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５book18.org
可是這個夢想也在冬天將近的時候破滅了。他一天天地數著日子，期待著假期。提前半個月他就做好了歸程的準備，但是放假前兩天父母的一個電話又讓他所有的計劃成為泡影。book18.org
「你下星期放假吧？小雅這幾天也放假了，準備去你那邊度假，你今年別回來了，好好陪陪她。」父親聲音里的開心讓他憤怒，噁心而絕望。book18.org
為什麼總是這樣……他還在想該怎麼和她說的時候，她第一次主動打了電話過來。book18.org
「怎麼了？不是說好我打給你嗎？國內打國際長途那麼貴。」他心亂如麻，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這次自己又要失約了。book18.org
電話那邊沉默了半晌，終於低低地說了幾個字：「對不起……」book18.org
「什麼？」他有些吃驚，她低沉的語氣讓他不安起來。book18.org
「對不起，我……我……」她的遲疑使他越發懷疑。book18.org
「怎麼了？沒事，沒事，慢慢說。」他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安撫她。book18.org
又是一段長久的沉默，她終於哽咽著開口了：「我要嫁人了。」book18.org
「啊？！」他沒有任何心理準備，頓時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對不起，我……」她在那邊抽泣起來。book18.org
「怎麼、怎麼突然、突然就……」他結結巴巴地問道，一陣陣眩暈，滿臉都是冷汗。book18.org
「我爸身體越來越差，就想著要看著我找個人家才放心……有人給我介紹了一個，他家就他一個人，沒什麼負擔也不嫌我家窮，願意來我家做上門女婿。第一個娃也肯跟我家姓。」book18.org
「上門女婿？」book18.org
「嗯……我爸媽就我一個女兒，他們身體又不好，老了得有人照顧，所以一直想找個上門女婿，也免得斷了香火。」book18.org
「可是……可是……」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我爸身體越來越差，不知道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我媽偷偷跟我說，想趕著早點辦，沖沖喜……」book18.org
「怎麼這樣……怎麼這樣……」他喃喃地重複著。book18.org
「對不起。」她的哭泣讓他心如刀絞。book18.org
「這麼急……太突然就結婚……以後你們，你們……他人怎麼樣？」book18.org
「他就是我們村的，我們都知道……我爸媽也老早就認識他了。」book18.org
「那他是幹什麼的？」book18.org
「開車的，自己有輛二手拖頭車，跑長途……」book18.org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他對你怎麼樣？」book18.org
「他對我挺好的，蠻喜歡我，不然他也不會願意做上門女婿。」book18.org
他沉默了。你那麼漂亮，乖巧，聰明、溫柔……他當然喜歡你啊。book18.org
「對不起，我不能等你了。」book18.org
「不是，沒有，不是……」他語無倫次地回答道。他多想喊叫起來，叫她不要，叫她等自己，可是自己能給她什麼承諾？book18.org
「等我，等我回去，我娶你？」他知道自己給不了這個承諾。沒有承諾，憑什麼讓她等待？book18.org
「是我對不起……」他的鼻子堵塞起來。book18.org
「你沒有……你一直幫我，帶我吃過那麼多我沒吃過的，玩過那麼多我沒玩過的，看過那麼多我沒看過的……和你在一起是我最開心的時候……謝謝你。」 「……」眼淚唰地流了下來，他已沒有了言語。book18.org
「你別難過……」聽到他的抽泣，她反而安慰起他來：「是我配不上你，你學歷那麼高，家裡條件又好——」book18.org
「別說了！胡說！」他打斷了她的話。是我配不上你啊，要是沒有我老爸的錢，我是個什麼東西？book18.org
「……你肯定能找一個比我強得多的女孩子的。」沉默了一會，她低聲道。 「……」真的嗎？可是再怎麼樣，都不是你啊。book18.org
又是長久的沉默，最後他苦澀地笑了起來：「什麼時候？」book18.org
「準備元旦辦……」book18.org
