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情 2. 邵瞎子近聽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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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曰:book18.org

人世姻緣亦最奇,變無為有甚難期。book18.org

饒伊防禦千般巧,早出重垣向別啼。book18.org

這首詩,單表人的姻緣,有個定數。由今看了,其數雖不可逃,而其中變幻又不可測。明明是我的妻子,偶起一個風波卻失去了。明明不是我的妻子,偶湊一個機關卻又得了。以至於離而合,合而離,難以發舉。因話說湖州府有個南柵頭,亦是一個小鎮,中有百十數人家。內有一瞽者,姓邵,起課最神,遠近皆來問卜,卜去無有不驗,因此人加他個號,叫做賽康節。每日之間,最沒生意,也有兩餘。book18.org

附近一個杜家,見他生意兒好,把個女兒叫做羞月與他為配。不知那羞月極伶極俐,如何肯嫁這瞎子,迫於父母的主意,沒奈何,而心下實鬱鬱不樂。賽康節自得了這老婆,眼雖不見,聽得人喝采道:「好個娘子。」他愛惜得勝金寶,只去溫存老婆,把生意都丟冷了。間有些人來問卜,亦不甚靈驗,十分中只好一二分生意。還有好笑處,正在那裡起課,想看老婆,竟摸了進來,罰人在外邊等著。就喚他,亦任你喚不肯就出來,因此生意更不濟了。詩曰:book18.org

只貪恩愛好,那顧利名高。book18.org

始信無鋒刃,教人骨髓焦。book18.org

看官,你道那邵瞎只管摸進來,卻是為何?他耳朵里聞得,說是瞎子的老婆沒有個不養漢的。他惟恐妻做這樣事,故不時摸將進來。適一日,羞月在灶下燒火,邵瞎走進房來,向床邊一摸,不見,又向馬桶邊一摸,又不見,復又摸到吃飯桌邊,也不見人,道:「呀!娘的在哪裡?」羞月對他一啐道:「呸!你只管尋我做甚?」邵瞎道:「我聞得像有腳步響。」羞月道:「我臥房裡哪個敢來?」邵瞎道:「像有人說話響。」羞月道:「啐,著鬼的,人影也沒有,說恁般話,你不要痴。我這個老婆不是這樣人,你錯用了心。不是我誇口說,我不要養漢,若要養漢,莫說你一個瞎子,再添幾個瞎子也照管我不來。」邵瞎笑道:「我問得一句,就認起直來。」依舊摸了出去。book18.org

只因一點水,竟起萬波濤。book18.org

卻好間壁有個小伙子,叫做杜雲,插號又叫做火里焰。怎麼叫做火里焰?這杜雲到處出熱,凡人央他,極冰冷的事,有了他就火滾熱起來。故人上取他渾名,叫做火里焰。他與邵家一壁之隔,邵瞎因沒了眼目,一應家下所用的都相煩他,遂做了通家弟兄。一般羞月叫他做叔叔,他叫羞月做嫂嫂,穿房入戶,不以為意。book18.org

亦偶在廚下整飯,聞得這說話,道:「嫂嫂說得好話兒,怪不得我走那邊去,她頻頻把眼兒睃盼我,我因好弟兄,不敢舉意,這般看起來,我不要做了痴子,把一塊好羊肉倒丟在別人口裡,等我去混他一混著。」竟悄悄走進羞月的臥房來,卻值羞月正坐在出桶上。見杜雲走來,忙把裙兒將粉捏的屁股遮好。book18.org

杜雲笑嘻嘻道:「嫂嫂解手呵!」袖內摸出一張草紙來,雙手兒遞過去,道:「嫂嫂,頭一張不要錢。」羞月劈手打落,道:「叔叔,這事你做的麼,還不快走。」杜雲應一聲,道:「嘎!就走。」走回家來,想道:「更有光景,口兒里雖是這般硬,一雙眼兒直送我出房來,且莫要忙,明日少不得要央我,那時隨機應變罷。」book18.org

