,寬大許多,也相對家具樣式多了許多,看起來似乎是這個村子裡的有名有姓的大人物所住的地方,季不愁與美少年剛剛進的房中,就看到老奴一臉複雜的仰著頭站在那裡,順著老奴的視線,季不愁與美少年也是抬頭望去。 book18.org
剎那間,兩人的瞳孔深處就閃過一絲悸動。 book18.org
先前的烏雲遮住了明月,沒有點燈的房間裡還有些許漆黑,此時烏雲移開,月光如水般順著房門、窗戶傾灑進來,視線所及,是一具具皮囊,或者說,已經算不得是皮囊了。 book18.org
若說先前在暗道中所見到的人蛹是血肉骨頭化為血水的皮囊,那麼此刻,在房梁之上的,才可謂是真正的皮囊,如同薄紙一般,渾身上下被吸干,就如同一件件的衣服,搭在了房梁之上,死者生前的五官都已經蜷縮在了一起,看不真切,伴隨著微風從大開的房門中灌入,前後晃動,滲人而又詭異。 book18.org
季不愁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如此情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挪到了老奴的身上。 book18.org
「趙叔……」 book18.org
老奴盯著那晃動的皮囊瞅了半晌,這才開口道:「血衣堂我也沒有打過多少交道,不過看這手法,應當是高手無誤了。尋常的血衣堂弟子,即便修煉魔功,也不會將人的精血吸的如此乾淨,並且血衣堂弟子之間從無內訌,單論一個組織的團結度來說,就算是武林正道,都未必比得過這些魔教。這些人應當是血衣堂的探子無誤,而下手之人,也是血衣堂的高手,這就有些奇……」 book18.org
老奴的話未說完,突然感覺四周寂靜的可怕,再回過神來時,就見一旁的季不愁滿眼驚駭的看著自己,就是另外一邊的美少年,目光當中也有著牢牢地戒備。 book18.org
「少爺,你們這是怎麼了?」 book18.org
縱使老奴武藝高強,在二人這般目光的注視之下,也不由得渾身發毛,而一旁的季不愁,則是一個勁的給老奴使著眼色,順著少爺的視線看去,老奴心裡也是咯噔一聲。 book18.org
月光灑下,順房而入,老奴所站的位置,兩道長長的影子拖拽於地上,一道是老奴的,另外一道…… book18.org
老奴看了看,少爺和美少年,身後都有自己的影子,那麼多出來的這道影子…… book18.org
「趙叔!」 book18.org
季不愁一聲厲喝,老奴一個旱地拔蔥沸騰而起,瞬間便跳到了那房梁之上,而季不愁的佩劍,也是叮的一聲刺在了地上,沒入半寸有餘。 book18.org
但那狡猾的影子,卻在趙叔跳起當下,如蛇一般在地上滑行,季不愁帶著真氣的長劍並未傷及,反而是那影子順著大開的房門竄去。 book18.org
「攔住它!」 book18.org
季不愁一聲高喝,心知斷然不能讓那影子逃脫,說不定又是什麼妖魔鬼怪。 book18.org
行走江湖多年,季不愁從一開始的斷不相信妖魔鬼怪,到現在一見到妖魔鬼怪就頭皮發麻,當年第一次被老爹趕出家門遊歷江湖的時候,季不愁還對神鬼之說嗤之以鼻,直到路經徐州的時候,碰到了殭屍為患,才知道這個世界除了魔教外,還真有妖魔鬼怪的存在,不過那些妖魔雖然強悍,但大多數都能被武林人士的內力真氣所傷,只不過相比於內力,真氣更加精純一些,因此對妖魔的傷害也就更多。 book18.org
尋常練武之人,大多數都是內力,只有將體內的內力精純壓縮成真氣,才能真正的不如中等偏上高手行列,而真正的絕頂高手,早已經不怕什麼妖魔鬼怪了,修煉到極致的真氣,足以擊殺任何妖魔鬼怪。 book18.org
此刻面對那不知是何物的影子,季不愁高喝一聲,那美少年身子一閃,已經是攔在了門前,之後她一掌轟出,掌氣夾帶著真氣,將地面轟出一個小坑,可那影子卻是靈活,躲閃間如壁虎般順著樑柱往上竄。 book18.org
速度雖快,但一旁的老奴更快! book18.org
只聽「砰」的一聲響,那還在樑柱上遊走爬行的影子,被老奴的佩劍直接插在了柱子上,上面的真氣炙熱沸騰,刺啦的濃煙冒起,那影子伴隨著一聲「砰」的響動,直接消散於無形。 book18.org
這聲好似鞭炮聲般的「砰」,在道教中俗稱天破,就是妖魔鬼怪死亡之時殘存的能量破裂的聲音,季不愁當初在面對那個吸人血的殭屍的時候就曾經碰到過。 book18.org
「這是個什麼東西?」 book18.org
影子消散,季不愁還是有些後怕。 book18.org
「應該是魂魄!」 book18.org
見多識廣的老奴收了佩劍,慢悠悠開口:「這些被當成人蛹練功的慘死之人的怨念凝聚成的魂魄,剛才要是被它跑了,吸取一部分陰氣,說不定會形成厲鬼索命,幸虧發現的早,要不然,周遭其餘村子裡的百姓可就得遭殃了!」 book18.org