「恭喜你了。」剛剛忍住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滾落下來，話筒那邊也傳來她「哇」的哭聲。book18.org
終於結束了。掛了電話，他心裡一下子被掏空了。一個人茫然地在異國的土地上行走著，不覺已經是凌晨。滿口的苦澀和酸痛的眼眶，他腳步虛浮地隨意走進一家酒吧，要了一瓶度數最高的烈酒。book18.org
就這樣。我們就這樣認識，就這樣在一個單純美麗的世界裡自然的相愛，就這樣在一個沉重現實的世界裡毫無懸念的分手。他面容扭曲地灌著酒，很快就暈倒了。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都醉的像一灘爛泥，直到接到林小姐的電話。book18.org
掙扎著收拾了一下自己，他去機場接了林小姐。這次他真的無法再笑了，因為他知道自己笑起來比哭還難看。book18.org
把林小姐的住處安頓好，他還是禮貌地請林小姐一起出去用餐。面對著精美的食物他滿口苦澀，呆呆的拿著刀叉半天沒有動。book18.org
林小姐也沒有動，優雅地抿了一口酒，平靜地說道：「這次來，是有些事想跟你說說清楚。」book18.org
「嗯。」他心不在焉地回答。book18.org
「我們父母的意思，你應該是知道的吧。」book18.org
他當然知道，第一次和林小姐見面，他父母就為了有機會能高攀上林家而欣喜不已。book18.org
「是。」他老老實實回答道。book18.org
「我年紀也不小了，明年我留學結束，要回國了。我父母總催著我要給我找個人，你也知道，我們這樣的家庭，再拖會被人笑話。」book18.org
「……」他這才認真起來，看著林小姐平靜的臉。book18.org
「我們也見過了很多次了。」林小姐居然第一次在他面前笑了起來：「你這個人倒不討厭。」book18.org
「本不該我主動來找你說這些事，不過有些事應該先告訴你。」林小姐又平靜地抿了一口酒：「我一直是有心理障礙的。」book18.org
心理障礙？什麼心理障礙？同性戀？林小姐一直對男人冷冰冰的，大概是這樣吧。book18.org
看到他吃驚的神色，林小姐淡淡笑了一聲：「不是你想的那樣。這麼說吧，我不能忍受任何人碰到我。簡單點說，就是比較嚴重的潔癖。」book18.org
我早該想到的，想起以前的一些細節，他恍然大悟，難怪她都這個年紀了還沒找婆家。book18.org
「雖然就算結婚，我也不會讓男人碰我，但我還是要找個靠譜點的過後半輩子。你知道我們這樣的人家一旦結婚，就絕對不可能離婚。當然，是我的問題，所以我不反對你去找喜歡的女人，但是名義上我得給我父母一個說法。」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所以你考慮幾天吧。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也不讓你為難，回頭我跟我父母說我實在不喜歡你就行了。」book18.org
他用力搖了搖頭，伸手抹了一把臉。他知道父母對此事的期待，也知道今後要仰賴林書記。他指望不了父母給他自由的婚姻，像他這種家庭，婚姻總是要伴隨著利益和交易的。不是林書記的女兒，也會是甲廳長或者乙老闆的女兒。 有什麼分別？他嘲諷的苦笑了起來，想起那個遠方的她，應該正在緊張的籌備婚禮吧？book18.org
不能娶她的話，娶任何人都一樣。最少面前這個林小姐誠實地主動說明了一切，而且表明了不干涉他的私生活。book18.org
這是最好的結果了。他微笑了起來：「不用考慮了，這些我都無所謂。」 「好。」林小姐平靜的點點頭：「回頭我會跟我父母說很喜歡你的。那從現在開始，我們就得扮演情侶的角色。這樣到你畢業，差不多我們就該結婚了。」 「好。」他端起酒杯，兩人碰了一下杯，他仰頭幹掉了這苦得如同毒藥的液體。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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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一筆交易，他用了很久才恢復過來。林小姐走後，他又像認識她以前一樣生活了。他開始不停地換女人，只是為了滿足生理慾望。他依舊吃最好的食物，只是學會了將吃不完的打包。他依舊花錢如流水，只是不再隨手丟棄沒喝完的礦泉水。book18.org