到了明日,羞月果在隔壁叫道:「杜叔叔,要央你一央。」杜雲聽得喚他,早酥麻了三四分,忙應道:「來了來了。」急急的跑過來道:「嫂嫂要做甚的?」羞月笑道:「昨夜言語唐裝,叔叔莫要著惱。」杜雲道:「怎敢著惱,嫂嫂就是再掌我幾個嘴巴,亦不敢著惱。」側了那臉,歪過去道:「嫂嫂試一下看。」羞月笑道:「有手也不打你這涎臉,與你說正經話,你哥哥這會忙,有包碎銀子,煩你去煎一煎。」杜雲道:「當得效勞。」接著銀就往外邊去了。詩云:book18.org

非郎苦戀花,花有迎郎意。book18.org

因動折花心,【糹眷】【糹眷】不忍棄。book18.org

不說杜雲去煎銀。且說羞月看那杜雲去了。嘆口氣道:「我前世甚的孽債,今世遭逢了這樣的丈夫。多承杜叔叔在此走動,我看了他愈傷我心。幾回按納不了,把眼兒去送情,那人全然不解。陡地昨日進房來,好生戲謔我,假意兒說他幾句,心下甚是懊悔。故今日又喚他來安慰他,他又放出許多媚臉兒來。叫我心下怎的不熱,怎的不想。縱慾與他一塊,你看這淺房窄戶,且那瞎物又毒,半刻不肯放鬆。這事活活將人害殺。」book18.org

嘆了一口氣,就靠在那桌兒上。不一會杜雲煎了銀子,竟奔到羞月房裡來,見他隱几而臥。輕輕把只手去摸他的奶,摸了這隻,又去摸那隻。羞月只道是瞎子摸慣的,不以為意。杜雲見他不問,又把個嘴兒,貼到羞月嘴邊去,把個舌頭撈一撈。羞月把頭一扭,卻看見杜雲,忙道:「叔叔,難為你。」只見那布簾外,摸一個瞎子道:「難為叔叔,快燒鍾茶與他吃。」book18.org

杜雲道:「自家弟兄,怎說個難為兩個字,不消茶。」辭別回家,不勝歡喜道:「今朝趣得極,你看我舌頭兒這回還是香的。好了,這事有七八分光景了。」乃是暗笑道:「這賊瞎錯接得頭妙。」詩云:book18.org

為著佳人死也甘,只圖錦帳戰情酣。book18.org

致教踏破巫山路,肯使朝雲獨倚攔。book18.org

卻說羞月見杜雲去了,心下亦著忙道:「還好哩,我不曾喊出甚的,只說得難為你三個字。幸而瞎子纏到別處去,還好遮掩。若再開口,可不斷送我杜叔叔麼。但這冤家也膽大得緊,竟來摸我的奶,又來親我的嘴。若是我睡熟在床上。連那營生也乾了去。冤家,你空使了心,這瞎子好不利害,加密篦箕,一會也不容你寬轉。莫道我不肯,就肯了,那搭兒是戰場。我看他怎的下手。」一頭想,一頭把只腳兒來纏。適杜雲走來,見地下一隻紅繡鞋兒,忙拾了道:「嫂嫂好小腳兒。」宛似那:book18.org

新荷初出水。三寸小金蓮。book18.org

羞月道:「羞人答答的,拿來還我。」杜雲就雙膝跪下,把只鞋兒頂在頭上道:「嫂嫂,鞋兒奉上。」羞月一笑來搶。杜雲就乘勢攔腰一摟,正要伸手去扯褲兒。只聽得門響,邵瞎已進來了。杜雲慌忙放了手,把身往地下一倒,如狗爬了數步。閃到後窗,輕輕跳出窗外。向羞月殺個雞兒,搖手討饒。book18.org

只見邵瞎問道:「娘的和誰笑?」羞月道:「我自笑。」邵瞎道:「為恁的笑?」羞月道:「我又不著鬼迷,你只管走進走出。豈不好笑。」邵瞎亦笑道:「今日接生意,我丟你不下,來陪你。」一屁股就羞月身邊坐下。book18.org