「那怎麼是百姓遭殃呢?厲鬼報仇,也應該是找生前殺害它的人報仇啊!」 book18.org
這也是季不愁一直不解的一個問題,當初在面對那個殭屍的時候也是如此,那個殭屍原本只是一個普通農戶,被他們縣的縣太爺強占了土地和媳婦,然後還將他殘忍的拋屍荒野,死後吸取了一部分的地脈陰氣,幻化成了殭屍,將周圍幾個村子攪得雞犬不寧,吸了好幾個普通民戶的血,卻一直未找那個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縣太爺報仇,當時季不愁就一直不解這個問題,此刻終於是問了出來。 book18.org
而聽到他這般說,一旁的美少年嗤笑一聲,看了他一眼,開口道:「死前只是小嘍囉,就算幻化成了厲鬼又如何?殺害他的莫說是真氣在身的武林高手了,就算是一任縣官,那也四天上星宿下凡,尋常冤魂厲鬼哪能近身?怎麼不得修煉個百多年,可百多年後,害他的人在不在兩說,就算還在,一般的孤魂野鬼,也沒有辦法活到百年之後。更何況殺害他的還是武林高手,這些武林高手平日裡好勇鬥狠、殺人無數,自帶煞氣,冤魂厲鬼根本就不敢近身,想要報仇,簡直痴心妄想。而成為冤魂厲鬼之後,想要永久的生存下去,就不得不靠吸取人的精氣苟活,自己的仇人惹不起,只能找那些小老百姓了。鬼魂和人一樣,也是欺軟怕硬之輩,更何況,生前是螻蟻,死後又怎能成為霸王,縱觀古今,多少冤死之人奢望的死後還魂,成為厲鬼報仇,但又有幾人成功的呢?不過是一些渺小之人的奢望而已,更不過是高層之人給予的一些希望而已……」 book18.org
「哈……」 book18.org
聽到美少年這般說,季不愁冷笑一聲,目光上仰,放到了那些個皮囊之上。 book18.org
「放心吧,你們的仇,我會替你們報的!」 book18.org
他收了劍,言語認真。 book18.org
而美少年看著他滿臉認真地神色,眸光之中,好似有著別樣的神色在顫動,許久後,才開口道:「世上不平之事,多如黃河之沙,你又如何能夠幫的過來呢!」 book18.org
「幫不過來又如何?我輩行事,無愧於己,無愧於心,無愧於天地,無愧於手中之劍,便可!我雖幫不了天下眾生,卻可以幫的了我所遇到之事!」 book18.org
看著季不愁滿臉堅定地神情,美少年的眸子深處,也閃過一絲落寞,隨即道:「你倒是傻的可愛,可這世上,又有幾人如你這般呢?」 book18.org
或許連她自己都沒發覺,這句話出口的當下,是那般的成熟,是那般的老練,更帶有一絲回味和深意。 book18.org
「所以說,這江湖,若是少了我季不愁,豈不是少了許多色彩?」 book18.org
少年爽朗一笑,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剎那間便印入了美少年的心頭,她的全身一震,眸光當中,好似出現了一個人,與少年的身影重疊,也是這般年紀,也是這般話語,好似時空穿梭,兩個人摺疊在了一起。 book18.org
「所以說,這江湖,若是少了我君無憂,豈不是少了許多色彩?」 book18.org
記憶深處的畫面,開始在腦海中浮現,那本應該模糊的身影,這一刻卻是逐漸的清晰了起來。 book18.org
「尹老兄?尹老兄?」 book18.org
美少年直接愣在了原地,直到許久之後,耳畔傳來了少年季不愁的聲音,美少年才被從記憶深處拉了回來。 book18.org
她回過神來,卻發現季不愁和老奴都一臉見了鬼般的表情看著自己。 book18.org
「你怎麼了?還哭了?」 book18.org
「哭了?」 book18.org
美少年一愣,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確實……有淚! book18.org
「沒事……」 book18.org
那一剎那,她有些許的慌亂,伸手抹去自己的眼淚,轉而開口道:「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book18.org
「先休息一晚,根據地圖,北邊有一處風雷鎮,裡面也有一個血衣堂的據點藏匿!」 book18.org
老奴早已經將那份地圖爛熟於心,不假思索的就點名了方向,而季不愁,則是將房樑上的那些皮囊一一收下,雖素未相識,卻也立了一個衣冠冢,魔教中人雖害人不淺,但人死業消,也該給他們一個清凈。 book18.org
而當收拾好一切之後,三人也便合衣睡下,誰也沒有料到,他們面對的血衣堂,會是怎樣的一個存在……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