他已經很久沒有聯繫她了。她的ＱＱ頭像被他專門放在一個分類里，只是再也沒有亮起過。資料倒是改了幾次，他想，她應該是幸福的。幾次拿起手機想給他打電話，每次都嘆息著丟開。何必去破壞她的幸福？book18.org
他只是一次次地夢見她，每次午夜裡從夢中驚醒，眼前全是她清澈的目光。有時歡愉，有時溫柔，有時甜蜜……有時是悲傷。有一次他夢見她嚎啕大哭，那眼裡的哀傷讓他無法忍受，他終於忍不住，顫抖著撥通了她的電話，是空號。 他喘著氣丟下電話，看了身邊熟睡的金髮美女一眼，下床走進衛生間嘔吐起來。他知道，她從此成為了一段回憶。book18.org
時間慢慢流逝，她的面容卻一直在他腦海中那麼清晰。到他大學課程結束，準備繼續讀碩士時，他才第一次有機會一個人去Ｙ縣。他開著車緩緩地在Ｙ縣的街上遊蕩，這些年來這個窮縣也算是發展了，遠比以前繁華熱鬧，聽說不久前也摘掉了貧困縣的帽子。他知道，這都是他家冶煉廠的功勞。自從第四期生產線投產以後，幾乎承擔了這個縣一半的財政收入。book18.org
一些他和她留下美好回憶的地方都漸漸消失了。他開著車駛過那條去她村的路，一邊回憶著以前開車在這條路上的情景。第一次是緊張，第二次是激動，第三次是期待，第四次是甜蜜……小河邊的柳樹已經死光了，只剩下幾株孤零零的樹幹，奇形怪狀地指向天空。仔細一看，河水已經不再清亮，如同血一般在五彩斑斕的河床上蜿蜒流淌，美麗的顏色勾勒出的是一幅死寂詭異的景象。book18.org
很快到了那座小橋邊，他停在橋頭掙扎了許久，終於決定開過橋去，看一看她的家。她說不定在家呢，不是說招了個上門女婿嗎，那應該不會搬走的。 我就是遠遠地看看她家，不露面。他想。book18.org
忐忑而期待地開上已經長滿青苔，落滿枯葉的小橋，他一次又一次回想起和她在這座橋上的相會。最後一次，是這座橋，這輛車，車后座似乎還殘留著她的體香，他仿佛聽見了她羞澀的呻吟。book18.org
開過小橋，他才發現情況不對。整個村子一片死寂，路上已長滿了雜草，看不到一件活物，到處都灑滿了垃圾。book18.org
這裡怎麼了？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book18.org
又走了一段，到了她的家門口。可是黑洞洞的，完全沒有任何生氣。碎磚院牆已經開始倒塌，院門也大開著。他打開車門，自家冶煉廠的刺鼻氣味又傳進鼻子裡。book18.org
這麼遠都能聞到……他試探著走進小院，喊了一聲她的名字。book18.org
沒有任何回應，安靜得令人發毛。院子裡雜草叢生，一隻老鼠竄進虛掩的門裡。他這才注意到她家門邊貼著一幅白色的對聯，已經只剩殘片了。book18.org
辦過喪事？他越發不安起來。又喊了幾聲，終於忍不住伸手去推門。輕輕一推，門就吱呀一聲打開了。屋裡落滿了厚厚的灰塵，原來那些破舊的家具也不見了。book18.org
看樣子好像很久沒住人了。她搬走了吧？搬去哪了呢？他一陣傷感，出門上了自己的車，又在村裡轉了轉，想找個人問問。book18.org
可是整個村都像她家一樣，看來是完全荒廢了。book18.org
帶著滿腹的疑問，他離開了村子，來到了冶煉廠。現在廠房比第一次來時已經擴大了好幾倍，院子裡堆積著小山一樣的原料和煤，以及不同的機械。和以前一樣，廠子的高級管理人員在門口迎接他。book18.org
「老王呢？」下了車，他隨口問道。book18.org
「老王調走了。現在我負責這裡。」新任經理賠著笑。book18.org
他知道這裡的管理人員和工人都換得很快，畢竟這裡不能呆太長時間，冶煉廠排出的廢氣對人影響很大。book18.org
寒暄了幾句，了解了一下情況，他隨口問道：「那邊那個村怎麼沒人了？」 「啊，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去年來接手的時候就這樣了。」book18.org
原來已經這麼久了啊……他失落地點點頭，到處轉了一圈，回家了。這次他拿到了學士學位，他父母準備去林書記家上門提親了。book18.org
親事定在他碩士畢業後回國舉行。辦完訂婚宴他回到美國，繼續他的學業。不管怎樣，這幾年他開始用心學習，來排解孤獨和失去她的痛苦。book18.org
他改掉了很多壞毛病，只是有時還會故態復萌。就像他正要畢業時，一位捷克留學生佩戴著白花來上課，他嘲諷地笑著：「是為了那個誰嗎？那個把捷克從出口汽車和工具機的國家，變成一個出口妓女和ＡＶ的國家的那個傢伙？」 捷克同學漲紅了臉，憤怒地盯著他。快意一瞬間過去，他馬上覺得後悔。可是他脆弱的自尊不允許他道歉，於是訕笑著走開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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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漸漸的流逝，他也把她埋進了記憶的最深處。除了在夢裡，他已經很少會主動想起她。book18.org