杜雲見話兒支吾過了,始放心踅回家來,恨道:「再遲一會兒進來,已被我上鉤了。吃這天殺的撞破,叫我滿肚子火那裡去發泄,好似油煎一般,怎的好?我看嫂嫂十分有情於我,只忌這瞎物。怎得個空隙兒,等我兩人了償心愿才好。」於是坐立不安,胡思亂想。詩云:book18.org

貪著紅裙里,恩情萬丈深。book18.org

片魂難按住,夢逐楚雲行。book18.org

想了一會道。「妙妙!我看見她洗香牝的坐桶,傍著我家壁子。待我挖一個孔兒,先遮好了,聽她洗時,把只手兒去摸她一把,討個彩頭,看她怎生答應。」忙忙去安排停當,側耳聽聲。早聞得傾湯聲,杜雲就把遮的去了,對那孔兒張。只見羞月傾了湯,把那褲兒卸下,坐向盆中去洗。book18.org

杜雲覷得親切,輕輕將只手兒,向那白鬆鬆的腿兒邊,香噴噴的[月曹]肚兒內只一摸。羞月不著意,猛的叫一聲道:「呀!不好了。」邵瞎忙來問道:「娘的怎麼?」羞月轉一念,曉得是杜雲做作,詐道:「好古怪,像有恁的蟲兒在我腳上爬過。」邵瞎也丟開了。那羞月的心,倒丟不開,想道:「杜叔叔,我豈不愛你。你看這瞎子步步不離,叫我也沒布擺,只得假硬著。你雖有偷花手段,亦何由施展。且住,我有一個呆膽大的法,明朝再計較罷。」book18.org

卻說那杜雲束了手回去。把這隻手兒聞了又聞,嗅了又嗅,道:「這種香,與別的香氣不同,真是天香,怎叫人不消了魂。明日不到手,我杜雲鬚索死也。」摟了這隻手兒,假寐至天明,曉得邵瞎子早晨有生意忙的。傍早鑽入羞月房中去。羞月見了笑道:「叔叔好狠心腸,怎下得這般毒手?」杜雲就跪下道:「嫂嫂可憐,搭救我一搭救。」羞月道:「我不是沒心,那人就進來了,如之奈河?」杜雲道:「此時生意正忙,有一會兒空,與我略貼貼兒,就死也甘心。」book18.org

羞月見說得動情,也不做聲。杜雲就去鬆了他褲兒,雙手摟上床,忙把那物插進去,正要抽動,只聽得腳步聲,羞月道:「不好了,他來了。」忙推開,立起身來,一頭系褲子,一頭走到房門邊立著,叫杜雲快去。杜雲回到家中。那物如筆管直篤篤的,那裡肯倒。又聽了一會,瞎子婆了好一會才出去。杜雲又踅到窗子邊道:「嫂嫂,我來完事罷。」羞月道:「莫性急,到底不爽利的。我想一計在此,倒在他面前好。」杜雲驚道:「怎的在他面前?」羞月道:「你莫驚,我已想定,你下午來,包你飽餐一頓。」有詩云:book18.org

慾火熬煎不畏天,公然覿面恣淫奸。book18.org

只因殘疾招人憎,惹得琵琶過別船。book18.org

杜雲半疑半信。挨至下午,踅過來,見邵瞎和羞月一凳兒坐著。羞月見杜雲來,即對邵瞎道:「你去對過凳上坐坐么,我要趕只鞋兒,你坐在這裡礙手礙腳的。」邵瞎應一聲,即轉身去睡在那春凳上。羞月便向杜雲點點頭,杜雲輕輕挨攏來,就在那凳上,各褪下小衣,緊緊的摟了抽送。抽到百十抽外,裡面有些水來活動,不免隱隱有些響聲。book18.org

瞎子目雖不見,且朵是極聰的,問道:「娘的恁麼響?」羞月道:「沒甚麼響。」邵瞎道:「你聽,響呢。」羞月道:「是老鼠數銅錢響。」瞎子道:「不是。青天白日,如何得有?」杜雲見瞎子問,略又輕緩些,那響亦。見瞎子閉了嘴,杜雲又動盪起來,此聲比前更響刮起來。邵瞎道:「娘的,又響哩,你聽麼。」羞月道:「不聽得。」邵瞎道:「你再聽。」羞月道:「有甚聲,你屋裡入屄響,偏你聽得這許多響。」杜雲此時住手,響聲不起。book18.org