一轉眼分別已經六年了。燃燒的遠征開放以後，原來的工會風流雲散，他也再也沒去過艾澤拉斯，那個美麗的世界。但是他一直關注著魔獸世界的消息，巫妖王、大災變、熊貓人……他的內心深處，終究是牽掛著那個和她相遇的地方。 不知不覺，六年的留學就要結束了。他也的的確確學到不少東西，無論是父母，林書記還是林小姐，對他的成長都很滿意。尤其是父親，已經開始放心讓他處理不少事務，很多事也會詢問他的意見。book18.org
回國前不久，父親給了他電話，讓他先順路去東南亞一趟。book18.org
「啊，真要去那開辦事處啊。」這個父親已經向他提過幾次。book18.org
「是啊，東南亞這幾年發展的很快，我們廠的產品在那邊銷路越來越好。」 他已經知道了，之所以如此緊俏，是因為很多國家嚴禁開設那樣的重金屬冶煉廠。而東南亞正在發展基礎經濟，對他家的產品需求很大。book18.org
「行，那我該怎麼安排？」book18.org
「老孫他們已經去了兩個月了。前期的事應該安排的差不多了，你過去看看怎麼樣，以後那邊就交給你負責了。」book18.org
「嗯？我怕我還沒什麼經驗。」他有些緊張起來。book18.org
「經驗都是積累的。一開始老孫老李他們給你做助手，也沒什麼大事。正好你留了這幾年學，在國外總比我強。」book18.org
「行，我先去看看吧。」book18.org
「看一下就回來，把你和小雅的事辦了吧。」book18.org
「嗯。」林小姐就快滿三十了，他知道不能再拖了。反正總有這麼一天的，遲早。book18.org
數天之後，他抵達了東南亞的那個熱帶小國。父親的幾位下屬早早在機場迎接他，在酒店安頓好，他跟著他們去了解了已經找好的辦公地點，招聘員工的情況，以及市場需求的情況。辦事處開設的很順利，沒什麼可操心的。因此他訂好機票，向父親彙報了一下，準備回國了。book18.org
回國的前一天晚上，從幾位下屬給他送行的宴會回到酒店，酒精使得他有些渾身燥熱。略帶酒意地打開房門，他又看到了地下的幾張小卡片。book18.org
隨手撿起一張卡片，上面是濃妝艷抹，衣著暴露的年輕女子，擺出誘惑的姿勢和神情，並且用多種語言寫著「純潔少女，新到中國、越南姑娘」之類的誘惑性句子。他的慾望在酒意的推動下熊熊燃燒起來，前段時間忙著畢業，過來這邊又人生地不熟，所以他也有些日子沒碰女人了。book18.org
在美國，他已經不止一次地直接用金錢購買女人了。很多時候他都沒有心思去和女孩子交往，而是直接打一個電話，談價錢。只是解決生理需要而已……沒所謂了。book18.org
放鬆一下吧，他想。回國辦婚禮什麼的，又得有一段時間碰不到女人了。就算結婚，林小姐也不可能解決這個問題，而結婚的時候怎麼說也不適合去找別的解決渠道。book18.org
摸出手機，他撥通了卡片上的電話。一個猥瑣的男聲操著蹩腳的英語，天花亂墜地開始向他介紹手下的姑娘。book18.org
「夠了夠了……錢不是問題……帶你們最好的姑娘過來。」他大著舌頭吩咐道。book18.org
很快，就有一個矮小瘦削的中年男子，帶著一個低垂著頭的女子出現在他的房門口。那女子看起來身材非常動人，穿著極端暴露的長裙，讓他想起了洞察法袍。book18.org
只是沒看到臉。男子猥瑣地笑著，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多謝老闆光顧，您看看這個怎麼樣，剛從中國過來的哦。」book18.org
中國？沒關係，哪兒都無所謂。他隨意掃了一眼淫媒的名片，點點頭，用普通話問道：「張……你也是中國人？」book18.org
一直低著頭的女子突然一震，猛地抬起頭來，他這才看清她的模樣。雖然燈光昏暗，而那張美麗的臉上又化著厚厚的濃妝，但是那張臉是他一輩子都忘記不了的。book18.org
是她。book18.org
怎麼會是你？book18.org
他的酒意一下子無影無蹤。兩個人震驚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在一起，他張大了嘴巴，腦子裡像一團漿糊，他從沒想過會和她在這麼個情況下再次相遇。 「我系廣東銀啦……老闆也系中國銀呀，太好了……」淫媒賠著笑用不標準的普通話答到。book18.org
他完全沒聽淫媒在說什麼，只是呆呆地和她對視著。淫媒很快發現了他們的異樣，試探著問道：「老闆，怎麼樣，是不是不滿意？」book18.org
他終於從震驚中平靜了一些，伸手抹了一把臉。聲帶有些不受控制，發出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奇怪：「不是，不是，挺好的。就這個。」book18.org
淫媒的眼光在他們的臉上逡巡了一會，有些奇怪的神色，但還是陪著笑：「那好，老闆慢慢享受。小美，好好服侍老闆。」book18.org
她又深深地低下頭去，低低地答應了一聲：「是。」book18.org
小美？這是他們給她起的奇怪的名字？聽到她的聲音，他越發確定了，就是她，那個經常出現在他夢裡的身影。book18.org
淫媒鞠著躬，倒退著出了房間，給他們帶上了門。現在只剩他們兩個，面對面無言地站在這遙遠的異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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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深深地低著頭，他有千言萬語，卻不知道從哪說起。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終於顫抖著嘴唇，開口了。book18.org
「你……怎麼會在這裡？」book18.org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染成酒紅色的長髮在她高聳的胸前輕輕的飄蕩。book18.org
不管怎麼樣，總算是又看到她了。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子，她就是她。他突然張開雙臂，緊緊地將她抱進懷裡，抱得連自己都喘不過氣來，不覺間已經熱淚盈眶。book18.org
良久，他才鬆開手：「哎呀，我都忘了，進來，坐下來說，坐下來說。」他拉起她的手，心裡一驚，那柔軟細膩的手指如今粗糙了許多。book18.org
她木然地坐進一隻椅子，繼續垂著頭。他有些焦急，蹲在她的面前，仰視著她的臉。紫色的眼影和粗黑的假睫毛下，那雙曾經清澈明凈的眸子現在沒有了焦點，正茫然地不知道看著什麼。他心裡酸楚而疑惑，但是不忍心繼續追問，只好拉起她的一隻手，放在自己的臉上輕輕地撫摸。book18.org
良久，她才低低地說了一個字：「你……」接著又沉默了。book18.org
他輕聲道：「我很好。這麼多年了，我一直很想你。」握起她的一隻手輕吻著她的指尖，才看到她的指甲上塗著艷麗的圖案。book18.org
他看見她艷紅的唇開始顫抖，終於咧開嘴笑了，只是這個笑容那麼扭曲，伴隨著大顆的淚珠滾過她依然光潔的面頰，很快就將厚厚的粉衝出一條條溝壑。他無言地站了起來，將她的臉擁入懷中，輕輕地撫摸著她柔順的長髮。book18.org
她終於在他懷裡哭出聲來，他聽得出來這哭聲中包含了無盡的辛酸與悲愴。每一聲都像是在撕扯著他的心，很快他也淚流滿面。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抽搐的身體終於漸漸平息，哭聲也漸漸停了。終於她掙脫了他的擁抱，看著他被自己淚水浸透的衣服，不好意思地輕笑了一聲：「對不起，好久沒這麼哭過了。」book18.org
他也微笑了起來，伸出手拭去她腮邊的淚痕：「沒關係。」book18.org
她突然驚覺：「哎呀，我的臉肯定花了。對不起，我去洗個臉。」book18.org
他笑著點點頭，看著她走進衛生間，脫掉胸前已經濕透的襯衣，坐在床上，越發疑惑。book18.org
她很快走了出來。洗去了濃重的妝容，那俏麗的臉又恢復了一些往日的清純與羞澀。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床邊，她並肩和他坐下來。book18.org
「你不想說也沒關係……」他伸手摟住她依舊纖細的腰肢，微笑著看著那白皙的側臉。book18.org
她輕輕的搖了搖頭，輕聲道：「真不知道從哪裡說起……」book18.org
兩個人又沉默地偎依著坐了一會，她終於開口了。book18.org
「那年我嫁人了……」說著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他沒有說話，只是拉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親了一下。book18.org