邵瞎道:「好古怪,此時又不響了。」杜雲耐不住,那響聲又發作起來,邵瞎道:「又響了。」羞月道:「我只道是什麼聲,原來是狗舔冷粥聲。」邵瞎道:「不像呢。」杜雲又住手。停了一會,漸漸又響起來。邵瞎道:「明明響得古怪。」羞月道:「嘎!是貓嚼老鼠聲。」邵瞎道:「非此之謂也。」只見那杜雲弄在那緊溜頭上,那裡住得手,那裡顧得響不響,越抽得狠,越響得凶。book18.org

邵瞎道:「好古怪,這響來得近,娘的你再細聽。」羞月正在酥麻的田地,含糊答道:「是響是響,是隔壁磨豆腐聲。」邵瞎道:「不是不是,這響不像那響。」羞月道:「你聽麼,架子搖散了。」邵瞎道:「不是,等我來摸看。」於是立起身來。杜雲早已了事閃開,羞月忙去坐在坐桶上。卻是響聲已歇了。羞月道:「那有甚聲偏你耳朵聽得。」邵瞎瞎遂立足了腳,側耳一聽道:「如今不響了。」瞎子被他瞞過。你道這呆膽大的事,那個做得來。正所謂:book18.org

聰明的婦人,賽過伶俐漢。book18.org

以後二人情興難遏,又礙著瞎子。婦人心生一計,將些舊衣服出來,浸在腳盆內。以屁股向上突起,叫杜雲從後插入。假裝做搓洗衣服,任阿叔盡心任意肏搗。其前邊漬咂之聲與後邊漬咂之聲相似,瞎子不疑。然而晴也洗,雨也洗。朝也洗,暮也洗。叫那瞎子不知聽了多少響聲,心下想道:「有這許多衣服洗,縱然要洗,這雨天洗他做甚。」心中也猜著了八九分。book18.org

一日又聽得響,邵瞎一個虎勢,撲將過去,把兩手只一摸,摸著兩個人,在那裡正乾得發興。便一把扭住喊道:「是那個奸我的老婆?」死也不放。杜雲曉得瞎子利害的,忙把衣服撒下跑了。瞎子拿了這件衣服,跳出門來,又喊道:「列位高鄰,有人行奸,奪得他的衣服在此。替我認認,好去告他。」只見走出幾家鄰舍來,看了道:「這是火里焰的衣裳。」瞎子愈怒道:「這狗骨頭,別的還氣得過,我待你勝若嫡親兄弟,你如何也干這勾當。」book18.org

內中有一人道:「阿哥待得他好,阿嫂難道不要待得他好的。」眾人都笑起來。有一個老成的人勸道:「邵先生我勸你,你是個眼目不便的人。出入公門,一不便。就打官司也要費錢,二不便。這般不端的婦人,留在身邊,終於不妙,三不便。依我眾人勸你,叫杜雲完了地方上的事,賠了你的理,把這婦人送到娘家別嫁了他,這是長便。若留在身恐怕還做出事來,連你身子不保。」瞎子點點頭道:「說得有理。」book18.org

於是進內,四圈一摸,再摸不著婦人。婦人反嘮嘮叨叨,說她的有理。被瞎子一把扯住,婦人的耳朵都咬開了。正值娘家早有人來,趁哄領了家去。那杜雲挽出一個相知弟兄,安排幾桌酒,請了地方鄰里。又湊幾兩銀子,托好弟兄與了邵瞎。討了羞月,私自遁於他坊居住去了。正是姻緣雖系分定,其中之顛倒翻覆。又不可測也。又古來說得好,臭糞箕對著支苕帚,再無話說。況以賽康節本是個瞽目之人,只該也尋一個殘疾的做一對才好。討這如花似玉的妻兒,鮮不做出來的。究竟如何管得到底。詩曰:book18.org

不幸天災喪了明,只宜守分度朝昏。book18.org

縱教常作鶼鶼鳥,難免人敲舊竹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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