「但是我爸還是不行了，第二年春天的時候就走了。」她平靜地看著前方，淡淡地說道。他靜靜地看著她，有些後悔沒有繼續和她保持聯繫。book18.org
「本來，你給我那些藥，我爸都快好了，可是後來那邊開了個冶煉廠，空氣實在太差了，我爸本來就是肺上的毛病，結果就加重了。」book18.org
原來她父親的死因是自己家的冶煉廠？他吃驚地看著她。book18.org
「我們本來也沒想到，只是後來污染越來越嚴重，村裡越來越多人生病。都是癌……才知道是那個廠的原因。」book18.org
他想起了那條色彩斑斕的小河，一陣陣冷汗從身上的每一個毛孔冒出來。 「我爸雖然走了，不過那時我懷孕了，有生有死，也是正常，何況我爸病了那麼多年。我們那時也沒多想。結果……」book18.org
「結果我兒子剛一出生，就檢查出來有病，醫生說也跟重金屬污染有關係……」book18.org
「我家本來就窮，傾家蕩產給他治了年把，還借了債，結果他還是死了。」 他想起他最後一次看到她的ＱＱ簽名是改成了「就要當媽媽了，好幸福。」那時他在默默地祝福她。怎麼想到是這樣的結果。而這一切，都跟自己有脫不了的干係。book18.org
「他是一歲零二十二天加四個半小時的時候死的。」她的語氣依舊很平靜，就像是說著和自己不相干的事一樣。book18.org
「死的時候一直叫著媽媽，媽媽，他剛學會叫媽媽呢。」她的臉上居然浮現出一絲微笑來：「幸好他死得早，不然要多受很多苦，也要我們多借很多債。」 他有些暈眩地看著她：那個溫柔，善良的她，怎麼會變得慶幸自己的兒子死得早？book18.org
「他死了以後，我媽精神也有些不正常了。」book18.org
「我們村的人也開始去請願，上訪……要那個廠子解決污染問題。可是那是省里的大老闆，我們怎麼斗得過他們。搞了幾次，最後一次把我們村的好多人都抓了。」book18.org
「每家賠了幾萬塊錢，讓我們搬走。幾萬塊錢夠幹什麼的？我兒子治病的零頭都不夠……」book18.org
他的冷汗又一陣陣地冒出來。他記得也是一次假期，他在家裡幫父親處理此事。他還記得那次他在林書記家中，林書記有些生氣地對他說：「鄉下人無法無天了。我給那邊地區里打個電話，叫派一批武警過去。對了，叫你爸準備點錢，意思一下。」book18.org
他萬沒想到是她的村子。book18.org
「沒辦法，不想坐牢就只能搬走……我媽本來就有點不正常了，結果在準備搬的前兩天，在家弔死了……」book18.org
「我和老公到縣裡租了間房子，我打工，老公開車，想著還完了債，再生個兒子。」book18.org
「還想著在城裡買房子，一輩子租房子也不是個事。我老公拚命賺錢，別人跑長途都有個司機換班，我老公為了省錢，捨不得請人幫忙，一直是一個人開。結果有一次，開了二十來個小時，又被路政的追，他知道超載要罰錢，不超載，根本賺不到錢。他不捨得罰款，就跑。本來就累得不行，就翻車了。」book18.org
「啊！」他終於驚呼起來。book18.org
她的語氣還是那麼平靜：「成了植物人，在醫院躺了半年，我實在扛不住，就跟醫生說算了……」book18.org
他用力抓住她的手，喊道：「你為什麼不找我？你知道我能幫你的！」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植物人本來就沒什麼希望，說想治好那是騙自己。他也受罪。再說了……我怎麼好意思找你？你本來就幫了我家那麼多忙，我嫁了別人還要你出錢給我老公治病，就太說不過去了。再後來等我厚著臉皮想找你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怎麼聯繫你了。」book18.org
他呆呆地看著她平靜的臉龐，心中的震撼難以表達。原來她經歷過這麼多苦難，自己還一直以為她過得很好……book18.org
「本來兒子治病就欠下不少債沒還清，這下又加上老公的。老公死了以後，我孤零零一個人，也想著死了算了。有天晚上在樓頂坐了一晚上，想到還欠著那麼多債。那些親戚朋友也不容易，都是牙縫裡擠出來的錢借給我救急，我一死容易，可是欠著這些債，死了也不安心。」book18.org
「其實還是怕死。」她苦笑了一聲。「不過欠著這麼多錢，我打工還一輩子也還不清楚，一狠心就出來做了，就當自己已經死了。」book18.org
「那你……怎麼會跑來這裡？」他被她平淡話語後的故事壓得喘不過氣來。 「在國內，總有警察抓，抓到了就要罰錢，不給錢就要勞改……我同村一個女孩子就說到國外來做。」book18.org
「國外沒有警察抓嗎？」book18.org
「一般都沒有，就算抓了，也就是趕你回國，不會罰錢……我以前認識的一個女孩子，她在新加坡做的，被警察抓住了，不但沒罰錢，她說自己沒錢警察還准她再做三天，掙路費回家。」book18.org
「新加坡也有？」book18.org
「是啊，外國好多地方有……那個女孩子現在去杜拜做了。還有什麼阿富汗……」book18.org
阿富汗？不是還在打仗嗎？他暈乎乎地想著。美國有，他在拉斯維加斯就找過。英國有，他在新聞上看過。法國有，他聽林小姐說過。可是現在，連以前他看不上的窮國也有了。這裡有，他就在這裡。杜拜有，就連一個戰火紛飛的國度也有了中國妓女了。book18.org
他想起了嘲笑那個捷克同學的話，伸出手狠狠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良久，他突然緊緊地抓住她的手：「你還欠多少債？」book18.org
她呆呆地看了他一眼，低聲道：「還欠治病的十來萬，和偷渡過來的費用三萬，大概十三萬。」book18.org
他猛地跳起來，從身上摸出一張銀行卡：「這裡本來有三萬美金，我這幾天住宿吃飯花了一點，現在還有二萬好幾千，你拿去還債！世界通用，隨便哪都可以取款，密碼是你的生日！」book18.org
「我的生日？」book18.org
「嗯……」他的密碼都是和她有關的，她的生日，她的手機號，她的ＱＱ號……他最容易想到的數字。book18.org
她看著這張卡，沒敢接。他一把抓起她的手，將卡塞進她手裡：「我有錢！你拿去把債還清，別做了。我明天要回國，過一兩個月再來，以後我也要在這裡常住。」清了清嗓子，他終於說出了他曾經想說的話：「……我養你。」 她的目光從手裡的卡上移到他的臉上，又回到卡上，突然撲通一聲對著他跪下，痛哭了起來：「謝謝你，謝謝你……」book18.org
他一把把她拉了起來，用力摟進自己懷裡。她一直那麼平靜地說著，可是他知道那些輕描淡寫的話語背後藏著他想像不到的辛酸，苦難，屈辱……才能將她從一個堅決拒絕自己饋贈的姑娘，變成一個為了錢向自己下跪的女人。說到父母親，丈夫，兒子的死去，她都沒有哭過，卻因為那張小小的卡片趴在自己肩上放聲大哭。book18.org
２９book18.org
哭了一會，她突然想起了什麼，吸了吸鼻子止住哭聲，掙開他的懷抱，臉上綻放出一個笑容：「哎呀，我都忘了……今天你是來放鬆的，我光顧著聊天哭鼻子了。」book18.org
他吃了一驚，剛才也忘了本來是想解決生理需要的。可是她……還沒等他多想，她就伸出手到他赤裸的胸前，輕輕地將他推倒在床上：「我好好服侍你一下……」book18.org
服侍？不，不應該是這個字眼。他抓住她的手：「不、不是……」book18.org
她抬起還掛著淚花的眼帘，嫵媚地對著他微笑著：「我也沒什麼報答你的……你別嫌棄我。」book18.org
嫌棄？怎麼可能？可是我們不該是這個感覺……手足無措之間，她已經熟練地解開了他的褲子，毫不猶豫地低頭含住了他的陰莖。book18.org
溫暖濕潤的感覺一下子包圍了他。他有些茫然地低下了頭，看見自己的陰莖在她兩片嫣紅的唇間迅速地勃起。他曾經幻想過無數種她為自己口交的場景，可絕對不包含這一種。book18.org
她認真努力地吸吮著，動作輕柔而熟練。潔白整齊的牙齒仿佛憑空消失了，一次也沒有碰到他。只有柔軟的唇和滑膩的舌頭纏繞著他，靈活的舌尖忽而輕掃他的崚溝，忽而繞著他的龜頭打轉，忽而對著他的馬眼急促地點擊。很快他就在她的嘴裡膨脹到了極限，這時她伸出手，一隻手在他赤裸的胸前輕撓他的乳頭，另一隻手則伸到他身下，握著他的陰囊揉捏起來。book18.org
很久沒有體會到如此強烈的快感。他的腦子又一次一片空白，情不自禁地呻吟起來。她抬起美麗的眼睛嫵媚地看了他一眼，輕笑著鼓起腮幫子，用力吮吸起來，一邊吮吸，一邊上下擺動著腦袋，用溫暖的口腔摩擦著他。book18.org
「唔……」他沉重地喘息著，抓住自己胸前的她的手，另一隻手撫上她柔順的長髮。book18.org
她開始加快了動作，可是依然那麼輕柔。畢竟積蓄了一段日子，爆炸般的快感一陣陣從下身傳來，很快，他就控制不住地在她嘴裡一股股射出濃稠的精液。 他掙扎著想抽出來，可是她用力抱著他的腰，緊緊地含著他。直到他陰莖的跳動開始平息，她才嫵媚地微笑著吐出他的陰莖，伸出紅潤的舌頭開始仔細地舔舐著他，至於他的精液，很明顯已經被全數吞下去了。book18.org
「你不用這樣的……」等激情平息一些，他坐起身來，捧住還在為他清潔下身的她的臉頰，難過地輕聲道。book18.org
她嬌媚地微笑著，美麗的眼睛帶著笑意看著他，輕聲道：「舒服嗎？」 他心痛地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曾經清澈明凈的眸子如今已經裝滿了複雜的內容，蒙上了一層哀愁的薄霧，再也不像以前那樣能一眼看到底了。book18.org
他不忍再看，伸手把她擁入懷裡，輕撫她光滑的肩背。片刻，她輕聲道：「對不起，我們時間不多了……我趕緊去幫你洗個澡，再服侍你一次吧。」 「啊？」他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道：「你別走，今晚你陪我。」book18.org
「包夜要多花你好多錢的，划不來。」她笑著想要站起身，他一把拉住她：「什麼錢不錢的，我只要你陪我。」book18.org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哎呀，我都忘了你是有錢人了……那借我電話，我給我們老大說一聲。行嗎？」book18.org
「老大？」他有些懷疑地把手機遞給她。她點點頭：「是啊，就是組織我們偷渡出來的那個老大，這邊靠他安排我們，保護我們什麼的。」book18.org
「哦。」他點點頭，看著她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book18.org
「喂，明哥啊，我是小美。」book18.org
小美，真是一個奇葩的名字……book18.org
「對……這個客人要包夜。……我知道，我跟他說了……他還了價……還了兩百……我答應了……對不起明哥，下次我知道了。對不起明哥——好好……」 她很快掛斷電話，將手機還給他。他隨口道：「你們出來都沒手機的麼？那多不方便。」book18.org
她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們得幫老大做滿三個月才能自己辦手機的……因為我們沒給錢，明哥先給我們墊偷渡的費用，我們就幫他做三個月還他。他是怕我們跑了。」book18.org
「哦……」他難以想像這其中的黑暗，不知道說什麼好。她靠到他身邊，輕聲道：「還是先洗個澡吧？」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們一起站了起來，她當著他的面熟練地脫掉了自己的長裙，雖說那長裙本來也沒有多少遮羞的作用。如果說為什麼要穿，大概只是這樣更能誘惑男人一探究竟。book18.org
「走吧。」她踢掉足有二十公分的高跟鞋，赤裸著潔白性感的身體挽起他的手，走向浴室。book18.org
歲月改變了一切，她還是她，卻又不再是以前那個她了。又一陣傷感泛上心頭，他有些木然地隨著她走進浴室，從鏡子裡看著她熟練地打開熱水，一陣白霧升起，在鏡面上凝結成一層細密的水珠，兩個人的身影馬上模糊起來。book18.org
「我先刷個牙再來幫你洗。」她從身後攬住他的腰，輕聲在他耳邊說道。 「好，好，我自己來。」他趕緊道。站在噴頭下，熱水兜頭沖刷下來，稍微讓他迷亂的心情放鬆了一些。book18.org
震撼的感覺還沒有消失，他不由得懷疑這是不是一個夢，如同他在過去幾年的長夜中常常做的那樣。我是太想她了才會做一個這麼真實的夢的吧？book18.org
可是這不是夢。很快她柔軟的身體就從身後貼了上來。他感到她在豐滿堅挺的乳房上塗上了沐浴露，為他擦背。乳房滑膩的肌膚帶來的是真實的觸感，兩顆挺立的乳頭在他的背上遊走。她一邊認真地用乳房為他洗背，一邊伸出手來仔細地為他搓洗手臂和前胸，洗好上半身，她又繞到他身前，跪了下來。book18.org
他吃了一驚，趕緊伸出手去想要拉她起來。她嬌媚地微笑著推開他的手：「沒事，你安心享受吧。」說著又在那雙白得炫目的乳房上塗上沐浴露，讓後挺直身體，用乳房夾住他的陰莖，開始搓洗起來。book18.org
他這才有機會仔細地看著它們，它們是那樣熟悉而又陌生。依然是高聳，潔白，柔軟，但是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又大了許多，豐滿圓潤，就像一雙玉碗。乳暈和乳頭也大了一圈，和以前晶瑩的粉紅不同，它們如今是成熟的暗紅色。她一邊洗，一邊抬起美麗的眼睛，嫵媚地看著他。酒紅色的長髮被水淋濕，一縷縷貼在她潔白的面頰，修長的脖子和圓潤的肩上，更是平添了幾分誘惑，那表情和實在的觸感很快又點燃了他的慾火，他又在她深深的乳溝間勃起了。book18.org
她感到了他的慾望，微笑著站起身來，很快洗乾淨自己的身體，關了水，拿起浴巾先幫他包好，然後裹了一條在自己身上，拉起他的手：「回房吧。」book18.org